古代农家媳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忌诗
李家正经读书的就狗蛋那么一个,还是个孩子,这种日子他也没心思跟人讨论字儿“之乎者也”。反正他现在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干脆坐着一个人发呆。
见跟李武说完话的余氏重新回到灶房,脸上带着红晕,嘴角溢出笑容,一群过来人互相挤眉弄眼,把秀秀支开,围着余氏打趣。
“怎么样,饱了没?”
“我可没有偷吃啊。”余氏先是撇清,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边说话的艺术,“好哇,你们这群不正经的,也敢欺负嫂子。我要代替娘教训你们这些不尊长幼的婆娘,请家法。”她一手成爪高举,做出个反手托物的动作,一手握拳,掌心向下,放在肚脐的位置,板着脸,看上去颇有两分威严。
还正被余氏开头的话吸引住的李家儿媳们,突然被余氏一个“婆娘”这么接地气的词逗乐了,又冷不防看见余氏这么一个动作,更是捧腹大笑。小何氏,罗氏和杜氏还好,比较含蓄,捂嘴的,耸肩的,杨柳则是毫不客气的大笑。
“停,停,让,让我歇会儿。”杨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摆了摆,然后擦了擦眼泪,直起腰,大大的出了口气,“艾玛,二嫂,你还真有意思。”
“你嫂子我也是个有趣儿的人。”余氏自我打了个好评,又眨眼道:“我也没想到你才嫁进来没多久,都懂这些行话了。”
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刚才问这话的可是杨柳啊。
“客气客气。”杨柳朝各位嫂子行了个拱手礼,“杨某不才,小时候的愿望恰巧是当个女流、氓。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碰到二嫂这种高人,实在是献丑献丑。”
众人还来不及接话,何氏就叉着腰站在门口,喝道:“干什么呢,闹闹哄哄的,是做饭还是唱大戏呢?!”
话音刚落,众人就各自回到岗位,脸上也没有那种嬉笑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何氏哼了一声:“欠收拾。”
转身刚走,秀秀就端着一筲箕豆子出现在门口,边迈门槛边抱怨:“你们故意支开我。”
杨柳看着那一个前倾的大动作,双手捂眼,大叫:“妈呀——”rs
古代农家媳 一四九、 难宁
这一晚上,吃酒,拜月,闹了很大一晚上。男人们一个个都喝醉了,自然没人把酒鬼们送回家,一人灌了一碗醒酒汤下去,干脆就男人睡一炕,女人带孩子睡一炕。
搭伙收拾完碗筷,杨柳连扫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用帕子抹了把脸,就爬上炕睡了。在家请客什么的,热闹是热闹,就是主人家太累了。
这边李家响起了鼾声,文家老爷子也结束一个人的聒噪,拍拍屁股,起身回房了。
“这个死丫头,就是倔得跟牛一样,低个头不行啊?”
“我看就这么耗着,她这后半辈子怎么办?”
“李壮这小子也挺能了,居然来都没来看一眼,是真不想过下去了吧?”
文氏回到家虽然一句话没说,文老爹还是从铁柱几个孩子嘴里抠出了那么点儿消息,含含糊糊的,但他也猜得出李壮和文氏两口子吵架,还吵得很厉害。吵架的时候说的都是气话,哪能当真?何氏还搅和进去了,有这么当人长辈儿了吗?不劝和居然说要离。他女儿嫁到李家十多年,生了孩子,没了年轻时的颜色,居然还动不动被人威胁要赶出去。他李家要是敢把和离书送来,他才不管对方是谁,肯定当时就把和离书撕成八瓣,把碎纸砸他脸上。
哎,文老爹躺在炕上,重重的叹息一声。
和李壮做了这么多年的翁婿,和李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文老爹也清楚他们不是那叼难的人。肯定是文氏这次的确是说了太过分的话,才惹怒了李壮和其他人吧。
…可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也容不得人半点欺负!
文老爹已经在想着等李壮上门的时候要怎么为难他,却抵不过渐渐涌上头的酒劲,打起了鼾。
给铁柱压好被子,文氏便睁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房顶,无声的流泪。
她知道那天她说了很过分的话,但她想想还是觉得委屈。不过就是气头上的一句话,难道就把她在李家十多年的功劳全抵过了?凭什么,她不服。
而且,就算是气话,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是他们老李家亏欠文家,结果居然是李壮跟她和离。这世上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让自家老爹一把年纪了还为她担忧,连中秋节都没过好,文氏心里也很自责。可是她实在不好意思跟文老爹说李家不要她了。她怎么敢说啊?回到家这些日子她拼命干活,其实也是想减轻一点自己的罪恶感,而是让自己忙碌起来,脑子就没有空闲去想那些烦心事。
可是该来的总是还会来吧。
她心里有些害怕,和李壮真的和离后她的日子又会怎么样?还会遇到像李壮这样好脾气能包容她的人吗?
该死,怎么又想到他呢?明明哪里都不优秀,却偏偏记起他的种种好来。只不过是相处了十多年,还是她三个孩子的爹,习惯性的想起罢了,对,一定是这样。文氏擦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老爷休息吧。”杜汉把圆桌上的蜡烛移远了些。
杜汶揉了揉眼睛,从账本中抬起头来,问道:“前面都散了?”杜氏和两个孩子都不在,就他一个孤寡老头子过节也没什么意思,他便吩咐简单过过,让下人们乐呵乐呵算了。
“拜完月都散了,老奴使人盯着呢,没人敢多喝误事。”
“你有心了。”杜汶搭着杜汉的手臂站了起来,随之响起一阵骨头响的声音。
…杜汶忙握拳反捶着后腰,“人老了,骨头都松了。”说着又劝杜汉,“你呀,也别老想着我,多关心关心你自个儿。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跑腿,你也奔六的了,跟年轻人争强好胜个什么劲儿?”
“这可不像老爷你说的话呀!”杜汉心里有些难过,要是以前,杜汶可不会说出这英雄迟暮的话来。
“老了就要服老,有什么像不像的?”杜汶不以为意的坐在床上,由杜汉拿了温热的帕子净了手脸,“咱们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年活头了,也不知道当年那些老伙计还剩下几个。”
人一生病就变得脆弱,当年响当当的大当家如今也开始伤春悲秋了。一眨眼,他们都老了,杜汉觉得鼻子酸酸的。
杜汶却已经从悲伤情绪中跳了出来,摸了摸床上厚厚的褥子,道:“要说还是睡炕最舒服,烧一把火,整个人都是暖乎的。”
“我明天就让人盘。”杜汉立即说道。
“我就随口一说,你也别听风就是雨。”杜汶笑着躺进被窝里,“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都怪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话多,特想找个人唠唠,还拉着你大半夜的跟我扯这么多。快回去吧,绝儿该等着急了。”
今天是中秋,一天都要过完了,杜汉都没从杜汶嘴里听到一句关于杜氏和两个少爷的话,知道他是抹不开面子。亲父女哪有隔夜仇呢?跟他一个劲儿的说话还不就是觉得寂寞了,老小孩,老小孩,既有别扭,更有赌气。家啊,不就是热闹才有感觉吗?
“老奴让人去李家屯看了,小姐跟两个小少爷在李家过的挺好的。今天李家去了好多人,看样子是要大办筵席。”
“我记得亲家母的肉泥丸子做得挺好的。”
“今天亲家老夫人可没下厨,都是她几个儿媳在做,小姐也帮忙了。哦,他们今天还去钓鱼和抓螃蟹了。”
“哦,好啦,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杜汶摆摆手,“你出去的时候把那大蜡烛给我吹了,晃得我睡不着。”
貌似这么一说还是不起作用啊。杜汉想从杜汶的眼里看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无奈杜汶已经闭上眼睛,只得作罢。
刚拉好门,就听到杜绝在喊他。
“怎么还不睡啊?”杜汉示意杜绝小声点,“月亮这么大,我看得到路。”
“是是是,您老还身强力壮。”杜绝恭维着,给杜汉披上件衣服。
“还没到冷的时候呢,披什么衣服?”杜汉没好气道,却也没把衣服扯下来。
“得得得,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杜绝真拿自家这个有些顽固的老爹没办法,对他好一点儿吧还不领情,非得说这话伤人心。
父子俩并肩走着,有些清冷的月光下,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虽然都没说话,但显然气氛很好。
“爹,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良好的气氛陡然不见,杜汉停下脚步,沉着脸说道:“我跟你说过了,早点把这念头打消掉,不然我就让老爷让你守庄子去。”
记着当年就你那点儿情分,都当了几十年的奴仆,还不够帮报答吗?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也不为我多打算打算?杜绝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杜家就杜氏一个女子,女子哪是能撑起门户的,不平白让人看笑话吗?大不了他接管杜家之后对杜氏好一点罢了,妇道人家吃穿不愁还有什么可恼的。他不也姓杜么?
…杜绝笑道:“不是那件事,我杜绝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我想让爹帮我提亲。”
见杜绝真的不是提叛主的事情,杜汉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杜绝这个年龄是早就该娶妻生子了,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他看得上的人,才耽搁了下来。这也是杜汉的一块心病,难得杜绝现在有中意的人,杜汉当然要支持。
“是哪家的姑娘?”
“就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翠北。”
杜汉立即看着杜绝的眼睛,他不谨慎不行,翠北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又恰巧是在杜绝提出图谋杜家之后,他不得不多想。
“爹,你怎么那样看我?”杜绝立即察觉出不对劲,“你又乱想到哪里去了?自从娘过世,我还是头一次求您,您不同意就算了,我也没闹着非她不娶。干嘛要用那种防贼的眼光看我,我可是您的亲儿子。”
听杜绝提前他娘,杜汉的心里软乎了一下,但稳妥为上,他还是问道:“你跟爹说实话,你娶翠北就没有别的想法?”
若是单纯的只论翠北的德行,作为儿媳妇的话杜汉也还真看得上眼。
“爹,你咋这样想我?”杜绝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是什么身份,一个下人,难道还能奢望从外面娶个女人来看不起自己吗?我也是爷们儿!”
“爹不是这个意思…”杜汉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暗自着急。当初他一心想着报答杜汶对他的恩情,就没考虑杜绝是否愿意当下人就替他做主,签了卖身契。现在听杜绝说怕被未来的媳妇看不起,才挑了同是下人的翠北结亲,他心里有些不好受。现在看来,他当初的确是太武断了些。
“好吧,你若真心想娶,等大小姐回来我就去说。”
“那儿子就先谢过爹。”杜绝的心情大好。
杜汉也觉得高兴,自从老伴过世,他还头一次这么高兴。
看着纸条上那个“可”字被火吞噬,翠北的嘴角弯弯,今天可真的是个好团圆日。rs
古代农家媳 一五零、 直言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传来呜呜作响的风声,天是黑的,月是红的,身后还有缓缓逼近的狼群。杨柳小脸煞白的攀着洞口,犹豫着不敢下去。在慌不择路的奔跑中,她的鞋子也掉了,但相比与被狼群撕成碎片,还是心里的恐惧落了下乘。她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赤脚…
忽然,一只从洞里身边黑乎乎的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
杨柳一下子惊坐起来,才恍惚感觉有个东西从自己身上滚了下去。
她转头就看见余氏砸吧砸吧嘴巴,然后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杜氏的肩膀上。
杨柳气得牙痒痒,原来是这个家伙害得她做了一个噩梦。杨柳这人虽然睡觉不踏实,也爱到处滚,但一旦和几个人睡在一起,她就会规矩无比。她也说不出到底为什么,只是第二天起床的精神,显然不如自己独睡的好。
她把手掌搓热,再搓一搓脸。外面已经亮了,但是整个李家都还很安静,除了偶尔的咯咯声,还有猪翻身时候的哼哼。
这一惊醒,想再睡是不可能了,她也就掀开被子起来了。昨晚匆忙睡觉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打结,闻着还有一股油烟味,杨柳就胡乱的编成了一个麻花辫。一然后冷帕子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就清醒了。收拾利索自己,她便拿起廊下的大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扫地的过程中,杨柳才有空去感叹,人类真是天生制造垃圾的能手,看这脏的。
院子,然后是堂屋,廊下,然后把鸡放出来,鸡圈收拾干净。一番运动下来,杨柳的额头上已经微微出汗,天也差不多大亮了。按照李家的习惯,反正节日过后是吃丰盛的剩菜,时间有充裕,她便烧水洗头发。
刚把头发打湿,抹上皂角,她身后的一扇门就打开了。然后是余氏有些模糊的声音,“早啊。”
老娘这么早还不是被你给吓醒的。
然后杨柳就听见了猪圈门关上的声音,力道之大,听得到猪腾身而起,开始叫嚷送早饭来的声音。
敢情是被尿憋醒的,杨柳撇撇嘴,这一家子的生物钟总会时不时的就坏了。
当她把洗好的头发全部拢到背后,正豪迈的擦拭发顶的时候,王沅就走了出来,见得她还友好的打招呼。
“早。”杨柳点头,停了动作,“我给你打洗脸水去。”
“有劳表妹。”王沅在外人面前,任何时候都保持着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切,杨柳心里不屑,太装了,哪有人大清早的一起床,脸上干净得连颗眼屎氏都没有。她绝对不会承认她那深埋于心底的腐女心想看一个翩翩公子,披头散发,揉着朦胧的睡眼,笑着裂开嘴角道:“早。”
不行!杨柳摇头,做了个虚空中抓东西的动作,刚刚那一下她为什么会想到梅超风呢?算了,她的古代美男审美观还没彻底形成,别白糟蹋了。
等杨柳进灶房给王沅打水的空档,王沅才挑了挑眉,若是刚才他没看错的话,杨柳的额头中间有一块疤痕。对于女子来说,这可是破相,嫁人的话是要遭婆家挑剔的,而且杨柳的兄长做了县丞,她却突然下嫁到农家,这其中要是没点什么,说出来都没人信。再加上杨柳受伤的那个位置这么容易让人联想,看样子翡翠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没告诉他。
还是不得不防啊。
就在杨柳给王沅打洗脸水的这会儿功夫,李家人就一个接一个起来了。李聪打着哈欠走进灶房,对杨柳笑道:“娘子,早啊。”
…“先去漱口。”杨柳忍着才没让自己做出嫌恶的动作。跟宿醉醒来的人说话,可真是一种煎熬。
李聪笑着挠挠头发,凑到杨柳耳边快速说道:“我没多喝。”才闪去洗漱。
“臭小子。”杨柳没好气的笑道。
都起来差不多了,就该准备早饭了。把热水往中锅里舀了一些,杨柳就架火开始煮粥。
“我来烧火吧。”余氏说道,然后接替杨柳的位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火钳软绵绵的把灶膛里的灰拨空。
“二嫂,你还没醒啊。”秀秀进来,见杨柳头上包了一方帕子,便催她赶紧去擦干了。她则接过杨柳手里的瓜瓢,开始舀米。
“嗯。”余氏有气无力的答道:“昨晚没睡好。”
她才是没睡好的那个人好吗?站在太阳底下擦头发的杨柳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他们应该也说了点什么,不过回房去绾发的杨柳并不知道。
“过来,我帮你弄。”杜氏也正在梳妆,看杨柳简单在头顶上玩个发髻,那个像姑子一样的发髻她实在看不下去,便忍不住说道。她也在想杨柳未出阁之前到底是有多娇生惯养啊,自己都不会绾发,难道这些日子都是这么应付过去的?再回想了一下,好像都是挺简单的胡乱发髻,也亏得她嫁到农家许久没见吵闹着回家。
“啊——”杨柳其实有些不情愿,这发型多配她的脸型,多减龄啊。而且看着简单,更容易打理,不过看杜氏那副表情,她只得最后放弃坚持。
杜氏动手把杨柳擦的大半干的头发梳顺,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说道:“你的头发还挺软的。”
“嗯,我妈说头发软的人心肠好。”杨柳下意识的接口。
这下轮到杜氏有些迷惑了,“我妈”是老妈子的意思吗?她可是知道杨柳的生母是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的。不过这也并不是重要的问题,杜氏也就没追问。
感受着那上好的丝绸般的头发划过手的顺滑,杜氏不无羡慕道:“你的头发又黑又亮,难道用了什么特别的头油保养过?”就是她也没有这么黑亮的秀发,哪个女子不想自己更美一点呢?
“你也看到了,皂角。”杨柳努努嘴,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什么感觉“其实我还觉得麻烦呢,老是容易打结,真想一剪子给剪了,李聪拦着不让。”
“那当然不行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杜氏立即道。
看吧,又是那一套,跟法律规定似的。杨柳无奈,所以她的企图才没得逞啊。
好像也没见杜氏动作几下,她就停了手,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从没给人家绾过发髻呢。”
杨柳眨巴一下眼睛,“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到荣幸?”
“还用问?”杜氏轻拍了杨柳的肩膀一下,“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这么快?杨柳想到电视剧中看到那些繁琐的古装发型,实在是有些担心杜氏的手艺。这妞说她是第一次帮人绾发呢...
“若是不满意的话可不可以退货啊?”杨柳嘴里问道,却在看到铜镜里自己样子的时候愣住了。
“怎么样,还满意不?”杜氏有些紧张的说道:“你这里没有头油,头发看起来就是有点蓬。”
以前不觉得,原来她长得这么像古人啊。
...这是什么话,杨柳越想越不对劲。
…“四嫂,你觉得我长得像仙女不?”她问杜氏道。
杜氏长这么大还从没听到过女子这样问自己外貌的,难道不应该是谦虚,委婉,还有些害羞的不敢问出口吗?她想了一想,才有些为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觉得你应该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上说话。”杨柳转头看着她。
“……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两分仙气的。”
“…确定不是十分?”杨柳说道:“其实四嫂,过分谦逊并不是一种美德,真心实意的赞美更会让这么清晨都充满美好...你要不说说真话?”
原来她的说法并不是让杨柳满意啊。杜氏没好气道:“我说的就是真话。而且你这样说,不怕遭我嫉妒吗?”
“不招人嫉妒的才是庸才。”杨柳洋洋得意道。
“这话跟外表没什么关系吧?”
杨柳很会打蛇随棍上,“那就改成‘不招人嫉妒的都是庸脂’如何?”
“加上‘俗粉’两字会更好一些吧?”杜氏翻了个白眼儿。
“那字数不就多了吗?”杨柳摇头,“破坏原意了。”
杜氏才发现她这个弟妹还真的很会掰哎,跟她对话一点也不逊她对着杜汶的时候。不过这种说话方式让她自己都感觉年轻了些。
这时候杨柳已经把她的梳妆奁翻了个遍,苦着脸道:“女人啊,总是在打扮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首饰永远少了一件。”
杜氏忙把视线关注上去。
…就那两三样首饰挑来拣去的,也没什么选头吧。
“算了,天生丽质,无需装饰。”杨柳把梳妆奁合上,把李聪从她的木簪往头发里一插,就笑着挽着杜氏的胳膊道:“嫂子,我们一起用饭吧。”
这话题未免转换的有点儿太自然了吧。
早饭自然还没好,杨柳便自告奋勇的去扯些密集处的小菜苗回来,焯水后凉拌着吃。
“四嫂陪我一起。”
路上,杜氏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虽然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来得真的很快,杜氏总觉得杨柳对她太热情了些。是要给旁人制造出两人关系很要好的假象还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你跟四哥之间出问题了。”杨柳忽然停下脚步,正色道:“不要狡辩,我们不是傻子。”
杜氏看了她半晌,才苦笑道:“是啊,是我一直自以为是而已。”
“其实,待几天下来,我们这里也还挺好的吧。”杨柳却忽然顾左右而言他,说起别的了。
“是没我想的那么糟糕。”杜氏如实道。若是她没和李壮之间闹出那档子事情,这里还真不失为一片世外桃源。可惜,可惜只能是可惜。
杨柳指着一洼菜地,说道:“看到没有,这场暴雨淋坏了好多菜苗,可是只要根不死,苗就不会坏。”她转头看着杜氏,“从你放下架子跟我们相处,我就知道你和四哥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死,起码你有悔意。有时候两人的感情经历苦难不是折磨,而是磨练出更纯粹的感情。”
“有时候我都感觉你不像十六岁的小姑娘。”也就是变相的承认了杨柳的说法。
对了,她还真不是十六岁,可惜,杨柳没法明说。
看着杨柳那张对她来说有些过分年轻的脸,杜氏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坦白。人都是知道趋利避害的,却还是不得不踏上那条最荆棘的路。不是她不想回头,而是没有回头路。
感觉路上的行人都多了,杜氏才说道:“我们该去摘菜了吧。”
“其实我忘了是哪块地了。”
“......”rs
古代农家媳 一五一、 余氏的头脑
当以不让自己成为瞎子的借口而留在杜家的翠北再次出现在李家的时候,杜氏就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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