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

两人终是不欢而散，在季凌恒已走了几步远后，她才喊道：“季先生，镯子不要了吗？”
季凌恒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方才转身，因为恰好对着太阳光，沈青梧看不清他的脸，所以将他眼中的错愕错过了。
“沈小姐倒是心宽。”
沈青梧假装听不懂对方嘴里的反讽，只道他是在夸她了。
“季先生过奖了”，她轻笑出声。
目送季凌恒远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沈青梧在原地等了些许时候，豆蔻才跟了上来。
她在前头向身后的豆蔻叮嘱道：“豆蔻，明日我们去十里坡，你记着向家中报备一声，让人备好马车。”
豆蔻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道了。
看向远方变化着各种形态的红云，眼神渐渐有些空洞。
那变化的云在她眼中似乎变成了一个慈祥的面孔。
她对那云喃喃自语道：“爷爷，你至死挂念的那副画，我找着了。”





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 14.014
敞亮的营房内，两人相对而坐，向门之人一身军装，整齐地一丝不苟。只是那座姿却是歪斜懒散，嘴角的痞笑更是使其身上的军.痞气质暴露无疑。与对面之人的严肃正经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一只银亮的手.枪在郭子奕手中把玩着。这枪在日光下莹莹闪闪，精致的不像是能随时置人于死地的凶器，而应是置于展览管里的精美物件。
“季先生，你的目的”，郭子奕抬了下巴，他将那枪.口转了个方向，对准季凌恒所在的位置，朝他嘘了一声。
季凌恒神色仍旧淡淡，仿佛那置于枪口下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见他将头瞥向一旁白色帷幔的光斑之上，冷声道：“郭少帅，我此番是为了骨影帛画而来。”
郭子奕仍玩着他手.枪，头也不抬道：“我是个大老粗，学不来你们文人的附庸风雅。也没有收藏字画的习惯，所以季先生你怕是找错人了。”
“郭少帅，你还未曾听我说季家肯为此付出的代价，何须这般着急否认。”
“季家肯未此付出什么代价，季先生不妨直说，若是我感兴趣了，这什么画即便不在我这里，我也会想方设法弄来，双手奉上。”
“军.火”，这两字被季凌恒轻吐出来。
季凌恒将一份清单交给他的时候，郭子奕眼中闪过精光，心中算盘也是打的噼里啪啦地响。
这乱世之中，无外乎药品与军.火两样东西千金难求，他郭家虽占据一省之地，但到底被京都政府掣肘，想要采购这些战略.物资极为不易。
而如今季家肯为一副画付出这般大地代价，他虽动心，却也不得不好好权衡这中间的利弊。若这只是京都方面对他们的试探的话，想到这里他不禁背后一阵发凉，看向季凌恒的眼神也带了杀意。
不过到底这么大地利益放在他面前，他若是半点没有心动是绝不可能，所以赌一赌也无妨。
“季先生，你既已拿出了诚意，我自然不能隐瞒于你，实话同你说，这画确实在我这，只是早被我送回省城去了。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在这里同我等候些许时日，等我这边完工后，届时我亲自将画交到你手中可好。”
“郭少帅，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如今离大总统生辰还有不到两月的时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同郭子奕周旋。想起他出京时，他父亲信誓旦旦地对他道：“这副画决定了季家是否还能在新.政府再进一步。”
呵！再进一步便是到副总统的位置了吧！他厌极了这不断地政.治斗争，即使他极力逃避，却也无事予补。从他冠上季姓的那一刻，便已身处于政.治漩涡之中，想要远离又岂是那般容易的。作为季家人，便要随时做好为家族牺牲的准备。想到此，他眸色愈发加深了。
“半月，只需半月便好。”
季凌恒沉默了半晌，“可以。”
郭子奕明显松了一口气，目送季凌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他大声朝外面喊道：“李扬，你进来。”
他话音刚落，帐篷的门帘便被掀开了，外面进来一高瘦的男子，朝郭子奕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地道：“少帅，有何吩咐。”
“今后的半个月的时间盯紧季凌恒，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即时像我汇报，听懂了吗？”郭子奕特意压低了声音。
“是。”
而此时沈府那边，沈青梧才刚出门。因为故意赶了早，所以外头日头并不大，马车悠悠走了半个小时，才算是出了城。
她掀开深色的车帘往外看去，却见周围已愈见荒凉，一条宽阔的河流弯曲盘旋在这片大地之上，河水深不见底，湖绿色的波纹不时荡起，两旁有许多绿植长得茂盛。
问过豆蔻后，沈青梧才晓得原来这就是哺育了宜县世世代代人的浦水。
顺着浦水，又颠簸地行了几个小时后，方才要接近十里坡，因为这地方离县城距离已经很远了，所以路上根本见不到什么人。
她趴在窗檐上，正闭目养神，却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呼救声，沈青梧眉头一凝，问道：“豆蔻，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豆蔻先是说没有，继而又有些疑惑地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救命。”
果然豆蔻也听到了，沈青梧吩咐车夫将车停了下来，带着豆蔻顺着声音的源头迅速走了过去。
立在浦水岸边之上，却见有一人在水中不断地扑腾着，那成了一个黑点的脑袋浮上浮下。
豆蔻惊呼道：“小姐有人落水了。”
沈青梧脸色愈发深沉，眼中有着挣扎不断划过，那只脚亦在岸边来回犹移。
水中传来的呼叫声越来越微弱，沈青梧牙一咬，迅速将鞋子踢开，然后道了句，“豆蔻，你在岸边接应我。”
说完便往水中纵身一跃，当她入水的那一刹那，无数的水花溅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豆蔻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便已没了沈青梧的踪影，然后见水中一个身影渐渐向那落水之人渐渐靠近。
豆蔻吓得惊声尖叫，在岸上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阵过后，只听她扯开嗓子喊着救命，有人落水了。
沈青梧游至那片区域的时候，却见河面上已空荡荡的一片，而水面只有一圈一圈的波澜，她刚深呼吸一口气，想要觅
到水里去找一找，却见半个头又冒了出来。
豆蔻却在岸上却是看得心惊胆跳，她已经忘了去想沈青梧什么时候会游泳了，边看她将人捞起来，边喊道：“小姐，你小心啊！”
过了好一会，沈青梧才单手碰到岸边的石块上，她气喘地道：“豆蔻，先将她拉上去。”
等两人都被勉强上岸后，沈青梧仰头瘫坐在地面上，不断喘着粗气。
“小姐，她好像没气了。”
沈青梧眼神一暗，她好不容易救上来的人，可不能让她死了。
她让豆蔻去到一边，让出一个空位，跪在被救之人的身旁双手交叠在她胸脯上按压了一阵，继而又做了几次人工呼吸，见那人吐了几口水，呼吸也渐渐顺畅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豆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她才发现，她救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马甲西服，那湿透底的长发像是水草一般纷乱贴在脸上。
像是哪家女扮男装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她心中猜测到。
百米之外，正骑马放松的郭子奕听到呼救声，拉了一下马绳，让马停了下来，然后对一旁的副官道：“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 15.015
“少帅，前面似乎有人落水了。”
郭字奕勒住马头，居高临下眺望，视野开阔极了，他将诸般景色纳入眼帘后，只见下方几人，背对他，其中一人极为狼狈，看身影似是韶华少女。
郭字奕素来多情，尤其爱美人，喜好画美人图。若是下面是男子的话他定是不会管的，可是几位少女那便不一样了。
他指向前方道：“李副官，你下去，看需要帮忙吗？”
李副官应声道，然后顺着下坡往下跳去，松散的泥土纷纷往下滑去。
少女的眼皮动了几下，沈青梧在一旁等待着她醒过来。
梧桐树枝叶繁茂，撒下了一片阴影，喜碎的光斑透过枝叶之间的缝隙撒在地下，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当少女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浑身剧烈的抽动了几下。沈青梧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极深的恐惧，那是从死亡边缘回过劲来的后怕。
“你醒了”，沈青梧道。
少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双眼直直地盯着上方没有焦距。
她往少女脸上拍了几下，少女才缓过神来，在几声剧烈的咳嗽后，沈青梧总算能听到一声顺气的话了。
“是你救了我？”
沈青梧颔首道：“有力气的话就赶紧起来，地上怪烫的。”
这地方虽有树荫遮蔽，但并没有隔绝全部的热度，经过一上午的烘烤后，地上早就烫地像块铁板，她刚刚在地上坐了片刻后，便察觉到热度，因此迅速起身了。
若是在这般躺下去，没被淹死，也要被烫死的。
果然少女得到沈青梧的提醒后，有些艰难地爬起身了。且她似乎很怕了这水，赶紧往内侧移了些许。
“谢谢。”少女嘴唇苍白，嗫嚅了几下。
她原本想要再多说些什么的，可是一切道谢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救命之恩无法以只言片语来概括。
沈青梧轻笑了一声，“你无事便好。”
“小姐。”耳边传来略有些意外地男声，沈青梧回头，果然见一男急往下冲，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李副官”，少女的眸子似乎有着劫后余生地欣喜，“我哥在这附近吗？”
李扬点头，他尚有些没搞清楚头绪，为什么本该在省城的郭雅雯却出现在此处，且她这一副湿淋淋狼狈地模样，一看便知落水被捞起来的，他心中一跳，无法想象若这位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会掀起怎样一番波澜。
他正要带郭雅雯上去见郭子奕，郭子奕却已将这下面的事态发展尽收在眼底了，他正顺着坡下来了。
“郭雅雯，你怎会在这里”，郭子奕面色铁青，声音中隐隐有怒意在酝酿。
郭雅雯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半天也没道出个所以然出来，干脆往李副官背后一缩，眼中有些惊惧。
因她刚经历了这番变故，所以郭子奕不愿太吓着她了，于是将注意力转向一旁的沈青梧身上。
少女一身衣裳尽湿，早晨梳好的发饰亦在水中被打散，如今随意散在身后，水珠顺着发梢，衣梢滴滴答答的落下。那双本应穿在对方脚上的小巧精致的绣花鞋只剩下一只此时孤零零地躺在一旁的草丛里，而另一只却浮在水面，已漂得有些远了。两只脚则着踩在地上，被地下的热气熏得泛着粉红。
他如何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郭雅雯从小便没在有水的地方呆过，她是否会水他再清楚不过了，谁救谁不过是呼之欲出的事情。
“沈小姐，多谢你出手相救”，郭子奕除对家人外，头一次不掺杂虚情假意地对一个女人说话。
“郭少帅客气了”，沈青梧道。
她弯腰从草丛里将自己的鞋子拾了起来。因为沈家是商户人家，不要求女儿裹小脚，所以原主长了一对天足，她很幸运不用时时刻刻应付一双畸形的双脚。
另一只鞋子在水中，她向四周瞧了几眼，看是否能找到一根长棍将鞋子扒拉回来。
郭子奕似是发现了他的意图，对身后的李扬道：“把沈小姐的鞋子捡上来。”
“不……”用，沈青梧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只见李扬扑腾一声跳进水里，向她的鞋子游了过去。
对方如此简单粗暴，她只好将未完地话封在嘴里。
沈青梧默然地从李扬手中接过自己那只鞋子，提着一双总算成双的鞋子，她道：“谢谢。”
“沈小姐，我见你衣服都湿透了，如今天虽不冷，但湿衣服穿在身上也不好受，我建议你先去我那里换身衣裳再作打算。”
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不好受，尤其是又湿又热的时候，便像是一块膏药一样，腻在身上，堵得她心里有些难受。
“我不曾带另外衣服出来”，她道。
郭子奕瞥了眼身后的郭雅雯说：“雅雯，你的行李呢。”
“那儿，你好，我叫郭雅雯，你叫我雅雯即可。今天多谢你了，若非你的话我可能已是这江底的一具沉尸了。我那里还有几身多余的衣裳，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穿我的衣服。”
果然不远处，一个漆皮行李箱孤零零地躺着，时有热风吹过，将绿油油的草丛吹向一边。
沈青梧道：“那打扰了。”
因为一只鞋子已经湿了，沈青梧便懒得将鞋子穿上，她宁愿光着脚，也不愿踩着湿漉漉的鞋。
豆蔻原本要将她的鞋子脱下来给她的，被她冷脸拒绝了，索性这一段路程皆是松软的泥土，所以她踩在上面到是没怎么被磕到。只是地面有些烫，不过尚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倒也不成很大问题。
郭子奕不经意瞥了眼被泥土沾染变了颜色的双脚，眼中的眸色加深，“这里离城里有些距离，沈小姐怎会出现在此处。”
沈青梧专注地看向脚下的路，听了郭子奕的问话后，方才抬头道：“我听闻此处出了一座大墓，心中好奇，想长长见识，便过来了。”
郭子奕倒是没想到她是这般理由，不由了愣了一下，“沈小姐不知这附近已被戒严了吗，只怕你是要遗憾而归了。”
“是吗？”沈青梧有些心不在焉道。
郭子奕轻笑出声，“不过多亏了沈小姐的这份好奇心，不然雅雯今日恐凶多吉少，只这份恩情我便不能让沈小姐你留有遗憾。”
他眼神愈发深不可测，似是洞穿眼前之人的全副心思。
沈青梧将被风吹至眼前的发拢到耳后，她浅浅笑道，轻言了声多谢。




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 16.016
郭雅雯从箱子里翻出了两条裙子，将其中一条递给了沈青梧，是一条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和衣领上镶有浅色的蕾丝花边。
郭雅雯哂笑道：“青梧，我的衣服全是这样的，不知道你能穿吗？”
只一会的功夫，她便已经自来熟地叫上沈青梧的名字了。
其实她是怕沈青梧不能接受这么露的衣服，毕竟看她这身装束便是个保守的人。如她一位姨母，是老一辈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对这些新事物很难接受，没次被她见到自己穿露胳膊小腿的裙子便要被训斥好一阵。
沈青梧道：“我试一试，只是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
她比郭雅雯大概要高出五公分的样子，果然等她将衣服换上后，原本及郭雅雯膝盖上的裙子在她身上便成了七分裙了，而余下白皙修长的大腿便暴露在空气中。
“很漂亮”，当沈青梧从帘布后出来后，郭雅雯有些惊叹道。
沈青梧本就是个美人胚子，且美地毫无威胁。只淡淡的，像一颗带着清晨露珠的栀子花，未曾完全绽放，还有所保留着。而换身这身有些热情洋溢地衣服后，便似不经意间在翠枝碧叶之间绽出刹那芳华。
沈青梧抿唇叹息了一声，她来这时代才一个月不到，前生种种却已隔事，原先费心费力同沈家人周旋，无心她想，如今穿上郭雅雯这衣裳，却让她觉得离前世更近了一步，心中不禁生出怅然若失之感。
不过她善于隐藏情绪，所以面上道是没什么表现。
郭雅雯在她身边绕了几圈，替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只听她打了一个响指，“还差一双高跟鞋。”
然后往箱子里东找找，西翻翻，还真被她找出一双高跟鞋出来。
“青梧，这叫高跟鞋，从西洋传过来的，如今在上海可流行，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沈青梧只看了一眼，目测只有五公分，算高跟鞋的话，这跟却还是有些矮了。因为常年东奔西跑的原因，她是不常穿高跟鞋的，不过五公分尚还在她应对范围之内。
因为扭不过郭雅雯，所以沈青梧只得在她殷勤的视线之下将鞋子穿上。
“合适吗？”
沈青梧点头，其实还大了一点，对于原主的这双脚，她亦不得不感慨，在未裹足之人中间，确实算很小了。
她将头发拢于手中，简单的扎了个马尾，只是帐篷里没有镜子，不能看清整体效果，却有些遗憾。她抱胸坐于凳子之上，静待郭雅雯出来。
好一会，才见到了郭雅雯收拾整齐出来了，沈青梧站了起来，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青梧，等会若是我哥骂我的话，你帮我劝着他。”
沈青梧轻笑出声，“郭少帅的意志又岂是我能左右的。”
郭雅雯叹了口气，家中她最怕的便是这个哥哥，他轻易不动怒，可若是真生气了，便是要人老命了。
出了帐篷之后，太阳有些刺眼，她单手捂了眼睛片刻，等能够适应下来后，才将手放下了。
外面是空旷的青草地，这片范围内原本是没有什么人的，可因为郭子奕携军到来，将这片地方全给占了，驻扎了好些帐篷，而在不远处，即是一片黄土坡了，那便是过去名不见经传的十里坡。如今那片地方都是坑坑洼洼的。
她们见到郭子奕的时候，郭子奕正站在黄土坑边缘，看着下面人地作业。
郭雅雯在土坡下面喊了他一声，郭子奕方才回身，从黄土坡上跳了下来。
他胸前的金属挂片闪闪发光，那双上扬的桃花眼打量了沈青梧几眼，看她比以往多了些清爽。之前不知为何他一直觉得她身上充满了无限的矛盾，可如今这矛盾却是被消解掉一些了。
“沈小姐，可还适应”，他有些戏谑地道。其实他原是想看看她落荒而逃地样子，那可比她如今这般冷静要可爱多了。
沈青梧道：“自然是适应的。”
她便不再说话，而将时间留给了他们兄妹二人，沈青梧是不想听他们说话的，奈何郭雅雯一直抢拉着不让她走。
其实郭雅雯就是打着有外人在，郭子奕不敢将她怎样的心思，郭子奕显然也是了解她的意图，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家。”
“我不，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郭子奕眉头一凝，郭雅雯脖子往后一缩，不敢直视他的脸。
“青梧，你说我哥是不是不讲道理。”
沈青梧自始至终看向一旁，她不愿掺和这对兄妹间的私事，奈何郭雅雯却将她扯进来。
“郭少帅，雅雯既已来了，且经历九死一生，如今让她走的话，我相信你也是不大放心的，还不如在你眼皮底下来得安心，你说是吗？”
“沈小姐此话倒是甚得我心”，郭子奕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郭子奕给了她一冷眼，她才讪讪地躲到沈青梧身后去了。
“沈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这军营里只有雅雯一个女子，我怕她一个人惹事，你能否留下陪她。”
沈青梧有些愕然，郭子奕这般情求却恰好合了她的意，“我留下也并非不可，只是需要郭少帅同我家中说一声，让我父亲知晓才是。”
“这是自然。”
沈青梧便这般在郊外定了下来，至于沈父那边有什么回话，她自然不用管，且她不用猜，也知道沈伯庸是什么态度。
夜很快来了，这郊外的夜晚，尤其凉爽，她将家中带给她的衣物都拿出来清理了一番。
郭雅雯在一旁极热情地道：“青梧，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会被我哥送回去的。”
沈青梧笑道：“不会的，即使没有我你也不会被送回去的。”她话里的语气尤为笃定。
郭雅雯却是半信半疑，不过过了一会，她便将此事揭过去了。
她趴在床上，看一旁忙碌之人，问道：“你一直都生活在宜县吗？”
沈青梧将箱子扣好后，放在了床下，双手撑着床面，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前番的那个点头是为原主而点，而后才是为自己答的。
郭雅雯被她这既是摇头又是点头弄得满头雾水。
“有还是没有呢！”
“这问题的答案不是有或没有能解释清楚的”，她轻笑道，“若是你真要一个答案的话，便当我是有出去过的吧！我去外面走走，你要一起吗？”
郭雅雯摇摇头，她这些天赶路本就没睡过什么好觉，今天有遇到了落水事件，不论是思想还是身体都已很是疲乏了，所以对沈青梧的提议并不太感兴趣。
沈青梧亦不勉强，径自一个人出去了。
郭雅雯见她背影消失在帷幕之后，不觉有些疑惑，她总觉得沈青梧身上有许多很矛盾的地方，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小县城未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这样的人她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可却没有谁身上有她的从容自若与处变不惊。
很快她便在这番有些散乱的思绪中沉睡过去？
郊外的夜是极为开阔的，声声蛙叫清晰可闻，满天星子布满了夜幕，与地上的火把交相辉映。
沈青梧虽是说要在外面走一走，却也不敢真的乱闯，毕竟这地方不比他处，时常有士兵来往巡逻。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地上是软绵绵的草地，抬头可看见漫无边际的星空，盈盈闪闪，这般绚烂的星空在现代是极为少见的，她努力将这片星幕的每一处皆刻在脑海里，印在心里。此刻唯一的遗憾便是手中没有纸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