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显原有些不太放心,“我刚刚明明看到一群人影……”
“确实啊!不过,幸亏夜爵大人厉害,及时拯救了天雾城啊!”说到这里,陈州生难掩心中激动。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异类血族在眼前灰飞烟灭的时候,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个千变万化的世界当中,不管何时何地,远在北海的那些古老氏族们都是他们这些陆土血族的最佳后盾!!
因为夜爵大人,他们成功的击退了敌人。也因为夜爵大人,他们才看到了人类的智慧早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而他们却还是沉浸在一个古老的时代中,不思进取!!
陈州生深深忧虑着。
若是他们再这般下去,怕是早晚有一天,血族四城会被那些异族夷为平地,继而被彻底的毁灭。
张显原暂时还考虑不到陈州生的顾虑,他听到陈州生说没事了,便放心了,向陈州生告辞以后,返回住所休息去了。
长游城的队伍前方,一顶软辇缓缓而去。
那个倚靠在软辇上的红衣女子挑了挑眉梢,不屑一顾,冷冷哼声。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我日思夜念,缕缕心伤,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果真有趣。”
追音许是有些乏了,慵懒地挑着眼皮,眼睫毛一扇一扇的,弯成了旋儿,像是盛了一粒粒仇恨的水滴。
…………
异类血族们在清晨到来之前发起最后一波攻击失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彻底不见了。
下了一整夜的阴雨在清晨到来的时刻终于停住了,浓云散去,露出一缕缕光明。
空气中,犹飘荡着几分湿气。大概是露水来不及散发,浮在了草叶树枝上。
陈州生率领几名亲卫返回守城府,等待暮离回来,尽快议事。
不多时,暮离果然和顾珩一起回来了。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五名强壮的异类血族,以及一众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异类血族。
众人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战俘?
李慕白随后也到了。
他和陈州生打过招呼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卫林那一队守城队伍的惨烈,“除了卫林和张厚知将军,士兵仅剩下两名,其余人皆战死。”
“什么?”陈州生心痛不已,握拳捶心。西部守防军向来都是精兵良将,如今一朝损殒,定然是整座天雾城的损失。
“陈将军,”李慕白顿了一下首,不再多言。他转身朝暮离和顾珩走去,直接忽略了顾珩,说道:“暮离,你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
顾珩不等暮离说话,就把话先接过来了,“李慕白,你在说什么?有本少陪在离离身边,一切能不顺利吗?”
“离离?”李慕白茶色眼眸一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亲近的‘词汇’。
“怎么了?不行吗?离离,离离,暮离就是我的离离。”顾珩说着,揽住了暮离。
暮离轻微侧身避开顾珩,笑着说道:“一切都好。”
顾珩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半晌方才收回,他抢了李慕白的词,“都好,自然都好。”
李慕白淡瞥了顾珩一眼,不予理会转而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天雾城一战,损失士兵数百名。战后诸事,并不是他一名人类猎者能够参与。
暮离点点头,看向顾珩,问道:“你也一起回去?”
“可以。正好本少还没有吃早餐。”顾珩当然也不会留下来,免得被一众血族人围观。跳入狼窝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李慕白不客气补刀,“我已经吃过了,酱骨头。”
第1083章 四家奴
“喂!李慕白,你不是吧?居然背着离离和我偷吃酱骨头?”顾珩果然炸毛了。哪里还有半点顾大总裁的谦谦君子、温润有礼的风度?
张厚知一直竖着耳朵偷听顾珩和李慕白谈话,他深怕自己的恩人被别人误会,一听到这里,忙走过去解释道:“顾公子,你误会了。那顿酱骨头是张某顾及李公子辛苦了一整夜,才会命人特地准备的,并非是李公子亲自要求而为之。”
其实,他并不知道酱骨头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让兵营里的人把人类使用的调料都放进了锅里,其中有一些调料还是过期的!!!
“所以,你是故意打算让本少嫉妒他有人管,有人理,有人心疼,有人惦记,有人照顾,而本少就是无人搭理的小可怜虫?”顾珩抱着双臂,挑挑眉梢。
他真的是再也不能忍了。见过欺负人的,可是,没见过像张厚知这么欺负人的!!
“这、这……”张厚知一脑门儿冷汗,尴尬不已。
他也没料到顾珩竟然是一个这么难应付的人,简直就是一句错,句句错,大错特错!!或许,他根本就不该过来趟这次浑水,自讨苦吃。
顾珩深深觉得,他在暮离面前很丢面子,因为一顿酱骨头而被李慕白完完全全的比下去了。
“张将军,我记住你了。”顾珩别有深意的看了张厚知一眼,一回头,又揪着李慕白不放,“你不许走,快点说,酱骨头还有了没?”
他奔波了一夜,也是很辛苦,很饿的说!!!
李慕白不觉莞尔,淡笑着走远了,“你猜……”
“猜?我猜?猜你个毛线!李慕白,你赶紧给我回来!!!”顾珩追着李慕白跑远了。
张厚知眼睁睁地望着那两个人离去,颇为窘迫的看了暮离一眼,犯了难:“夜爵大人,您看这事情闹的,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我这就吩咐一声,让他们多准备一些。”
说完,张厚知就准备离开。
“不用了。”暮离唤住张厚知,说道:“先讨论战况吧。”
“是,夜爵大人。”张厚知跟着暮离走进会议厅,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禀告夜爵大人,追音夫人尚未过来。”
“追音夫人?”暮离惑然。
她记得了,原来是苍耳的妻子。不过,这两个人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她还没有送去一份礼钱。
一名护卫从外面走过来,他是追音夫人的四家奴之一,黑铁。
黑铁走进会议室,直接朝暮离行了一礼,说道:“夜爵大人,我家夫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现在有些乏了,暂且不参加这次会议。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说便可。”
“大胆!!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横言造次?”张厚知冷斥一声。不过是小小一名家奴,竟然还敢翻天了不成?
“张将军莫怪,小人只是如实转述我家夫人的话,若是哪里失礼了,还望夜爵大人和一众将军们莫怪!告辞!”黑铁说完话就走,也不管其他人到底是什么老大。
张厚知刚想出声拦截,就被暮离拦住了。
“罢了,”暮离皱着眉头,眼瞳里闪烁着银色华光,说道:“该开会了。”
“是,夜爵大人。”通过这一件事,张厚知不仅对追音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就连对苍耳也有了几分意见。
其他人议论纷纷,都在指责追音的狂妄自大与不负责任。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否怀有身孕,只要是‘在其位,而不谋其职’,那么,就是一名非常不合格的将领!!而且,眼下,天雾城之危并没有完全解除,所有人依然处于危险中。
追音那般肆意妄为,就是置整座天雾城于不顾,来了还不如不来!也不知道那苍耳到底在考虑什么,竟然会让自己的夫人过来!!!
不知不觉,所有将领们抱怨的目标开始转换成了苍耳。因为,在他们的意识了,大多数还是古老不变的思想:妻之错,夫之过!!
…………
“阿嚏,阿嚏。”
远在长游城守城府,不知怎么了,苍耳一直不停的打着喷嚏,已经打了一个清晨了。
仆人送来一件黑色的厚披风,说道:“城主,太阳就快升起来了,您还是先回屋子避一避吧!”
“算了,就这样吧。”苍耳并不打算回去。
虽然他已经不太畏惧阳光了,但是,这并不能打消他对阳光的讨厌。血族人总是喜欢沉云笼罩,喜欢阴雨连绵的天气,氤氲一般的雾色降临。
惟有在阴森森的浓云雾霭里,他们才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可以畅快的生活着。
“城主,您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仆人担忧着苍耳的健康,并没有离开。
“大概吧。”苍耳说起话来没有什么精神,他顾自喃喃着:“也不知道夫人现在如何了?应该已经赶到天雾城了。”
“城主,您放心吧。夫人那么厉害,一定会安全抵达,代替您在天雾城成就一番功勋。”仆人劝慰着。
“希望如此。不过,”苍耳迟疑着,未再言语。他抬起头,望向清晨的一片明亮阳光,总还是有些忧虑无法对外人讲。
他很担心,以追音的性子来说,倘若是见到了暮离,势必会记起前尘往事,好一番计较。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怕是他就得违背自己的诺言,再也无法守在长游城为奴三百年而不出城了。
“城主,您看远方天边,又是一块厚重的云彩而来了。”仆人很开心。因为雨云,长游城的天气终于会变得潮湿了。
“嗯,雨云来了,天气真好。”苍耳说着,不自觉地往远望去,唇角挂着笑容。
追音,我的妻。
不管过去发生什么,希望你一定别让我失望。
哪怕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我们的爱情,而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一定得赢一场胜仗回来!
我,相信你。
…………
天雾城。
李慕白和顾珩走出守城府会议室的时候,院子了有一抹红色的身影悄然闪过。
李慕白停下脚步,冷淡的眉宇微微皱起,茶色的眼底里浮现一缕危光,不乏点点粒粒光碎,弥漫着暖色系的薄橙色,“追音……”
第1084章 复仇的痛快
“是那个女人?”顾珩挑着眉,伸手揽向身侧,“真糟糕。本少的乾坤棍不应该这么早就收仓入库,白白便宜了那个小坏蛋。”
顾珩记得这个名字叫作‘追音’的吸血鬼。名字取得很好听,可是,人心就坏了许多。
以前,他在猎管局与其它人类猎者一起合作时,时常会听到这个名字。
不过,那个时候,这个名字并没有和冥古有太多联系。如今,随着所有的事情渐渐发展下来,似乎这个女人的名字已经不仅仅是和冥古有联系了。
“她并没有走。”停顿几秒钟,李慕白淡淡开口,如实说道。
视线里,那一抹红衣身影站在一片树影里。
光线昏暗,李慕白看不清楚追音的表情。但是,从那件红色的衣袍随风飘舞的角度来看,追音确实是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半点离开的打算。
顾珩呵笑了一声,抬手刮了一下俊朗的眉,戏谑着说道:“那个女人怎么了?难道是欣赏你李先生的美貌,走不动道了?”
“不,”李慕白丝毫不认为顾珩的玩笑话很好笑。他微微侧首,一缕清风吹乱了蓬松的发丝,似乎猜透了追音的想法,“她在挑衅。”
“挑衅?挑衅谁?是你还是我?”顾珩俨然已经放弃了智慧,开始挑战十万个为什么。
顾珩从来都不否认,他是一个懒惰的人,也是一个乐观的,喜欢不费力气的人。
因此,每当李慕白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主动退出了所谓‘睿智’的舞台,凡事都得问一问。
在顾大少的心中,管他什么大事,能用一柄乾坤棍解决的事情,那就都不是大事。
李慕白瞥了顾珩一眼,说道:“自然是挑衅你。我又没有招惹她。”
说完,人一转身,往长廊了走去了。
“李慕白,你说话可得长点心啊!你没招惹她,那本少就招惹他了?你别走!给我好好谈谈!”顾珩追着李慕白的背影而去。
他在长廊里和李慕白追来赶去,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青春年少,无限美好。
长廊对面,树林深处。
一片片碧色的树叶子挂着雨滴垂落下来,晶莹剔透的水滴浸湿了一袭红色的衣裙。
追音站在阴冷的树荫里,玉润而有光泽的指甲片深深的陷入树的皮叶里,狠狠地抠下来一片。
她的眼神好像燃烧起一片火光,充满了恨意,涂抹了赤红胭脂的唇瓣闪耀着华彩,冷冷叨念着:“李慕白……”
黑铁寻了半天,终于找到追音,急忙跑过来。他的手中拎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双手恭敬呈上:“夫人,天色已经亮了,您还是套一件袍子遮挡阳光吧?”
“嗯,”追音接过袍子,脸色仍然十分难看。她从树荫下走出来,脸色苍白得过分,就像是白纸一张,神色不太对劲儿。
黑铁担心的询问:“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给您找大夫。”
“不用了。”追音抓住黑铁的手腕,指甲片几乎抓进了黑铁的皮肤里,渐渐渗出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