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江心一羽
这时她才想起来问紫鸳的身世,紫鸳说起往事也是双眼含泪,
“奴婢与阿娘原是成都府人,家里爹爹五年前去世,田产便被族老们霸占,我们母女实在过不下去,便到这处来投奔远嫁的姨母,一路坎坷好不易到了太湖附近,却那知姨娘早已在前两年因病去世,姨父全家已迁回了泉州老家,奴婢和阿娘无奈只得四处流落,偏阿娘生病双眼失明,奴婢无奈之下只得乔装成男儿身入了那帮人的伙……”
她也是心里明白的,若是凭着一张脸入勾栏瓦舍也是能养活阿娘的,只这样一辈子的清白便毁了,再翻不得身了,比起来扮成男儿身混在偷儿堆里,倒还是好的!
穆红鸾听了心中暗想,
“这小丫头倒是个坚韧聪慧的!”
又问她,
“你会些甚么”
紫鸳闻言赧然低头,伸出一双手来给她们瞧,
“奴婢旁的没有,就是一双手十分灵巧,女红厨艺都是一学就会的!”
穆红鸾与绿绣都低头去瞧她那一双手,这丫头的手果然生得好,手指细长白皙不说,捏在手中却是软若无骨又绵软有力,果然是一双好手!
也难怪能入了偷儿的伙,这样的一双手真是可惜了,若是早早练武说不得真能练成一双空空妙手!
穆红鸾瞧着心下一动,面上却是微笑道,
“如此正好,我身边就缺个手巧的人儿,你便先跟着秋兰学学女红,跟着冬雪学梳头吧!”
紫鸳听了心里一喜忙行礼,
“夫人放心,奴婢定会好好跟着姐姐们学的!”
在成都府时袁家也算得殷实人家,袁紫鸳倒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前头见穆红鸾作派知她家中必是十分富豪的,待到了临安城进了临翠园,她才知晓夫人家中却是又富又贵,那脾气不好的小爷竟是皇帝的侄儿。
这样的人家便是想卖身做奴仆都要挤破头,却是没想到自家有这样好运,能自一个街面上混的小偷儿入了这样的门第。
现下见穆红鸾果然是真心用她,自是满口应下要好好做事,每日里除却认真做事便是照顾她那瞎眼的娘亲,倒很是尽心。
穆红鸾果然在家里又呆了两日才递牌子求见皇后,夏后闻讯喜出望外忙道,
“快!快!派了车去接蒲国公子夫人!”
宫女将穆红鸾请至大殿之上,那夏后这一回竟是步下座来伸手拉她,
“夫人,几日未见倒是越发容光焕发了!”
穆红鸾上前仍是规矩行礼,夏后笑道,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
穆红鸾瞧那夏后倒是脸色灰暗,便是扑了厚粉也能瞧出眼下的青色来,心下也是不耐烦与她虚情假意那一套,便直言道,
“前头因着公爹要让巡视家中产业便出去了一趟,听得皇后曾派人召见,臣妻回来便忙递了牌子,也不知皇后有何事要吩咐臣妻”
此言一出正中夏后下怀当下忙接话道,
“前头与夫人所说,夫人回去可是与蒲国公讲过”
穆红鸾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
“自是不敢辜负皇后所托倒是与公爹讲过了!”
“哦……那蒲国公是如何应答的”
“这个……”
“夫人……夫人旦讲无妨,本宫必不会怪罪的!”
“回禀皇后,我那公爹从来都是忧国忧民,听说战事将起也是心急如焚,只冲我一劲言说这燕家的天下必是要燕家人守护,二皇子如今年纪已大却是迟迟未婚,前番请立太子官家也是不许,以至得如今有起事儿竟无一个燕家人能名正言顺的出头,以至的江山受损,百姓遭殃,实在是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偶相遇
“官家不是已定下了明年的婚期么”
穆红鸾道,
“二皇子年纪不小了,如今却是毫无长进,公爹也是心下烦忧,便想着让他早日出宫开府,自立了门户,想来他肩头有了重任,必才能明白男儿的担当。二皇子乃是今上唯一的亲子,若是他能自立自强,于国于民于家都是大幸事,想来皇后必也是这般想的!”
哼!依着官家的反复无常,与夏后那霸道的行事,明年的事儿说不得又要变,自是早些出来早好!
夏后听了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
“依夫人之言,蒲国公的意思是……”
穆红鸾笑道,
“想来皇后已是听明白了,二皇子只要出宫开府,这银子呀自是哗哗的便来了!”
话已说到这处自是图穷匕现,后头甚么意思自是不用再明说了,夏后敛了眉眼仍是有些不死心道,
“此事不能再商量了么”
穆红鸾笑道,
“若是皇后觉着二皇子不能出宫开府,便不如立了他为太子,专请了有名望的大儒悉心教导……”
夏后闻言打断道,
“罢了!此事容我再想想!”
穆红鸾笑着出了宫,回到家中与燕岐晟道,
“话已是带到了,只看现下她如何应对了!”
燕岐晟冷笑道,
“这事儿她必是要点头答应的!”
她若是不答应也成,待到燕瞻回来,以燕瞻那性子必将退兵不及,以至边境战事的责任甩到她这皇后头上,还有没有前头的风光他是不知晓,不过朝中夏氏党羽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穆红鸾倒是不关心皇后的处境,只想着辽兵南下边境的百姓安危,
“辽兵果然要破了真定南下么”
燕岐晟笑着伸手捏她鼻头,
“长真放心,前线每日都有战报送来,今年辽兵内讧势力大减,便是耶律也有心南下,也是无力攻破真定的,我们是借着这个由头寻些好处罢了!”
穆红鸾听了这才心安。
夏后这处左思右想半宿,无奈咬牙应了此事,提笔写了秘奏给燕瞻,燕瞻于燕守敬之事从来无可无不可,全当没有这个儿子一般,诸事都是夏后在做主,如今听那程胥将信一念,当下冷笑道,
“燕韫淓对那孽障到是比朕还上心!”
程胥在一旁低头轻声道,
“依奴才瞧着这到是好事儿,一来二皇子能成亲开府便是长大成人,自是可喜可贺,二来辽兵之危可解,于国于朝亦是好事,左右官家如今眼疾大见好转,再隔两月回转临安去,便可重掌朝纲!”
躲过了百官交锋又将事儿办了,如何不好
燕瞻心里也是明白的冷笑道,
“罢了!让她自家去操办此事吧!”
却是让程胥代笔写了一道圣旨,将二皇子婚事提前,又让夏后在临安城中择一处府邸赐给燕守敬。
不说燕守敬接旨如何欣喜,夏后又如何召了穆红鸾入宫说话,只说这燕瞻见辽兵压境之事已解,眼疾又大见好转,心下也是轻松便对程胥道,
“这几日朕呆在这处也是烦了,不如出门走走!”
程胥应道,
“官家身子大好,出去走动走动自是大有好处,奴婢听说这盘龙山顶有一处龙涎瀑,仍是悬崖飞瀑,银练舞空很是好看……官家何不去瞧瞧”
燕瞻前头双眼全盲不能识物,在这处呆了近两月,有御医细心医治已是能瞧见东西,虽说穿针引线不成,但瞧一瞧流泉飞瀑,小桥石径亦是半点不成问题。
更有御医也言道多外出走动,远眺青山绿水与眼疾大有好处,燕瞻自是欣然点头。
因着这盘龙山乃是皇室御园,山下山下皆有侍卫把守,因而燕瞻只带了程胥,身上只着便服,做个文士打扮便出了门。
这厢由程胥搀扶着一路缓缓行走在山间小径之中,只耳边鸟鸣虫叫,见眼前山峦起伏,有春风拂面,暖阳轻斜,无端端让人心绪好了不少。
燕瞻一面走一面叹道,
“朕倒望有一日能卸下这一身凡俗杂事,到这山中做一名砍柴的樵夫!”
那程胥心知他这是附庸风雅无事装个洒脱,若是真想做樵夫还不简单,禅让了皇位给二皇子便成,又为何因百官请封太子而要气得大动肝火
说白了还是放不下罢了!
只这心思自是不能说出来,当下只是笑着应道,
“官家即是要入山做个樵夫,那奴婢便随官家进山背柴,官家在前头砍奴婢便在后头背,拿到外头换些酒喝!”
燕瞻闻言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如我们现下便去那林中瞧瞧,寻个地方好盖茅屋居住!”
当下甩了程胥的手,人却是快步往前走去。
程胥在后头落后两步,却是装模作样高声呼道,
“官家慢些,奴婢追不上了!”
燕瞻哈哈笑着更是脚下不停,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近半个时辰,燕瞻这才喘着气停下来,坐到一旁大青石上,摇头叹气道,
“罢了!真是年纪大了,若是放在以前一两个时辰都不在话下!”
程胥大喘着气趴到那大青石上头,一面伸手自腰后拿出个皮囊来奉到他面前,一面应道,
“官家身子骨儿康健着呢!奴婢可是差点儿没跟上呢!”
燕瞻得意的取了那皮囊,仰脖灌了几口,又扔回给了程胥,
“剩下赏你了!”
程胥忙接了谢恩,却是不敢喝又仔细塞好,挂回了腰间。
两人又走了一程,果然那燕瞻又伸手要水喝,不多时皮囊里的清水已是被喝光,程胥侧耳听了听道,
“官家,奴婢听着前头似有水响,不如到前头装些水吧!”
燕瞻点头,
“好!”
 
第一百三十章 初二日
论说起来除却燕瞻性格只看外貌,倒很是风度翩翩,气度非凡,他与燕韫淓是堂兄弟,都是温文儒雅之人,只燕韫淓常年练功,身姿挺拔比他多了几分英气,燕瞻人更瘦些,又因着近日在病中,难免有几分病态。
不过这在初遇他的夏明媛眼中倒多了几分温和予人无害之感,若不是瞧着他并不是坏人,说不得单身独行的夏明媛早已远远的跑开了!
如此这般,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两人在这盘龙山中竟是有了来往,夏明媛倒是不知燕瞻身份,因这处是皇家宗室所有,燕氏的子孙又颇多,燕瞻虽自称姓燕,却只以字相告,并不表露身份,夏明媛自也不会告之他自己的真名姓,却是只说叫做静心,在庵中修行。
只这两人都是心怀不轨,一个是有夫之妇,被罚在庵中苦修,却是芳心寂寞,不肯将这青春年华付之流水,在庵中不愿静坐,便瞅着空儿溜出来闲逛。
一个是好色的帝王,在这山中养病,却仍是色心不改,双眼还瞧不清楚,只听着人声音便动了心思,有心勾引于她。
这厢却是齐齐默契不问对方来处,只每日里悄悄儿见面,一来二去两人竟是动了几分真情,在这山中相携游玩,谈笑不忌,倒仿佛回到了年少纯真之时一般。
这样子明知对方不是良人,行此私会之事乃是违背伦理之行,只越是因着不被世俗所容,却越是似那飞蛾扑火一般,一头扎进去,偷偷摸摸更觉此情真挚,倒越发的欲罢不能。
程胥冷眼见得两人越发黏糊,心中暗暗叫苦,瞅着功夫进言道,
“官家,奴婢已是派了人到山下妙云庵查探,那静心乃是蒲国公府的人……”
“哦……”
燕瞻眉头一挑,
“燕韫淓的人”
程胥见他不惊反喜,心下暗震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禀道,
“她乃是蒲国公夫人,皇后娘娘的族妹夏明媛!”
燕瞻闻言愣了愣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哦……原来是她!哈哈哈!真是天意……天意啊!”
程胥瞧着心里苦笑摇头,
燕瞻那心思,他如何不明白
蒲国公只比官家年长两岁,年纪相仿,身材相差仿佛,便是长相也是有几分相似,自来族中长辈对蒲国公都是赞誉有加。成年后燕韫淓虽说只封了一个蒲国公,但论起富豪来却是不差官家分毫,便是生的儿子,依程胥瞧来二皇子也是比不上燕岐晟的。
官家自小时私心里便与蒲国公相比,做何事总也要分个高下的!
现下却那知蒲国公夫人竟被送到了盘龙山,与官家有了交际,官家不为旁的,便是为了给蒲国公戴顶绿帽子,必也是不肯放手了!
唉!
这……这分明就是孽缘!孽缘啊!此时间便是再怎么劝也是劝不住的了!
程胥只得将一腔话咽进了肚子里,转身出来低头沉思良久,却是叫了心腹的小太监过来低低耳语了几句。
这一日临安又有信送来,却是二皇子燕守敬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儿子成亲这当爹的自是要请回来主持婚典的。
燕瞻听信却是冷笑摆手道,
“那孽障多大的脸面,倒要朕拖着病体回去么”
程胥巴不得他回去,便劝道,
“二皇子乃是官家膝下唯一成年的皇子,这婚事亦是大事,官家回去也不光是给二皇子脸面,至此辽兵南下之际,官家回朝也可安百官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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