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夷简念完后,毕士安看了一眼寇准,却发现寇准闭着眼睛只当没听到。
有意思。
毕士安也把眼睛闭上了。
他知道寇准在钓鱼,看这个时候谁跳出来。
有好几个人都晃了几下,林特已经迈出一步想了想又退了回去。他感觉这事不对劲,他有心借机弹劾刘安,但却不敢。
这时,有一人站了出来。
钱惟演。
范威立即靠近刘安“刘兄,此人叫钱惟演,王钦若与丁谓在朝中得势之时,他与丁谓结为亲家,丁谓倒台的时候他上书弹劾丁谓,给丁谓加大罪四条。想拜入李公门下,三拜李公三拒,后转投赵御史门下,亦被拒,现为结事中。”
刘安点了点头。
先不说这个钱惟演是不是恶人,仅说这作风刘安就讨厌的很。
钱惟演出列“官家,臣以为秦凤路、泾井路。之前刘学士代官家出巡,灵州回归后刘学士受命磨堪两路,臣以为此事应先听一听刘学士的意见。”
“恩,在理。”皇帝根本就没动脑筋,只是安静的听着。
钱惟演这个建议,皇帝也认为有道理。
今日当朝的相公是吕蒙正,就相当于朝会的主持人角色,立即吩咐“秘书省刘正监。”
刘安出列。
“官家,臣以为卫县令有几罪几过失。”
“恩,讲来。”皇帝吩咐之后立即有小太监开始准备记录。
刘安见小太监准备好后开始说道“第一罪,臣在秘书省曾经见过卷宗中有记载,先帝两次下令安抚西番各族,违反安抚之令,为第一罪。”
这下,许多人脸色变的很难看。
特别是王曾。
在王曾看来,打击外敌是刘安一直执行的战略,特别是秦凤路与泾井路,一直按刘安的战略在执行。
刘安此举难道丢车保帅。
不,不能这样。
应该保下卫浩。
刘安没看任何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臣以为,安家族有劫掠之行为。在公文中并没有提及此举是安家族族长以及族老指使,无罪证而诛为第二罪。”
“恩。”皇帝很满意刘安的回答,不由的应了一声。
刘安说道“而先帝有安抚之令在先,那么卫县令便有不教而诛之罪。”
“讲的不错。”皇帝第二次开口支持刘安的说法了。
“卫县令的罪就这三条,再说过错。所治之地,盗匪横行,便是为官不利。有人劫掠,那么是因为贪婪还是因为贫穷。前者,有失教之过。后者,便是治县不利。最后一过,他有什么资格调动药令族与野儿和尚族的兵力呢。”
皇帝问“所以呢”
“所以,臣请官家赐赏药令族与野儿和尚族,他们听从卫县令便是愿为宋民之决心。赐其为部寨首领,并加封相应的官职。”
刘安说完了。
站在刘安身旁的钱惟演如同吃了苍蝇,那个难受。
刘安弹劾了卫浩,而且这是要置卫浩于死地的弹劾,而且加封两部族,等同于把他自己私调外族番兵的事情也抹去了。
要知道,幽州战事已经结束。
可朝中却有人知道刘安依然在调动西州、党项、六谷,甚至是辽人降兵等。
朝中这些人的态度很有意思,有证据的当作不知道,没证据的如同林特、钱惟演却想尽办法找证据试图对刘安下手,却无从着手。
吕蒙正这时开口“那么,大理寺发公文,召卫浩回京,给予自辩的机会,若有过必罚。”
“就这么办吧。”皇帝也认为这事很合适。
这时,刘安上前一步“官家,臣有一请。”
“讲。”
刘安说道“臣请调三万辽军战俘前往华亭江口,杭州、金陵的码头已经不足以支撑大量的船只,臣请调战俘前去扩建明州码头,兴建新码头。”
第三二零节 小事无须朝议
刘安要调三万辽军战俘。
那些战俘全是精锐辽军,当下就有人要站出来反对。
可谁想。
皇帝摆了摆手“这点小事,兵部自己去议。”
兵部尚书毕士安立即出列“臣代刘学士告罪,下次必不会这等小事耽误朝会大事。”
“恩,下不为例。”皇帝心说拉战俘去修码头这屁事也值得一提。
看来刘安没上过朝,是真不懂朝会的规矩。
刘安不懂吗
潘惟演很想骂一句卧槽
辽军战俘可都是精锐的士兵,刘安这是在调兵,不是战俘。
在调辽军战俘的机会上,刘安又可以从党项调押送战俘的士兵,而这些士兵有没有回去党项,怕只有刘安自己才知道。
林特与钱惟演对视一眼,两人都气得不轻。
可恶的刘安。
把石保吉弄到高丽去当护国使,然后又调三万辽军精锐战俘,刘安必定要高丽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但苦于没证据,他们的人根本就出不了海,水师全是刘安岳父潘惟熙的人。
这时却见刘安靠近毕士安低语几句。
而后,毕士安站了出来“官家,刘侍郎向臣请示,他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可以此时汇报,臣以为无须,所以臣让他回列。”
“恩。”皇帝只是点了点头。
刘安一转身就回自己的位置站着去了。
刘安给毕士安说的事情就是,七万倭女配给河北两路的军士为妻为妾。而且往后数量会更加的巨大,所以请示了一下毕士安,同时也声明,这事官家知道,而且官家也同意。
所以毕士安才说,这事无须在朝会上讲。
朝会无大事了。
一下朝会林特就对钱惟演说道“刘安越发的厉害,你太急了。对付刘安只能一击必杀,你这样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是,林兄你说的对,是我急了。只是”钱惟演心说,我他喵的想投靠你刘安,却连门都摸不到。我这次若把你打疼了,你只要松松口,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给你刘安卖命,我钱惟演不要太多,一年三万贯的利就满足,五年升一阶便再无他求。
所以钱惟演虽然与林特嘴上应付,但内心却很清楚自己和林特不是一路人。
追求的完全不同。
但此时,两人要作的事情却是相同的。
联络人手,开始调查刘安的事。
林特要抓住机会,至少夺了刘安的圣宠。
钱惟演一样,而且两人还在联手。但钱惟演还作了一件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龚美,也就是刘娥的所谓义兄,就是为了巴结这位在皇宫当宠的美人。
刘安呢。
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继续回到崇正殿当自己的秘书,而吕夷简也在。
刘安回来,自然是一秘,吕夷简退到二秘的位置。
几天后又到了旬日。
刘安陪着皇帝去摘星阁听戏,这一次刘安因为是北征功臣被安排到皇帝身旁坐。
在戏开始前,刘承珪打发了宫女与太监们暂时离开。
刘安主动说道“姑丈,刘公公和侄儿说了点事,这事侄儿完全没意见。已经秘密安排人回了祖堂,侄儿认为这事祖堂那边先有个说法,或是查证祖谱或是开祠堂会更好,一但那边有了结果,侄儿立即就找借口去巴蜀。”
“恩,还是你办事细心,这事姑丈就不过问了,交给你。时机合适你上述,姑丈派你去巴蜀代朕巡视。”
“是。”
刘安又说道“娘娘还给侄儿提了一事,关于周王殿下的。”
“知道。”
“这事请姑丈容我缓缓,我试探了一下吕相公的态度,吕相公似乎有什么顾忌,所以回避了这事。”
皇帝微微的点了点头“此事不急,佑哥儿还小。”
“谢姑丈体恤我,给我眼下的地位,还有家中的荣光。”刘安正准备起身却被皇帝按住“自家人,你办事办的好,这是你应得的。”
皇帝虽然对政务不在行,却对有些事情很敏感。
刘安说的话是寇准教的,也引导了皇帝的思维。所以皇帝立即就想到了赵佑的身份问题。他猜测吕蒙正在意的就是赵佑的身份。
真正的历史上,此时的皇帝儿子已经死绝了。
此时皇帝还真的考虑过。
当下自己只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脸上有麻子,而且年龄还太小。
赵佑呢,已经十岁,而且受民间爱戴,理应为太子。
只是皇帝还在考虑自己封禅之事,所以对立太子还有一点犹豫,他想借立太子再推一波自己的威望。
想到这里皇帝说道“安哥儿,你考虑一下让佑哥儿再经些事,河北两路的事情就办得不错,这样的事情若再有那么一件或是两件,也让他再长进些。”
刘安想了想,这怕就送给自己的机会。当下说道“姑丈,不如我去一次京兆。但不能再往西北,京兆就是最远。我暗助周王收服西番,我想若顺利的话若有西番几十族前来献礼,这不是代表西北边疆也安宁了许多。”
“恩。这事好办吗”
“不好办,所以侄儿需要助手。也需要点时间让侄儿在秘书监查点典籍,再谋划一下。臣请借王曾随间,必要的时候王曾可以往西北去在旁助周王一臂之力。”
“辛苦你了,这事用心办。”
“是,侄儿绝对不负姑丈爱护之心。”刘安立即就把这话接了下来。
话说刘安和王曾深谈一夜,再带着王曾在秘书省装模作样的查典籍,实则在等消息的时候,秦凤路、秦州、秦安县。
卫浩一直在等自己公文朝廷的回复。
这一天,四百里加急送来两份来自秦凤路的公文,让卫浩意外的是,送信的竟然不是信使,而是秦凤路厢兵的指挥使康乔建。
厢兵最高将领为厢都指挥使,然后是军都指挥使,军都虞侯,指挥使。
可以来的是秦凤路厢军第四级武官。
真论品阶,正六品。
“康指挥。”
康乔建说道“卫县令有礼,这两份公文你也不用在意,这是我的差事。安平侯密令,秦凤路、泾井路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对西番生户进行打击,要么顺要么亡。而对熟户而编入厢军给予田地、钱粮。”
第三二一节 好马好甲
卫浩听完康乔建的话后大喜“好,这便是好事。”
康乔建眉头微皱“使相让我来是让我亲口告诉你,你要受点委屈,根据安平侯密信,他在朝堂上把你弹劾了,很快大理寺的正式公文就会下来,然后将你押解进京受审。”
使相是一种尊称,真正的官职是巡查视加侍中加节度使等等,享受的是宰相的待遇却没有宰相的权力。
卫浩问“安平侯弹劾”
“对。”康乔建很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来有些供词和你对一下。”
哈哈哈卫浩突然大笑“看来我立下大功了,这功却不是对安家族下手。”
“放心,死不了。但苦头肯定会受些的,这事使相让我告诉你,你这委屈不会白受。接下来必会有大事发生,等事情结束。”
卫浩挺起胸口“这点苦不算什么,只要能平定西番,安我大宋边民,我心已足。”
康乔建点了点头“再多我也不好讲,万一你说出去便不好,这些天安心休养只等大理寺的人到来,我会派人护送你到京兆,而后再押送入京。”
“谢过。”
有些大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
刘安与寇准谋划的是大事,是颠覆性的变革,绝对不是只针对一个小小的西番。
卫浩问“康指挥,大理寺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公文嘛。”康乔建也只说了这些。
“那,不急。”卫浩大步往外走,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儿郎们,你们的刀可磨的锋利,你的马可喂足草料。”
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被高高举起。
卫浩拉过一件极为华丽,看起来非常重的厚重铠甲翻身上马“儿郎们,随我去灭了隆中部,发兵。”
康乔建看的呆了。
卫浩是一个书生,那副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