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主君共月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豌豆卿
秦子悦只当是一只疯狗在乱吠,没有搭理他,继续对慕容芷说道“那段时间师父外出云游,根本就不在玄罗门,所以他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慕容芷一双眸子要瞪裂一般,
“你别信他,”
刘护法急了,“他是为了保住性命胡诌的!”
秦子悦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泛黄的书册扔给慕容芷。
刘护法见到那东西脸色大变,率先跳起来要去抢,不过慕容芷的速度自然要快上许多。
他猛然跃起,伸出长臂,将书册抢到手中。
书册已经十分陈旧了,残破的封面上只留下一行用小楷写的记录了年月的小字。
看到那日期,慕容芷的脸色骤然变了,跟他家族倾倒的日期正相合。
慕容芷将书册翻开,才发现是一个记录着售出丹药的账本,而且每卖出一笔丹药,后头都缀有出处!
庚寅年四月初八,西陵武氏檀香丸二十粒魏汶制
庚寅年五月十五,秋水赵司马红叶两粒子蔡制
庚寅年六月十三,西陵马启亥霜月两粒刘年制
记忆又被牵回到那个混乱的日子。
慕容芷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是六月十五,明月当空,正是阖家团聚的日子。
祖父抱着堂兄刚满一岁的儿子宝哥,乐呵呵地拿着一块糕饼逗他。
叔伯婶婶俱分次而坐,他们几个小的有丫鬟另备了一桌,就在大桌子旁边。
他因为一句话跟堂弟起了争执,俩人都伸出胳膊掐住了对方。
父亲站起来制止,可他刚喊了一声“芷儿,”突然间身子就不动了,紧接着从他口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父亲那件被血涂得斑驳不堪的长衫。
“老爷”
母亲最先反应过来,
可父亲最终也没来得及跟母亲说一句话,就那么倒在了母亲的怀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后来,父亲下葬的那一天,突然涌进来许多官兵,为首的正是马老贼的儿子马超。
所有贵重的东西全被他们带走了,没被带走的也被恶意破坏了。
家里的仆妇、小厮俱被发卖了。
叔伯无法,打算携着家眷回祖籍,谁知刚出了京城,便遇到了劫匪。
他们见人就杀,婶婶把自己藏在身下才躲过了一劫。
“刘年!”
慕容芷冷森森地吐出两个字,一旁的刘护法早唬得两腿不停打颤了。
不过,知道这样下去也是死,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活命。
所以当慕容芷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时,刘护法暗暗从袖袋里摸出一把药粉。
慕容芷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刘年的脖子,顷刻间就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跟举一块破布一样。
刘护法在半空之中挣扎着,费力地举起手,将手中的药粉洒向慕容芷。
慕容芷赶忙举起另一只袖子去挡,不过为时已晚,那药粉有些沾到脸上,立刻就将他脸上的皮肉腐蚀掉了。
“啊”
他面孔扭曲狰狞,一只手胡乱地捂着脸,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没有松开那只抓着刘护法的手。
他猛地使劲一收,半空中那个挣扎的身影慢慢垂了下去,不再动弹。
围着夏姜他们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不知道接下来是该继续袭击还是该先救他们的头领。
不过慕容芷为人反复无常,这会儿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啊”
慕容芷又呻吟了几声,哐当一声,将刘护法的尸体扔到了地上。
又捡了一块石头,砸向那几个黑衣人,冲着他们喊道“找解药。”
“啊”
他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而且那些被灼伤的伤口似乎还在慢慢变大。
两个黑衣人迅速跑到刘护法身边,将衣服极速扒开,里里外外翻找起来。
可他身上全是五颜六色的罐子,又都没有标签,谁知道哪个是解药啊。
他们只好通通抱过来。
慕容芷自然也不认识,痛苦难当的他此刻更是焦躁不安。
被踹倒在地的两个黑衣人没抱住手中的瓶子,啪啪啪几声过后,瓶子纷纷落到了地上。
“啊”
他双手紧捂着脸,身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没有人敢上前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就在众人正怔忪间,他却突然一跃而起,闯过灰戈他们几人,从背后勒住了夏姜的脖子。
“秦子悦解药!”
秦子悦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不过慕容芷一手死死掐着夏姜的脖子,不是万无一失,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先把夏姜放开,我给你解药。”
“开点拿解药来!”
他狂躁地怒吼了一声,手骤然收紧。
“唔”
被紧紧扼住脖子的夏姜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秦子悦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绿的瓶子扔给慕容芷。
那瓶子在空中滑过一道长长的曲线,落在慕容芷身后不远处。
不及细想,慕容芷一把松开了夏姜,转身去捡瓶子。
秦子悦立刻以脚点地,借力一跃而起,踩着黑衣人的头顶,落在了夏姜的身边。
很快的,他用一只胳膊抱起了夏姜,灰戈见状,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开始突围。
慕容芷全然不顾这些,他心急地打开瓶塞,一口气将里面的丸药通通吞了进去。
等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之时,慕容芷顿时恼羞成怒,浑身颤抖地指着不远处的秦子悦和夏姜喊道“把他们给我杀了,通通杀了!”
黑衣人领了命令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瞬间一起朝他们蜂拥而来。
其实对于第一楼的楼主秦子悦来说,他们里面的一些人并不陌生,有一些就是原来隶属于慕容芷门下的弟子。
当年的一个疏忽造就了如此的结局,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后悔过。
第二百零二章 连夜赶路
“灰戈,吩咐后面的人停下来修整一会儿,两刻钟以后继续赶路。”
“是公子。”
秦子悦把水囊打开,递给夏姜,“枝枝,先喝点儿水吧。”
连续赶了一夜的路,夏姜的嗓子早冒烟了,只不过不愿意成为别人的拖累,所以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会儿,嗓子早冒烟了,也没客气,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气。
秦子悦从包裹里拿出一张干饼嚼起来。
那日虽然侥幸逃脱了,可慕容芷跟发了疯一样,把所有的罪过全归到了他们身上,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秦子悦只能带人仓皇出逃,不停地往前赶路。
因为已经深入了西陵的腹地,所以慕容芷行事低调了不少,不像以前一样大张旗鼓地四处搜捕,这倒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哥,我去看看龙且。”
秦子悦点了点儿头,没有说什么。
龙且的状况十分不好,一直到现在人还没有醒过来。
连药王都束手无策,其他人就更没有办法了。
如今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夏姜一边走一边想,整理姥爷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不少书册,都是姥爷亲笔记录的一些制毒和解毒的办法,这些东西都十分珍贵,所以她一页都没敢丢,都随身带着。
如今刘护法死了,姥爷也不在了,龙且中的毒更是无从查起。
只能试着翻翻姥爷的笔记,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了。
谷雨见到她没吭声,只是默默退到了几步远的地方。
自龙且中毒昏迷以后,他就没有给过别人好脸色。
夏姜倒了一碗水出来,拿了小勺,一点一点地给龙且喂进去。
许是人虽然昏着,还有潜意识,他竟十分顺从地将水一口一口吞咽了下去。
光喝水也不行,夏姜想了想,又从怀中掏了个药瓶,倒了一粒丸药出来,喂给了他。
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才发现龙且的体温十分不正常,冰凉冰凉的,跟挨着一块冰块似得。
夏姜握住了他的手,也是凉的不行,她抬起头再往上看时,发现他的嘴唇白的吓人。
夏姜眉头紧皱在一起,不行,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她将龙且轻轻靠在树桩上,站起身子,匆匆找秦子悦去了。
秦子悦自然是不同意她和龙且留下来的决定。
“哥,你冷静点儿,继续带着龙且这样往前赶路,他会死的。而且若没了我们拖累,你们想跑出去轻而易举。”
“我答应过姥爷,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出去的。何况慕容芷那个疯子,你又不是没见过。若是落在他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
秦子悦的脸鲜少的因为动怒红了,就算不是因为师父,他也不会把枝枝一个人留下来的。
“哥,龙且已经多日进不了食了,荒郊野外的没有东西能补充营养,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饿死的。你若不放心,可以拨几个人给我。我们先找一些僻静的地方藏好,等你们出了西陵,再故意放出些假消息,引慕容芷追过去。”
“公子,属下觉得得倒不无道理。”
“不行。”
秦子悦果断地拒绝了,“我这里还有些保命的丹药,护他出了西陵地界没有问题。别再说了,我们休整地也差不多了,该启程了。”
夏姜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好把未出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认识秦子悦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固执的一面。
不过,他不同意,她也不能私自走,在这样关键的时期不允许再出任何的乱子。
只能更加精心地照顾龙且,暗暗祈祷他能挺过去。
如今已经入秋了,夜来得比往常更早了一些。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敢停下来,一行人将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低着头不停地往前穿行。
为了躲避慕容芷,夜里赶路他们也不敢点火把,只靠几颗夜明珠照明。
这东西发出的光线十分微弱,拿着的人还能隐约看见一点儿,后头跟着的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他们只能一个挨着一个摸索着往前走,有时候能听到一两句提醒,前头有坑小心一些或者是不知是谁扯断了荆棘或者树枝的声音。
所以整整走了半夜的时间,也没走多少的路程。
屋漏偏逢连阴雨,没过多久,黑蓝的天空竟然飘起了雨丝。
起初还是针尖一样大的毛毛雨,谁也没当一回事,渐渐地竟然越下越大,最后成了瓢泼之势。
被雨淋湿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加上夜里气温本来就很低,夏姜不禁打起哆嗦来。
队伍里也不时传来打喷嚏的声音和嘶嘶嘶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幸又走了不远之后,刚好碰上了一间废弃的,用土坯砌成的黄泥房。
秦子悦下令停下来休整。
这才有了个避雨的场所。
夏姜哆哆嗦嗦地依偎在角落,牙齿不住地打颤颤。
灰戈找到一堆柴火,把火生了起来。
“灰戈,把这个分一分。”
“是,公子。”
灰戈把丸药给众人分了分。
众人吞下丸药,刚要倒地休息,突然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响动声。
嘎吱嘎吱
是门板的响动声。
有人。
众人立刻悄悄围拢在了一起,又把手中的家伙握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破门,就不信踹不开你。”
咣当咣当
这下声响更大了一些。
不过既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声响,想必也不是慕容芷的人。
夏姜稍稍松了口气。
“嘭!”
一个巨大的声响过后,一个背着麻袋带着斗笠的老头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似乎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情况,人愣愣地站在那儿,许久没有动。
灰戈他们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进来,眉宇之间的警惕之色渐渐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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