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恋爱指南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曹魏子
小县城有小县城的好处,生活成本便宜不说,消息也意外的灵通。
因罗冠城不属于秦阳,却又是由秦阳军占着,因而秦阳与陈国两边的八卦在城中流传得格外火热,尤其秦阳这些年除了秦阳殿下为了小公主的这场仗,终年都没有新鲜事。
据说秦阳老王上平日里英明神武,文治武功皆不输他老子,国力日渐强盛,唯独宠爱的就是这位任性的殿下,要什么给什么。
秦阳殿下也是神人,平日里的爱好除了处理国家大事就是带兵打仗,二十余年不曾有过女人,如今为了陈国小公主一口气带兵将陈国吓破了胆,娶了陈国小公主之后还如此恩爱,百姓们自然免不了可劲儿的八卦。
“据说呀,小公主与秦阳殿下大婚之后,受秦阳殿下盛宠,小公主对秦阳殿下同样也是一往情深,二人日日缠绵,甚至还传言说殿下要为公主建一座摘星楼呢,平日里说书的人总说帝王家无情,如今咱们小公主与秦阳殿下这般恩爱,可真算是一段难得的佳话!”
店小二边笑边讲,洋溢着一脸八卦之后的满足与幸福。
我看见吴戈在桌底的手已经握紧成拳。
待店小二上完菜后,我悄声问吴戈,“此地虽说是秦阳兵把守,百姓到底还是陈国子民,为何对于秦阳强娶陈国小公主的事分毫不觉得耻辱,反而津津乐道”
吴戈冷声道,“她嫁过去以后,秦阳便如约停战,如今秦阳退了兵,还归还了一半的城池。”
又自嘲一笑道,“说停战便停战,城池说还也还了,就连王上都高兴,对秦阳殿下感激不已,更何况这些百姓。”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些心疼吴戈。
这些天听到的八卦不少,但是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人提到过吴戈,不论功过都没有,仿佛世间根本没有一位将军存在过。
百姓们一如既往地擅长遗忘。
按照吴戈的意思,我们在罗冠城足足待了五日,我的风寒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吴戈一直不放心,中途又请了一次大夫,这次的大夫比上一次还要惊恐,把了脉什么都没说,如同见死人一般,面色青白拔腿就溜连钱都没收。
那一日吴戈的脸黑得像炭,只是在见我的时候稍微收敛,但藏也藏不住。
知道是他担心我,我很应景地假装没看见。
我担心再一次被杀手追上,催他加快进程赶紧去秦阳的都城。
好说歹说,吴戈总算答应上路,备好十日的干粮,又买了柄防身的刀以后,与我一道出了城。
谁料才一出城,就被一伙人盯上了。
看这架势是预谋已久,估计是我们在城里的时候就被盯住,早早在路上做好了埋伏,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吴戈警觉,我见他神色警惕,悄悄用了御风术在夹道两旁刮起一阵大妖风,硬是将隐匿在暗中的人卷出来了一两个。
才一暴露痕迹,吴戈的
第十三章 小公主
“这些人来路不小,这身手看着不像是官兵,倒像是禁卫。”我看着地上高手们的尸体,皱眉道。
无袖在地府的时候跟我普及过阳间的一些常识,最高的高手只存在两种地方,江湖之远和王宫内院。
要么是江湖上来去自由的独行大侠,要么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王室禁卫。
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虽然凶狠,但是招式风格都是各有各的来路,即便一起行动,也明显不同,时不时还会有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批杀手行动有素,准备充分,动作意识和纪律远远不是江湖中的高手能比的,那就只能是禁卫了。
见我情状还好,吴戈站起身来,开始迅速收拢杀手们的尸身,准备就地掩藏,隐去痕迹以免引来下一批追兵。
可当他搜索杀手衣服上的标志,翻开杀手衣袖时,脸上却暴起了青筋。
“出什么事了”
我好奇的看了一眼吴哥盯着看的地方,杀手衣袖内沿已被吴戈扯开,那里极不显眼地绣了一朵金色的梅花。
标记就标记了,还绣得这么隐蔽,想来是不大愿意被人一眼看穿的。
不像我们鬼使服的忘忧草袖标,就大剌剌绣在袖口外沿最显眼的地方,生怕其余的鬼众看不清。鬼众只要不是太瞎,都能看到,很是威风。
这花是金色,在阳间,金色与玄色只供王室使用。
花的绣工还挺精巧,我远看都能认出用了好几种绣法,金线绣就的花瓣色泽格外别致。
这样的颜色,这样的手艺,这样的低调,我进一步确定这批杀手来自王宫内苑。
这些杀手的主人很别致,而且是个女的,而且品味应该还不错。
我脑中忽的灵光一闪,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吴戈。
这…不可能啊
吴戈已然沉默许久。
“这些杀手,该...该不会是”
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会是她。不会,不会。”
吴戈额头青筋又暴起来,整个面部都在轻轻颤动,颤抖到背部都微微弯曲。
一路以来,我曾见吴戈疲惫过,恼怒过。但能感觉出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就是去秦阳国都,他的身影始终挺拔,脚步也从未有过半点迟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吴戈佝偻着背。
仿佛一直支撑着精神什么东西,忽然倒塌了。
于是我更加确定,这一次,吴戈看到了杀手衣袖内沿里那个极其隐蔽的金色梅花标志,是陈国小公主的标记。
“不会是她。不会。”
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吴戈清理完所有的尸体的。
所有痕迹处理干净以后,吴戈在我身侧,重重靠着树干坐下来,没开口提赶路的事,只轻闭着眼。
他的样子疲惫极了。
我陪他静静坐着。
许久,他才把眼睛睁开。
“吴戈。”
我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他缓缓侧过头来看我。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小公主的故事吗”我轻声道。
吴戈先是一怔,随后,他的神色变得格外柔和。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
吴戈说,小公主出生在腊月,出生那日所有的梅花都开了,整个王宫全是梅花香,老王上大喜,亲自定了小公主的封号定了“梅”。
小时候,梅公主一直最受老王上宠爱,老王上经常亲自带她出猎,这是许多陈国殿下都没有的待遇。
正因如此,吴戈说他初次见小公主其实不是在国宴上,而是一次狩猎。
梅公主小小年纪便什么都不怕,骑着一匹纯白的踏雪寻梅小马驹
第十四章
“既然公主让禁卫服上缀了梅花,那么此事便不止一人知晓,知道的人多了难免有人动心思,这梅花,伪造起来再容易不过了,只要照着样子绣个一样的,就能以假乱真。”
我思索一番,问道,“我以为公主不会轻易害你,你不妨想想,在陈国时可曾得罪了什么人是不是有别的人想置你于死地,又嫁祸给公主”
吴戈沉默片刻,道,“那时秦阳来势汹汹,陈国朝野惶惶,无一人敢正面相抗,只有我苦劝王上力战,若说得罪什么人,那就太多了。满朝求和者,皆视我为敌。”
我点点头,“这就对了。你想想,他们一心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你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自然要对付你。那些人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将你彻底除去,能杀便杀,即便劫杀你不成,也要让你误会公主。这些年你对公主的心意想来他们也清楚,你若一气之下潜入秦阳把小公主带走,就是给他们惹来更大的麻烦,所以要让你对公主死心,也好杜绝后患。”
洋洋洒洒一大片说完,我深深佩服自己的胡诹能力,简直太有道理了,我自己听了都快相信了。
吴戈不为所动,淡淡垂下眼睑,看不清喜怒。只有额边一根未消退的青筋跳得厉害,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我看着他的神色,陷入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何时何地,也曾见过他这般安静地垂下眼睑,这般安静地坐着,只不过穿着一身白衣,身旁是茫茫的雪白一片。
只一瞬间,这种感觉又消失了,我无迹可寻。
隔了一会儿,他眉头皱起,缓缓说道,“玉桑乃汉明独有的桑树,以此桑叶为食养大的蚕,才会吐出致密均匀的金丝,制成的线绣出的梅花,色泽不似寻常丝线那般夺目,却淡雅持久。而整个陈国,只有公主的宫中种了玉桑。即便有人见过梅花的花样,也极难仿制。”
他低沉的语调使我忽然翻起一股烦躁,我急不可耐想让他摆脱如今低落的样子,鬼使神差道,“他们既然要仿制骗过你,自然会做好万全准备。我父亲说过,一些人虽不擅长骑马打仗,却极擅长构陷与打压异己,你在朝中想必见得多,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我认真看着吴戈,吴戈皱起的眉头有所松动,却未完全放松,似是听进去了一半。
我趁热打铁,“就这种花样我也能仿啊,就用普通的黄线沾一点草药汁子就能和你这一样,不信你看。”
我从自己裙角扯下一小块带黄色的布片,背过身去悄悄捏了个障目决拍在小布片上,故作玄虚从包裹里掏出几种草药混了一混又拿一个小药瓶装模作样滴上一滴,最后转过身来拿给吴戈。
“你看看,这布的颜色和这梅花是不是一模一样”
吴戈接过我手中的小布片,神色立刻变了,反复端详确认,不可置信又看了我好几眼。
我语重心长,“你看,这梅花样式图案连我都能仿制,更莫提那些朝中一门心思想要你命的那些人了,且既然他们做到这一步,说明公主也很危险。如今你不该在此处情伤,更应尽快赶到秦阳去救走小公主。”
吴戈眼神终于亮起,感激对我说了有史以来第一次,“阿爻,谢谢你。”
我的心情随着吴戈的开朗也如拨云见日一般,松了下来。
“好说好说,咱们继续赶路吧。早日到秦阳见了小公主,你们之间这些误会都会迎刃而解。”
说着说着,我自己却起了疑。
这梅花绣我仿制起来虽然得心应
第十五章 汉城
“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吴戈不是这种人。他会记得我。”
“情之一字,你不懂。这男女之间的情啊…”阿束摇头晃脑。
“你好似很懂”
我盯着阿束。
正欲继续口若悬河的阿束忽然一滞。
“我当然…也没那么懂。”
阿束轻描淡写,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此番遇到的袭击的确不同寻常,包括上一次你说,吴戈走后专程上门来抓你的那一伙官兵,同样透着古怪。”
我微微一笑,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正色道,“不错,我原以为那些人是来抓吴戈的,不想却是冲着我来的,我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家女,除了坑奸商一笔钱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大事,真不知是为何。”
阿束沉吟一番,“这两件事我总觉得有联系,你虽有修为,在阳间依旧要当心。若只是凡人便也罢了,若是还有…”
说着阿束自己也皱起了眉头。
我不明就里,“还有什么”
“罢了,没什么。兴许是我多心。”阿束摆摆手,不欲多言。
阿束消失后,我思忖着他话里的意思,似乎除了阳间的人之外,还有旁人盯上了我
那又会是谁
阳间除了凡人,也有修习仙术道法的修士,亦有精怪孤魂野鬼和极少数的妖族。
除了被神魔之井限制的魔族,其余五界多多少少会有在凡间逗留的。
譬如天界,便时不时有下凡历劫的上神上仙们,历的还十有**是情劫。
包括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人妖、仙妖之恋以及人鬼情未了,也多数发生在阳间。
不过我一个足不出户的地府小鬼,这还是第一次来阳间办差,谁会认得我
那些认得我的鬼差,无故不可违抗地府禁令擅自还阳。何况六道轮回口,也不是想过就能过的。
稍有不慎便重新投胎从娃娃做起,再倒霉点的干脆投到了畜生道。
曾有某位倒霉的天族将军便是,被贬下凡时不慎投错了猪胎,在阳间时一直是猪头人身。
能正经从地府来阳间的,除了黑白无常和他们麾下一票手下们,就只有与我一道上来做任务的另一个鬼差了。
我一拍大腿,没错,就是他!
在无袖与青歌的熏陶下,我已经脑补出一大串明争暗斗的官场倾轧故事,什么打压同僚独占功劳,往自己身上一套,觉得非常合适。
那日在须弥境的四个鬼差中,除了鬼帝三殿下,司祭大人若是选中其余两位任何一位与我一道做任务,都有这个动机。
若是鬼帝三殿下,虽不至于到这一步,给我使绊子也是格外热衷的。
我顿时了然,脑中挣扎了一番。若是仍按照如今的进度赶路,想来后续追兵不断,虽说耽搁越久越利于我与吴戈培养感情,但万一不慎把吴戈真的被杀,反倒得不偿失。不如干脆先到秦阳再想办法。
我连夜施法,在可能被追兵追上的路线做了数道路障,又布下几个能让人迷路的小阵法,才解了吴戈周身的隔音阵,闭目继续睡。
接下来的路上果然顺畅了许多,一连半个月赶路,都未曾有追兵前来。
我与吴戈很快就过了雁荡关,在境内的一路更是畅通无阻。
这半个月同甘共苦下来,我与吴戈的关系不止是朋友,又谈不上恋人,而是介于二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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