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恋爱指南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曹魏子
“天色已晚,你先去上药休息,明日我带你去镇子里逛逛。”
我与阿束各自回了房间。
小伞的药膏确实好用,敷上以后便是一阵沁凉,却刺激性很小,不似那种伤身的寒气。
上完药,我整个人倦意上涌,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却是倦极,反而像是几日未合眼一般,浑身上下都沉重得不行,动弹一下都费劲。
阿束紧皱眉头给我把脉,道了一句奇怪。
之前在阳间的时候,吴戈就找过大夫为我把脉。
我又没有心,切脉的结果除了“此人已死”什么也把不出来。
阿束觉得我脉象奇怪,也情有可原。
“是因为没有脉象吗”
“你体内脉络与灵力的循环,与寻常修行者不同,与冥界众鬼亦不同。”
。
第七章 伤愈
“有何不同”
“经脉与灵力运转比寻常冥界之鬼快许多倍,照理说你没有心,即使脉象有所不同,也应该是比寻常修行者更慢,如今刚好相反。是以,我也不敢十拿九稳。”
阿束迟疑不定。
若是正常修行人,通过心跳便可知晓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而我只能通过内视来知晓自己的情况。
我闻言内视,发现体内果真如阿束所言,灵力运转速度与以前相比,悄然提高了十倍。
“所以我昨日上了药便无法动弹,大抵是因为药效缘故,灵力运转加快消耗了体力,这才浑身没劲,也感觉困。”我有点明白了。
体内循环加快,自然伤口更容易愈合。只是这样一来,身上的阴气会更引人瞩目。好在之前与小伞暗影造这个院子的时候加了不少隐匿的术法。
我笑道,“既然如此,能早日伤愈也是好事。我便好好休息。”
阿束倒是一脸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便问道,“阿束,你在想什么”
阿束回过神,“我在想,你在来地府之前,是否去过别的地方。”
我仔细回忆,“来地府之前我尚在阳间,那一世是说吴戈一道生活,最后我用了鬼祭之法救了他,再醒过来就是在地府了。另外,救下夭梅的时候我看到,取走我心的是鬼帝。至于我的心最后去了哪里,我又是如何到了地府,就不知了。”
阿束将他的身世毫无保留告诉了我,关于我自己的经历,我也没有什么想隐瞒的,让他知道也无妨。
听到鬼帝时,阿束眉毛一挑,抬头看我,“你还想拿回你的心吗”
“想。也就想想。”
想归想,哪有那么容易
方才逃脱地府亡命天涯,先养好伤然后找个地方默默提升修为才是正经,如今横竖前世的记忆也找回来了,一时半会想太多也无用。关于何时取回自己的心这事我早就想过,却也知道要慢慢来。
阿束取出自己的锦袋,将我昨日交还给他的镇魂珠又送到我手里,眼神灼灼,“既然如此,镇魂珠你先拿着用。我曾经教过你‘幽冥决’,与镇魂珠两相配合,即使是在阳间也能快速提升修为,不至于受到反噬。”
我被阿束忽然的激动弄得不知所措,“这”
“阿束,你没事吧”
我很不解,为何切完脉问完我的经历以后,阿束就变得“激动”起来。
“无事,小伞的药原本药效只是加快血液流转,只是你的体质特异,连灵力的运转也加快了。我觉得这正是你修炼的好机会,说不定修为会因此更进一步。我想帮你。”阿束道。
“既如此,你之前问我,是否去过别的地方,又是何意”
“我只是好奇,你可能碰到了什么别的机缘,因为这种情况实在少见。玉叶,你就照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你。”阿束道。
我总觉得,阿束隐瞒了一些别的东西没说。
但是最后一句话我是信的,阿束不会害我。
接下来的三日,我依然浑身重得如同灌铅一般,背上的伤口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原本我承诺的做饭的活儿,自然落在了阿束身上。
除了一日三餐,阿束每日都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炖在肉汤里给我吃,肉汤的味道固然好,还是带着一股隐隐的药味。
虽没法走动,也不妨碍我修习阿束教我用的幽冥诀,配合身上的镇魂珠,即便灵力稀薄也没有聚灵阵,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地向前。
第七日,身上的伤果然痊愈,旧伤的疤痕也消去得**。
到了第十五日,我的后背再无一丝伤痕,如缎面般光滑。身上沉重的感觉也终于退去,能下床走动了。
阿束便陪我去镇子里逛街,除了鸡鸭鱼肉之外,还买了一堆黄纸符咒朱砂和水银回来,说要教我阵法。
在地府当鬼使时日子过得简单忙碌,那时见过一些会使阵法的鬼虽觉得挺好玩的。
譬如篝火晚会上的八卦阵,能直接将火焰喷上半空现出一个八卦阵,一直没有机会学。
如今阿束说要教我,我自是兴致勃勃。
阳间不似冥界,洞天福地少得可怜,灵力稀薄之地修行更难,因而旁门左道譬如阵法一类,造诣比起其他几界更高。论阵法材料,天界最好,其次便是人间的万物。这些集市能买到的普通材料,用于学习阵法再好不过。
“这个迷阵,看着似曾相识。”我盯着只是用竹片和符咒摆布成型催动灵力形成的阵法。
暗影之前在院子里加的迷阵,比这个阵布起来更简洁,功效却更复杂。
原本在须弥望时,司祭大人教过我们几个参加考核的鬼差一些简单阵法,譬如隔音阵之类的。
倒是和如今阿束教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都是小伞在我年幼时教我玩的,是繁琐了些,但胜在用料简单,耗费的灵力也不多。如今只是基础,练到高深之处,便能用比别人更少的材料,做出更高级的阵法。”阿束道。
“小伞倒真是个能人。”我再一次由衷感叹。
上一次小伞便说过,聚灵阵他也能做,想来便是另辟蹊径的妙处。
“呀,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夸我。”一个轻快的声音传来。
说曹操曹操到。
小伞恭敬地对阿束行了礼之后,一眼看向了我刚布好的迷阵,带了笑意。
“来了方才我正和阿束说你是阵法大师呢。”我笑着回应。
“玉叶姑娘修为看着也比之前精深不少,人也变好看了,恭喜了!”小伞笑眯眯的。
“说得像我以前很丑似的,这次来找阿束是出了什么事吗”我问道。
不过看小伞的神色,并没有十分焦急,想来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不是公子的事,是姑娘你的事。我们那日逃离地府以后,鬼帝下了追缉令。如今整个地府都在找你,已经有鬼差准备来凡间了,你小心些,平日里若是出门,一定要控制自己的阴气,别被发觉了。”小伞道。
。
第八章 有远客来
一语成谶有的时候挺准的。
小伞话音未落,院外便出现了一个声音,直接喊出我的名字。
“玉叶,你可在此”
是吴青的声音。
我浑身顿时寒凉。
地府对我下了通缉令,吴青此番前来,莫不是来抓我回去的
原本我以为在阳间低调地住着,地府虽然会通缉我,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寻到我的踪影,如今不过半个月,便找上了门。
果然我还是低估了地府的实力。
至于吴青,我还是修为低微的鬼使的时候,他没少给我帮忙,一直除了青歌无袖一家和小桃之外,与我关系最好的就是他。若是他亲自来抓我,我又不肯伤他,逃脱的几率大大减少。
小伞和我面面相觑,还是阿束默不作声。
“呸呸呸,我这乌鸦嘴。”小伞苦笑。
“玉叶,来者是客,闭门不见可不是待客之道。”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疏朗又亲切,没有丝毫敌意。
这回我彻底放弃挣扎犹豫,走到院门前,将门打开。
“请进,东岳大人,吴青大哥。”
东岳大人风采依旧,亲切对我点了点头,一踱步便进了院子。
我本来想提醒他一声小心院中的机关和迷阵,但见他闲庭信步之下,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便默默闭了嘴,随着吴青一道走到院中的小桌前。
随着东岳大人与吴青的到来,小院内气氛明显凝重起来。
小伞和阿束也在院中,看着二人一言不发。
“这些机关设计得很有意思,小家伙还是这么有灵气。”
东岳大人先开了口,对浑身戒备的小伞打了个招呼,又看向了阿束。
我看得出阿束在紧张,我亦紧张到暗自握拳,手心里全是汗。
阿束和小伞都是魔族人,眼下虽然从发色和眸色半点看不出,但东岳大人修为莫测,我完全没有把握。
阿束的表情尚能维持不变,却很快额头见汗。
东岳大人看着他,半晌才感叹般说道,“我没有敌意,别怕。”
一道无形的风吹来,带着温暖,气氛缓解。
阿束绷紧的双肩这才微微下沉,稍稍放松了些。
吴青开口道,“我们此番只是单纯前来拜访,与地府无关。”
看来吴青和东岳大人知道我们在担心什么,我亦松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是我误会了,招待不周。”
东岳大人很随意地在院中的木椅落了座,又指了一指旁边另一把椅子,对我道,“玉叶小丫头别拘着了,坐下吧,我此番只是看看你的情况,他们要抓你是他们的事,我不参与。”
我依言坐下,东岳大人的目光却再次看向阿束和小伞。
阿束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果断拉着小伞,退到了房间里,将小院留给我们。
吴青开口道,“玉叶,你真的不用担心,大人一直对你很好,原本蒿里山那边对鬼帝说你与魔族勾结,叛逃地府必须重判。是大人给驳了回去,鬼帝这才只给你下了追缉令,而非必杀令。”
听到吴青这话,我眼前一酸,差点控制不住。
东岳大人一直都如同照顾晚辈般看顾我,包括赠我救我一命的桃心链,送我山河扇,以及这一次逃出地府之后替我说话。
我何德何能。
东岳大人轻斥道,“来做客便做客,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小丫头,你只需知晓,我们对你没有敌意就好。这次来本是想着你在火山大地狱受了伤,来看看情况,如今看来你果真是个有机缘的。你被抓的时候,这把扇子被鬼帝收去了,我东岳送出去的东西,怎可随意被拿走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扇子,物归原主。”东岳大人笑着拿出山河扇,放在小木桌上,推给我。
“大人,我真不知说什么好,多谢您。只是这扇子我如今用不上,还是您收着吧。”我看着山河扇,好不容易快压下去的眼泪又汹涌起来。
“诶诶诶,别急着感动,孩子似的,我还有话要问你。”东岳大人见我几乎落泪,连忙道。
“大人请说。”我掖了掖眼角。
“你伤好了以后,打算如何你与三殿下一道在阳间做任务,可知他对你的心意你被下狱的时候,他为你做的不比我少。”
听到三殿下这三个字,我面色一顿,方才感动的情绪瞬间消散,变成若有若无的苦涩,低头轻道,“我与他的事情,大人不必说了,他费心搭救我的恩情,我以后会设法回报,等恩怨两清我们便再无瓜葛。”
东岳大人眉头皱起,“不会吧,阳间的事,司祭悄悄与我提起过,你们何至于此可是之间有了什么误会”
“大人误会了,我算是地府叛徒,三殿下也早已成婚,照理说,我们本不该再有什么瓜葛。”
东岳大人却啧啧了两声,恍然大悟一般,“难怪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人”
东岳大人的反应倒是教我摸不着头脑。
“你不在地府,难怪不知道。三殿下并未与任何人成婚。此前酆都是有过一阵类似的传言,但早已辟谣。此事不过是爱慕三殿下的女鬼误传罢了。”东岳大人笑道。
婚约是假的
我抬头看向东岳大人,大人一脸正经,不似说假话。
吴青的神情同样肃然。
“虽说鬼帝是有让他与那鬼将之女许婚的念头,杨恭那小子脾气却倔得很,说已有心悦之人除了她谁都不娶,死活不肯点头,也就不了了之了。司祭大人与我说,那小子喜欢的是你。”
我再一次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
莫名觉得轻松了一些的同时,又再一次沉重起来。
自打我准备从火山大地狱逃出去的那刻起,我就明白,我喜欢杨恭。
只是晚了一步,如今我已是整个地府追缉的叛徒。
我若再回地府,目的也只有一个,便是从鬼帝那里拿回我的心。
到时又将如何面对他们,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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