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崩坏的地球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何以为人？
    “当然。”

    大光球颔首，虽然这个动作对它而言显得有些吃力，但它依旧努力表现出了自己对于白安所持质疑的尊重。

    “您是对的，或许您会有更好的方式。”

    说到这里，它话锋一转，尽量用着更加谦卑语气劝诫道：“或许父亲您能够找到利用这些劣质世界的方法，可在我看来，转换率终究很难达到正比，还有很多的世界等着您挖掘，现实世界的侵蚀也一直在继续着。”

    它话说得委婉，通篇也只是在劝着白安，你的时间不值得浪费在这种无聊的琐事上面，完完全全时站在白安的立场上思考着。

    “你说的不错。”

    白安咧嘴，似笑非笑的看着身边的大光球，他思考了一小会儿，突然问道：“但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当然！”

    虽然白安的问题很跳跃，当大光球依然马上就自信的接下了问题，“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了解人类的存在。”

    “他们的悲、他们的喜、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怜悯，一切的情绪我都能轻易探知，所以我知道，人类矛盾、怯懦又伟大，他们既是此世之恶，也是智慧之光。

    或许没有他们这个世界会更好，但按照父亲您的想法，这样的世界一定不会有趣，不是么”

    以大光球所处的立场，这番言论，已经算总结得相当到位了。

    只因它可以是祂，神爱世人那可未必！

    信徒们怀揣着无上的谦卑向着他们的主献上了最卑微的忠诚，主会很高兴吗

    或许吧，但更抱歉的情况是大多数时候，主根本不在乎。

    一名亿万富翁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财富增加了几千而高兴，当基数大到了一个程度的时候，轻微的增加与缩水，本就不该是能让人在意的事情。

    而信徒于神明而言，大抵也只不过是支撑祂们存在的特殊“财富”罢了。

    人亦然，神亦然。

    “我无意与你探讨这种哲学性的问题，不如我换个说法吧，你是谁我是谁人类又是谁”

    “我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看着紧盯着他的白安，大光球沉默了。

    它突然觉得，虽然白安嘴上说不探讨哲学性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本身，明明就非常哲学。

    神性生物往往保有最大的理智，他们可以洞悉一切，自然也能明白哲学——这种人类发明的最扯淡的学问。

    理性让祂们了解，感性拜托，这种生物根本就不存在感性的说法。

    缺乏感性的思维，大光球哪怕自诩对哲学了解得再透彻，但它绝不敢说自己明白这门学问。

    更何况，但凡扯上这种问题，就是人类本身的大哲学家扯一辈子也是扯不出答案的。

    “你觉得你是你可你究竟是大光球，还是通过我之手诞生的那个糅合了无数人类认知的存在呢”

    没有得到答案的白安不以为然，他依然静静的说着，面无表情，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甚至漫不经心的换了一个更舒适的盘坐姿势。

    “人类呢”

    大光球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

    说到这里的白安皱起了眉头，他嘴里依然在低声的呢喃着，不像是在询问大光球，更向是在向着自己问出自己的疑惑。

    白安伸出右手，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轻点，一片涟漪随之荡起，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浮现出了一副灿烂的画卷。

    漆黑的空间里，无数的彩色小气泡随生随灭，空间一望无际，边缘处，崩碎的空间散落成无数的小方块，又随时有新的物质组成空间的一角。

    这里是人类的潜意识，准确的说，这是潜意识海洋的具现化——心象空间。

    白安曾经在许星身上做过试验，只要掐灭这些小气泡，人就能进入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换句话说，正是这些潜意识海洋里诞生的小气泡才是人类理性与感性思维的根源。

    “所有人类都认为自己确实存在，可那个所谓的’自己’又是谁真的是他们认知中的自己吗”

    “潜意识决定了人类的本我，而潜意识部分来自人类生活中的环境给予，另一部分则来自dna中先祖们进化史中刻下的烙印，这其中不管哪一部分都决定了一个人思维方式以及自我认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抬头，白安猛的看向了大光球，他的半边脸隐藏在具现化的心象空间图像后面，折射的光线让他仅露出的半张脸也显得有些物理意义上的阴沉。

    “啊”

    一脸迷茫的大光球已经给出了他唯一能做的回答，面对话题跳跃的白安，它那媲美计算机的思维速度也愣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说会不会有可能人类的自我意识，包括你我，从来都不存在！”

    白安声音低沉，自顾自的、缓缓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可惜，观众只有一个一脸懵逼的大光球，若有一名人类在此，定然会被白安此刻的话题撩拨得耸然一惊。

    “自我意识只是一种愚蠢的幻想罢了，人类或者说所有的智慧生物，都一直被自己的潜意识所支配，被自己所处的环境所支配。

    人生而为人，天生就决定了自己应该所处的位置，一切按部就班的行为也不过是大脑对于这个世界所作出的拙劣反馈罢了。”

    半晌无言，白安抛出的观点太过极端，他此刻沉浸在恍然大悟的喜悦里，听明白了的大光球却终于忍不住结结巴巴的试图反驳道：

    “可可是，有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或者机缘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轨迹啊这难道不是变数吗”

    “不错。”

    白安不置可否的点头，缓缓说道：“可潜意识早决定了这个人是否会购买这一张价值千万的彩票，同样是潜意识决定了下一个人是否下定决心，进入这笔获利万倍的投资里。”

    “只因为他是他，所以他必定会买那张改变他人生的彩票啊，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一如你，一如我，这就是智慧生物最可笑的宿命啊！”

    说到最后，白安声音越来越大，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了越加张狂的笑意。

    这无疑是一个很沉重的猜想，是一个看似拥有无数漏洞，能让人类从各方面驳斥，甚至不屑一顾的猜想。

    但正是这份猜想，却让白安长久以来的困惑有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拾起了一颗滚落在地上的玻璃珠，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微缩的召唤师峡谷。

    “就从你开始吧。”

    白安这样对自己说道，似叹，似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五五开
    新的实验，自然需要新的小白鼠。

    白安现在拥有的转换者不算多，零零散散，却已经有了向着全世界范围辐射般开枝散叶的迹象。

    物以稀为贵，更何况现目前的转化者都各有用处，小白鼠自然不能从它们之中挑选。

    “或许我应该开个肉类加工场，推出一种全新的肉类罐头”

    想着最初、也是最便捷的转换方式——即被白安保持着不死神性的碎肉所感染完成转化，白安此刻的脑袋就忍不住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毕竟这些碎肉是如此的美味。

    每一个吃过它的人都赞不绝口，甚至在之后的日子里也对于这种超越了味蕾所能感受的极致美味魂牵梦绕。

    这团依然活着的碎肉块最初由许星保管，待白安拥有自保之力后被他转移了一次，再到0号世界与现实融合，那团依旧在不知疲倦般蠕动着、也不知道哪来的能量支撑的碎肉则被白安放进了0号世界里面。

    可惜脑洞大开的白安曾经尝试过让其增殖，但这些碎肉已知并不能主观吸收任何的外在能量，它们只以一种完全反科学的方式存在着。

    碎肉内部蕴含的能量完全无法逃逸，这让这些碎肉一直保持着超高的活性，同样，外部的能量也无法浸入。

    这是一团无法被外部改变，偏偏能被咀嚼消化的肉块。

    这也让白安最初酝酿的全人类转化计划直接破产，换句话说，这些肉用一块少一块。

    “唔还是算了。”

    白安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无聊的**情节，他单纯只是觉得这些肉块对自己还有大用，最好不要这样随意浪费。

    或者

    白安目光幽幽的看向一边，没有理会身边大光球的叽叽歪歪。

    就好像能看透这层世界壁，看到下面的风景一样。

    华国，吴郡市，天元拳馆。

    内部搭建的擂台上，两名身穿传统白色练功服的肌肉大汉正在上面你来我往，砂锅大的拳头下拳风呼啸，只是离得近了些，就刮得人脸生疼。

    二人同时举拳，刹那间就变招十余起，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好！馆长威武！”

    下面零零散散，几十个观众正围着擂台观看着，其中大部分身穿着同样的练功服，看着上面的战斗一个个眼睛发光、呼吸急促，情到激动处更是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二人错开，其中较矮那人一回首，正想来招回马枪，却冷不防那被称呼为馆长的高大汉子放声一笑，像是早有预料他这招一般，以极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猛的偏头伸肘，重重的印在了另一人胸口。

    砰

    后者直接高高跃起，“轰隆”一声砸落在擂台一边的墙面上。

    正常流程下，现在应该是110、120一整套的完整流程开始了，可下面围观的人群只是被壮汉这恐怖的一击慑得一滞，场上霎时寂静了两秒钟，然后，便是震天响的欢呼声。

    那被击飞的男子也是一个鹞子翻身就站了起来，苦笑着一边拍打自己憋闷的胸口，一边对着台上的壮汉做出了一个认输的手势。

    “现在相信了吧你还觉得需要拯救陷传销组织于水深火热的我吗

    果然馆长是无敌的啊，可惜，为什么不能拍摄啊，好想拍给那几个sb看看啊。”

    台下，一名巴掌拍的通红的男子一边跟着起哄，一边得意的对着自己身边的朋友说道，那脸上与有荣焉的表情，就好似他口中那馆长和他有着莫大的干系一般。

    他身边，被他挤兑的男性友人嘴巴此刻已张成了“o”字型。

    他叫李羡音，那名一脸兴奋的男子则叫刘沐阳。

    一声“卧槽”含而未发，生生被李羡音卡在了喉咙里。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在干什么来着

    一个小时前，家境不菲的他才在这家拳馆加价办完了入门手续，10w的入门费不算贵，但对他这种富二代也绝对不算便宜，没有资格掌握家族资产的他，这已经是小半个月的花销了。

    虽然这家拳馆内部有着诸多规定，甚至对外一直遮遮掩掩，甚至不允许携带一切诸如手机之类的网络拍摄设备入内，但他依然有着自信——拯救自己陷入传销组织的朋友。

    正是他身边此刻正得意的挤兑他的刘沐阳，两人是相交二十多年的发小，过命的交情。

    然而此刻，李羡音毫不意外的迷茫了，他不是第一个，同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t叫武功这t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喂，墙壁上都砸出龟裂纹了，你们还这样一脸的若无其事真的好吗正常人内脏都震碎了吧

    这一刻，一名纨绔少年本就不甚坚定的唯物主义三观彻底的碎裂了一地，虽然最近大大小小各种超展开的事情不断发生，但人总是这样，超越常理的事情只要没有摆在他的面前，那么他就总会是下意识抱着质疑的态度。

    台上，两名刚才还打的起劲壮汉低头小声的交流了几句，那位看起来就如同一尊小巨人的馆长便对着下面说了一声：“散了散了，4点前都各自把今天需要完成的目标搞定，记得服用馆里调制的药汤。”

    说完，两人联袂，匆匆向着内部走去，下面围观的学员眼看没了热闹可看，同样应了一声便一哄而散。

    “还愣着呢新来的吧哥们儿”

    李羡音还在发愣，一名看起来就有些轻浮、嬉皮笑脸的男子凑了上来，伸手搭在了李羡音肩膀上。

    “我朋友。”

    不等发愣的李羡音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刘沐阳却是脸色一冷，不客气的打掉了轻浮男子搭在李羡音肩上的爪子。

    “拉人拉倒我这里来了啊曹文文。”

    “你朋友”

    名叫曹文文的男子被刘沐阳毫不客气的对待倒也不恼，他只是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的李羡音，笑了笑说道：“行，算我唐突了，不过这位朋友可要考虑好，朋友归朋友，但机缘难得，可千万不要好不容易进了门却选错了法门。”

    “你！”

    一番话惹得刘沐阳勃然大怒，他上前一步正想发火，曹文文却摆了摆手，“嘿嘿”一笑，示意自己没有和其动手的打算。

    “走了走了，是我多管闲事，别人当朋友的乐意被坑，我也管不着不是。”

    一边飞速后退，曹文文嘴里一边还不忘撩拨着刘沐阳的神经，怒极了的后者正想跟上去好好用物理的方式‘理论理论’，已经回过神来的李羡音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算了吧。”

    一番不大的纷争引来了数道**裸直视过来的视线，终于想通了的李羡音此刻第一反应就是身处这样一个恐怖的环境里，自己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甚至下意识的再次向着刘沐阳靠近了一点。

    “你们拳馆这么点人，还分派系的么”李羡音小声的问道。

    “什么你们”刘沐阳不满反驳，“是我们！你小子，我就不信看过刚才那一幕，你还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