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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更俗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太平犬
    (国庆七天无休,一天两更,自己给自己点赞)

    洗射滔仓皇逃出鸡鸣寨,武陵军兵不血刃就拿下鸡鸣寨,目前由林宗靖就率三支百人队进驻其中。

    林宗靖此时才十七岁,赵无忌郭奴儿郭雀儿以及奚发儿四名少年也都仅有十七岁,而诸多家兵子弟里年龄最大的,也仅有十八岁。

    放在千年之后,十七八岁都还是做事冲动的少年,林宗靖等人却已经是独挡一面的中层武官了。

    虽然林宗靖等子弟经过这三年的培养历练,大多人都还经历过淅川血战的血腥跟残酷,统领二三百兵马镇守小型城寨没有多大问题,但他们这么早就站出来独挡一面,也从另一方面说明韩谦在叙州能用的人手实际有限。

    目前,田城高绍率两营步卒杨钦率三艘战舰六百水营战卒,集结于辰阳城,接受郑晖张平的指挥,而从五柳溪龙牙城到鸡鸣寨一线,则是由林海峥率一营步卒防守。

    此外,除了巫口寨黔阳城还有六百兵马外,郎溪潭阳中方三县,都仅有从地方招募的二三百名刀弓手防御。

    这时候叙州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兵力就将捉襟见肘,也是如此,韩谦他们都不主张再从辰阳主动进攻沅陵!

    鸡鸣寨乃是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老寨,没有经历战事,寨墙以及寨子里的建筑都保存完好。

    洗射滔仓皇撤退前,放火点燃储备粮秣物资的大仓,但洗射滔没有坚持大仓完全烧毁就逃出寨城,寨民害怕火热蔓延,随后便一起将大火扑灭,留下大片烧灼过的乌黑痕迹,储粮也只烧毁上层。

    粗粗统计下来,占领鸡鸣寨后,还从大仓里缴获一万四五千石粮食以及其他各种军资,可见辰州诸姓早已经做据鸡鸣寨长期坚守的准备,却未想洗射虎会鲁莽出兵,掉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不过,鸡鸣寨里以山越土籍番户为主的寨民对武陵军显然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在武力镇压下,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

    韩谦进鸡鸣寨,沿街皆关门闭户,要不是从门扉缝里透出灯火光亮,叫人怀疑这是一座死寨。

    韩谦仅在鸡鸣寨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又从鸡鸣寨出发回龙牙城。

    在回龙牙城的途中,韩谦还特地绕到老鸦坳去看诱杀洗射虎及鸡鸣寨番兵的战场。

    之前为迷惑辰州诸姓势力,韩谦特别带上赵无忌奚发儿奚荏等进入到水营在巫口寨的驻地。

    没有人相信韩家父子会将武陵军的兵权交给郑晖,那时韩道勋留在黔阳城坐镇,韩谦又跟水营在一起,叫洗英等辰州大姓酋首怎么不上当,怎么敢不重视大潭寨的防御?

    过度被主观的认知所误导,辰州诸姓都忽视了从老龙峡进攻鸡鸣寨及辰阳城,跟从巫口寨走水路进攻寨城外都难有立脚之地的大潭寨,区别有多大。

    韩谦还是在老鸦坳伏击战发生之后,才回到龙牙城,再从老龙峡鸡鸣寨绕道去辰阳与郑晖张平见面。

    他之前行色匆匆,都还没有机会到偏离老龙峡驿道不过五六里的伏击战场看一眼。

    残兵断戟箭矢散乱的落在被践踏被寒风吹黄的草丛间。

    成百上千的尸首横七竖八的倒在山野间,都还没有时间去收殓;鲜血早已凝固,到处都是一滩滩紫黑。

    宁作太平犬不作离乱人。韩谦站在枯萎的蓑草间,对这句话有着更深刻的感慨。

    姚惜水颇为讶异的看过来。

    在她的印象里,韩谦行事无所不用其极,手段狠辣果决,也因为他的声东击西之计,老鸦坳伏尸十数里,没想到他竟然有脸假惺惺的发这样的感慨,不过像曹操这样的枭雄之辈,还不是写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名篇?

    韩谦从老鸦坳穿过老龙峡,回到龙牙城都没有歇一口气,郑晖便遣信使过来通告已有一部分潭州兵马进驻沅陵城。

    潭州的动作好快!林海峥此时还留在龙牙城里,得知这个消息,还是为潭州兵马如此快的南下颇感震惊。

    姚惜水春十三娘也是相当震惊。

    当世风气要远比后世开放,只是女子授官还是殊例,只不过韩谦在龙牙城,并不拘姚惜水春十三娘参悉军机。

    辰州诸姓势力将番兵主力部署在南线,其州治沅陵城仅有六百番兵,洗英三子被歼于老鸦坳之后,留在沅陵的大姓酋首,当时就立即派人赶往武陵县请援,迎潭州兵马入境,时间算上来也刚刚好。韩谦却是淡定,信使传来的这个消息,并没有令他多震惊。

    目前能确定有多少潭州兵马进入沅陵城?林海峥盯着郑晖派来的军使问道。

    老鸦坳一战,他所部作为预备役,虽然最后阶段也参与了对洗射岩所部的战斗,但到底没有捞到硬仗去打,之后又负责留守老龙峡龙牙城一线,多少有些遗憾。

    这时候他更关切潭州兵马的动向,也是希望接下来能直接参与对潭州的征伐。

    林海峥要比田城高绍年轻许多,又是家兵部曲出身,自感比高门名族出身的郑兴玄低了一头,颇为急切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

    具体多少潭州兵马进入沅陵城,还要等确认,目前仅知其主将乃是潭州老将马融。信使回答道。

    韩谦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下,便安排人领着信使先下去休息。

    林海峥问韩谦:马融乃是朗州司马,是马氏在朗州除马元衡之外的第二号人物,可见辰阳城鸡鸣寨的失陷,以及辰州番兵主力被歼,对潭州的触动极大,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说明朝廷还没有正式削藩,三殿下在鄂州,还没有正式对岳州进兵?

    韩谦点点头,很欣慰林海峥虽然好战,但也能更深度的去剖析一些简单信息背后所隐藏的更多征兆,这是将来能成为统兵大将的前提条件。

    此时的林海峥还是需要相当长时间的雕琢跟沉淀,才会渐渐成熟起来。

    当然,推测虽是如此,但韩谦暂时还是不能确知鄂州当前的现状。

    路途险阻,此时派出信使不能走最便捷的水路,只能翻山越岭,同时还要避开沿寨番寨的眼线以及潭州的斥候,与鄂州互通信息极为不便。

    韩谦此时仅知道鄂州一个月前的状况。

    当时三皇子杨元溥在信昌侯李普周元王琳张潜等人的护随下,已经正式到鄂州出任节度使,而沈漾作为郡王傅,出任鄂州刺史,实际主持削藩作战的筹备事务。

    除了周数继续镇守荆子口外,李知诰与同是山寨将领出身的陈景舟,以及江州司马兵马使钟彦虎等将,包括之前就进驻鄂州的周惮,都齐聚三皇子杨元溥的麾下,再加上黄州鄂州的州营,使得鄂州集结的步营甲卒,达到三万多人马。

    镇远侯所率的楼船军水师,当时也有百余战舰裁着一万五千余战卒刚从金陵出发。

    此外,此时出任荆州刺史的大将张蟓,也在荆州集结一万五千精锐兵马。

    洪州方向也预计能动员以地方州营为主的一万五千人马。

    由于晋军在入秋时意图占领关中地区东北侧的河东沃土,梁军的防御重心被迫转移到北线,与晋军沿黄河两岸僵持起来,大楚北线的防御压力因此而大减。

    不过,蜀军从十月中下旬便大规模往荆江上游的夷陵聚集兵马,大有出兵杀往荆州之意。

    这应该潭州八月底派使者前往蜀国游说发生了作用。

    要是潭州能从大楚独立出来,蜀国就不用怎么担心来自楚军的威胁,这时候蜀军出兵牵制集结于荆州的楚军,不仅仅韩谦郑晖他们,金陵那边也早就有预料。

    这使得对潭州的战事,后期就难以指望大将张蟓能出大力。

    而洪州方向集结的兵马又以地方州营为主,拙于攻城拔寨,只能指望他们兵出袁州,能在东南方向牵制住一部分潭州兵马,最终还得指望三皇子杨元溥在鄂州集结的近五万兵马充当真正的主力,能顺利攻陷岳州,挺进洞庭湖腹地。

    虽然削藩令旨还没有下,但到十一月形势就已经明朗化了,只可惜左司精锐斥候,绝大多数人都已编入军中担任基层武官,韩谦目前缺乏对潭州进行深度刺探的能力,与鄂州方向的联络又滞后太多,短时间内很难摸清楚潭州兵马的动员情况。

    大人,您说潭州这时候已经集结了多少兵力?林海峥还是关心这个问题。

    韩谦跟林海峥分析说道:

    早年马氏统治洞庭湖及湘江流域时,曾要求所统州县六户出一兵六户共治兵甲,加上马氏当时所豢养的牙兵部曲,马氏最强盛时,一度拥有七万兵马。马寅联合旧将赵胜罗嘉控制的区域,比马氏极盛时要少一些,但精华地区还在,进行充分动员的话,潭州在年前所能集结的兵马,甚至比马氏早年极盛时还要多,可以达到八到九万兵甲俱全的战力。

    林海峥颇为惊讶的说道:潭州能征结这么强的兵力,岂非三皇子从鄂州出兵,并无太多的胜算?

    姚惜水春十三娘都面面相觑,不清楚韩谦根据什么判断马氏能在洞庭湖及湘江流域抽出这么多的兵力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削藩
    你们以为潭州年前能聚集多少兵力?见林海峥以及姚惜水春十三娘等人都颇为惊讶的样子,韩谦笑着问道。

    在韩谦面前,林海峥自然都不用藏拙,当下便将他的想法老老实实说道:

    马氏最强盛时才也拥有七万兵马,我瞎琢磨着潭州此时能聚集六万兵马就顶天了。我想着目前潭州在沅水方向部署六千兵马,主要屯于武陵,此时又有一部分兵马随马融进入沅陵,意味着潭州后续还要往沅水方向增派两到三千的兵力,才不用担心我们会杀入朗州腹地。朝廷在洪州袁州集结的兵马以地方州营为主,虽然战斗力较弱,但出袁州进入衡州的谷地较为开阔,潭州在那里少不了要部署一万兵力进行防御。而在朗州的北部,即便有蜀军相助牵制大将张蟓,但蜀军的主要意图是威胁跟牵制,真正进攻荆州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潭州在这个方向怎么也要部署八千到一万的兵力。最终马寅马循父子能阻挡殿下率鄂州兵马西进的,大概为三万兵力左右了,

    林海峥掰着手指,继续数他最初所推测的潭州兵马部署,

    我开始还想着马寅马循父子手里最多有三万兵力可用于抵挡殿下从鄂州出兵,何况潭州等城又必须分出有限的兵力去守,还想着陛下现在就能决意削藩的话,或许过年节不需多久便能平定潭州乱事呢,没想到大人对潭州的军事潜力预测,比我要高出这么多。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推测潭州能集结六万人马,是对比前朝马氏割据洞庭湖沿岸的势力作对比,但没有将一些变化考虑进去,韩谦说道,早年马氏仅拥有三千多直属的牙兵部曲,其他兵马都是从州县抽丁编伍。马氏内附后,马寅赵胜罗嘉等则将朝廷允许他们所备的三万兵马,都陆续改为部兵制,也就相当于他们所拥有的牙兵部曲扩大了十倍,甚至做进一步的动员,三家差不多能聚集四万多部兵。而早年所行抽丁兵政的基础还在,短短六七年间还没有可能荒废掉,照五州二十五万到三十万户计算,还能抽调四到五万兵马

    当世以部兵制及役兵制为主,韩谦在叙州所行的乃是募兵制,与刑徒兵宗族兵番兵等等,在当世则都是非主流,对军资的需求以及战斗力表现都各有不同,韩谦耐着性子跟林海峥他们解释诸多兵制的区别以及对军事潜力的影响程度。

    当世并没有专门的武官学堂,武官及将领的培养要么是将门宗族内部传承,要么是基层将卒靠自己的悟性,在战争中不断的学习积累,不管怎么说都相当的参差不齐。

    韩谦早初对家兵子弟的培养,主要还是侧重侦察及反侦察,他自己也是到淅川血战事时,对行军作战及兵制等事有深入的思考。

    即便如此,韩家的家兵子弟乃至左司的精锐斥候子弟所接受的军事教育,还是要比普通武官完备得多。

    接下来,韩谦除了考虑拓宽龙牙城往鸡鸣寨的驿道,给辰阳城以充足的军资粮秣支持外,还考虑进一步募集健勇,扩大武陵军的规模。

    四姓降服,从靖云等寨所补征或收缴的钱粮就高达十二万石粮谷及三万余缗钱,今年的秋粮征收也陆续完成,归集过来又将十万石粮谷及近两万缗钱,扣除掉来年的州县官吏奉禄日常公帑钱及河渠江堤以及垦耕预支,叙州还有十二万石粮谷及四万缗钱,用于明年武陵军的诸多开支。

    而攻鸡鸣寨辰阳城,即便不额外征收,仅仅是收缴诸姓势力的库存,便得粮秣逾三万石,其余物资也折二万余缗钱。

    武陵军未来一年补给是相当充足的。

    而叙州五县的人口田亩数,也补步统计出来,山田旱地浇水田总计约一百五十万亩,由于浇水田存在太少,最终田税只能核定到每年十万石粮谷及二万缗钱。

    而叙州人口要比七十余前所核定的几乎翻出一倍,包括近年新迁进来的人丁,总数达到二万两千余户十七万六千余人,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丁也达到五万六千余人,即便将丁壮的标准进一步缩控到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也有四万五千多人,各项指标都达到一个中州的标准。

    叙州推行土客合籍,但短时间内不可能消弥之前近千年所积累下来的土客矛盾或者说仇恨,无论是推行部兵制,或抽丁编伍,都不现实,只能依赖相对充当的财力募卒编伍。

    当然,韩谦不会仅满足在叙州五县募卒,过了两天,便将向建龙杨再立请到龙牙城来,跟他们讨论从沅水上游招募兵卒的可能性,说道:

    沅江上游诸姓对番户盘剥甚重,有大量番民,辛勤耕作,却食不裹腹衣不蔽体,而粮田湖泽却多为大姓控制,番户想自谋生路,却找不到一条缝隙,武陵军倘若沅江上游招募健勇,向老大人杨老大人,你们以为可行否?

    向建龙杨再立现在就担心暗中与洗英联络的事情泄漏出来,哪里敢对韩谦的话指手划脚,只是连连称是,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请二位大人过来,是希望二位大人能给韩谦出谋划策的,可不是请你们过来负责点头的,韩谦笑道,二位大人大可不必顾忌与大潭寨暗中联络的事情被我知道。向氏杨氏之内确实是有不少人向我密报了此事,但我觉得杨老大人向老大人看到洗英在辰州聚集那么强的兵力,背后又有潭州支撑,一时间心思游离不定,实属人之常情,再说没有向老大人杨老大人跟洗英通风报信,洗英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武陵军的进攻已经东移?要是老谋深算的洗英一直留在鸡鸣寨坐镇,我们可以没有将三千番兵引出来歼灭啊!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被洗英那厮说糊了心窍,杨再立向建龙也顾不得一把年纪,扑通跪到韩谦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饶起来,少大人但有什么差使,我们有半点推搪,但叫我们不得好死断子绝孙,只望少大人能给我们两个老糊涂蛋立功赎罪的机会!

    见杨再立向建龙亲口承认确实暗中与洗英有勾结,林海峥恨不得拔剑将他们两人戳个窟窿。

    瞧二位老大人说的,我不是说过我并不在意这件事,你们,你们这是怕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我今天将你们请过来是为问策,可不是要吓唬你们韩谦弯过身子,好不容易将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杨再立向建龙搀起来,将他们按回到椅子上,说道。

    扑哧!

    奚荏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韩谦回头瞪了奚荏一眼,叫她严肃一些,又一本正经的跟杨再立向建龙商议大计:

    除了请两位老大人家的船帮着从沅水上游招募悍卒外,目前我韩家在黔阳城还有十数艘商船,船场内也在源源不断造新船,暂时也没有去处,我便想着这些商船并入你们两家的船队合营,往后呢,两家船队的修缮新造,也都由船场负责,每年核定赢亏后,我只需要分四成红利,不知道两位老大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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