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星君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路光
吕光的身躯直到飘落在枫桥之上时,那股诡异玄秘的气息才逐渐消去。
封渔火的话犹在耳畔回荡着,吕光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无论如何,封渔火这几日待他,都算是尽心尽力了。
桃夭夭既已魂飞魄散,那此刻所有的重任也只有吕光一人来承担了。
吕光当然不会埋怨封渔火为何不送佛送到西,帮他逃出琅琊郡城。
因为很多事情,都只能由自己来亲自面对。
这个道理,吕光一直都懂得。
冷冷的秋雨在脸上胡乱的拍,吕光孤身一人站在枫桥中央,仰首望着灰暗的天空。
已是晌午时分,天色却阴沉的有如傍晚。
雨还在下。
碧绿的湖水被雨滴轻轻敲打着。
吕光的心也沉了下来。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破烂不堪。当日阎浮萍拳打脚踢,凛冽如刀的气劲深入到他五脏六腑之中,使他受伤颇重。
万幸封渔火的水府内珍藏着不少灵丹补药,所以才能在短短的三日内,使得吕光的伤势好了八成。
吕光紧握着双拳,指甲刺入手掌,丝丝鲜血沁出,他目中涌动着浩荡无边的杀机。
“多宝阁,阎浮萍……”
吕光知道,现在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遍布危机的琅琊郡城里逃走。
心念一动,他索性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去,显露出本来相貌,只因这副模样才不会被参加过丹元大会的修真者给认出来。
吕光的眼神像苍鹰一般锐利,他环视四周,眼见湖岸边那重重叠叠的山峦,他的身影比之狡兔还要矫健迅疾几分,一转眼,便消失在暗红色的枫林深处。
……
琅琊郡城中人人行色匆匆,似是在躲避着某种灾祸。
人们都争相聚集在屋里,很少出门,这种局面倒并非是因为秋雨。
这两日街道上凭空出现了很多身穿铠甲的修真者,其中大部分都是多宝阁的墨羽卫士,还有一些人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监察军。
监察卫军是统一的银色盔甲。
墨羽卫士则是整齐一致的黑色铁甲。
黑白相间的人群宛若畅游在池中的鱼儿,穿梭游走在琅琊郡城里的每一个大街小巷之上。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搜寻那日现身在丹元大会上的长生殿道人!
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托付
雨仍在下。
琅琊郡城就像是一团被浸泡在水里的棉花,到处都是潮湿阴冷的气氛。
穆瑶丰润的身子也已湿透,她浑身遍体鳞伤,跌跌撞撞的向着前方那盏摇曳在风雨里的孤灯跑去。
万籁俱寂,只有街头巷尾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昭示着这座城池还残留着一丝人烟。
夜,逐渐的深沉下来。
雨,下的愈发的大了。
夜,雨夜中一簇暗黄色的灯火,孤零零的悬挂在巷子深处。
这是座破败颓圮的院落,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灰褐色的墙壁上横亘着一些寸许深的刀痕,地上干涸的鲜血连雨水都冲刷不去,凝结成大片大片的紫色苔藓。
府门的遮雨檐下挂着一个白灯笼。
纸糊的灯笼仍旧在晕散着温暖的光芒,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这是穆瑶亲自为三叔还有一众族人操办的丧事,然而现在族中所有的人都已死去,除了她!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身躯不住的颤抖,踢开一截截断掉的梁木,她也宁可死去!
穆瑶的脸上虽没有泪水,但她的心中却已泪流成河。
她只想回家看看,纵然这个家已焚毁一空。
穆瑶孤身站在这片废墟之上。
满地都是我穆家人的鲜血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她没有向天呐喊,她也不会朝地哭诉。
因为天地不会同情弱者。
穆瑶的眼睛里映着幽暗的灯火,她身体忽然一颤,顿而想起无论是什么样的灯笼都不可能三天三夜不灭。
是谁
是谁点燃了这盏招唤她归家的灯笼。
穆瑶恍若踽踽独行在荒原上的野兽,快步在院子里四处查探着。
杳无人影。
穆瑶蹙着眉头,沉思片刻,尔后加快脚步,向后院的冰窖走去。
这处地窖很深,原本是穆家为储存鲜菜肉食而特地建造的,在卢家生出异心,想要独占‘青丘洞天’以后,此地便成了穆家私设的囚牢。
寒冷的冰窖里,从遥远的雪原运来的玄冰,仿佛万年不化,依旧在散发着惊人的寒意。
穆瑶从贴身的内衬里掏出火折子。
光芒亮起。
穆瑶小心翼翼的在某块玄冰上,轻轻用手指叩击着。
哒。
哒,哒。
这声音在寂寥凄冷的冰窖中,听来是那么的让人毛骨悚然,就仿佛是乱坟岗间孤魂野鬼的哀啼。
喀嚓。
坚硬似铁的冰块蓦然四分五裂,从中露出一抹晶莹碧绿的亮光。
穆瑶的眼神终于焕发出一丝神采,她迫不及待的伸手探入冰墙,向那道绿光摸索去。
冰窖里忽然升起一缕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穆瑶身形一顿,握紧手中的‘绿芒’,颤声道:“是谁!”
穆瑶举着火折子,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身影。
是一个很陌生清秀的脸孔。
“你是谁”
“穆小姐。”
穆瑶眼神一亮,这个声音很熟悉,她难以置信的说道:“是、是吕公子”
吕光突然出现在幽寂的冰窖里,他眼睛里闪着光,“是我,这才是我的本来样貌。”
穆瑶再无任何怀疑,她丰腴的身子猛地向前扑去,竟紧紧地抱住了吕光,泣声道:“公子,太好了,你还活着!”
穆瑶漆黑的双眸中涌出泪水,她还是哭了。
纵然是再坚强刚烈的人,也是承受不住这接踵而来的丧亲之痛,更何况穆瑶还是一个女人,越是表面上顽强坚韧的女子,往往在心灵支柱坍塌的那一刻,会比常人更加脆弱。
吕光似乎对穆瑶的心境深有体会,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别哭了。”
任谁听到一个女子这般压抑痛苦的哭声,心中都会生出几分怜爱之意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瑶的双手才缓缓从吕光腰间放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绝境
吕光立刻屏息静气,靠近冰窖出口,凝神聆听着外面的响动。
只听外面忽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怎么样”
“整个院子都搜过了,没人!属下明明看到穆瑶来到这里,一晃眼,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奇怪!”
“继续找!”先前那个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冷冽。
“是!”
穆瑶与吕光相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惊异之色。
穆瑶压低嗓音,道:“是卢犇!怎么办”
吕光慎重其事的将三枚风月玉简,放入随身携带的子虚袋中,又把小白抱出来,放到地上。
小白雪亮的身躯刚一触碰到寒冷的冰块,那双赤色的瞳孔里便流露出欢喜的意味,翘着尾巴在地窖里欢快的奔跑着。
“嘘!”吕光吓了一跳,急忙低喝道。
小白委屈的摇了摇尾巴,马上柔顺安静的匍匐在吕光脚边。
穆瑶眼见一只乖巧的猫咪,出现在酷寒的冰窖中,脸庞上不禁流露出爱怜之色,她眼睛里焕发着别样的光彩,略带古怪之意的问道:“公子这只猫咪…”
吕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以后再给你解释。”
说话间,他弯下腰轻抚着小白靓丽洁净的皮毛,轻声说道:“小白,你留在此地跟穆小姐,一同守护住我的肉身。”
“嗷呜!”小白赤色的瞳仁里闪烁着精芒,挥了挥爪子,表示知道了。
穆瑶眼中的亮光愈加璀璨。
这只猫咪竟然还能听懂人话,真是太有灵性了。
吕光仔细思考片刻,然后向穆瑶吩咐道:“外面那些人应该是一路跟踪你才来到这里的,幸好他们暂时还没发现这处冰窖。现在我要施展道术,你留在此地,等我解决掉这些人以后,我们再乔装打扮,溜出琅琊郡城。”
“好。”穆瑶闻言,连忙应声,吕光的计划已十分缜密,滴水不漏,她完全赞同。
吕光盘膝坐在玄冰上,一股深重的凉意,顿时侵入到他的骨髓之中。
三日前,他阴神出壳驱动金击子,已经耗费了太多神念之力。此时损耗的念头经过数日温养,已恢复了七成,但还是不能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催动念力。
“公子小心。”穆瑶关切的说道。
吕光缓缓闭上双眸。
一念起。
阴神瞬即离体。
他怀中的金击子即刻发出一声颤音。
封渔火交给吕光的那根‘金针’是金击子的另一半,吕光还没有来得及认真研究。
况且,他也不懂得炼器之术,不能将两半金击子融为一体,所以吕光此刻仍是阴神附体在这条赤金之上。
一条尺许长短的赤金慢慢悬浮在穆瑶眼前。
穆瑶满脸匪夷所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修道者展现道术玄妙。
她的眼神里流溢出无尽的羡慕之色。
这就是以意念驱动器物的神妙道术
果真神奇!
吕光的全部阴神念头附体在‘金击子’之内,他心念一动,闪耀着淡淡金辉的赤金,悄无声息的向冰窖口飘去。
吕光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卢犇个措手不及!
院子里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卢犇立身站在当院,其他十几道身影均在各个角落搜寻查探着,没有人注意到在满目狼藉的废墟深处,悄然绽放出了一道金芒。
擒贼先擒王。
紧贴在地面的金击子,蓦然化为一道缤纷绚丽的金光,‘嗖’的一声,以电光之速,雷霆万钧之势,勇猛无匹的向卢犇胸口刺去。
砰!
整个院子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金击子即刻响起一阵急促的颤声。
卢犇的胸膛竟然没有被这条锋锐无比的赤金给刺穿。
吕光惊诧不已。
卢犇神色一愣,低头看了看胸前塌陷进去半寸的铠甲,尔后盯着半空中那条赤金,哈哈大笑道:“幸亏我早有防备,我身穿‘金蚕软甲’,纵然是千斤大刀,也休想伤我躯体分毫……”
他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
卢犇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他的咽喉此时已出现了个拇指粗细的伤口。
喷薄射出的鲜血,恍若激流的瀑布,流泻在地,与秋雨交融混合在一起。
刚才喜形于色的卢犇显然已经忘记,他的脑袋没有半点儿保护措施。
脖颈咽喉的部位,也是修真者肉身躯体最为脆弱的地方,只要锋利如刀的金击子轻轻一刺,便能瞬间射穿卢犇的喉咙。
在神出鬼没的道术面前,任你万分谨慎,终归也是难逃一死!
十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卢家护卫,跑动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住。
这番变故,来的实在是太快,太急!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看见那位平日里作威作福耀武扬威的卢公子,在发出一声狂笑之后,便顷刻间倒地身亡。
“快跑!”
“这是阴神驱物!”
&n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士
半空中那条赤金弥散着耀目绚烂的金芒。
宫凝素极富自信的话语,使得吕光的阴神念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荡,此女既然敢率领这些墨羽卫士前来围捕他,那必然是有着极大的把握,能破去自己的阴神驱物之术。
“道术的优势不过是在于变幻莫测,出其不意,令修真者防不胜防。”宫凝素神色恬淡,平静的说着,“但是神念之力终有耗尽的一刻,支撑不了太久,等你杀完这些死士的时候,我也就找出你肉身的藏匿之所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