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不好,跟自己一样有点偏黑,怪不得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她竟然是一名坤道。
年龄应该没自己大,估计最多十七八岁,也不知她的长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我师父在奉天青云观,我是住家的。”女道人原本盯着周庆有点问罪的意思,这时见周庆打量自己,突然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转开了目光。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周庆转身在前面开路,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那你传承的是哪一派的法脉?”
“净明派。”
“哦,那咱们还是同门啊,你的三山滴血字辈是哪个字?”
净明派是正一道的分支,而周庆受箓之时,也是“挂靠”在正一道门下,所以他说他们是同门确实没有胡扯。
“什么同门?我们的道号又没按三山滴血字辈来取,我是法字辈的,道号法霖。”
周庆稍微想了一下,说道“法字辈对应三山滴血的三字辈,我是罗字辈的,比你老了一辈,刚才我确实叫错了,应该叫你师侄的。”
他平时看道门的闲书看得多,这时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而且他当初受箓的时候,登记的道号确实是叫罗景,他嫌这个道号不好听,所以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起过。
不过女道人根本不认他这个同门师叔“想占我便宜是吧?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告诉你,我的字辈和三山滴血没有任何关系。”
宋元时期,道教各宗逐渐形成了各自的宗派。主要有五大教派,即正一派、全真派、真大道派、太一道、净明道。
南宋嘉熙三年,宋理宗赐封三十五代天师张可大提举三山符箓,至此江南三大符箓道派——樟树阁皂山灵宝派、茅山上清派以及西山净明派统归天师统领,“三山合一”并统一了字辈。
但各大道派仍各自授徒,有各自的“字辈”。直至明代以后,朝廷多次下诏严禁各派私出符箓,“违者俱治以重罪不饶”,符箓各派没了授箓权,才不得不依附于正一道。
时至今日,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将符箓各派看成是正一道的分支,但各派实际上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字辈传承,并没有完全融入正一道。
这些历史周庆当然知道,他说这话也只是开玩笑,这时见法霖似乎有点当真,于是便岔开了话题“我准备到长安去坐飞机到燕京,你呢,是不是直接回奉天?”
“我师父还在白云观等我呢。来的时候她就没抱什么指望,说是让我来见见世面,长点见识。”
“谁知道洞天里的老道这么抠门,回去的机票都不给买,把咱们扔出来就不管了。”
周庆随手折断了一根横长出来拦在路中间的树枝,笑道“没事,到燕京的机票我给你包了。”
“那你先帮我垫着,到了燕京我再还你。”
“又没多少钱,还什么还?”
“无功不受禄,你能够帮我垫钱买机票我就很感谢了。”
“随便你,你要还我也不会拒绝。不过你这年龄,应该还不能出去做法事,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吧?”
“小看人!我现在在一家武馆当教练,教小孩子习武,每个月工资有六千块呢!”
走了一段路,说了一会话,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
中午,两人才走到山下。
路上竟然碰到了不少背包客,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儿是金城山阳县的天柱山,也是一个旅游景区,离长安还有两百多公里。
以前人迹罕至、修行人隐居的名山大川,现在全都成了风景区,修行人要想找处与世隔绝的山林隐修都找不到了。
刚有了信号,手机的短信提示声就“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周庆打开一看,原来是关机这段时间的未接电话提醒,老乌的,周志的,黄辉的,另外还有刘哲的,这家伙在几天时间内,竟然拨打了他的电话十几次。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周庆首先拨通了刘哲的电话。
“你终于开机了!”电话那面,刘哲的声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现在在哪儿?晓晓她又发病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同回京城
“别急,慢慢说!”
周庆现在也有点奇怪。
按理说他留给刘晓的那张驱邪符,别说对付孤魂野鬼绰绰有余,就是那普通的山精野怪也休想近身。
难道说这个出马仙真有这么厉害?
“是那张符出了问题……不是,”刘哲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晓晓前两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符给弄湿了,然后……好像那东西又来了!”
“这两天她老说自己压力大,胸闷气短,还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有时坐着坐着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让人看着都心酸。”
“我爸妈都急得不行,还去白云观求了符来给她带在身上,但用处不大。周庆,你现在在哪儿?快点来救命啊!我天天看到晓晓那个样子都难受得很!”
听刘哲这么一说,周庆反而放心下来。
符是被水打湿后才失效的,这说明那个“出马仙”并没有厉害到能够无视自己画的驱邪符的程度。
另外,刘晓出现的症状只是感到压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她应该只是受到阴气影响,而不是完全被“出马仙”控制了神智。
这种情况不算严重,问题不大。
“我现在在关中,而且离长安还有几百里,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京城,你让刘晓再坚持一天。她这种状况,或许会有伤害自己的冲动,这段时间你们最好都在家里陪她。”
电话那头刘哲连忙说道“对对对,她自己也说,心慌得很,总是有伤害自己的冲动,不过她现在还能够克制,要是你再不来就说不定了!”
“你现在就把你的身份证发过来,我马上给你订明天的机票!”
“不用不用。我这边也可以订,方便得很。”
挂断电话,周庆又问了法霖的身份证号码,上网订了两张明天早上的机票,然后便催着法霖抓紧时间赶路。
“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天柱山到长安要到县城去转车,去迟了今天就赶不上趟了。”
“怎么回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法霖紧走两步跟上了周庆,问道。
“一个朋友的妹妹,被出马仙缠上了。”周庆把刘晓的情况对法霖一讲,她一听就说道“没错,这是真的出马仙。”
“出马仙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百分之九十九是骗子,另外百分之零点九的是神经病,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才有可能是真的。”说到这儿,法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朋友的妹妹在京城都能被出马仙找上,看来她和仙家是真有缘分哦。”
周庆不屑地笑了笑。
洞天里那么多道门高人,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得道成仙,这一群蛇鼠狐狼之类的畜生,连化形都不能,却大言不惭地称自己为“仙家”?
别以为动物就可以不要脸!
“惹恼了我,把它们的巢穴都一把火烧了!”
“野生动物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且在林区放火更是重罪!”法霖也开了一句玩笑,“其实吧,出马仙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恨。”
“还不可恨?附身于人,强迫别人给它立堂口,稍有不从便折腾得人鸡犬不宁,光凭这几点,我就可以将它们神魂俱灭!”
“照我师父所说,以前的出马仙只在修行有成的萨满身上出马,借助人身行善渡人,以避雷劫。但后来世人贪图出马仙的本事,便主动立堂口请出马仙上身。”
“时日一久,出马仙自然越来越多,而十家立堂口的九家都看不准事情,反而使得自己疾病缠身,严重者甚至搞得家破人亡。”
“说到底,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都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或江湖骗子。”
“我不否认人有责任,但这些出马仙扰乱世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为什么你们那边的道门中人对它们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这是人家一厢情愿的事情,咱们怎么去多管闲事?”
“什么一厢情愿,明明是威胁恐吓好不好?”
“不跟你争了,你想管就管!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些出马仙都是一窝一窝的,惹到它们,你的逍遥日子就算到头了。”
“笑话!本真人出手,肯定将它们一网打尽,哪儿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传了过来,原来前面就是天柱山风景区的入口处,旁边就停了不少出租车。
…………
刘晓的情况确实不严重,不过却更显消瘦了。看到周庆的时候,她的神色一下就轻松下来。
“周庆,对不起……你给我的符被我弄坏了!我洗澡的时候,本来是用塑料袋把它包得好好的,可不知怎么就沁水进去了。”
娇羞的神色出现在她那瘦削的脸上,让周庆心里也起了一丝怜惜。
不过,他嘴上却是不饶人。
“符坏了,受罪的是你自己,你跟我说对不起做啥?”
说完这话,见刘晓一副委屈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符箓是纸做的,谁都知道纸不能见水,你还把它带进洗澡间,早晚它都得坏。”
“周庆,晓晓这病……还真是麻烦你了!”齐琼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的老公刘立元也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周庆。他是燕京某大学的教授,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
如果在以前,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那他肯定会在心里鄙视地说一声“愚昧无知”,然后远离这些装神弄鬼的神汉。
可是现在,他却无比相信周庆能够治好他女儿的病。因为在几天以前,这样神奇的事情就已经在他家发生过一次。
对周庆来说,驱除点阴气真不算什么麻烦,哪怕是在以前也不过是件捎带手的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金光如意在手。
于是,在众人热切期待的目光中,周庆掏出金光如意往刘晓头上一抛,这如意一下就悬停在了刘晓的头顶之上,刹那之间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将刘晓笼罩在了里面。
金光所至之处,如滚汤泼雪,无论是身体内外的阴气,全都融化得干干净净!
“法宝!”法霖目光火热地看着金光如意,喃喃念道。
哪怕是一个修行人,在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时候,都会感到震撼。
更何况刘哲一家这样的普通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保密单位
金光如意驱除阴气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一小会儿功夫过后,刘晓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
在见识了周庆的神奇术法之后,刘立元一家便将他当成了道门高人,发自内心的感谢自不必说,而且刘立元夫妇还亲自下厨,非得请周庆在家吃午饭。
法霖在刘家显得有点拘束,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在刘哲兄妹俩刻意调节下,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特别是刘晓,几分钟时间就和法霖熟悉得像多年的姐妹一样。
“依霖,你是住在道观的吗?”
“我们净明派的弟子大多都是不住观的,我也是在家住,不过我家离道观近,每天早上我都要到观里去做早课,然后师父会教我一些东西。”
“……下午两点从道观出来,然后到武馆去教小朋友练武,晚上六七点钟才回家。”
没看出这小姑娘和刘晓在一起话还挺多的,而且不过才几分钟时间,就把自己的底细全都给交待清楚了。
冯依霖,这名字取得倒还不错,不过她师父明显偷懒,取道号的时候直接就用字辈代替了名字的中间一个字。
周庆坐在一旁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不过乱七八糟的却想得不少。
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顿,刘晓就把话题扯到“出马仙”上来“依霖,你家就是奉天的,而且还是道士,你对那边的出马仙了解得多吗?”
“东北保家仙和出马仙都十分普遍,民间还有许多人在家里立堂口,不过灵验的不多,像你这种情况,就是‘仙家’找上门来要你立堂口,你只要把堂口立起来,身体自然就没事了。”
“立堂口?那不成了乡下神婆吗?笑都被别人笑死了,我才不立呢。依霖,你知道怎么让‘仙家’离开吧?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师父说道门和仙家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冯依霖对一旁闭目养神的周庆呶了呶嘴,然后附耳对刘晓说道
“真人就在眼前呢,你要是能让他出手,肯定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可是我们这次……年轻一辈中法力最高的,很多老修行都比不过他!”
“你看他刚才拿出来那个法宝,我以前都从来没有见过呢……”
…………
吃过午饭,周庆就给老乌、周志和寸贝礼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老乌那边一切顺利,只是雨季马上要结束了,问他什么时候到帕敢去。
周志这边也没啥事,只是催他赶快回家。现在帕敢那边送回来的毛料都是没开窗的,不像周庆开过窗后卖出去利润高,他觉得有点划不着。
但周庆以后肯定不会在毛料上面投入太多时间和精力,经过考虑之后,他给吴老丁打了个电话,请他在帕敢帮自己找一个开窗师傅,虽然没有自己开窗划算,但肯定比卖全赌石要好得多。
师父和师兄都已经出关了,不过仍然没有任何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