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胤风云之刹那昙华曲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禅笔
好马飞奔,扬尘千里。目送着燕南荣与耶律珂秋很快就消失在远方的身影,韩淑芬嘴角高高勾起,“我可帮不了你啊,耶律珂秋。不过韩月昙,你注定在劫难逃!”
回到芳彩楼内,韩淑芬来到一个僻静的院落,这里与芳彩楼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不同,显得格外幽静荒芜。只见韩淑芬满怀期待地走进陈旧的屋子里,驼换皮悠悠坐在一张椅子上,一根烟管挂在嘴边,显然是等了一会儿。
“驼师傅,您的大作可完成了”韩淑芬笑着问道,“粟儿呢让我瞧瞧她变成什么模样了。”
“粟儿姑娘在楼上呢。”袅袅烟雾缓缓浮起,驼换皮半眯着眼睛:“哟,这就下来了。”
只见一位清逸出尘的仙子出现在转角的楼梯处,面目极尽秀丽,如昙华初绽,自有神光笼罩!不过与这容貌不相符的是,女子身形萎缩,露出一副下人才会有的鄙陋怯懦,当真是浪费了这一身好皮囊。
“小姐”粟儿弱弱地叫道。韩淑芬命令道:“直起你的腰板!收起你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闻言粟儿浑身一震,即刻挺直自己的腰板,面无表情地面向韩淑芬。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韩淑芬围着粟儿打转道:“驼师傅的换皮手艺果真是江湖上第一人!”
“小姐好说了。”烟袋杆子在桌子上敲了三下,“也亏得粟儿姑娘能忍,大大小小总共动了二十几次刀。说真的,如果不是小姐您说赶时间,我还能把她的脸骨再削薄一点,鼻子在垫高一点”那样就像了!
驼换皮一边说一边对着粟儿的脸比划,粟儿不禁露出惊恐的表情,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刀子在脸上不停地划动的痛楚,手脚被绑住躺在台上,任人宰割,那是一种比死还要绝望的崩溃:“小姐,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脸整得像二小姐一样”
“我不是说了吗”韩淑芬摸着粟儿滑嫩似拨壳鸡蛋的脸:“这是给你的赏赐!”
“赏赐”一想到刘盛海,粟儿心头一喜,然她心中仍有疑虑:“盛海少爷会喜欢这张脸吗”
“我改变主意了,你不需要他喜欢。”
“磕!磕!磕!”驼换皮又敲了三下烟袋:“哎!这件作品可是小人平生最难也是最好的作品了,累死累活的”
“驼师傅,这是给您的”韩淑芬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巧笑着走近他:“谢礼!”
第二百六十章 出逃(一)
话音突变,只见韩淑芬另一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突然刺向驼换皮。不过驼换皮也不是吃素了,“当”的一声,匕首瞬间被烟杆打落,随即抢过银袋,纵身飞出门外。
“可恶!被这老贼跑了!不过想这老贼碍于碧海山庄的威势,定不会到处乱说。也罢”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去,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你的脸!”韩淑芬恶狠狠地盯着粟儿:“听到没有”
“是。”粟儿凄楚地垂下头,韩淑芬捏着她的脸啧啧道:“真是像极了韩月昙那个贱人!”
距离朱雀桥血案已经过了五日,还有两日就是明珠,昙华两位公主的出嫁之日。是夜,洛熙泽穿过重重皇宫守卫,翻过翡翠宫的红墙,无声无息一溜烟就进入了韩月昙的寝殿中。而韩月昙似乎也早知道洛熙泽要来,正装等候已久。
“月儿。”洛熙泽闪身进房间,飞快地关上房门,满脸都是浓浓的思念。
“你来了。”韩月昙回头,还有两日她便要随紫瑞狐犹回璃冰,明日是她和韩鸣舞最后一次回丞相府,也是她和洛熙泽私奔最好的机会!
只看洛熙泽激动的神情,韩月昙便知道他已准备好了一切。
洛熙泽将手里的包裹放到桌子上:“月儿这里面是一些易容之物和出城通行令牌,明日黄昏,太阳落山前,我在北城门外那颗老树下等你。”
“知道了。”韩月昙将包裹紧紧搂在怀里,长久以来离开丞相府的愿望终于就要达成了。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她清丽如玉的小脸露出一抹淡淡的光彩,可是很快又黯淡下来。
“怎么了”洛熙泽疑惑问道,月儿刚才不是还很开心吗怎么一下子就晴天下雨,阴云密布了呢
韩月昙缓缓放下怀里的包裹,取下墨发间的银月寒昙簪。清幽的冷光在她手里似水一般冰冷,静静流淌着,“熙泽,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亲生母亲,对吗”
“赵夫人”洛熙泽回忆道:“听说生下你之后便过世了。”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在凤都里流传,可洛熙泽不愿说出来,唯恐脏了韩月昙的耳。
闻言韩月昙微微一笑:“还有另一种说法不是吗都说我的生母出身卑微下贱,抛下刚出生的女儿与他人私奔”
韩月昙落寞的走到窗前,忧伤地喃喃道:“这些年,我不止一次想走,最后都放弃了。只因为我是她的女儿,我不想因为自己行为再增添她的骂名。可现在,我却不得不走了。”
洛熙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赵姬夫人一定不会怪你的,她一定能理解你。”
“我想去找她。”韩月昙回头,期盼着望进洛熙泽的眼:“她可能还活着,在璃冰。”
“这消息你从何得来”俊眉微微皱起,洛熙泽有些不满:“不会是紫瑞狐犹那个骗子告诉你的吧。”
“你好像对他很有意见”韩月昙不解:“他帮我很多次”
“月儿,此人心机深沉,目的不明!你万不能落入他设下的陷阱!”尽管洛熙泽知道七杀谷消息灵通,紫瑞家的探子更是遍布神胤,可能真的有赵姬夫人的消息。可,洛熙泽就是不想韩月昙太靠近紫瑞狐犹,更何况璃冰国还是紫瑞氏的老巢!
“无论如何,华炎我们是待不下去了。”韩月昙转过身收拾起明日带回府里的东西,心志坚定,不可动摇:“璃冰,我非去不可。”
另一边韩鸣舞的寝殿,桃夭带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来到韩鸣舞的房门前。
“你最好真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不然打搅了公主的美梦,小心我”桃夭点着她的额头教训道。这时,韩鸣舞寝殿里的灯光亮起。
“桃夭,让春分进来吧。”韩鸣舞的声音清楚无比地从房里传出来,见此桃夭只能撇了撇嘴打开门让春分进去。
“公主。”春分走上前微微施了一礼,只见韩鸣舞红妆未卸,一件深红色单衣简单地披在身上,慵懒美艳。春分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公主这么晚了还没睡,反而好像一直坐在这里等她一样
“那边又来客人了”昏黄的琉璃灯光下,韩鸣舞精致的脸美的像一朵有毒的罂粟,悄无声息地绽放着暗色芬芳。
“是。”春分点点头凑到韩鸣舞耳边,将她刚才在韩月昙房门外的所见所闻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你回去吧,别漏出马脚让她们察觉到了异样。”
春分离开后,韩鸣舞托起香腮,看着铜镜里自己美艳绝伦的面庞,露出一抹醉人又决绝的笑意:“我得不到的人,你也休想得到。”
天亮之后,正午之时,明珠,昙华两位公主终于回到丞相府,韩鼎天与韩鸣舞为了给她们明日的出嫁饯行,特地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
“好久没有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吃饭了,雪儿,这顿午宴你办的极好。”今日的韩鼎天和颜悦色,心情甚好。
“这都是我这个主母应该做的。”墨阳雪施施然为韩鸣舞舀了一勺莲子汤,“舞儿,莲子解暑祛热,你多吃一点。”
许是听了韩鼎天夸赞的话,刘玉容又嫉又恨,说出来的话也酸不溜秋:“莲子,怜子。想来鸣舞明日就要嫁去驹风,这千里迢迢的,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上一面!莫说大姐心碎,就连我也”
刘玉容佯装出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又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实则每一个字都是戳在独女远嫁的墨阳雪心口上。只见墨阳雪如花笑晏顿时一垮,泪眼婆娑起来。
“娘,你不用为此忧伤。二娘娘家碧海山庄不是离驹风皇城很近吗到时候您与二娘想我了,就去碧海山庄,我也可出宫和您在碧海山庄待上几天。”
韩鸣舞言下之意是把刘玉容的娘家碧海山庄当成皇家别院了,也是,人家一人是华炎的嫡亲长公主,一人是驹风国皇后,碧海山庄非但没有理由拒绝,还得叩谢皇恩眷顾!尽管招待这对皇室母女所要花的钱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刘玉容当然知道这是韩鸣舞给她的下马威,小蹄子你还没成为皇后呢!刘玉容气得脸色发白,却找不到一句话反驳,一旁的韩淑芬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连忙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她的衣服。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冷凝起来,这时候吴姬轻声问道:“月昙,平常伺候你的那个小丫头呢她怎么没在你的身边”
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逃(二)
果然还是有人留意到她了吗韩月昙没想到,最先发现桃杏不见踪影的竟是那个深藏不露,表里不一的吴姬。她平静的回答道:“明日之后,再想吃到家乡的糕点可不容易了。所以我让她去街上买多些糕点备着。”
韩鸣舞美目一眨,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道:“璃冰与驹风都比不得华炎富饶丰美,人杰地灵,若不是皇命难违,我实和你一样,不愿外嫁”
“好端端,怎么哭起来了呢”韩鼎天轻声安慰道,韩鸣舞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最听话懂事的长女,如今忽然这副模样韩鼎天只道是她和韩月昙这个逆女待久了,生了叛逆反复之心。
他横眉一竖,朝着韩月昙冷言冷语道:“逆儿!你把你长姐惹哭了,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无故遭受韩鼎天怒气的韩月昙执拗地撇开眼,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先回房了,你们慢用。”
“二姐姐不会是以为自己被封了公主,翅膀硬了连对父亲大人都敢如此放肆。”韩淑芬幸灾乐祸道。
“我说过,你不配叫我姐姐。”韩月昙冰冷的眸子射向她,韩淑芬顿感气温下降,再不敢继续挑拨离间。
“混账东西!”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踏出门口,韩鼎天气得抓起她的饭碗砸过去。韩月昙面无表情,这场饯行宴,她虽坐在这里,却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看客,韩鼎天对韩鸣舞的关心就好像一顿珍稀佳肴摆在她面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永远也触碰不到。
她心灰意冷,索性抽身离去,再不想掺合他们的是是非非。
韩月昙走出门后,韩淑芬才敢继续点火道:“爹爹,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她是觉得嫁进璃冰皇室就不用理会我们了吗”
此时韩鼎天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逆子这般难控制,他就不该答应紫瑞狐犹将人送出去。
韩鼎天露出懊恼的神情,这时韩鸣舞为韩月昙辩解道:“父亲千万别信三妹妹的话,也别怪月昙妹妹,她与洛公子两情相悦已久,这份情谊哪怕过了这十几日的光景也难以冷却,想来她是还没能接受和亲的事实对您才会如此冷漠。”
听了韩鸣舞的话后,暴怒的韩鼎天果然冷静了下来,眼光凝聚幽深,好像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才道:“他们的事我早看出来了,圣旨已下,嫁与不嫁,都轮不到她做主。”
一个明明白白的眼神朝韩于天看了过来,望着神情严肃的父亲,韩于天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筷就走了出去。
见此情景,韩淑芬不禁握紧了一直藏着袖子里的软筋散,暗生恼恨:有韩于天盯着韩月昙,我要怎么下手
“父亲,哥哥一向疼惜弟弟妹妹,恐怕”韩鸣舞担忧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韩鼎天挥挥手,招来两个人吩咐着什么。韩淑芬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嘲讽:爱情就是一把火,烧着烧着连自己也烧着了。亏得韩鸣舞之前千方百计地护着韩月昙,也不过如此。
韩笑眼看着他们,有些难过的低下头,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兄长姐姐都变了,不过他也变了不是吗
谁都不知道,他心里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大哥这般孝顺,父亲的命令从未有过违抗。洛公子本就不喜欢于天大哥,如若大哥阻拦月昙姐姐和洛熙泽私奔,那洛熙泽一定会恨死他,更不会同意将晓晓嫁给他!而晓晓也会因此与于天大哥生出芥蒂
韩笑卑微地幻想着晓晓对他露出阳光一样明媚的笑颜,头压得更低了。
宽敞明亮的房间此时紧紧关着房门,干净的书桌上放着一封书信,洛熙泽拿起早收拾好的包裹,最后再看一眼洛连城的书房,随即坦然踏出房门,欲往城外走去。
“泽儿。”院子门口,洛连城负手而立,静静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随风而落的金桂层层叠叠,落在他的肩上,鞋面上,显然洛连城是站在这里等候已久。
看到自己的父亲挡在面前,洛熙泽自嘲一笑:“不愧是暗部首领,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监视。”
“知子莫若父,对你,我不需要监视。”洛连城转过身,对他和煦微笑,好像他还是那个简单而儒雅的商人,和蔼可亲,更没有听从墨阳雷的密令,几乎屠尽华炎皇族的血脉!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决心!”洛熙泽将包裹扔到地上。
“你的决心,一文不值。”
顷刻间花雨纷纷,一地飘零,金桂的芬芳因为周遭温度的升高而越发浓郁,父子两人皆是赤手空拳,在金桂雨中洋洋洒洒,难分上下。只见洛连城心平气和,拳实脚稳,立于原地几乎没有挪动,宛如一座大山挡在洛熙泽面前,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缝隙。举手投足间更无半点破绽。
然而与洛连城比划的时间越长,洛熙泽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在被洛连城一掌扫退后,他冷冷开口道:“原来以前的比划,您都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父亲,您这颗深不见底的心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小子,你不用激我。”洛连城负手而笑:“今天,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
“既然如此,请恕孩儿不孝!”说罢,洛熙泽广袖骤然扬起,一股磅礴而又炙热无比的烈气自洛熙泽体内爆发:“焱焚掌!”
洛熙泽连放数掌,只见火焰一样的掌气瞬间爆发出至高的力量,好似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挥舞着熊熊燃烧着的翅膀,哪怕燃尽自己的生命,也要将对手击垮!
“祁连老怪把你教得不错。只不过”面对扑面而来,声势浩大的焱焚掌,洛连城仍旧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倒是洛熙泽见他誓死如归,不退不躲,万分后悔使出此招,急忙呼唤道:“父亲!快躲开!”
“只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千钧一发,洛连城双掌虚划,与洛熙泽一模一样的招式:“焱焚!碎!”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逃(三)
只见凤凰形态的焱焚掌受洛连城一掌,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红色锐芒反向而回,如刀锋箭雨一般,在洛熙泽全身划出一道道血痕!
“你师傅没有和你说过吗就是因为我能反克他的焱焚掌,当年他才会败北,继承无天门之位。”
发冠碎落在一边地上,墨发垂地,脸上的伤痕慢慢溢出鲜血,衬得艳丽的面孔越发妖异夺目,洛熙泽似笑非笑,欲哭非哭,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今日,我就是死也要带走月儿!”
“她现在还不属于你。”洛连城淡淡叹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泽儿,过于执着并不是一件好事。”
“难道要像你放弃娘亲一样吗”洛熙泽大吼道,血管破裂的小腿一步一溅,义无反顾地朝着洛连城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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