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胤风云之刹那昙华曲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禅笔
“爹!”韩鼎天也红了眼眶,“母亲是何等身份她要不是爱着您,爱着这个家,又怎会放下公主的尊严,跪在地上,乞求您回心转意”
不想墨阳雪的卑微姿态并没有打动韩鼎天,韩于天的话更没有使他动容,只见韩鼎天冷冷着退开几步,说着令墨阳雪心碎的话:“长公主身份尊贵,郡王说的极对!草莽出身的韩某受不得如此大礼!”
他一甩衣袍,不理会墨阳雪的哀求:“也许,我韩鼎天从一开始就不该攀你们墨阳氏的高枝!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好自为之!”
“鼎天!”墨阳雪猛然站起来拉住韩鼎天的衣袖,不料竟因情绪激动,而当场晕了过去。
“雪儿!”“娘!”
与乱成一团的华炎丞相府相比,紫瑞狐犹的紫竹斋可安静多了。
冰凉的竹席上,紫瑞狐犹盘膝而坐,双掌运功为韩月昙不断输送内力,温和的真气在她的体内循循流转,修复着周身损伤严重的经脉及各大穴位。
只见柔弱的人儿热气蒸腾,不一会儿细密汗珠就布满了她光洁的额头,随后又滚落到床上。
“嬷嬷不要走”神志不清的韩月昙时不时发出惊呼:“凰焰,你为什么骗我,明明说好了,绝不负我”
“稳住心神,你现在还没有踏出鬼门关。”紫瑞狐犹的声音轻轻说着,不顾自己还未好全的身体,又再一次提升降星净世的功力
就这样忙乎了一整夜,直到公鸡打鸣,黑夜褪去,天际显现出一抹红光,韩月昙才总算脱离了危险。
浓密黑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抖着,清雅绝伦的面孔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比,韩月昙躺在床上,身上的大小伤口曲青桐都已为她包扎过了,更为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公子,韩姑娘今天能醒过来吗”今日可是华炎的两位公主出嫁之日啊!
同样一脸苍白的紫瑞狐犹拿出银针,一一落到韩月昙几处大穴:“她没有那么脆弱,而且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还记得当年他在乱葬岗见到自己时就说过:“你会成为七杀谷的第一杀手。”时光流逝,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就好像昨日才发生的一般。
曲青桐回忆着过往,心想:确实,公子的眼光向来不曾出错。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即将正午的时候,前来接送新娘的花轿车队堵在了紫竹斋门口。门口的敲锣打鼓声一声还比一声高,吵闹不已。
躺在床上的佳人随即幽幽转醒,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神情没有一丝波澜。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想说。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就在曲青桐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片死一样的安静,韩月昙坐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旁边韩于天连夜让人送过来的喜服,金银首饰,还有一群陪嫁丫头。最后对站在一边默默忍泪的桃杏开口道:“帮我换衣服吧。”
桃杏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鲜红似血的喜服上。换好衣服的韩月昙坐在镜子前,任由侍女们七手八脚地为她上妆,绾发,安静又温顺。韩府的陪嫁侍女们无不惊讶,还以为二小姐仍旧拼死拼活地不肯嫁去璃冰呢!看来是认命了,亏得郡王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们看好二小姐,就怕她寻死觅活,白白操心一场
所有人都以为韩月昙放弃了挣扎,唯有曲青桐一直紧盯着她,心道:不对!她眼里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梳妆台上,银月寒昙簪流光溢彩,静静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只见韩月昙面无表情,猛然抓起银月寒昙簪,对着脸上就是狠狠一刺!
“啊!”梳妆的侍女们顿时尖叫起来,曲青桐出手极快,一颗核桃瞬间飞射过去,打掉她手中的利器,只是韩月昙早算准了曲青桐会出手,因此下手又快又狠,发簪已然划破她一边脸颊。
小姐!桃杏心跳一停,赶紧冲上来用手帕捂住她脸上血流不止的伤口!
“哐啷。”银月寒昙簪掉落在地上,几滴鲜红陆续砸在上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人捡起了发簪,用干净的手帕将其包起来。他挥挥手,侍女们伏身一鞠,随即全部退下:“你可知道你的这张脸,有多少人梦寐以求”
韩月昙从铜镜中看到身后之人,面无表情道:“是吗可我只恨自己生的这副容貌,尽入登徒浪子的眼。韩丞相,您也是因为这张脸,才喜欢我的母亲吧。”
“月儿,你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是我辜负了她。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提起赵姬,韩鼎天瞬间就红了眼眶,一夜过去,韩月昙看着镜中两鬓平添许多白发的韩鼎天,无动于衷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今生今世你是不会原谅为我了。”韩鼎天本想自称为父,可转念一想,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呢
“月儿,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母亲,要好好照顾你的。”韩鼎天将银月寒昙簪交到桃杏手上,只因他害怕韩月昙再一次自残:“就算是为了灵溪,你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玄天宗
韩月昙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曲青桐和桃杏为她处理脸上的伤口,她望着镜子里,那是她在梦里期盼了无数次的场景,韩鼎天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慈爱与关心
曲青桐与桃杏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退了出去,最后的这点时间,就让他们“父女”二人好好说说话吧。
一切都太迟了韩月昙闭上眼,吴妈惨死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睁开眼睛:“她是魔殇灭境的人”
从前的韩鼎天不准任何人讨论赵姬,一听其名便要大发雷霆。可如今韩月昙的提问反而令韩鼎天心头一舒,陷入遥远的回忆,他苍老疲惫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光芒,缓缓说道:“初见灵溪之时,她正被追杀。是我救了她,那时候我并不清楚她的身份,只知道她身怀六甲,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把她带回了韩府,对外谎称她是我的外室。灵溪的肚子越来越大,而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我也越来越”
说起赵灵溪韩鼎天一脸柔情款款,原来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因为她的“背叛”而埋葬自己的爱意。他一直用仇恨欺骗着自己,只是因为他一直都爱着她,哪怕她并不爱他。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进而选择遗忘了琉影阁,漠视她的孩子,尽管他仍期望着,赵灵溪有一天能为着这个孩子回来!
“灵溪从未对我说过她的身份,然而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我还是调查了她的身份。”韩鼎天面容屏住呼吸,缓了缓才说道:“不错,她就是整个魔殇灭境奉若神明的玄天宗圣主——莎曼尼。当年来自华炎,璃冰,驹风等多方势力都在追捕她,为了保护她,我将整个丞相府都置于危险中。所以雪儿她才会偷偷背着我,将灵溪赶走。”
莎曼尼这个名字!韩月昙双目猛然瞪大,她曾在伽罗圣盒的幻像中见到过一群白纱蒙面的女子!记得其中就有一位名叫莎曼尼!想起那名女子满眼纯真无邪,笑语盈盈的样子,韩月昙心口一滞:她就是我的母亲吗为什么伽罗圣盒里会显现出她的幻像
只听韩鼎天继续说道:“现在想来,灵溪她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应该是不想连累我们吧。对不起,月儿,直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些。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绝不会”让你去璃冰和亲!韩鼎天没有说完,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的他已经无能为力,更没有任何借口推脱自己的责任。
“所以,请你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灵溪的牺牲。”说完,韩鼎天转身往门外走去。不知为什么,镜子里的背影佝偻而孱弱,韩月昙鼻子一酸,指甲猛然陷进掌心里。
她看着韩鼎天一步步走向门口,忽然很想回头,想大喊,好像什么要从心底喷涌而出,然而另一个声音却不停竭力压制着:“不可以,不可以回头,更不准流泪”
“小心紫瑞狐犹,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匪浅,只是促成两国联姻一定不是他真正的目的。”韩鼎天最后叮嘱道,随即慢慢合上门。
这一别,恐再难相见,就像他和灵溪一样。再见了,我的女儿。
韩月昙呆坐在镜前,脸上的伤口已然止血。曲青桐给她用了珍贵无比的药,只怕还没进璃冰皇城,遗留下的伤疤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玉手抚上那红妆描画的脸,素雅中带着一丝妖娆妩媚,轻轻开口道:“听说,我的脸和娘亲有**分相似。是真的吗”
“你们的性格并不一样。”紫瑞狐犹站在她的身后,安静得像块石雕。
“她还活着吗”韩月昙问道,却见紫瑞狐犹沉默着微微低下头,他一言不发,过了良久:“你需要自己找答案。”
“走吧。”韩月昙站了起来,头颅高高仰起,眼眶里闪过一丝晶莹。吴妈走了,这里再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
“等等。”紫瑞狐犹叫住她,随即他将一方水晶流苏面帘轻轻戴着她的脸上。
“何必呢”现在的她心如死水,根本不在乎外人议论她受损的容貌。
紫瑞狐犹看着自己的杰作,微笑着说道:“很好看。”
“谢谢你救我。”韩月昙抬眼,眼中一片冷漠:“不仅这一次,还有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为我运功疗伤。”
体内的星辰之力还在不停为她修复着经脉。韩月昙深知,洛熙泽是绝不会出现救她的,所以当她清醒过来看到紫竹斋的陈设时,她便知道,那一次她受了二十棍罚,濒死之际,是紫瑞狐犹及时为她疗伤,延缓伤势恶化
“这一声谢谢是在划清界限么”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会进入曙王的后宫,只是在你达成目的之后,你要把一切真相告诉我,包括我所看到的幻像。”
“如你所愿。”他向她伸出一柄玉扇,洁白的柔荑搭在上面。两人一步一趋,缓缓而行,他引着她登上了华贵奢靡的花轿
今日是两位和亲公主出嫁之日,长宁街上热闹非凡,只见来往行人不无站在道路两边,驻足观礼。两只送嫁队伍一前一后,在一片欢声乐舞的包围中,最终一一出了凤都皇城。
忽然,一阵潇潇琴音从天而降,怅惋凄切,生生将送嫁队伍里的欢乐搅乱,众人侧目而视,只见一道浓重的墨色站在城墙之上,一阵凉风袭来,黑色的袍袂飒飒作响,却难掩男子的绝世琴音。
“是他的琴声。”坐在花轿中的韩鸣舞猛然拂开轿帘,循着琴声望过去。却见洛熙泽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她后面,韩月昙所乘的花轿!琴声肝肠寸断,一音还比一音伤,只为那坐在轿中不愿露面的人。
“啊啊。”桃杏看着洛熙泽伤心欲绝的模样,一时不忍,对着轿子里的韩月昙提醒道。
花轿内,韩月昙泣不成声,她用手绢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心里却不断反问着:事到如今你还来做什么你这个骗子!休想再用琴声欺骗我!
第二百七十二章 詹萨勒王
望着已经走远的送嫁队伍,洛熙泽嘴唇咬出血,一点殷红使得他俊美的脸庞越发妖艳。
月儿!随着心中一声不甘的呼唤,洛熙泽蓦然收手,古琴发出最后的悲鸣,登时七弦俱断!
他松开手,任由跟随了自己数年的爱琴从城墙上落下,最终坠落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满是尘埃。
另一边,一座古老肃穆的大宅内,灵堂上白烛惶惶,素日威风凛凛的陶将军身着白衣,火光倒映进他的眼睛里,密布的血丝根根分明,显得他那连日操劳而疲惫不堪的脸颇为精神。
陶兖虎目铮铮,视线尽头之处是陶娇娇的灵牌位。他一边给陶娇娇上香,一边喃喃自语道:“娇娇,今日是那两个毒妇出嫁的日子。你放心,他们并没有嫁给洛公子。都怪爹不好,没有让你早点嫁给洛熙泽。”
熏烟袅袅,灵堂一片寂静,影无双静静看着那对着牌位自言自语的老人,一阵心酸。
“将军,是我没有看好小姐!您杀了我吧。”影无双朝陶娇娇的灵牌跪下。在看到陶娇娇尸首的那刻,影无双便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若不是将军制止,他早就自尽下去陪陶娇娇了。
“我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现在你还想让我失去一个儿子吗”陶兖转头喝道,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又道:“更何况,娇娇的仇还没有报,我们有什么脸面下去见她”
陶兖对着陶娇娇的牌位立誓道:“娇娇,你放心。你生前想要的,想做的,为父一定会为你完成!那些伤害你的人,为父也一定不会放过!”
“将军”影无双抬起头,望向眼中全是仇恨火焰的陶兖,朗声道:“不管将军要做什么,影无双誓死追随!”
就在明珠,昙华两位公主各自踏上前往驹风,璃冰的道路之时,北狄北郡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故乡。与华炎凤都全城的欢欣鼓舞相同,此刻放眼没有尽头的绿色草原,北狄的人民载歌载舞,骑在马上大声喝彩着。
只见一群人策马奔腾,紧紧跟随着前面一匹快如闪电的白色骏马。马背上,一人大约四十多岁,扎着一头半褐色半银的发辫,毛须浓密,粗旷的面容露出残忍暴虐的笑容,正是这片草原上的主人——詹萨勒王。
“驾!驾驾!”詹萨勒挥舞着鞭子,不停抽着座下的踏雪,踏雪不敢忤逆主人的意思,奔跑的速度更快了!一根绳子缠绕在马鞍上,顺着长长的绳子看去,只见绳子的另一头套着一双残破不堪的脚,脚的主人是一名伤痕累累的男子,他没有双臂,舌头被割去,连发出哀嚎的资格也被剥夺。
经过一段时间的拖拽,男子早已是头破血流,气息奄奄。尽管如此,詹萨勒王仍不尽兴,时不时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随从勇士们叫到:“你们谁能砍下他的头颅,本王就赏他羊奴一百只!哈哈哈哈哈!”说完,狠狠地一扬鞭,踏雪跑得更快了。
闻言北狄勇士们骑马的,没骑马的全都蜂拥而上,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匹马追上前面的詹萨勒王。
“哈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草原上,詹萨勒王一行人洋洋洒洒,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北狄与华炎的交界地带。
“王,再往前就是华炎的北郡了。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随从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雪白的银光闪过,一颗人头掉落到地上,踏雪习以为常地踩踏过去。
“咔”的一声,弯刀狠狠地收回嵌满宝石的刀鞘内,詹萨勒王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声音阴沉:“北郡还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别说小小的北郡!就是璃冰,华炎,驹风!本王想去哪就去哪谁也阻拦不了我们北狄的勇士!”詹萨勒王一声大吼,鬓发怒张,踏雪的速度越发快了,离着北郡的草原也越来越近!
这时候,北郡草原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马蹄声,听到动静的北狄勇士们纷纷四散开来,围在詹萨勒王身旁:“保护詹萨勒王!保护北狄的荣耀!”
今日詹萨勒王溜马并没有带很多随从,只有寥寥不到三百人。如果来者是敌,又有大军相助,他们难免处于下风!不过北狄的战士宁愿战死沙场,也甚少会选择逃跑。他们望着那个烟尘滚滚的方向,心中早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与周围或警惕,或严阵以待的北狄勇士不同,詹萨勒王目光闪过一丝嗜血,舌头舔过嘴角,露出一贯残忍而令人胆寒的微笑。
很快,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守卫詹萨勒的北狄勇士们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草原之花回来了!
只见朝他们而来的马队中,为首一人一身北狄红色劲装,发辫飞扬,额上红宝石流苏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与她那一双明亮妩媚的大眼睛一样,片刻之间就将在场大半北狄年轻勇士的魂儿都走了。在她身边的燕南荣同样英姿飒爽,看到这名北郡世子,北狄之人又都警惕起来,似乎并不是太欢迎燕南荣。
“父王!”耶律珂秋跳下马来,兴冲冲地跑到詹萨勒王的马蹄前。
踏雪扬了扬马蹄,算是和耶律珂秋打招呼了。她红扑扑的小脸因为激动几乎能掐出水来,詹萨勒王见此马鞭一卷,将她带到马上,让她坐到自己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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