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沧海

不过其依旧没有什么动作，依旧静静的趴在原地，似乎想要极力的装作仍在昏迷一样。
扫了一眼蔡小丫的反应，江川继续以平稳的语调沉声说道：
“你有一个好母亲，在你被修士救走后，你的母亲则被困在骨兽腹中，最终被带到了骨兽的老巢地底深渊之内，并且自身也被骨兽转化，变成了一具没有失去情感的移动尸骨。”
“近六十年来，你的母亲身为凡骨为躲避无处不在的危险，不得不躲在石缝内慢慢腐朽，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自己的女儿。”
“直到她的魂力逐日消减，在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你的母亲遇到了我们两个冒险深入地底的修士，这才在消散之前拜托我二人寻访你的下落。”
“你有一个很了不起的母亲！”
江川低沉的话音一落，趴在地上早已浑身颤抖的蔡小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渐渐传出了一丝怪异且闻之令人心酸的“咯咯”声。
而且随着其似哭似笑的怪异哀嚎，蔡小丫原本已经平稳的气息再度混乱起来，口中也再度益出了鲜血，有若残烛再历风雨，随时都有可能人死灯灭。
而在此时，江川取出了蔡氏的遗骨置于其身前，口中则沉声说道：
“六十年了，见一见你的母亲吧！也让你的母亲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孩子。”
蔡小丫闻声通体狂颤，随即便注意到了身前的残破枯骨，也不知其突然从哪里生出的力量，竟瞬间挪到了枯骨一旁，探着白骨森森的头，紧紧贴在了枯骨的面颊之上。
此时的蔡小丫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似乎忘却了所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任凭齿缝内的鲜血滴淌，自身的气息也快速滑落，蔡小丫没有任何的知觉，反而还微张着无唇的大嘴，会心却无声的微笑了起来。
直至此时，江川通过蔡小丫一系列的真情流露，方才断定此女的心性不坏，并没有因为多年的不幸遭遇而心生愤世之怨。
多年遭受的欺凌，必然会养成此女惯于伪装的心性，就如同先前那样，即使其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程，也时刻充满了警惕，甚至想要以假装昏迷来规避一些有可能的危险。
不过在其面对亲人遗骨的时候，此女真实的情感流露是无法作假的，而一个至纯至孝之人，就算再怎么变也不会坏得太离谱。
眼看着蔡小丫的生命气息逐渐衰落，江川正想激励对方几句，却不料此女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竟张开大嘴一口咬下了一节枯骨，不顾喉舌的伤痛开始强行吞咽起来。
蔡小丫的动作令江川和赵琳一愣，江川随后便明白了此女的用意，传音阻止了想要干涉的琳儿，这才以神识涌入蔡小丫的脑中传音道：
“你想要和母亲永远在一起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不想报仇了吗？”
“为你自己多年遭受的折磨，也为你的父母报仇雪恨！”
“如果你想要报仇，即便你的身体死了，我也有办法将你化作鬼魂般的存在，而且还会教你鬼修功法，让这些年折磨过你的所有人通通人头落地。”
“你若有何话说，可直接在脑中以思代言，我能感知到你所要表达的意思。”
直入脑海的声音使得蔡小丫略有停顿，直至过了片刻，一片空白的脑中好像才回想起一些往事。
伴随着喉咙内发出的“咯咯”声，江川在其脑中也感知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并且反复叨念着两个字“郑家，郑家......！”
不过随着其叨念，蔡小丫的目光也缓缓下移，最终还是落在了母亲的遗骨身上。
蔡小丫就这么呆呆的盯着枯骨，微弱的修为能使其感应到些许刻骨铭心的气息，没有眼皮保护的眼珠早已没有了眼泪，可在此时却从眼角滑落了两行血泪。
此时江川却感知不到对方任何的思绪，却有一股浓郁到令人鼻尖发酸的气息在缓缓扩散，直至过了许久，蔡小丫才缓缓抬头，默默的看了一眼江川和赵琳，随后又挣扎着挪动方向，冲着两人以头点地，脑中则传递思绪道：
“请公子恕我失礼，有道是父在不留须，母在不言老，如今当着母亲的面，我也只能以乳名小丫自称了。”
“小丫先谢过公子大恩，只可惜小丫早已心死，如今得见母亲遗骸更是再无生念，如今只求恩公能将我母女二人葬在以前伯阳县南面的蔡家山中，小丫的父亲已经在那里等了六十年啊！”
“至于恩怨之事小丫不敢妄求，如今那些事对我也不再重要，就让他随风散去好了。”
“小丫恳请恩公答应小丫最后的请求！”
蔡小丫请求的同时，还通回忆传递过来一副模糊异常的山峰轮廓画面，只有在半山腰处的一座孤坟显得清晰可辨。
此时蔡小丫已经到了极限，江川见其还要撑着磕头，这便抬手阻止，谁知蔡小丫此女性子颇为刚烈，硬是倾尽最后的力量也要挣扎着完成磕头的动作。
江川听了蔡小丫的话语，虽说也有些可惜，不过看其心若死灰的样子也不忍拒绝，在加上身后的琳儿虽然不明所以，可却见不得如此凄凉的场景，因此一个劲的扯自己袖子，这便暗自一叹，回声应下了蔡小丫的请求。
最终蔡小丫还是磕了一记响头，这才颤巍巍的挪到母亲身旁，以其无手无腿的身形刚好挤进了枯骨的怀抱，就这么睁着眼，慢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息。
魂本无泪，琳儿在一旁看到这般情形，也止不住源自心灵的神伤，倚在江川后背，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江川也如同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在悲哀的情绪中久久无法释怀，直至过了一会，心境平缓后才柔声安慰起了琳儿来。
直至过了一个时辰，待琳儿心绪平复，江川才以身后干枯的几棵大树做了一副巨型棺木，将母女二人装入棺椁收好，这才对琳儿说起了自己从蔡小丫那里得到的讯息，以及其最后的所求之事。
琳儿听了江川所述，自然是非常赞同江川所应之事，不过却也对蔡小丫反复叨念的“郑家”两字起了兴趣，想要在这里的坊市和城镇内打听一些事情。
对于琳儿的所想江川早有预料，加上自己也对这“郑家”颇有兴趣，不出所料的话，蔡小丫之所以会如此凄惨，多半和这“郑家”脱不了干系。





鱼跃沧海 第一百三十八章：善与恶
和琳儿在一起待了一天时间，次日江川出塔，便以神识覆盖了此地一城一市，开始从众人的闲言碎语中筛选有用信息。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江川也确定了本地方圆数百里范围内，就只有唯一的一个修仙家族，正是自己要寻的郑家。
郑家所在距离不远，江川散出神识后，不消片刻就在坊市外十几里的小山谷中发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房舍。
江川又压低修为到了坊市，很容易就在出售典籍的店铺，借着打探坊市和城镇设立的由头，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这郑家乃是最近三十年才成立的小家族。
其族内百十号人口，原本是这镇上的大户人家，如今三十年过去了，这郑家身据修为者也不足十人之数。
郑家修为最高者，乃是十年前方才筑基的郑士成，其余还有七八个年少族人，都还只是练气阶段的小修士。
结合郑家的情况，再加上先前神识听到的众多讯息，江川稍一联想，便将这些年大陆地层修士的状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年星盟开放低阶修炼功法，原本是打算大范围筛选资质优异弟子之用，可这么多年过去，星盟虽然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可下面层层的盘剥却让开放功法的用处降低了不少。”
“因为这一做法在最开始很管用，也催生出了海量的低阶修士，可在其后便逐年被有心人利用和左右，致使散落在外的功法快速减少，倒是在大陆各地催生出了一个又个新生的修仙家族。”
“这些新生家族的前身，多半都是各地的豪门或官宦人家，还有就是第一批催生的修士，在前进无望的前提下所建立的家族。”
“有这些家族的诞生，必然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出发，进而在各地收缴散落的功法，甚至为此无所不用其极，如此也才能保证自己家族在当地的天然优势。”
“大陆底层的这一局面，不会对星盟乃至各大宗门造成多少影响，因为大量的家族同样也能提供优秀的人才。”
“唯一被严重影响到的，只有广大的凡俗民众，他们中的大多数身据灵根资质者，也再次失去了接触修炼功法的机会。”
江川对这些事情无可奈何，暗自摇了摇头转身出了坊市，神识扩散后寻了个落单的练气高阶老头，这便动身在荒郊野外以筑基修士的存在堵了对方的去路。
经过一番的威逼利诱，江川最终还是明白了这郑家的出现，正是由丑女蔡小丫一手缔造的结果。
原来郑家当年只不过是一个凡俗大户，却不知为何巴结上了一个身据修为却孤僻异常的外来丑女，这其中的具体缘由和细节，老头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后丑女将功法传给了郑家当时的少爷郑士成。
不想这郑士成颇具天赋，只用了几年功夫就在修为上超越了为其传功的蔡小丫，而从那之后，丑女便开启了悲惨命运的开端。
先是被郑士成斩断一条腿，此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其折磨一番，最终被凌虐成一副人魔鬼样人见人怕的样子。
这种事情在这巴掌大点的地方根本瞒不住，而这郑家所为也打着丑女想要奴役郑家的幌子。
此事虽说明眼人一看便知分晓，奈何那郑世成潜力非凡，又暗地里勾结了坊市中坐镇的筑基修士撑腰，因此郑家的诸多恶行虽然令人厌恶，可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敢为丑女出头。
而眼前这老头已有几年没见过丑女，不知晓丑女被毁脸面一事，更不知晓其喉舌之伤，还以为丑女早就死了呢。
江川听了老头的讲述，自然也明白了那郑士成接近蔡小丫的目的，待老头讲完，早已满心杀机的江川拍晕了老头，转身电射而出，片刻后就到了小山谷内的郑家上空。
本想一巴掌直接毁了整座庄园，可神识中出现的老弱妇孺和一干杂役，最终还是让江川下不去手。
最终退而求其次，手中近十道剑光射出，精准无比的点杀了庄中所有练气之人，却唯独留下了身在密室的郑士成。
江川运使地行术，悄无声息的破开了阵法，身形一阵幻化后变成了蔡小丫的外形，这才犹若鬼魅般的悬浮到了仍在闭目练功的郑士成眼前。
“咯咯......！”
江川模仿的怪异声响一出，郑士成立刻警觉睁眼，第一眼便见到了几乎贴着自己的丑女。
“啊......！”
这一瞬的惊悚来得毫无准备，郑士成浑身汗毛霎时倒竖，额头也随之益出了颗颗冷汗。
然而这郑士成不愧为心黑手辣之人，惊悚持续了片刻就恢复了一丝冷静，随即便放出法器，大喝了两声给自己壮胆，遥遥对着江川就发起了攻势。
江川原也没想多耽搁时间，之所以幻化成蔡小丫的形貌，也只是想让郑士成胆寒而死罢了。
此刻见已经起到了一部分效用，这便挥手拍去了近身的法器，单手虚握遥遥对着郑士成一拉，就见郑士成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惊骇欲绝的被拉到身前。
随着江川一声“搜魂”出口，郑士成挣扎的手脚也很快平静下来，直至过了一会，当江川收手之际，郑士成脑中也化作了一团浆糊，彻底失去了气息。
江川出了密室，以神识毁去此地所有的所有功法等灵物，这才在庄内传音道：
“此庄恶首郑士成以除，包括一干为虎作伥的修士俱已伏诛，如今庄内的功法和灵物都被销毁，各位妇老赶紧逃命去吧！否则等其他修士赶来，尔等皆难逃活命！”
一句话说完，江川便不再多管，转身又向着那一座小坊市而去。
为了震慑宵小，江川在坊市半空展露了一丝元婴气息，而这一丝气息也将整个坊市惊动，所有人都从屋内外出，向着半空的江川躬身一拜。
“我为丑女而来，现在郑家已然伏诛，就剩下你了。”
江川话语方落，下方人群中的一位筑基修士却突感巨压临体，瞬间便被压趴在了地上，同时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口中鲜血也止不住的往外狂涌。
“前辈...饶命！在下...玄光洞弟子，祖上便是...马猛真人！”
江川待其说完，这才重重一哼，抬手便是一道指粗的剑光射出，直接洞穿了此人的眉心。
“如此小人，留着你反倒给你家祖上抹黑，老夫权且代劳一回，灭了你这纨绔子弟。”
话落，江川看了一眼浑身冷颤的众修士，又自冷哼了一声，这便转身自去，朝着早已探明方位的伯阳县旧址而去。




鱼跃沧海 第二百三十九章：玄光照影
话说在玄光洞马家驻地，马家老祖马猛真人正自闭关静修，然正值感悟法决变化的关键时刻，自置于一旁的戒指内忽生而出的一丝气机感应，却也扰乱了真人此刻感悟术法的心境。
“哼！”
颇为懊恼的暗哼一声，马猛真人招手摄回戒指，循着气机感应从大量杂物中，准确的取出一快贴了十几条玉签的玉牌。
十几条玉签微光内蕴，似有缕缕烟丝在内流转，不过其中已经有一块裂成了两节，使得整个玉牌失色不少。
“敢杀我马家后辈，老夫倒要看看是何人有此胆色！”
话落身起，从玉牌上取了魂签，又转头对着宗门深处传音了几句，便施展魂引秘法随着指引离宗而去。
玄光洞距此不远，以马猛元婴期的修为不消一个时辰便赶到了当场，整个坊市也再度笼罩在了元婴期的威压之下。
此时坊市中的另一位筑基修士神情惶惶，原本还在想着如何上报此事，以便脱了自身干系。
可还没等自己想出个注意来，一股凛然如天威的重压又再一次降临当场，待看清来人是谁后，虽说害怕可也不得不顶着压力上前，还不待马猛质问便声带哽咽的哭诉了起来。
片刻后，马猛了解了前后经过，原本就有些不悦的心情更是堵得慌，冷眼扫了下眼前的筑基修士，见其是依靠马家的宗内外围修士，衣角不但有玄光洞的标识，同样也有马家的隐秘记号。
没想到在这离宗门不远的坊市中，也能飞来如此横祸，本是想安插族内不多的几个子侄到各处坊市享受俸禄的，不想竟有不识好歹者，在明知是马家族人后依然动手杀害。
“哼！”
“你身为宗门筑基弟子，更是马家族内执事，安排你到此处便是为了老夫后辈的安全着想，如今老夫的族人都死了，你还活着何用！”
话落掌起，在筑基修士惊骇欲绝的神情下，快如闪电的从其额头轻抚而过，使得筑基修士在张嘴凸目的状态中没等回神，便就此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扫了一眼下方颤栗的众人，马猛没有理会其余人，探手从屋内将自家子侄的尸身摄来，看了眼眉心血洞，这便要施展玄光洞独有秘术《玄光照影》，以便一窥来犯之人真容。
可还不待咒语念完，神识中便在远处见到正急速而来的同门师弟刁成龙。
素知师弟能耐，尤为擅长寻踪觅影之术，马猛也就此停手，通过神识稍一沟通，便静待师弟赶来后亲自施为。
片刻后刁成龙瞬身而至，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尸首，小眼一眯对着马猛略一拱手，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马猛手中的尸体之上。
“刁师弟，你我素来交好，为兄也就不卖关子了，还请师弟助我寻得杀害马某族人的凶手，为兄他日必有重谢。”
“马师兄客气了，刁某所来正因听闻了此事，再说了，此处乃是宗内腹地，来犯之人竟敢肆意杀害宗内弟子，刁某身为宗内专门负责寻踪觅敌的长老，又岂能袖手不管。”
两人又自客套了几句，刁成龙因为身材清瘦矮小，便让马猛将尸体平放于地，这便默念咒语展开了大成阶段的《玄光照影》之术。
只见一团光华从其手中升起，在半空折射出道道光柱不停扫射，将此地周围扫过一遍这才重新落下，又在刁成龙的控制下射出一道光柱投向尸体头颅上的血洞。
直至一丝肉眼不可见的微弱气息溢散而出，这才控制气息融入光团，并将光团辗平后形成了一面悬在半空的光镜。
而在光镜中，也由最开始的朦胧不清逐渐变化，慢慢显现出了一位立身半空的清瘦中年修士。
这位出现在光镜中的修士，正是江川变化后来此的面貌，而且因为刁成龙此人手段高明，不但把江川的身形外貌展现得淋漓尽致，还通过江川的那一道攻击，把残留的气息汇聚收拢，最后竟在光镜中还原出了一丝江川的独有气息。
而且光境内的人影并非一成不变，可以见到镜中人影在弹出剑气后不久，出了坊市便直接奔一个方向而去。
马猛见此也甚为佩服师弟手段，要是此术由自己施展，最多就能看清此人面相，至于气息和动向则想都不要多想。
“师弟好手段，观此人气息最少也有元婴初期修为，为稳妥起见，还请师弟助我拿下此人，一应所获马某决不沾手，事后还会另备厚礼相酬。”
然而马猛话落，却不见刁成龙回应，真有些微感不快之际，却听刁成龙轻咦了一声，随后便皱眉不语，过了片刻才选择传音入耳说道：
“师兄勿怪，刁某方才从这一丝气息上确认了一件事，得亏刁某来了这一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见刁成龙传音说话，马猛也能感知到其话语中的一丝讶然，这便也传音回道：
“师弟可是有什么发现，为何说后果不堪设想？”
刁成龙薄唇微翘，随后便收了《玄光照影》，独留下那一丝气息被其小心的收好，这才传音开口道：
“师兄不觉得此人的气息相当熟悉吗？”
“如果刁某没猜错的话，此人多半隐瞒了修为和身份，说不定此举也有扮猪吃老虎的嫌疑。”
“还好刁某记性不错，察觉到了此人的真实身份，否则的话，你我二人可都要成了被其勾引的老虎了”
马猛听了刁成龙的传音，初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接着便就此气息在脑中搜寻起了有过印象的气息记忆。
直至过了片刻，马猛才猛地双眼一睁，情不自禁的便出声道：
“是他！星盟通缉......”
自觉失言，马猛话到半中及时收口，赶紧又传音问道：
“可是当年星盟在全大陆通缉之人，马某搜寻记忆，能和眼前这丝气息相对应的，也只有当年星盟所通缉之人的气息了。”
刁成龙摸着短须微微一笑，眯了迷小眼，这才悠悠传音道：
“不错，此人当年就能在出窍大能手底下逃脱，可想而知，其修为手段必定超出你我太多。”
“如今我们能做的，便是将此人行踪上报星盟，到时候自有星盟高手代劳，你我师兄弟二人可不费吹灰之力便达到目的。”
“而且以此人的修为实力推算，其身家必定十分丰厚，待星盟诛杀此人，说不定你我还能落些好处也不一定。”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师兄不会还硬要去寻此人吧！”
马猛平日虽有些莽撞，遇事却心思缜密非常，有如此显而易见的实力差距摆在那，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后辈子弟冒险。
听了刁成龙略带玩笑的话语，表面上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可实际上脑中已经将此事的厉害关系，以及如何上报星盟才能获利的由头都想了个透彻。
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马猛长出了一口气，不顾一旁反白眼的刁成龙，叹了口气方才传音说道：
“既如此，马某也不是不顾大局之人，只是可惜了我马家后辈子弟的性命，被此恶徒残忍杀害后，老夫竟不能亲手为后辈报仇，如此......如此......唉！”
“如今也只能指望于星盟接手了，你我兄弟二人这便折返，上报星盟为我族子弟讨个公道。”
刁成龙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老狐狸”，情知对方是要提前诉苦，好将最大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本就是来此打秋风的，谁知还真有眼瞎的山鸡撞在大树上，这白来的好处不捡白不捡。
先不说谁的功劳大，单是自己大成的寻踪秘法，便能在此次追敌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到时候事情一旦办成，星盟的赏赐绝对少不了自己的，说不定就有修为上再进一步可能。
想到这一点，当下便笑着回应了马猛两句，两人这才飞身而起，一同朝着自家宗门急速而去。




鱼跃沧海 第二百四十章：欢喜道人
伯阳县位于燕国西北侧山麓之中，因为地理靠近北赵寒域，连带着县内地域有将近半年的积雪覆盖期，也因此得了个伯阳的雅号。
江川赶到伯阳地界，就记忆中的模糊地形散开神识和外界比对，不消片刻就在县城遗址南边百里远处，寻到了一处雪松植满山岗的所在。
而在山下不远处的小谷内，则有一片残檐断壁匐于谷内，此时也早已被积雪掩盖，只能透过神识隐约看出，这里曾经是一片人族的村落聚居地。
寻到了地头，江川也大致锁定了半山腰处的一座孤坟，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从蔡小丫身上取了一滴血液，施展秘术比对了一番血脉气息，最终确认了埋在此间的正是蔡小丫的生父。
孤坟内的遗骨没有棺椁容身，加上常年的冷热气候交替，此时早已腐朽不堪，大多都混在了泥土中难分彼此，只留有少许粗壮的骨骼还勉强具有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