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漫漫步归
等到孙公离开之后,杨公摩挲着抓上了少女的袖子,声音紧张而又激动:“你知道张解”
少女收了收手,挣脱开了他的拉扯之后,出声了:“嗯,张解。”她方才递到杨公手中的是一块木雕的“张解”二字。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枣糕,她是卫瑶卿,不过易了容而已。
“张解怎么样了”杨公并没有在意她的举动,忍不住又追加问一句,“是隔壁那丫头让你来的么不,不对,她还没有醒……咦难道她醒了你……你是谁”
少女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杨公,是我。”
这一句不同于刚才的爽利,悦耳又熟悉。
她醒了!这一刻杨公浑身一滞:巨大的震惊扑面而来,在这种紧要关头,她突然醒了!这么巧么
第九百零九章 故人
“你求的太多了。”杨公被白布蒙了大半张脸的脸上露出了几丝苦笑,“你求这些可知要付出多少以你这丫头的才智,要过的顺心再容易不过,收起爪牙来不好么何必如此”
“我曾经收起过爪牙,”女孩子在他对面的孙公位子上坐了下来,眼神中染上一丝哀恸,“结果却不如人意。”
她曾想按照祖父设定的轨迹,做个祖父期盼的后辈,一辈子循规蹈矩,做个“听话”的孩子,可惜,换来的是家族尽毁,连自己都“死”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你要事事顺心自是不可能的。”杨公叹了口气,“活着已经不易,更遑论还要堂堂正正不受拘束的活着。这不是活着,是自由。自由的活着对于张解来说太难了。”
“难也要做啊!”女孩子笑道,“既然不是不可能,为什么不试一试如今的机会有多好,杨公您不会不知道。抓到那些人,如同拔下一颗顽瘤,虽然会流血,但顽瘤一除,人才会好起来,不是么况且您也知道放任不管的后果。”
“后果就是江山易主。”杨公说道,“所以呢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女孩子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脸上蒙了大半白布的老者身上,“说说,您是怎么找到张解的。”
“李修缘那条线太明显了,都在盯着,更遑论以李修缘的为人,又蠢又毒,他会死在自己人手里一点都不奇怪,张家这件事我从未打算从李修缘身上找到突破口。”卫瑶卿道,“我想的是您这里。那里太多争抢,也太显眼,而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自然找您。”
“将张解交给我的是一个刑部的老吏,张家事发之后没多久他便因年纪太大重病拿了遣散银子离开了刑部。”杨公手指沾了沾茶杯里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名字,“搬过几次家,你要找的话,可能要去户部查一查。”
“好。”卫瑶卿伸手擦去了桌上的名字,又看着杨公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杨公偏了偏头,“名字不是告诉你了么”
女孩子看着他道:“时间过得太久,正如狄方行犯难的一样,拖得越久越难查。如今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自然难度重重。我不信以杨公您的阅历,一个将解哥儿交到您手里的人,您会不查!我想知道当时您查到什么或者说这个人与您相识,他告诉过您什么。”
虽然对方年纪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与她谈事时总让他凭空生出一身的冷汗来。
步步紧逼,逼到你无处可逃为止。
“老夫年轻时就认识这个老吏,是个还不错的故交。”杨公沉默了半晌之后,再次开口了。
卫瑶卿点头:“有一两个私交很正常,我也有,这没有什么,所以杨公您的意思是您很信任这个老吏”
杨公点头:“但张家之事太大了,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既收留一个身份没有确定的孩子,所以还追问了他从何处得来的,他只说是一个相识已久的故人之子交给他的,是趁乱偷偷换出来的。毕竟藏一个孩子比起藏一个大人要容易的多。”
“您那位故交口中的故人之子是谁”卫瑶卿问道,“他能换出解哥儿,
第九百一十章 人灭
临近初夏,长安城的天气愈发的闷热,灼灼烈日让不少百姓提前戴起了檐帽来遮日光。三街九巷的一条巷口前一处杏树下蹲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头上戴着檐帽,看着巷口零零散散或进或出的百姓正在说话。
“拿荷叶做帽子看起来不错。”张解指向那边几个打闹的小童道,小童的头上裹着荷叶帽正在玩耍。生活在这里的人多数不富裕,就近取材不要钱的荷叶拿来遮日也不错,便干脆省了买帽子的钱。
裴宗之看着他们头顶的绿叶片刻之后,道:“我不喜欢那个颜色戴在头上。”
张解:“……”想到某种隐喻,他不由的拉紧了檐帽,他也不想要了。
两人蹲着歇了一会儿起身,裴宗之问他:“你真要自己去”
“是啊!”张解点了点头。
虽然宋二他们觉得裴先生不好亲近且有时候说的话难以理解,但对他来说却恰恰相反,熟悉之后反而更喜欢与他打交道。一大一小这些时日也算结起了不错的交情,他带着自己走遍这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尝遍美食珍馐,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在看这座长安城,感觉自然也不同。他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古怪的年轻男人。
“我想看看救我出来的是谁。”张解说着迈步向前走去,“你在这里等我。”
“好。”裴宗之的回应从身后传来,而后又加了一句,“你快些,天热,我想吃冰碗。”
少年没有回头,知道他看得见因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过巷口,穿入巷内。
外面天热,是以两边的街坊领居不再站在外头,而是拿小凳子坐在屋里,开着门有一茬没一茬的吹着穿堂风闲聊。这个时候,留在家里的多是些妇孺。
张解并未走远,只走到底留意了一番这巷子的环境便又折了回来,而后走到人较多的一户正在编草鞋的人家门口停了下来,在外敲了敲门。
正闲聊的几个妇人老人停下了口中的话语回头看来,见是个容貌漂亮的小少年,不由笑问他:“你是哪家的,找谁”这巷子里可没有这么漂亮的孩子啊!难道是新搬来的或者哪家的亲眷不成
张解笑了笑道:“我找唐庆,请问他家在这里么”少年说着拽了拽自己的衣摆,似是有些局促,“我听官府说他人是住在这里的。”
妇人们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放下了手里的草鞋,看着他认真又好奇的问道:“你是他什么人来找他做什么”
张解注意到说到“唐庆”这个名字时,那几个妇人皆互相望了望,有两个妇人甚至起身不声不响的越过他走了出去。
有古怪!这个念头一下子冒了出来。
张解攥着衣摆的手紧了紧,却只作未看到她们之间的反应,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汗道:“我祖父是他以前的朋友,祖父姓杨,一说这个姓,他应当就知道我是谁了。”
妇人们闻言倒仿佛松了口气一般,甚至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说话。有人起身更是去灶边给他倒了碗水。
虽说没有那般警惕了,但这些妇人仍然没
有说出唐庆的下落,只是一边打着手里的草鞋一边的、打量着他。
这样的警惕,一定是先前发生过什么事一般!张解不动声色的喝着水,静静的等那两个越过他不声不响离开的妇人回来。
只是这一等,便等了足有半个时辰,直到外头嘈杂声起。
“怎么回事”张解扔下了妇人们招呼他吃的花生,站了
第就百一十三章 巧合
仿佛一盆水兜头泼下,狄方行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嗓子口。
“这些人终究只是些小角色,可以着人盯着他们,但背后的那个人并不在名单上。”何太平道,“我拿到那几本账册之后,特意查了查这个老吏,发现他是当年张家事发之后刑部被派去处理此事的人之一。”
“那还真是巧了。”狄方行一声冷笑,“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信什么巧合。”
“我也不信。”何太平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吧!”狄方行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个老吏身上还有什么事”
“我去户部查了张家出事之后关于这个老吏的事情,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何太平道,“张家出事前一天,也就是那年的七月十四,这老吏七岁的孙子死了。”
“怎么死的”狄方行问道,“事无巨细,你慢慢说,我会好好听的。”
他意识到了何太平一定要叫他亲自过来的原因,这么多的事情,光靠人传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何太平点头:“是同那些孩子打闹时被路过的一匹发狂的马踩死的。”
“这真是……”狄方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老吏过的委实艰难了些了。是谁的马可报官了”
“报官了,也是报到我这里的,人赃并获,只是最后却只罚了些钱财了事。”何太平说着瞟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当年的青阳县主么”
虽然青阳县主这个人已经鲜少提及了,但当年这个名字在长安城中却是闻之人人自危,身上的人命背了不知多少,连当街杖杀的事情都有过,更遑论骑马踩踏行人了,每年踩死踩伤的不在少数,但最后除却被罚禁足之外,多数都是不了了之了。
“是她”狄方行显然对青阳县主印象颇深,“我记得还曾闹到过我大理寺来,”说着又点了点头,“如此的话,就不奇怪为什么这老吏只能忍下来了。”
与当时权势滔天又得宠的青阳县主相比,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吏又能做什么
“按我长安习俗,有亲人过世要停灵三日的。”何太平道,“那老吏儿子儿媳死的早,独留了一个孙子相依为命,平日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可这般宝贝的孙子,那些街坊却说这老吏的孙子只停了一日便匆匆下葬了。”
“这不对。”狄方行反应了过来,看向何太平,“你的人该不会去开馆验尸了吧!”
“既然查便要查个彻底!”何太平道,“我们由街坊的指点找到了那个孩子埋葬之处,你猜里面是什么”
狄方行摇头:“但闻其详。”
何太平道:“是口空棺。”
“那个孩子的尸首去了哪里”
何太平摇头:“我们不知道,街坊也全然不知。所以,我们换了个想法,想想那时谁需要一个孩子的尸首。”
狄方行摊
手:“我不知。”
“我也不知。不过我想到此事是由张家之事牵起来的,会不会同张家的事情有关。”何太平道,“所以,得了裴先生的首肯,也得了陛下的首肯,我带着仵作去查了张家一事中死去的六七岁左右孩子的尸首。”
狄方行心头一跳:“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何太平点头:“几具这个年
第九百一十四章 话常
瑶光殿内,杨公的手在案几上摩挲着,摸到茶杯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几丝笑意,而后他抬了抬手,示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坐。”
对面响起了一阵衣衫的摩擦声。
听这声音应该是坐下了,杨公微微颔首,问道:“怎么样找到他人了么他怎么说”
女孩子压低的声音传来:“他死了。”
“什么”杨公手里一个哆嗦,人本能的就要站起来,却被一只手及时按住了。
等到稍稍冷静,杨公便忍不住出声了:“不,不可能。他的死有蹊跷,你快去查……”
易容成枣糕的卫瑶卿默然了片刻,道:“杨公,我能到这边来看看您不错了,您还指望我跑到外面去么”
杨公:“……”
殿内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杨公再次开口了:“我不信这样的巧合,你去查一查。怎么可能一去查,人就死了”
“确实不是巧合。”卫瑶卿点了点头,道,“不过应当不是杨公认为的那种巧合。”
“你什么意思”
“您这位老友应当是陈善的人……”
“不可能!”才一句话便惹得杨公勃然大怒,声音也忍不住扬了起来,“他若是陈善的人根本就不会将张解交给我!”
“人生来有七情六欲,棋子也有亲人远近。”相比他的激动,女孩子的反应却是十分平静,“这一点都不奇怪。”
“唐庆有个孙子,您知道吧”
杨公点了点头:“那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听说是病死的。”
“不是病死的,是被青阳县主的马踩死的。”卫瑶卿道,“死在张家出事前一天,前年七月十四。”
杨公沉默了下来:按照当年那位青阳县主的性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一点都不奇怪。这长安城有大半人是她得罪过的。手上的性命更是数都数不清。
“得罪的人多了,总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卫瑶卿道。
“你以为他是良心犹存还是报恩其实都不是。他只是嫉恨上了陈善。”
“他太清楚如果自己直接去衙门将东西拿出来,那份名单有多难出现在陛下面前,所以他用自己的死做了个局,引来了何太平,何太平又将此事告知了狄方行。”卫瑶卿道,接下来就是狄方行将事情告诉了助他多次的裴行庭,裴行庭又告诉了裴宗之,她自然也知道了。
“果然是只有自己人才最了解自己人,他这一下算是真的将事情捅出来了。”卫瑶卿轻笑了两声,对唐庆所做之事不置可否,“事情就是如此简单,他留下解哥儿,也是想着伺机能给陈善一刀。”
解哥儿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报恩,而是一把捅向陈善的刀。说到这里,卫瑶卿也忍不住有些唏嘘:好在她中途将解哥儿“偷”走了。她相信杨公的初衷,却不相信唐庆,事实证明唐庆的初衷并不光彩。
“你说陈善若是知道他是因为这一颗棋子的背叛才输了这一局,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女孩子刻意压低的笑声中也能听出几分愉悦,“会不会气死”
杨公默默的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气不气死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出来你现在幸灾乐祸,你很高兴
。”
“当然。”女孩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快高兴死了。”
“陈善如此厉害的人物,布局多年居然栽在这么一个人手里,你说有趣不有趣”
栽在什么人手里也是很讲究的,栽在陛下手里,栽在她手里,栽在庙远先生手里甚至栽在实际寺手里是远远不能和栽在唐庆手里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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