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霸业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渤海郡公
“警钟!鞑子来了!”温良恭面如土灰,失声叫道。
“整队!”程龙大声喊道:“我的马!”
温良恭拉住程龙:“将军,下官怎么办!”
“稳住百姓,听从军令。”程龙随口说完,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马匹。
工兵部队近些日子来的队列操练有了成效,各处的劳工很快聚集起来。面带惧意地列成一个个方阵。
相形之下,百姓就没这么服从命令了。他们很快就散乱一团,往城门涌去。
温良恭看了几乎昏阙过去,勉强振奋精神,大声喊道:“不要跑!带上工具!”
跑动的百姓很快就停了下来,继而反向逃跑。
城门洞里。一个排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子,跑而出,将散乱的百姓驱赶到一块,让他们鱼贯入城。在这些恐怖的秩序维持者面前,百姓很快进了曾经的卫城。
程龙骑马过去。叫住那个排的少尉:“敌兵是哪个方向来的还有多远”
那少尉看了一眼程龙的肩膀,敬礼道:“报告大校。是从北面来的鞑子二百余骑。还有半日路程就要到德州城下了,我营一连已经奉命出击。”
“是高燕将军的部下啊。”程龙不免羡慕嫉妒恨,转身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下令道:“全部都有,收拾工具,撤入城内。工事部留守,准备支援。”
自己手下多是些擅长土木工程的老兵,要他们上阵拼杀肯定不如战兵弟兄,但专心修筑工事之后,反倒能起更大的作用。
新军将校在德州考虑如何将鞑子引出来攻城,鞑子自然不会在沧州城里坐着发呆。因为一路都打着“扫灭逆闯,归迎明皇”的长幅,缺乏政治思维的巴哈纳对于是否要进攻德州心存疑惑,所以才传书回去请示方略。
久经沙场的石廷柱对于攻打德州倒不甚热心。他更希望能够获得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而不是一直跟着满洲额真们行动,这样的结果就是力没少出,功勋不彰。以他的政治嗅觉,并不看好叶臣的西北之行,如果能够调去西北,直接与李闯开战才是捞取功劳的大好机会。
“先扎一个寨子总是没错的。”石廷柱对巴哈纳的建议表示认同。虽然他本人的地位与巴哈纳仿佛,但汉军旗终究要低满洲旗一等。
巴哈纳道:“要扎就得近一些,若是不心打了下来,王爷不能怪罪我们。”
两位主帅达成合意,遣了麾下二百骑为先锋,在这支人马之后,还有三百步甲带着五六百包衣厮卒,前往德州城外五里扎营。只要扎好了大营,汉军旗也会随之移驻,只等摄政王多尔衮的命令。
从沧州到德州这一路上,早已经布满了第一营的探马,消息及时传报回德州。
正是这情报的及时送达,高燕才能从容布阵,选择利于自己的战场进行休整,用营属工兵营进行简单的战斗工事修建。从这方面来说,新军军从成军以来都是秉持着“不打无准备之战”。
程龙命令工兵营整队,独自进城请求觐见陛下。
徐梁却已经随部分将士出城,巡视战场布置。等程龙追到的时候,徐梁已经选择了一个的高地,准备迎接这支真满洲大兵了。
“卑职请求加入战斗!”程龙精神抖擞地行了个军礼:“工兵军团全体同仁已经做好整装待命!”
徐梁看着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大校,笑道:“准。让我们看看,这些日子工兵营有什么变化。”
“是!”程龙兴奋地再次行礼,转身传令亲卫去调自己人进入战场,进行紧急战斗前布置。
李岩后发来到山东,第一时间来到徐梁身边,做他的参谋长的工作。
李岩站在徐梁身侧,道:“陛下,臣闻狮虎相搏需用全力,狮虎搏兔亦用全力。虽然只是二百骑,何不以雷霆手段将之彻底剪灭”
“李将军,现在战场指挥官是高燕,还没到我需要夺权指挥的程度。”徐梁微笑道。
李岩听了不知是该感动还是遗憾。能够亲临战阵却如此尊重将帅的上位者实在少之又少,别说陛下这样的身份,就是那些文官督师都恨不得什么都由他一人说了算。然而高燕在李岩眼中却是个缺少经验的将军,有这么好的机会只能白白浪费掉了。
若是此战能够杀退鞑子骑兵,就算只有十几个首级,也是振奋人心的大好事。
“高燕勇敢敢战,但是部署上却还是有些保守了些。”李岩忍不住道:“第一团在德州,第团放在陵县,这都是题中之义。然而第团放在平原县,我就不知其所以然了。难道是德县失守之后的接应之兵”
徐梁笑了笑,道:“我也想知道。这样,等此战之后,李将军问过高燕之后,记得抄录一份给我。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制定军议的时候,战场上的事,还是交给高燕吧。”
李岩这才不甘心地端起千里镜,看下面进行战前准备的兵士。
出了德州往北便是北直隶的河间府。广袤的华北平原,用文士的话说,那是茫茫大地,任凭驰骋。然而大军行进,从来没有在两点之间走直线的道理,必然要寻着路走。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未来的战场方向:吴桥。
从吴桥到德州只有四十里,如果只是为了形成威慑和封锁,巴哈纳和石廷柱更应该将部曲驻扎在吴桥。这样非但有城池作为依托,还能有最大的回旋余地。
然而作为进攻型将领,两人肯定会选择城下五里扎营,既能摆出一副我是老大我要打你的姿态,同时又在安全距离,不用担心德州有能轰五里的神威大炮。而且从入关以来明军、顺军的战斗意志上看,说不定满洲大兵出现在德州城外五里这件事,足以让守城官员弃城而走。
正蓝旗的骑兵到达吴桥之后,当地乡绅果然大开城门,告知大顺伪官已经潜逃。看到白幡上写着“归迎明皇”的字样,县里矜绅纷纷恸哭,好像当日降闯是有天大苦衷一般。
既然见人心可用,满洲大兵自然毫不客气地就地征粮。如此一来,又是一波新的难民潮朝山东涌去,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涌向了南面的德州,因为听说那里已经被大明的官兵光复了。但还有一些人对官兵的畏惧程度更甚闯逆,所以往西迁徙。
这支满洲先锋是不带粮草辎重的,见形势有变,当即拔刀自己收取。吴桥大户们这才各家取出一些囤积的粮草,尽量安抚。
这么一场的风波,也给了高燕从容布置战场的时间。临沂之战以后,新军将士亲眼见到了地雷的优势,故而很喜欢使用,申请了大量火药,自己专门成立了一个地雷队,负责制造、填埋地雷。
第六百五十八章 接战
第六百五十八章接战
现在的战争科技水平,还不允许朱振使用壕沟这种战术,目前士兵使用的是胸墙。胸墙都有半人高,上面可以放置火器,进行射击,同时可以抵挡满清骑兵的冲锋。
在胸墙和胸墙之间,有士兵连同的道路,此外还布置一门门火炮。
这一回,高燕可真的是富了。徐梁为了赢得战争,几乎是倾国之力,将能调配的火炮全都调配给了高燕。
到了今天,随着技工学院和国有工厂的组建,限制集团火炮使用的,已经不再是生产力,而是交通。
此外,以及优秀的炮兵。
炮兵跟其他的步兵不一样,他是技术兵种,更需要接受严格和现代化的教育。
测绘,各种射击数据的计算,可不是一般力气大的士兵三五天就能接受的。
而且为了配合炮兵作战,需要的驮马、辅兵和后勤的压力也非常巨大,从参谋部给的计算来看,火炮的花费可真的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当然,考虑到火炮的威力和它对地方士气的打击,花多少钱徐梁都感觉值得。
在各部门联合配合下,高燕手头可以使用的火炮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门,当然如此规模的火炮,已经不是高燕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而是需要参谋部和徐梁联合下令,寻找到最优的炮兵阵地才可以。
“且,看不起老娘么那把咱们手头的火炮也交给参谋部吧。”高燕表情很是无奈,但是却依然很大度的将权利交给了参谋部。根据手底下人的操演,确实比参谋部的那群畜生差很多。
“将军,这可是咱们的火炮,咱们的兄弟手都熟,参谋们也不是瞎子。”团属炮兵营营长略有不满道。
“没办法啊,谁让咱们没有参谋部人家专业呢。”高燕很认真道:“而且,你们看,人家炮兵参谋从热气球上测算来的数据,明显比你们准确。等有机会,送你去军校,重新学习吧。”
高燕手下的炮兵军官都是经过军校培训的,但是都属于短期培训班,没有学到精髓。
“这个是铳规。”中校召集了炮兵部队没能及时接受培训的炮手,进行战场集训。他高举着一长一短两把铜尺钉成直角状的量具。有个四分之一圆弧尺连接其间,上面刻着草码刻度。
“这条带坠子的线叫做权线,像这样把长柄插进炮口,权线就会与弧尺上的刻度重叠,这个刻度就是身管的仰角。”中校将铳规插进炮口,让这些炮手一个个过来看,果然都能简单清楚地报出读数。
“这个角度是干嘛的”中校自问自答道:“你们看炮车上悬挂的铭牌。那上面是个表格。”
众人挤了过去,果然见到炮车下悬挂了表格,上面罗列出此炮在定装炮药和标准弹丸的情况下,各种仰角下的射程。原本这活是战前准备阵地的时候,试射之后才知道的,与其说是火炮,更像是定向地雷。
现在火器司在每门炮出厂的时候就拿去打一遍标靶,测量好距离和仰角之间的关系,定制射表。等于给每门炮都多了一张身份证,也让营属炮兵可以拿来就用,免去了战场前的试射。
炮兵们都是一脸兴奋,用这种法子明显比当初画地图,傻乎乎地满地轰一遍要便捷得多。甚至到了没有准备的战场,也可以来之即战,明显有了更大的存在感。
“因为跳眼法误差还是太大,所以条件允许的时候丈量战场,用白或者其他东西标记距离,更加稳便。”中校解释道。
工兵们推着丈量步车,用绳尺量出火炮阵地之前五十丈。在五十丈开外,每十丈标记一处便于观察的标记点,直到一百五十丈为止。
这种丈量步车是万历时候为了丈量田亩发明的,发明人是《算法统宗》的作者,大数学家程大位。从万历开始推广使用,直至今日仍有大量实物,同时还有完整的零件图、总装图、设计说明和改型说明等全套书面资料,所以很容易就能大量制造,满足各类工程需要。
工兵们标完距离,取出绳尺中间的十字架,转动曲柄,飞快地将地上的绳尺收了回去,与后世卷尺并无二致。
徐梁骑在马上,看着炮兵已经准备就绪,胸墙也堆建完成,知道高燕已经做好了迎头痛击来犯满清的准备。
程龙安排好工事部进行抢建之后,又调动了爆破部,协助安放地雷。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普及的火药开矿技术,只需要略一改动就可以当地雷来用。
“陛下,这些满清要来不来的,实在耽误功夫。”程龙安排好了工兵营的事,策马挤进到了徐梁身后的军官圈里。
其他将校虽然不满,但架不住程龙脸皮厚。柳如是又是一早就认识程龙的,也不会出手阻拦。
徐梁笑道:“工程进度如何”
“还是有些慢了。”程龙道:“但要更快,恐怕也没办法。用了夯土车之后已经快到了极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需要什么,多跟技工学院的那些教授们说说。他们有时候并不知道别人缺什么,真要知道的话,说不定很轻松就解决了。”徐梁笑道。
“能把那个采石、碎石的东西做出来就好了,能腾出不少人手。”程龙又故作长叹道:“陛下,卑职如今忧虑得彻夜难眠。”
“怎么”
“工兵营只有短兵配备,”程龙道,“劳工营和苦役越来越多,卑职生怕哪天出个意外,弹压不住便又是一股呼啸山林的反贼。”
“唔,你是要武装工兵营”徐梁问道。
“卑职确有此意。”程龙生怕皇太子见疑,连忙解释道:“工兵营其实在筑路、采石、运输上花的时间不多,即便抽半天出来操练也不会太过妨碍工程进度。而且现在苦役营中有很多剿匪发配来的恶徒,不能不派人监管。卑职以为,只要给工兵营配发藤甲和盾牌,以木槌为武器,既可以压制暴动,又不会造成大量伤亡。”
徐梁也觉得数万人被安排强制劳动,如果没有足够装备,的确容易发生问题。现在时间还早,即便有人串联也未必会爆发出来,以后可就难说了。
“可以。”徐梁点头道:“等这仗打完,从缴获的兵器里先分你一部分。不过你也别浪费,既然领了兵器,该有的操练还是要有。”
程龙咧嘴一笑:“那请陛下一并配给参谋吧。”
“嗯,”徐梁很慷慨道,“医疗队也会给你配下去的。”
程龙大喜过望,激动地马上行了个军礼。
徐梁目光投向东北面,就在刚才与程龙说话的功夫,一条黑色的烟柱冉冉腾起,正是报警的狼烟。
千里镜下,马蹄带着尘土高高扬起,等候已久的满洲铁骑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泰西钟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了四点。在这个太阳西斜的时间,第一屁满清哨骑迎着光,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他在一株歪脖子老树前停了下来,远远打量着面前的明军阵地。
在那株老树的树干上,涂抹着浓浓的白和红土,表明那里正是火炮有效射程的终点:一百五十丈。也就是一里地。
经验丰富的满清哨骑缓缓放纵马匹往前走动,在他身后浮现出更多的骑兵。满清骑兵铺开并不整齐的阵列,往前压进到了九十六丈的距离上,停下了马步。这个距离正是传统上的两百步安全距离,除了火炮之外没有一种武器能够打到那么远的地方。
刀盾手在胸墙之前,保护一字排开的虎蹲炮,与越来越多的满清骑兵对峙。在他们头顶上是用门板、竹木搭建起来的防箭棚,以此防备敌方的弓箭抛射。
在慢慢趋近于火器的时代,依然做刀盾手的的人都是胆气之辈。即便原本胆子并不很大的兵士,在进去之后都会受到同袍的感染,变得胆壮起来。
“陛下,不着甲么”柳如是上前问道,他自己早已经换上了一身新配发的山文甲。
这套制式山文甲三十多斤,人字形的甲片密密麻麻的连接在一起,比起普通铁鳞甲更轻便,也具有更好的防护力。在柳如是胸口。还有一个圆形的铜质护心镜,腹部一个铜质虎头护腹。两肩有护膊。脚面有卫足,手上有铁臂手,全套穿完之后就是一个闪亮的铁人。
自从新军推出这款山文甲作为将官和贴身近卫的制式装备,连偏爱皮甲的人都难以不动心。
徐梁却不喜欢无端穿这么一身站在战场上,太重太累。而且他的安全很有保证,这个山包在阵地后方。
如果满清已经能够危及到他,那肯定是高燕战败了,自己也应该早就退回德州城了。至于想拦住自己,甚至威胁自己的生命,这完全是不可能。
除了那些隐修的绝世高手,一般的武林高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至于火器,早就威胁不到徐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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