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恐慌

走进恐慌
作者：夜猫三百号
【2019“玄幻王者”征文】参赛作品



第一章 灯
    “快点快点！一个个手脚麻利点！我告诉你们别想偷懒！”

    李青玄推着板车，挥汗如雨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耳边萦绕着监工的呵斥声，稍有不慎变回有一根鞭子重重地抽打在自己的背部，留下一道即便是过去一周也难以愈合的伤口。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挨过鞭子。因而一个个低着头卖力干活，生怕这要命的鞭子抽在自己身上。

    “啪！”一声鞭响令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打量四周看究竟是哪一个倒霉蛋挨了鞭子。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瘦弱不堪的年轻男子倒在地上，背后的鞭痕划开了他的血肉，隐约可以看见一根根肋骨。

    “看什么看！你们也想挨鞭子么！”

    有人推了推李青玄，“你在想什么呢快干活了，这鞭子的滋味你可是知道的！”

    李青玄连忙推着车朝前走。在李青玄刚来干活的时候，因为替一个受罚的人说了几句话，结果也狠狠地挨了一鞭子。这一鞭子抽的他足足三天下不来床，过了一个月还隐隐作痛。若不是家里还有那么些积蓄，很可能就活活饿死了。

    不知干了多久，监工大声喊道:“行了，今天就干到这里为止。都排好队来领工钱。你，你还有你，今天的工钱都没了。怎么不服气想再被抽一鞭子”

    放下手中的工具，排了好久的队伍李青玄拿到了今天的工钱——四个铜板。

    四个铜板是什么概念呢在这儿最便宜的一个包子就要一个铜板。也亏得这儿还管午饭，这四个铜板还能勉强活下去。

    阿牛来到李青玄身旁问道:“今天赚了多少让我猜猜啊，就凭你这个小身板顶多也就是四个铜板。我没猜错吧！”

    “对对对——”李青玄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阿牛是和自己同一街区的住户，也靠着他的介绍李青玄才获得了这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当然，娶媳妇生孩子是别想了。

    “我今天赚了七个铜板。这样，今天的晚饭我请怎么样”

    阿牛的体质远超过李青玄，干活速度也快了不少，所以赚得也多。

    两人并肩来到一家铺子旁，阿牛喊道:“老板娘，来三个肉包子！”说着便丢出了三枚铜板。

    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分量足，价钱也便宜，所以大街小巷的人经常来光顾。吃着包子，李青玄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阿牛一口吞下包子，拍了拍李青玄的背。“知足吧，咱们这份工虽然苦了点，也时不时会挨揍，但工钱也够多了。再说，比起墙外的那些人，我们可算是幸福的多了。”

    李青玄并没有多说什么。阿牛是一个乐天派，什么事都往好的一面看。不过阿牛有一点说的没错，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能活在围墙的庇护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在墙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呼呜了。

    等吃完包子天色有些暗了，还在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地回屋，好像晚一点就会受到什么杀身之祸一样。

    李青玄来到一处散发着霉味的街道，掏出钥匙进了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椅子，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件换洗衣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李青玄便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

    坐在床上，李青玄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后放进三个铜板。数了一遍后再塞回枕头底下。李青玄也没有什么夜间娱乐，脱了衣服后倒头



第二章 污染测试
    十几分钟后，禁卫军再次敲响了李青玄家的大门。

    “跟我走吧。记住了，一会儿到测试地点的时候什么也不要问，就按照【检测员】的要求去做，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

    跟着禁卫军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穿过了一条条泥泞的街道，李青玄远远望见在广场处搭起了一个个棚子。

    一名身穿蓝灰色长衫的男子打量了一下李青玄，问道:“这片街区只有他一名幸存者么”

    “是的，我搜遍了所有房屋，只有他一个活人。”

    “好的，我明白了。年轻人，跟我来吧。无论我接下来让你做什么事都不要慌张，保持放松就可以了。”

    李青玄随着检测员进入一间帐篷后，禁卫军一挥手，一大批治安队队员手持枪械或者战刀将帐篷团团围住。禁卫军的手也搭在刀鞘上，随时准备出手。

    帐篷通体呈白色，本就不多的空间被密密麻麻点燃的油灯所包围。在油灯中间，摆放了一把椅子。

    “你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我去办点事马上就来。”

    李青玄虽然疑惑，但想起禁卫军的要求还是乖乖照做了。大量的油灯闪烁，晃得他有些头晕。用力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后，不适感便消散一空。

    “这么多的油灯，都够一个街区一个月的消耗量了。要是换算成铜钱，这该是多少钱啊！”

    等了十几分钟，检测员依旧没有回到帐篷，这让李青玄有些烦躁，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又过了一阵，全副武装的检测员拉开帐篷，手中捧着一个通体黝黑的水杯。检测员身穿一身完全连体密封的乳胶衣物，脖子上还挂着一盏缩小的油灯。这身显得有些夸张的打扮让李青玄十分好奇，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检测员将水杯递给李青玄，说道:“请把这杯水喝下。”由于身穿密闭防护服的原因，检测员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李青玄接过水杯，一下子便分辨出这是由【黑金】打造而成。

    对于生活在围墙庇护下的人而言，【黑金】实在是太熟悉不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便是由【黑金】铸造而成。

    在数千年与恶灵的战争中，人们发现恶灵似乎极度排斥黑金这种物质。一时间，原本并不算贵重的黑金价格猛涨，各地都在疯狂地开采黑金矿。也幸亏在这片大陆上黑金的储量极为丰富，即便被开采了近千年也丝毫没有显现出枯竭的趋势。

    但由于需求量实在太大，在市场上一直是供不应求。就打造这一个杯子的黑金，就足足要花费掉二十两银子！而李青玄不吃不喝，一年只能攒下一两银子不到。

    杯子里的液体清澈透明，李青玄闻了闻并没有嗅到什么怪味。

    “人家堂堂检测人员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害自己一个生活在外墙的普通人，我担心这么多干嘛。”想着，李青玄一仰头，咕咚咕咚便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并不难喝，和薄荷水的味道很像，还挺好喝的，李青玄甚至还想再来一杯。喝下去后李青玄感觉体内清清凉凉的，而且由于常年高负荷劳作积累下的暗伤居然不这么痛了。

    烛火摇曳，观察员站在李青玄身前紧紧盯着他。过了十分钟后，检测员开口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么”

    “没有，”李青玄摇了摇头如是说道，“我喝下去后感觉体内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就像是



第三章 我还想活着
    李青玄见这名须发皆白的老人进入帐篷后更加糊涂了。但见禁卫军都对他毕恭毕敬，李青玄自然也是不敢造次，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

    “呵呵，小家伙不必紧张，老头子我又不会吃了你。来，和老头子说说，昨天晚上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李青玄一五一十地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所有事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老人听完后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用那笑呵呵的语气说道:“来小家伙，能把手臂伸过来个老头子我看看么”

    乖乖地伸出手臂，老人伸出手搭在李青玄的手腕上。李青玄只觉得一股股暖流从手腕处涌入，经年累月积累的暗伤被瞬间治愈，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虚弱的身体也有明显的改善。

    “行了，【污染测试】结束了。小家伙和我出来吧。”

    跟着老人走出帐篷，见四周站着数名身着相同银白色盔甲的禁卫军盘膝而坐，除了自己外没有第二名受试者。李青玄鼓起勇气问道:“各位大人，这条街区在昨晚的【恶灵入侵】中还有多少幸存者”

    禁卫军摇了摇头说道:“除了你之外无人生还。我们也是怀疑你被恶灵污染后想要从城内攻破而故意留下的活口，才会对你进行这么多繁复的检测。”

    “大人，能不能让我去看一下他们的尸体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求求你们让我看他最后一眼！”

    “不行——”

    “我批准了。”禁卫军和老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禁卫军朝老人行礼道:“主祭大人，这不合规矩啊！”

    “我刚说过，让你们别那么一根筋。我跟着他一起去，出不了乱子的。小家伙，你那朋友住在哪里”

    李青玄大喜过望，连忙回答到:“住在第十七街道四十六号。”

    在禁卫军的带领下，李青玄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被一张印有特殊花纹的白布遮盖着。按照李青玄说的位置，禁卫军抽出长刀挑开白布，露出了阿牛的尸体。

    阿牛脸上呈不正常的暗灰色，没有一丝血色。一根根瘪下去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盘踞在阿牛胸前，他的心口处有一块大洞，像是被火枪射击后留下的痕迹。

    李青玄站在阿牛尸体前愣了好一会儿，双目空洞地离开。等李青玄走远后，老人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一片的尸体。过了几分钟后站起身，说道:“都烧了吧。”

    走在空荡荡的杨柳街区，令人绝望的孤独感扑面而来。任凭李青玄怎样大喊，唯一的回应是自己的回音。又一次来到之前做工的地方，昨晚放的整整齐齐的材料此刻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熟悉的斥责声，鞭子的抽打声再也听不见了，李青玄居然还觉得有些怀念。

    回到家中，李青玄发现自己的油灯已经被添满。李青玄就这样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回忆着之前的生活。再也没有人和自己炫耀工钱了，再也吃不到物美价廉的大包子了，再也听不到街区里妇人教训孩子的斥责声和男子做工回家后聚集在街上喝着劣质烈酒带出的脏话了。

    “要不……今晚我就不点灯了，就这样陪他们一起去吧。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天色逐渐暗淡，李青玄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屋内的气温逐渐降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外逐渐被一片黑雾所笼罩，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门窗涌入李青玄的屋内。

    温度越来越低，昨夜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来。李青玄大喊一声从床上跃起，迅速点燃了油灯。

    &



第四章 招生
    人命，在的第一堵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新填入的居民们很快开始了新的生活，而在上一次恶灵袭击中所丧生的遇难者没有人记得——甚至没有墓碑。

    为了防止墙外黑雾渗入导致尸体转变为【行尸】，对于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城外罪者以及第一堵墙，最高议会曾颁布了法案，强制要求每一名居民死亡后必须在六小时内前往街道管理处报道，由专业人员进行焚化处理。至于生活在第二堵墙内的居民，虽然鼓励火化，但并没有这一条强制性规定。

    李青玄短时间内并没有再找工作，自己这些日子的积蓄足够生活一个月。李青玄也想过搜集其它遇难者的积蓄，但治安队的人比他早了一步，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统一收缴作为街区运转基金。

    一个街区有多大李青玄并不知道。自从他记事起，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生活的杨柳街区。

    据说，偌大的第一堵墙被划分成了八个大区，每一个大区管辖着两百个左右的街区，每一个街区有至少七十个街道，每个街道大约居住着**十人。

    这是一百多年前由最高议会牵头的一次人口统计所公示的数据。经过了这么多年，街区的诞生、合并乃至灭亡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因此究竟住了多少人这个问题没人知道答案。

    至于墙外的罪者有多少李青玄并不敢想象。能在短短一天里就将整个街区填满，绝对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数字。

    这倒不是李青玄没有能力走出杨柳街区。只是因为年纪小的时候不认路，年纪大了些就要做工干活。一天下来早就累的半死，哪还有这闲工夫到处乱跑

    一天早晨，李青玄正坐在一家新开包子铺吃早饭。这家的包子完全不能和之前的相提并论，且不说味道如何，堆在一旁的面团上还能看见一个个乌黑的手印。显然这些罪者还是以自己在墙外的那一套习惯做事，打架斗殴随处可见。

    李青玄囫囵吞下了包子正欲起身，空中凝聚出了一道巨形光幕，一道浑厚的声音传遍每家每户。

    “各位居民，【天舟学院】本季度招生已经开始。请有意向的适龄人前往街道广场进行初步筛选。”

    天舟学院招生对墙内的居民们并不是一件稀罕事。每年天舟学院都会进行一次招生，一旦成功入学便可以举家搬迁至更安全环境更好的【第二堵墙】进行生活。

    可对于这一件能改变人命运的事，人们的参与度并不是很高。首先一条硬性规定便是在十六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每年符合这批条件的适龄人也就那些。其次，天舟学院的招生是面向第一堵墙和第二堵墙的全面招生，（能生活在第三堵墙的适龄人拥有免试入学的资格），他们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领悟能力普遍远不如第二堵墙的年轻人。单论杨柳街区而言，每年成功入学的人不超过十人。

    最关键的更是死亡率！入学便意味着要直接和墙外那些恐怖的恶灵打交道。每年有大量的学生夭折在每学期的考核任务。求生是人的本能，谁也不愿意放着还算安稳的日子不过天天和这些鬼东西打交道。

    换做以前，李青玄也就是听听。但经历过生死之后，李青玄对力量的渴求远胜从前。更何况自己也就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



第五章 入校考核
    酒店内的午餐以自助餐的形式提供，一些在第一堵墙内相当稀有的肉类产品在这里应有尽有。尽管带队魔法师说过本餐由学院支付，但李青玄强忍着馋意只拿了一碗清汤挂面，再加了一块肉排和青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反观其他人，一个个装了满满一碟子的肉类。若不是担心自己吃不完要赔偿，都恨不得抱着装满食物的盆子直接走。吃的如此清淡的李青玄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倒不是担心这也是天舟学院的考核之一，李青玄吃的这么清淡的也自有他的原因。在第一堵墙生活了这么久，李青玄吃到的荤腥仅限于包子馅料中那些碎肉糜。若是冒冒失失地吃大鱼大肉，自己的肠胃万一承受不住油腻在之后的考核闹了肚子，这可就好玩了。

    这碗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汤汁清澈透亮，实则是用大量菌菇熬制，经过反复过滤后制成。李青玄喝了口汤，一股浓郁的鲜香味在口中迸发。面条劲道顺滑，一口咬下去能尝到明显的麦香，和第一堵墙的那些僵硬的面简直是天上地下。

    肉排鲜嫩多汁，两面被用油煎成了金黄色。再配合上特制而成的酱汁腥味被完全剔除，只剩下满满的肉香。

    李青玄正埋头吃着面。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酒店二楼有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正在记录他们从进入酒店开始的一举一动。

    “是真的有好习惯还是故作聪明不过这并不关我事，交给裁判组去动脑筋吧”秉持着中立客观的原则，记录员将视线从李青玄身上移开，在纸上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