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百物语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午夜荡秋千
用于吸收的细小根茎嫌弃的将夏彦拽出了湿滑黏腻的绿色液体,就如同夹起一只掉入汤碗的苍蝇,随即扔回了斜坡。这么来回一折腾,夏彦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不过活着的感觉仿佛春日和煦的微风,让他很是受用。
“你小子倒是命硬,这样都弄不死你。”狩衣男唤出了白色的纸扎,尖利锋锐的牙齿开合的声音宛如高频振动的蜂翼,“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顺道把你解决了吧,毕竟独活着的滋味,好生无趣,对不对”
夏彦浑身充斥着**的气味,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面无表情的揣测着狩衣男言语中的意思:什么叫独活自己又不是个孤儿,凭什么叫独活难不成自己的父母,出了什么状况不对,父母本身为了引开一些麻烦,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离开了,那种已然适应的生活,算不上独活,可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千叶凌……’
他和狩衣男唯一的交集,应该就只有她了,难道,千叶凌出事了不可能,德高望重的苏老不会食言,一定不会。
‘会的……’
那两个冰冷的字眼像一根针,悄悄的扎进了夏彦的脑海里,他那双兔子般的眼神,忽的冷下来,“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畜生!”
狩衣男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拔高了音调,纸扎随着他的爆喝声,刺破温润的空气,直奔夏彦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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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旧址
村子河道
如蝼蚁般的村民尽数匍匐跪倒在地,向着西面的山峰拜了又拜,恐惧像是滋生于心底的黑暗,借着月色悄然爬上了他们枯黄的面颊。
在古时,人们无法解释闪电、陨石、山洪、地震这些自然现象,以为是来自九天之上,神明的怒吼,如果某个地区如果出现了类似的自然灾害,百姓便会乞求当地德高望重的大巫祝,进行古老的上祈神明的仪式。
时至今日,在这个颇为古老守旧的村落,亦被一阵强烈的震感所惊醒,当那些快要被遗忘的神罚再次归来,随着年月流逝的信仰,亦会归来。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躺在田埂之上、刚刚醒来不久的老头,却丝毫不顾及众人即将拾起的信仰,几乎是咆哮着让他们继续填土、截流。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知老头接着说了一句:“你们拜有个屁用,最后还不是要我来上达天听,都给我接着干……”话还残留在老头的喉咙里,却被鼻孔处涌出的带有泥沙的水给咽了回去。
朴实的村民们或仰头挠腮,或频频点头,深觉此话有理,又扛着锄头、挑着箩筐奔赴前线。
汹涌的水流被一道道浅坎拖慢了速度,正当老头坐回田埂,准备斜躺着喘口气的同时,满是脚印的低洼小径上,传来了赤脚飞奔的响动。
“村长!闸门关不上!”周善上气不接下气的接着说道,“不知道什么东西卡在上面,只能合到一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你找几个人带上家伙,抄近路,快去!”
周善听说要抄近路,面色一变,旋即又看了看村长笃定的脸,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找了几个壮汉,离开了。
这条所谓的近路,其实是村子数百年以前的旧址,听说是由于一场诡异的山火,一夜间将整个村子焚烧殆尽,存活下来的人数仅十之二三。未亡之人由着村长的带领,迁于离水道较近的地方,安身立命,又数百年,才形成了今日的规模。
旧址焦黑的残垣断壁像是烙印在每个村民心头的伤疤,可伤疤总归也有好转的一天,当人们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重新踏上昔年繁荣的土地上时,新一轮的梦魇——闹鬼,将这块伤疤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偶有外乡人借道其间,白天还好,如果是夜晚,便感觉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于荒烟蔓草、断壁残垣中,注视着自己!当他们驻足回望之时——
呲呲!
周善同样有这种感觉,后背凉凉的,又没有风,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夹着衣物缩了缩,快速的领着几个壮汉行进在废墟之中。
数百年前厚厚的灰烬如今仍滋润着这里的荒草,触目惊心的黑色遗迹伏在草丛中窥视。脚下是前人走过的路,倾颓的房屋撒下无数的瓦砾石硕,横亘其间,走起来格外的磕脚。
走到一半,周善忽的停住了。
他并不是看到前方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身后的脚步声,有些奇怪。
因为瓦砾经长年累月的雨水侵蚀,早已羸弱不堪,只要有重物压在上面,必会发出断裂的声音,而他只顾着赶路,似乎,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踩碎瓦砾的声音!
身后的脚步声是那种零碎、虚浮的声音,有点像是清风拂过草丛发出的动静。
那像是壮汉的脚步声吗
“老李”
只有空寂的山壁予以回应。
周善咽了咽口水,喉结艰难的向下滚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当他准备大着胆子再喊一声的时候,有个声音,蓦地从他的前方传来!
“周善,平时都说你是飞毛腿,关键时刻咋成了软脚虾”
前方荒草掩映的地方,赫然是老李!奇了怪了,周善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那牛高马大的身影,确实是老李,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前面去的呢
草丛里登时响起了哄堂大笑,可这笑声中,掺杂了某个不和谐的声音!他不能确定是不是耳背,于是又竖起耳朵,屏息凝神。
糙汉粗犷的大笑声中,隐约藏着一个女人尖利的笑声!
周善汗毛倒竖!他想大声呼喊,提醒同伴,可喉咙像是卡了鱼翅,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怪声,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突然,前方草丛里的笑声顿止,可女人尖利的笑声犹在耳侧,如砭骨的寒风,引得他后颈一阵冰凉。
他颤巍巍伸出左脚,目光落在了横在路边的石柱下,长脚蜘蛛踩着高跷似得从龟裂的石柱下方爬出,大网上如琴弦般抖动,上面缠着今晚的收获,可那东西不对劲,不仅不像虫子,更不像任何飞蛾,也不挣扎,也不反抗,倒像是一块肉,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这时候,周善把任务什么的已然抛到了一边,也开始不管不顾那
第十九章 乱斗
洞窟内
夏彦希冀着脑海中,那一片黑色的海域里能响起某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可那个声音,似乎从遇到蟒蛇的时候,就莫名的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狩衣男迟迟没有动手,显然也是忌惮着有些走神的夏彦身体里的东西。他这次来此的任务是要拿走一些东西,至于夏彦,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相遇,仇人见面,就算最后干不掉他,那么至少也要让他蜕层皮。
掌握了绝对优势的狩衣男,因为上面所说的原因,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专注于审度战场中可能存在的变数。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了巨大树根有些异常,不单单是因为它停止了进食,而是树根本身像是突然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可那看似沉睡的姿态中,又隐隐透着某种截然相反的躁动!
流水的轰鸣声时断时续,甚至给人一种,渐行渐远渐无声的异样感觉。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对峙的两人变得更加警醒,刺眼的青光缓缓以巨龙吸水般的姿态,倒回树根的巨大身躯内。
渐渐沉入黑暗的诡秘环境里,只有那**的味道马不停蹄的刺激着鼻息。
“喂,小子,怎么了,赶紧用那股不详的力量啊,大爷可没兴趣捏死一只蚂蚁!”
狩衣男话音未落,左手紧握着散发着白光的吊坠,劲风从撕扯开的空间里疯狂溢出,割面生疼,可奇怪的是,旋转狂舞的风里,竟听不到半点声音!
“难怪刚才听自己说话的声音那么别扭,原来是耳朵失聪,只能听见声音在自己的腔体里共鸣。”狩衣男伸出右手,重重的朝耳朵拍了拍,果然如自己所想,除了疼痛,确实听不见拍击的声音。
其实夏彦还要更早一步察觉到这一现象,毕竟纸扎牢牢的困住了自己,并没有消失,那如同金戈交击般的扣齿声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两人同时深陷在被剥夺了听力的诡异环境里,狩衣男拔出了‘鬼切’,铮然剑鸣之声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至少能让刀身上泛着的青芒,多多少少照亮如死水般沉静的环境。
“前人若是知道后世有不肖子孙用刀剑照明,恐怕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狩衣男的脑子里莫名的跳出这个想法,随即把刀推到身前。
青幽的刀芒下,忽的映照出两颗带有螺旋纹的巨眼,几乎贴着他的面部,横七竖八的细小疙瘩如苍蝇的复眼,密密麻麻的嵌入巨眼中,像是狰狞的恶鬼!
还没等狩衣男有所反应,早已潜伏在黑暗处、如触手般的根茎灵活而迅捷地攀上了他的双腿,纸扎登时被绞成碎片,它不依不饶的再度收紧,宽大的裤腿登时扭转破裂,细长的如倒钩的毛刺贪婪的扎进毛孔里,像是生了根,血红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身体中抽离。
细小的、吸满了血的毛刺挂在他身上,像是泛起红芒的灯笼,他屏住呼吸,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减缓了血液的流速,忙而不乱的挥动手中的‘鬼切’。
纵横交错的刀光,轻松滑过脚下的根茎,切口无比干净、利落,一招得手,从他染满鲜血的袖口里再度飞出数张纸扎,可夏彦注意到,纸扎的颜色转为了血红。
虽然他对日本阴阳术毫无概念,起初以为纸扎是染了他自己的血,可当密不透风的根茎如阴魂般继续追赶着狩衣男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红色纸扎忽的引爆,生生震碎了一大片根茎,夏彦明白了,那是拥有另外能力的纸扎,很有可能这才是他的杀招。
当爆炸的一瞬间,束缚着夏彦的白纸扎莫名的卸去了大半力道,想来是因为这一招会消耗过多的体力,或者能量,他借着这个天赐良机,脱离了狩衣男的掌控,与此同时,有个问题浮上心头:为什么这些根茎只攻击狩衣男,而并没有攻击自己的趋势
还未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巨大的树根突然举起它那粗壮的枝干,发狂般锤击地面,诡异的是,两人根本听不见半点声响。螺旋纹似的巨眼里透着狠厉的青芒,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充满暴虐的声浪平地而起,震得狩衣猎猎翻飞。
狩衣男将‘鬼切’横在胸前,左手戏谑般的扣了扣耳朵,旋即又把手伸向人形树根,摊开手掌,向后微曲数次,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人形树根目露凶光,健硕的枝干如炮弹似的挥出,狩衣男横剑格挡,刚猛无匹力道与青光大盛的‘鬼切’悍然对轰,狂猛的气浪登时四下散落,被卷起的尘土在有限的空间里飞扬,青色的肉膜像一片片翻飞的塑料袋,又被强烈的震感撕扯着,四下逃逸。
夏彦抓紧了露出地面的人形树根的分支,粗糙的树皮如岩石般坚硬,头顶上不断有泥土和断裂的
第二十章 大墓
不知过了多久,夏彦从剧痛中醒来,左手紧握着被绷断的根茎,耳朵里仿佛流淌着淙淙的流水声,看来听力在下坠的过程中,慢慢恢复了,可这下坠的时间太过冗长,以至于他以为再次坠入了幻境。
前方被无尽的黑暗所包裹,难以察觉的微风徐徐窜入未知的空间,空气里飘散着些许土腥味。那把多次帮助夏彦逃出升天的打火机再次派上了用场,他正欲拨动打火石上方的滚轴,却突然停住了。
人嘛,总是在摸爬滚打中成长,虽然有时坑大了,爬不出来,但这显然不会是夏彦。
未知的环境里,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这是先前总结到的经验,不过,他可以用点东西,制造些动静,来确定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捡起一截根茎,远远的扔了出去。
黑暗中回以一声如同石子入水的响动,溅起的水滴似乎落到了岸边的草丛里,压弯了某株植物孱弱的嫩叶。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没有半点奇怪的动静。
夏彦将忐忑的心脏放回了肚子,并打燃了火机,摇摆不定的光焰像是孱弱婴儿的呼吸。他下意识的把火光举过头顶,试图寻找坠落时的通道。头顶是平滑的青色石板,由于空气湿度比较大,多多少少生了些长了毛的绿色霉点,原本好像还有着上了色的浮雕,可现在大多都褪了色,看上去倒像是苏式古楼里、渗水楼板上的污渍。
除了这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能下来的通道。
夏彦想到先前的巨震,面上闪过一丝担忧。自己莫名其妙的耽搁了这么多时间,他想,单凭老前辈一个人,是很难阻止她妹妹破印的,是了,第二次的巨震不就刚好证明了吗
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狩衣男会不会也跌进了这个未知的空间
想到这里,夏彦不得不警惕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流水的方向走去,有风的地方,就一定有出口。
打火机卡着滚轴的塑料快要接近燃点,焦臭味如约而至,时间,正好支撑到发出流水声的地方。
四周再度陷入黑暗。夏彦俯下身子,浅草疏密有致的长到脚踝处,淡淡的土腥味伴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徐徐飘入他的鼻息,这让夏彦格外想念外面的世界。
这不过才区区数个小时,就已经让夏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可那小女孩将在逼仄诡异的空间里,以灵魂的状态,呆到终年!他沉默了,脑子里一瞬间竟然想到的是,要打破这周而复始的诅咒!
可这个诅咒,恰恰是为了外界的人,不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干扰,难道这样也可以遵照父母所说的,得失之间,全凭内心的决断
夏彦摇晃着脑袋,想要把分不清的是是非非一股脑甩出去。
碌碌饥肠不止一次的向他提出抗议,但一想到散发着腐朽味的青色肉膜,还有身上黏糊糊的汁液,就让他反胃。这时候,他只想要借水来洗洗身上的怪味,谁知刚把手伸进水里约莫一手掌长的位置,就已经触底。
干涸的绿色汁液紧紧的贴在他的手上,不过并不妨碍他触摸水底的东西。
那是一块块圆圆的东西,边角圆润整齐,触手冰凉,但不像是石头。他迫不及待的打燃依旧微微发热的火机,火光乍现的瞬间,他惊呆了!
一米多宽的沟渠里,反射出不可逼视的金色霞光!里面全是大小统一的金币!
如果以沟渠的长度宽度来计算的话,就算铺上薄薄的一层,需要多少这样的金币
夏彦不敢想象。
看着这一湾金币,他脑中突然蹦出了张旭所说的、关于山坳风水墓葬的调侃。
太师椅背后的王座,难道指的这里一个古怪的念头攀上了夏彦的脑袋,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变得灼热起来,他心想,狩衣男诡秘的行动不会没有目的,如果大墓的可能性坐实的话,会不会狩衣男的目的,也在此地
还有更加匪夷所思的推断涌出他的脑海,他俯下头,拂起清水,想要清醒清醒,可就在这个时候,淙淙流水中,隐约映出了他的倒影,而就在他的倒影旁边,忽的飘过了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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