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妻当道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东木禾
五更 劝说
柳苏源惨白着脸,久久无语。
宴暮夕也没催他,平静的端着杯子品茶,眉眼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越是这样,柳苏源的心口就越发沉重,像是压上块巨石。
他总算反应过来宴暮夕来的目的了,说的委婉些,是询问他的意思,说的直白点,就是在警告,他们报仇可以,但绝不能伤到泊箫。
他的这份呵护之心,让他既欣慰也心凉,这个仇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报,本来只对付东方靖和秦玉卿就已经困难重重,如果东方蒲一家再插手,那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下的去手。
就算东方蒲一家通情达理、是非分明,不帮东方靖,可他的那些报仇计划,都无可避免的牵扯到了东方食府,动东方食府,就是触动了东方家的利益,东方蒲又怎么能坐视不管
还有泊箫,血浓于水啊,她是东方家的骨肉,也无法无动于衷吧就是先紧着他和柳儿这边的感情,可也会挣扎矛盾、左右为难。
柳苏源越想越颓然,眼底浮上绝望。
宴暮夕这时才开口,“外公,您很难抉择是不是”
柳苏源悲凉的点点头。
宴暮夕给他重新倒了杯温茶,递过去,“您先喝茶。”
柳苏源机械的端起来喝了两口。
宴暮夕看着他,眼神澄澈坦荡,“外公,刚才对不住您了,我是先小人,后君子,我只有先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才能跟您商量后面的事儿。”
闻言,柳苏源瞳孔一缩,颤声问,“什么意思”
宴暮夕笑笑,声音温和,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得跟您坦诚,我的心是偏着泊箫的,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泊箫,包括您和柳姨,我很感激你们对她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也感激你们对她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可这也不能成为你们将来可以伤害她的理由,所以,就算你们跟东方靖、秦玉卿有着血海深仇,真要报复起来伤到了泊箫,有意也好,无心也罢,我都会管,即便被骂忘恩负义,我也会替她背下这个罪名……”
柳苏源神色复杂的听着,没有打断他。
宴暮夕还在继续,“所幸,您的反应没有让我失望,在您心里,泊箫的位置跟您的仇恨比起来,分量并不轻多少,不然,您大可跟泊箫划清界限,一门心思的去报仇便是,无需考虑她的感受,您要是真这么做,谁也挑不出您的错来,因为您对泊箫有养育之恩,还把一身本事悉数传授给她,您已经做的够好了,倒是东方家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您若以此去找东方叔叔,让他帮助您讨公道,我相信,东方叔叔一定不会拒绝。”
就是将白,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柳苏源神色变了变,急切的道,“我怎么会那么做那我成什么人了挟恩图报”
“这是一条报仇的捷径不是吗”宴暮夕说的不以为意,“您和柳姨甚至不需要出手,东方叔叔就能替您收拾了他俩。”
柳苏源猛摇头,“不,我不会那么做,那把泊箫当什么了我不是为了报仇才把她养大,柳儿捡到泊箫是缘分,我把她养大、传授她本事,那是我打心眼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更 替她扛下一切
听到这番话,柳苏源终于有点动摇了,“你的意思是,让泊箫置身事外”
宴暮夕点点头,“对,泊箫如今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但她并不知道,柳姨和东方靖之间的那笔帐,我们要报仇,瞒着她便是,这样,她就不会陷入两难之地了。”
“能瞒得住吗”柳苏源提醒,“泊箫可聪明着呢,真要是对东方靖两口子出手了,她指定能感觉出什么来,因为她多少猜到些发生在她母亲身上的事儿,只是不知道那人渣就是东方靖。”
宴暮夕没有丝毫担心,“您尽管放心,我有合情合理的解释,能让她不会怀疑我出手对付东方靖一家。”
“什么解释”柳苏源疑惑的看着他问,“你不会想编造出什么理由吧我劝你还是别了,我虽然愿意瞒着泊箫,可也不想骗她太多。”
宴暮夕笑笑,“外公,您想多了,我最不屑撒谎的,而且,谎言一旦开启,就会像雪球那样越滚越大,不止被骗的人累,圆谎的人更累。”
“那不然呢”
“我最近在查当年那把大火的事儿。”宴暮夕忽然把话题跳到了这儿,听着没头没尾,却叫柳苏源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是怀疑,怀疑……”
那些话太过惊悚,柳苏源不敢说出口。
宴暮夕缓缓点了下头,眉目冷沉,“当年的事儿,很多都被抹去了痕迹,查起来有些困难,但再难,我也会把幕后的凶手揪出来,给泊箫一个公道。”
柳苏源惊疑不定的颤声问,“那查到哪儿了”
宴暮夕想了想,还是选择暂时瞒下一些,免得柳苏源知道太多,情绪外露,让暗处的人察觉出什么来,“查到那个把泊箫抱走的保姆身上,她跟江姨也算得上是主仆情深,不会无缘无故的作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她是被人胁迫了,而那个胁迫她的人……是用毒药控制了她儿子。”
言外之意,便是怀疑到秦家身上。
柳苏源自然也清楚,在帝都,要说谁的医术最高,非秦家莫属,秦家人能治病救人,也就有可能害人,而且,二十年前,他也听说了一些东方家的事儿,东方雍要退位,依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东方家的子孙都有接手的资格,能者居之,东方蒲和东方靖之间肯定少不了争斗,东方靖骗柳儿,也是为了能打败东方蒲好上位,那秦家能不帮忙他们有动机,嫌疑最大。
想起这些旧事,他面色变幻了片刻,咬着牙问,“找到证据了吗”
“还没有。”
“一定不能放过他们。”柳苏源攥紧拳,募的狠狠捶了下桌面,“太丧心病狂了,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下手就不怕遭报应吗”
虽然,现在柳泊箫活的好好的,但只要想到当年被放在河里冲走,生死由天,不管是柳苏源还是宴暮夕,心都一揪一揪的。
宴暮夕声音变冷,“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谁造的孽,谁来赎。”
柳苏源点头,这一刻,像是作出了重大决定,“你放手去做吧,我现在全都明白你今天来的目的了,我都答应,也无条件的支持,想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这些挨千刀的,原来不止祸害了我女儿,还说不定祸害了我孙女,真是死一百次都不够,就是答进去我这条命,我也得把他们收拾了。”
“外公,您可别轻举妄动。
二更 你原本是怎么打算报仇的?
气氛轻松了,柳苏源就问道了打算什么时候认亲的事儿。
宴暮夕道,“这事先不急,泊箫的身世暂时不宜公开。”
柳苏源心神领会,“我明白,东方家大小姐的名号,虽然听着风光,但也意味着有危险,我也不放心,不过,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私下先相认了”
“嗯”宴暮夕有点意外,玩笑般的问,“外公,您是认真的吗”
柳苏源清了下嗓子,“当然是认真的,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在说漂亮话”
宴暮夕勾起唇角,“外公自然不会玩那些虚头八脑,我只是好奇,您怎么舍得”
身世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相认又是另一曾意思,柳苏源不会不懂,却还是主动提了出来,多少都叫宴暮夕有几分出乎预料的惊喜。
柳苏源长叹了声,“说实话,当然是不舍得,我看着泊箫一天天长大,就跟我眼珠子似的,我哪舍得摘下来给别人就是亲生父母,我也不舍,可做人不能太自私,将心比心,东方总裁一家这些年定是过的更苦,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个女儿在人世,太残忍了,我就是不同情他们,我还得心疼泊箫呢,泊箫孝顺懂事,不想我们难受,从来没说过想找亲生父母的事儿,但我知道,她怎么可能没有期盼这是人之常情,我得成全她。”
“外公这想法极好。”宴暮夕毫不吝啬的夸赞。
柳苏源苦笑着摇摇头,感怀道,“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儿罢了,他们相认了,我也就了了一桩心事,也能多些精力打理这家店,这些年,我过的浑浑噩噩,对不起我苏家的祖宗啊……”
说道这里,宴暮夕忽然想起什么来,随意的问,“外公,您在南城老家是不是还有个侄子”
闻言,柳苏源讶异的问,“少爷怎么知道的”
宴暮夕漫不经心的解释,“说起来有点巧,陆云峥打工的那家店里有个叫箫笛的厨师,他做酸菜鱼很有一手,我也是去找泊箫时尝了一回,结果发现,他做出来的酸菜鱼味道跟您的很相似。”
柳苏源下意识的道,“不可能,我苏家做酸菜鱼是有独门配方的,外人怎么会”
宴暮夕意味深长的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就让人去查箫笛了,然后,就查到了南城的苏家鱼馆,知道您有个侄子叫苏茂恒,他还有一子两女。”
听到这些话,柳苏源怔怔的喃喃,“原来茂恒都有俩女儿了”
“你们很多年不联系了对吗”
“对,自从我去了紫城,就断了联系,我怕秦家还会找上门,也怕给茂恒一家惹什么麻烦,就不再来往了……”柳苏源解释着,忽然不敢置信的顿住,“难道是茂恒把家传的手艺给泄露了”
宴暮夕点点头。
柳苏源顿时火大,“这混账,他怎么敢他就仗着那点本事养家糊口了,传给别人那不是断自己的路吗再说,祖宗也不让啊,幸亏他憨,当年大哥没教给他太多,只让他学了那道酸菜鱼的手艺傍身,不然,我死了都没脸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宴暮夕听他骂完,才不慌不忙的道,“外公,倒不是他主动外传的,是箫笛在他大女儿那里用了
三更 痛心疾首
天,要是这样,他真是没脸再见泊箫了,他跟宴暮夕说的那些话,更是可笑之极,他哪还有什么资格给泊箫当外公啊,他就是个罪人!
好在,柳絮涨红着脸,难堪的否认了,“爸,我没那么坏!”
闻言,柳苏源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可脸上依然没多少血色,看着她,心惊胆颤的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涌起决然,“好,您一定要知道,那我就跟您说,我确实早就对靠自己的力量报仇绝望了,所以那时候才会跳河,不全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绝望,报仇无望,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苟延残喘、日日夜夜痛苦吗不如一死了之!”
柳苏源白着脸听着,心里又惊又乱。
柳絮继续道,“可老天爷却不让我死,给了我希望,哪怕很渺茫,我也会死死的抓住,因为不甘心,我不甘心让那俩人逍遥法外,我想看他们下地狱。”
最后一句,她是最牙齿里挤出来的,带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柳苏源打了个颤,女儿的心魔比他想的还要严重,“那泊箫,就是你那时的希望吗”
他原以为,是女儿见了泊箫,想到那个流掉的孩子,激发出了母爱,这才想活下去了,难道竟然不是吗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柳絮艰涩的点点头,“没错,我那时候虽然不知道泊箫就是东方蒲的孩子,可我能猜到她的身份非富即贵、家世显赫。”
“你怎么猜到的你不是说,捡到泊箫时,她身上就只有那块包裹的小被子上写了几个血字你,你瞒了我什么”柳苏源心里不可遏制的难受起来。
他忽然觉得,对不起泊箫了,他养育泊箫,虽没自诩有恩惠,但也一直觉得做的还不错,将来不管谁说起,他也能坦然接受别人一声谢,可现在,他问心有愧了。
柳絮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原就因为毒药受伤的嗓子,此刻听着更为沙哑,“还有一块玉,那玉石质地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寻常人家是不会舍得给一个孩子随意戴在身上的。”
“那块玉呢”柳苏源急声问。
柳絮摇摇头,“我当时抱着泊箫有些魂不守舍,那玉石不小心掉河里了,我想捡的时候,听到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一紧张,就顾不上了。”
柳苏源像是丢了魂,喃喃自语起来,“也就是说,你那会儿,是因为猜到泊箫身份贵重,有可能帮你报仇才抱回来的吗若非如此,你根本就弃之不理对不对”
柳絮没说话,心口一阵阵的缩痛,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法假设,所以,她也不知道,真的回到当初的话,泊箫只是个普通家的孩子,她还会不会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会不会把她带回家收养她不知道,她那时候活的像个鬼,早
四更 真相不堪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柳苏源终于渐渐的冷静下来,端起桌面上凉掉的茶,一口口的喝进肚子里,忽然没什么情绪的问,“当年,你跳河的时候,在哪一段”
闻言,柳絮眉头抽动了下,“在靠近一个叫大槐庄的那一段,河岸上种了棵老槐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听说,那边的地大多都被开发了,您问这个做什么”
柳苏源疲惫的道,“还能做什么跟少爷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河里找找,毕竟是泊箫的东西,看还能寻得回来吗”
柳絮默了片刻,自嘲的问道,“爸,您是不是后悔了”
柳苏源看向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我后悔什么了”
柳絮咬了下唇,“后悔让宴暮夕帮着咱们报仇了是不是”
柳苏源反问,“我为什么会后悔呢”
柳絮倔强的道,“因为我对您说了那些话,让您看清了我心里的卑鄙,您绝对愧对泊箫了,自然就觉得没脸再让宴暮夕帮忙了,对不对”
柳苏源点头,“我是觉得愧对泊箫了,也觉得没脸的很……”
“爸!”柳絮激动的打断他,“您不能这么想,是,我是目的不纯,我是想利用她,可我们也把她养大了不是吗我对她如何不提,可您对她是真的视如己出,您把咱苏家从不外传的手艺都教给她了,这还不够对得起她的吗就算抛开养育之恩,这份师徒情,也足以让您可以心安理得的面对她!”
“柳儿,你真是……”柳苏源眼底涌上失望,“果然,少爷不是无缘无故的提醒我,是我眼瞎,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
“我这样有错吗”柳絮红着眼,切齿道,“就算是错,我也宁愿一错到底,我回不了头了,爸,我利用了泊箫,那就用这二十年的养育恩情去抵,等报仇后,她就是东方家的大小姐,跟我们再无瓜葛。”
柳苏源闭上眼,神色哀伤,不愿再多言。
柳絮却执着的问,“爸,您真的后悔了要让宴暮夕停手吗”
柳苏源惨淡的笑笑,“你觉得我说了算吗要不要报仇、怎么报仇,都在少爷的掌控之中,他今天来找我,只是想告诉我们,别轻举妄动,坏了他的计划,咱们根本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更没能力去指派他或是阻拦,他对泊箫是全心全意的放在了心上,不像我们……”
有自己的目的。
柳絮低下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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