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超市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吃虾要抽线
抛售潮形成的初期,来自西欧商会的一众办事处还在吃进瑞典人抛售的郁金香,他们认为这些北方老粗根本不知道资本运作和金融市场,毕竟这些概念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新鲜词汇,北方佬不理解是很正常的。
可他们慢慢发现,抛售量越来越大,他们很快就吃不下了,同时,斯德哥尔摩交易所顾不得管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报价,开始跟随市场情绪调整郁金香的价格,这就是郁金香价格滑落的开端。
于是,抛售和无力回购现象像把尖刀,扎爆了美丽的泡泡,揭露了残酷的事实——郁金香本身,并不具备维持这么高利润的价值!
刨除观赏价值,这些该死的东西甚至无法让人填饱肚子,在这个情况下,越囤货越亏损,很快的,西欧办事处也受不了了,开始跟风抛售郁金香。
让他们崩溃的是,这个时候的斯德哥尔摩已经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些已经在人眼中变成魔鬼的花朵,就连交易所,也只是象征性的给出标价,不再参与实际买卖。
西欧商会办事处的头脑们没有办法,只能将大量郁金香装船,准备前往下一个大港口——汉堡进行抛售,他们怀抱着“不当最后一个接棒人的信念”,拼命想要赶在那边的郁金香价格还没有受到瑞典的影响之前,利用时间差保住自己的血本。
一个可笑但是必然的情况出现了,在作为交易中心的阿姆斯特丹,郁金香的价格还在缓慢上涨,可是在交易链尾端的斯德哥尔摩,郁金香的价格已经形成了本地化崩盘,而且,阿姆斯特丹还毫不知情。
斯德哥尔摩迎来千帆出港的时候,谭老板带着白色郁金香号混在其中出发,在老王的吩咐下,他饶有兴致的装载了铜矿和优质的瑞典刀剑作为货物,和那些急于奔命的郁金香投机者相比,他显得大气雍容,毕竟是武器商人的船嘛,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本职工作。
这时候,王满仓和狂嫖了一下午,脸色都有点发青的“可怜人”费迪南开始共进晚餐,受尽了老王精神折磨和姑娘们“折磨”的海员已经呈现出了一种破罐破摔的状态,老王喊吃就吃,喊喝就喝,嫖娼狎妓,玩的热热闹闹,随意洒脱,反正做买卖的正主都在及时行乐,他一个跑腿的着什么急。
接下来,二人又是连续一天一夜的骄奢淫逸,费迪南快活到直接睡死过去,等到老王衣着整齐,满脸严肃的出现在他床边时,费迪南刚刚睁开朦胧的睡眼。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了范德坎普先生的一句话,:“起来吧,费迪南,现在又到12点了”
费迪南意识恍惚,他不由得想到,船长为什么要说又呢
此时间,伯格斯通的快船刚好跑了两整天,他们已经绕过汉堡,大约再有半天的时间就能达到阿姆斯特港。
同时,身在尼德兰的竹中和丽璐观测到郁金香利润增值越来越趋于平稳,可所有人照旧还是信心满满。
按照以往的规律,在郁金香价格疯涨一轮之前,都会有这么个价格涨幅趋近稳定的阶段,人们把这种惯例叫做“通往伊甸园的阶梯”,并相信它能引导大家前往富得流油的美好世界,至于担心什么的,那是完全抛诸脑后的。
玛丽和伯格斯通的手下在伦敦坐镇,这里作为欧洲第二大郁金香持有市场,花朵的价格完全跟着阿姆斯特丹走,就连人们的心里预期也没什么差别,这座岛距离尼德兰很近,只有短短不到一天的航程,所以两边的步调保持的最为接近。
而最为重要的,那些满载郁金香
第158章 狙击郁金香(下)
不得不说,老王的运气确实不错,这个商人出现在交易所的时间和老王连续分段抛售郁金香的时间衔接的恰到好处,交易所的人群因为之前的闯门和商人的大喊保持着注意力集中,他们定定的看着商人,努力琢磨着来人话里的意思。
明白过来之后,他们纷纷选择先看了看老王,然后再看看门口还在倒腾气口的商人,都觉得有点发懵,这个时候他们脑子里的想法是:怎么还有人和那个尼德兰疯子一样在这个时候卖出郁金香。
商人缓了过来,他看见交易所人群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的动静可能大了点,不过现在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抢下阶梯,几步就奔到了交易柜台边,对还在发癔症般看着自己的交易管理员大声道:“我要出售郁金香,各种品级都有,一共600箱,看,这是我的单子!”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字迹潦草的货单,然后“啪”的声将其拍在柜台面上。
这一手震得管理员回了魂,连声答应着,从商人手中接过货物单子,然后比对报价板准备交易。
商人看着管理员有条不紊的动作,只觉得这个货今天手脚怎么这么不利索,恨不得进去帮他做事。
他将拳头攥铁紧,心中急的火烧火燎,可他在脸上可不敢表现出太催促的神色,这些交易所的管理员都是精明如鬼的角色,一旦被他们看出什么问题,终止了交易,自己可就只有跳海自杀这条路可走了。
交易顺利进行,人群也逐渐对商人失去了兴趣,大家都是来赚钱的,没空在别人身上耽误太久。
只有一个人,那个谋划了一切的人,此时仍然像狼般死死的盯着柜台中交易的两人——王满仓。
老王此时心弦紧绷的程度不亚于那个商人,这不是说老王在乎这个家伙的交易能不能成功,而是他的出现,代表了在瑞典赔干净身家的郁金香投机者在汉堡登陆,最终的郁金香泡沫崩溃能不能形成,很大程度上就看他们能不能搅动汉堡的市场。
王满仓用一种耐心而焦急的矛盾心态继续等待着,交易所中再次恢复的人声鼎沸他都听不见了,他揉揉眼睛,转头不再盯着那位交易中的商人,而是把那种让人害怕的目光对准了交易所的大门,那目光的力道,似乎想从那里抠出来点什么。
神奇的是,老王的目光好像真的奏效了,交易所外的大街再次骚动起来,就和不到5分钟前的情况一样,大门再次被撞开,这次出现的,同样是个风尘仆仆的商人,他的状态则比前一个更惨,衣衫破烂,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硝烟和血污,显然是在海上恶斗了一番才赶到这里来的,他张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交易所可怜的大门又一次被撞开了。
这位撞进来的人要强壮很多,急匆匆的脚步不停,惯性之下,将他前面的倒霉蛋直接撞开,不过他同时也丢了重心,和被他撞开的人绊倒在一处,两个人就这么纠缠着,一齐做了滚地葫芦,从交易所的台阶上骨碌进了大厅。
这两天的汉堡港交易所与其说是个正规商业场所,似乎显得更像一家喜剧俱乐部,各种包袱和热闹事儿层出不穷,以至于疯子范德坎普先生在这里都显得不起眼起来。
这两个急急慌慌的商人滚到交易所大厅正中,皆顾不得呼痛,互相扭打撕扯着从地上站起来,紧接着推搡急奔到交易柜台旁边,把还没来得及完成交易的第一个商人挤到旁边,异口同声对再次愣住的交易管理员大声喊出了同一句台词:“我要出售郁金香!”
那个首位赶到汉堡交易所的商人到底还是卖出了手中的郁金香,他看见后来的二人,使劲力气,近乎疯狂的挤回到柜台,按着管理员的手,落下了代表交易成立的印章,然后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泥般瘫倒在交易所柜台边,他无力的转头,刚好看见还在扭打报价,对着管理员大吼的两个同行,忽而开始用手指着他们,开始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交易所里的人们早就被接二连三的情况震傻了,卖郁金香就卖郁金香,这样一点不顾体面的扭打,还有好像发了疯似的狂笑,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联想到疯子范德坎普之前的行为,事情不会这么巧的,难道这个尼德兰武器商人提前知道些什么吗
这个想法在人们的脑海中刚刚冒头,事情就再次出现了变化。
坐在地上的商人经过了一阵狂笑,终于停下了自己的笑声,在众人目光中缓缓的站起来,眼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眼泪。
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大笑可能让他的声线有点嘶哑,于是他清了清喉咙,还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说出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瑞典的郁金香完蛋了,各位同行,如果你们还想保住点身家的话,就快点抛售吧。”
后进来的两个还在撕巴中的商人听他这么说,突然放弃了自相残杀,开始变得同仇敌忾。
他们一边大声对手上动作已经停止的交易所管理员说着什么,同时开始手忙脚乱的开始捂那说话商人的嘴,似乎这短短的一句话,就会让他们倾家荡产。
事实上,他们真的会因为这句短短的话,倾家荡产!
原本安静的交易所开始出现了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人们很自然的把尼德兰疯子和现在出现在交易所里的一幕联系到了一起,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恐慌,有的人已经开始不安的扭动自己的身子,似乎想挤到交易柜台旁边,先把手中额郁金香抛掉,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王对身边的费迪南道:“亲爱的费迪南,你看到过牛炸群么”。
“船长您说什么”费迪南不解的问道。
老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样,牛群会因为一头特别惊慌的牛先完全的安静下来,然后所有牛都会开始看着这头惊慌的牛,然后牛群会慢慢的开始骚动,这个时候只要再来点外力,牛群就会彻底惊炸,它们会丧失冷静判断的能力,开始逃窜奔跑,哪怕起因只是一只马蜂,这也足够让愚蠢的牛群丧失秩序。”
费迪南听了老王对交易所的比喻,抬头看着这一切,他已经隐约有些感觉到事情的走向全部都是范德坎普先生安排好的,这样才能解释他在此之前的一切行为。
“费迪南,我们快点找个角落坐下来,接下来我怕场面会很混乱,我们可得躲好了,要是被误伤就不好了。”老王转身拍拍费迪南的肩膀,话中的意思很值得玩味。
这位海员只能简单的对老王回应了两句:“额嗯。”就被老王拉着,在交易所中最角落的两张小凳子上坐下,这里是
第159章 尼德兰商人的应对
狙击成功,老王反手套现,低价购货,最终完成了以资抵资,而唱空郁金香产生的缩水红利,全部进入了他的腰包,这就是他钻研出来的在下行局中赚钱的法门,为什么当时死活都要借出实物而非金钱,这就是原因。
其实郁金香的价格走势本身就是尼德兰银行家和大财阀控制的,老王说的没错,在这些巨头资本家将更多的资金吸引进市场之后,被他们炒的虚高的郁金香价格在他们手中就会变成真实存在的利润。
必须要重申的一点是,郁金香本身不创造价值不假,可是将价值从市场手中转移到这些资本家手中还是没问题的。
等这些巨头吸饱了血之后,就会开始慢慢唱空郁金香价格,就算是老王不做这些事,他们也会让郁金香的价格出现暴跌,然后从这场金融浩劫中赚的脑满肠肥。
老王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利用时间差抢先在国外发动郁金香崩盘,好在火中取粟,可这场商战到这里,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老王还有大量的后手安排。
航海时代世界中,尼德兰是北欧实力最强的海权国家,因为他们是从天主教西班牙独立出来的几个北方省份组成的联合体,现阶段还没有皇室存在,政治体制上更接近联邦议会制,和现在的美帝相似,因此大财阀和资本寡头控制政治是常态,总的来说,尼德兰整个国家的动向都由这些大佬决定。
老王自己和无敌大叔队队员都是尼德兰国籍,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所以也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通过商战让西欧天主教商会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家伙们亏点血本还可以,如果要让视财如命尼德兰大商人也伤了元气,那他以后也不用说阿姆斯特丹是自己的母港了,这也是老王在瑞典发动郁金香崩盘的时候,用最快速度给尼阿姆斯特丹报信的缘故。
于是,在汉堡的郁金香混乱持续了约6个小时之后,伯格斯通的快船在阿姆斯特丹进港。
此时,寒潮中距离阿姆斯特丹最近的船只,还有接近15小时的航程才能抵达,而尼德兰的商会和公司在斯德哥尔摩安排的眼线也在飞速回报,不过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未卜先知”的伯格斯通,大约还要航行8—10个小时方能进港。
伯格斯通对这次的“情报通敌”非常重视,因此派来指挥这艘快船兼传递消息的人,是他手下的心腹大将——格尔哈特阿迪肯,这位素来严谨的海军军官于晚餐时间造访了尼德兰东印度公司会首的宅邸,然后固执的要求必须面见正在用餐的会首。
可当管家询问他是携什么事由来访时,他又三缄其口,冷着一张脸等在门口,只是要见人。
管家被磨得没办法,征得同意之后领他去见了会首,本来以为这个刻板固执的家伙必定有什么事情求到会首头上来,可事情有些出乎管家的预料。
这位军官将一张小纸条交给会首,行了个礼扭头就走,留下会首和管家大眼瞪小眼了很久,心中直说这个人莫名其妙。
随后,会首打开手中纸条,平日里的养尊处优让他的身体有些胖,因此总是显得憨态可掬和和气气的,可在看了纸条后,会首居然破天荒的皱紧了眉头,露出了难以置信和紧张烦躁混合的复杂表情!
会首又仔细看了一遍,恼怒的将手中的小纸条先揉成了一团,随后气呼呼的扔到地上,他摆摆手将管家赶出去,自己一人留在豪华而空旷的大饭厅里,脸上阴晴不定。
过了会儿,他又踱步到扔掉纸条的地方,吃力的弯下腰,捡起纸团再次打开,烛火映照的脸上表情更加不善,似乎在琢磨什么。
让会首大人心情糟糕的格尔哈特还在忙,他不是只针对东印度公司一家干活的,在拜别了会首之后,他还跑了阿姆斯特丹城内数家大财阀和大银行家的宅邸,这位连续航行了60个小时军人,才下船便又在阿姆斯特丹城中东奔西跑了接近4个小时,脸上冷酷的神情变都没变,好像铁打的一般。
东印度公司的会首几乎是生平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小纸条上的信息太骇人听闻,可一旦是真,这事情就大条了。
他想起当初做出郁金香泡沫这个决定的时候,尼德兰几个大财阀都在,现在收到了这份情报,不如把大家都召集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
想到这里,会首的胖脸上表情再次恢复了平和,伸手摇了摇桌边的纯金小铃铛
一个小时之后,整个尼德兰商界的大佬们全部聚集到东印度公司会首家中,在品酒室召开了秘密会议,还没等胖会首将自己收到的消息公布,其他的几位大商人就抢着将自己手中收到信息公布了出来。
胖会首有些吃惊,细问之下才知道,来自己拜访过的那个冷面军人,已经跑遍了阿姆斯特丹所有的头面商人,他固执而坚定的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了阿姆斯特丹顶级商人圈,这种执行的力度和效率,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恶作剧。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能到这个位置的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当下得到的情报看来,这个消息的准确程度应该是很高的,那么下一步怎么办,现在就必须做出决定。
一个年老的商人咳嗽两声,打破了沉默,用商量的语气道:“如果消息是真的,我们的计划应该提前发动了,重点是,趁着目前只有我们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可到底,这消息是不是真的”他说话显得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不过看剩下大商人们脸色,似乎早就习惯了。
有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眼中精芒闪动的中年人接过话头道:“这当然是可行的,可是别忘记了,我们的原计划中,郁金香的价格将在一天后迎来下一波狂涨,再次刺激人们的信心,把身上的每一个字儿都扔进市场之后,我们再带头抛售,在最高点获利,现在就发动,我们可得不到最完全的收益。”
“你怎么能这么说,万一这条消息是真的,那么溃商也就转眼功夫就会到达阿姆斯特丹,到时候郁金香价格靠我们是控制不住的,和市场恐慌的力量相比,我们就像大海里的舢板,要不了3个小时就会被卷的粉碎!”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站起身道。
“你是我们当中在北海拥有最多船队的,说说看溃商什么时候会到”大佬们中的唯一女性看着站起身的年轻人道。
“斯德哥尔摩来的,如果是进汉堡,那么现在已经在汉堡了,多久再到阿姆斯特丹,这个我估算不出来,取决于他们在汉堡呆多久,如果是直接奔着阿姆斯特丹航行,那明天晚上就能到,当然,我留在斯德哥尔摩的报信快船,明天早上八点就能进港。”年轻人似乎是个专职海上贸易的大亨,被问及航运的问题,答的信手拈来,极其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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