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晚金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边郡箭手
高俊对此人的印象比较一般,虽说没有达到一问三不知的程度,但确实是个荒于政事的人,彰德府的内外之情大多不知,庶务都委派给手下的小吏来做,属于典型的虚名文人,衣冠架子,除去待人接物上很和蔼之外,高俊实在想不到有任何理由把他挖到自己的队伍里。
不能光顾着自己吃饱,而不管军兵们,,高俊就在打探彰德府能否给自己一点支援。
“高郎君,我不瞒你说,除去粮食之外其他都好办,只是这粮食啊……你也知道,我们彰德府被围得久了,城内现在也是缺粮,总不能跟百姓抢粮,是吧”
“你们明明很喜欢抢粮,动不动就括粟。”高俊心里腹诽不已,好在带来的粮食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倒不急于现在就争个你死我活,先把其他的支援要到手再说。谈妥了不少事情,高俊离开知府衙门,查看军兵们安顿的情况。
眼下高俊是拯救彰德府的风头人物,自然谁也不敢怠慢,军兵们都被安置的很好。军兵们现在的居住点就在城市的居民区里面,彰德府之前就有不少人逃难,城里的空房子很多,现在都住满了军兵,高俊看到军兵们并没有放松,在营区设立了岗哨,心里十分高兴。
想办法凑合着还是找到了一些酒肉食材,又有商人送来大串的蘑菇,这种东西,虽然味道鲜美,但是热量太低,不适合用来果腹,但是劳军的时候满足一下口舌之欲是再合适不过了,人人都分到了一大碗汤。
眼下正在围城之中,彰德府的人办事效率倒也很高,第二天一大早就请高俊去查看支援的物资。
彰德府能给的东西不少,尤其是军器,城内甚至还有没被使用过的甲胄和弓箭,据说是因为黑鞑唯独以围城为要,基本上没有攻城的行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箭矢,常见的月牙箭、铲形箭、射甲箭、锥头箭自然不必说,高俊还在仓库里发现了一批很特别的武器,同样是弓箭,但是箭杆上都绑着一个小小的纸筒,大约
第八章 风萧萧(下)
过去的一周变成了高俊穿越以来过得最惬意的一周,似乎日常工作只剩下吹牛,但是高俊冷静的思考了一下形势,总觉得自己与完颜珣的关系差了那么点儿意思,如果想在日后得到完颜珣的提拔,最好现在就能表示出对其的效忠。
这几天,聊天的内容不可避免的从军事滑向了政治,高俊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根据计划,他在完颜珣面前要保持的人设是“政治上绝对可靠、从不多想的军事人才”。
转眼间到了盂兰盆节,金朝皇室大多崇信佛教,盂兰盆节是重要节日,刚刚解围的彰德府一片欢腾,夜里张灯结彩,高俊也下令让军兵放假,只留下了值守的人。而自己则带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完颜珣。
一开始高俊想送点贵重的礼物,但是立马意识到这和自己的人设不合,而且还面临着被同知阻挠弹劾的危险——在金代官员之间赠送贵重的物品是违例的,监察官员就等这种机会呢。思来想去,高俊灵机一动,下令取来一把训练用完的破刀。
这是一把战场上常用的手刀,形状非常类似菜刀的超级加长版,是普通士兵的装备,这把刀已经砍得全是缺口,随时有崩裂的危险,所以被弃置不用,准备回炉重造了。高俊领取了这把刀之后,细心的在边上绕上一点儿红描边,稍稍装饰一下,卖相好看了一些之后,就自己一个人提着这把刀去了升王府。
升王府这一日宾客盈门,但是城里官职比高俊大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再加上高俊解救彰德府的加成,刚一进门就被当作贵宾,但是侍卫委婉而坚决的要求高俊把刀留下。
“此刀正是某今日要献于大王的礼物,麻烦您通融一下,进去禀告一声,允许我持刀入内。”
侍卫前去禀告,高俊就在门口等着,在他的想象里,这一天应该有无数的仆役挑着成箱成担的礼物进来,门口的管家高声唱名“某某某送我家老爷某某某物!”但是来往的人虽然多,礼物却很少,送来的都是些字画之类。高俊不得不暗暗感到侥幸,自己没有准备贵重的礼物,果然是正确的。
“高百户,你怎么想到要送本王兵器呀。”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惊讶的朝门里面看,完颜珣居然带着一众大小官员出来了。
“听说高百户要送本王一把刀,大家都想来瞧一瞧,今日乃是盂兰盆节,释家最忌讳杀生,你今日送刀,是何用意呀”
“想必是一把宝刀吧,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同知在旁边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高俊。
“殿下,卑职今日所送的刀,是军士手中最常见不过的战刀,绝非什么宝刀。这把刀刀柄是寻常之木,刀刃是寻常之铁,刀镡是寻常之铜,刀鞘是寻常之革。如果说有什么不寻常的话,那就是这把刀砍下过不少黑鞑的人头。”
“佛家是忌讳杀生的,这种凶物,你为何要送给殿下”有一个小小官吏问道,高俊看了一眼,此人应该是本府的教授,而且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教授。
“纵然杀生,也有千差万别,国朝以仁孝治天下,也必有皇纲王宪以震慑宵小,以怀柔之术对待夷狄,亦要以兵戈震慑之。如今北虏乱常,犯我疆界,杀我百姓,正所谓神佛之所动怒,天地之所不容!”高俊举起此刀:“我佛慈悲,也有怒目金刚。杀黑鞑一人可救百姓十人,杀黑鞑一军可救百姓一路。这把刀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尚未凝聚的都是将士浴血奋杀的鲜血,倘若黑鞑再敢来犯,我军数千将士,人人将持此刀而奋勇杀敌!”
“我佛慈悲,也有怒目金刚,此句解的痛快!”当即有人忍不住赞叹,那个同知的眼光也变了,对高俊的目光很是柔和。
“本王当谨受此刀。”完颜珣也非常高兴,走上前来,亲自从高俊手里接过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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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朗朗(上)
“大王所言真是说到卑职的心坎里去了,如果大王当了皇帝,那……”高俊佯装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赶紧汗涔涔的下拜:“卑职该死,卑职说错话了。”
但是完颜珣却没有立刻回答,有那么一瞬间,他非常享受高俊刚才说的那些话,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象那种图景了。
“我如果能当皇帝,那必然是一位中兴之主。”完颜珣在心里面叹息,可惜自己只能终老于亲王了,这个时候才发觉高俊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鞠躬下拜,赶紧挥挥手:“我看你这是喝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高俊赶紧告退,走出后园的时候她长长呼了一口气,今天是他和完颜珣关系发展的一个里程碑,经过这一次交锋,完颜珣应该把自己视作比较亲近的人了。正当他心里有些得意的时候,迎面却走来了一个少年,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穿着绯红大罗,戴杂花玉环。
高俊大吃一惊,这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怎么却穿着三品官的官服
脑子飞快地一转二转,高俊恍然大悟:这大概是完颜珣的儿子吧。按照金代的规矩,皇帝小功之亲以内的人,十岁即可授官,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儿子,高俊赶紧上去参拜:“卑职见过王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子”那个少年打量着高俊,语气微微有些不满:“只因为我年纪轻轻就穿上了三品官服吗”
高俊当然不会说实话:“王子天姿丰约,颇似升王殿下。”
那少年接着打量高俊,终于开口问道:“你莫非就是那个解救彰德府的高俊,父王说起过你,再过些日子就要举荐你升职,你大可不必像这样汲汲求官。”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有些气恼的高俊。
这个少年走进后院,完颜珣已经下令将残酒撤去,一个人靠在石椅上休息。
“见过父亲,母亲说,车驾已经备好,请父亲出门赏花。”
完颜珣人睁开眼睛:“宁甲速,怎么是你过来”
“大哥还在接待客人,二哥在陪母亲叙话。”
“哼哼,守忠在接待客人,这我倒是信,只怕你二哥盘都又不知道何处去了吧。”完颜珣有些费力的撑起身子:“为父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本来不大打算管儿孙辈的事,你们做个安乐王侯就好,但是如今国家多难,就算不能为国出力,平时也要收敛些才好。”
“儿子记下了。”
“宁甲速,你也已经十五岁了,到了起汉名、训字的时候了,兄弟三人当中,守忠最为忠厚聪慧,我并不担心;盘都玩心太重,又过于贪婪,这绝非好事;反倒是你有类长兄,应当勉励自己。”
高俊并不知道他遇到的少年就是金朝的末代皇帝完颜守绪,不然他一定会不顾体面地冲上去,扒着他的肩膀好好看一看。但是失去这种机会也没什么可惜的,回到营地之后,高俊加紧准备器械,训练军兵,离那次重大的变故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之后一天,完颜珣正式下令,城中诸班军马听从高俊吩咐,彰德府兵马都指挥使的职务早就空缺,高俊等于代行这一职务,在整个彰德府的军事指挥体系里处于第四号的位置。
与此同时,完颜珣告诉高俊,他已经正式上表,准备举荐高俊。
金代正如宋代,举荐可不是简单的写封表扬信的事,这意味着举荐人对被举荐人有极高的信任,也愿意对被举荐人之后的表现负责。换句话说,如果高俊以后犯了什么错误的话,皇帝完全有理由处罚完颜珣。与此同时,被举荐人又对举荐人感恩戴德,奉为师尊,在官场
第十章 月朗朗(下)
八月中旬,彰德府迎来了一位十分意外的客人:真定知府徒单铭。
当有人奏报说真定知府即将来此时,高俊的第一反应是真定被攻破了,知府来彰德府避难,但是随即传来消息,徒单铭拿着御赐的金牌,有要事前来。高俊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中都已经发生了政变,朝廷派人来迎接完颜珣当皇帝去了。
这位徒单铭知府,高俊非常熟悉:他刚刚去山东的时候,此人正是大名府的知府,去年才刚刚调任至真定府,但是如果高俊知道,这个人是中都政变时被杀的大兴府知府徒单南平的弟弟时,也一定会惊讶不已——徒单铭把守真定府,是完颜珣起驾到中都的必经之路。所以纥石烈执中在大兴府发动政变,杀死其兄之后,反而赐给他金牌,命其立下迎驾之功以自保。
徒单铭来到彰德府,当众向完颜珣读了纥石烈执中给自己的命令:着真定知府徒单铭,即刻迎升王入中都。
等到高俊来到王府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情喧动,听说中都发生了大事,纥石烈执中替皇帝发号施令,还要让升王北上入京,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要对升王下死手了。
完颜珣愁眉不展,大小一众官员束手无策,相互间窃窃私语,都拿不准纥石烈执中的主意,他们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徒单铭,而徒单铭也只是兀自摇头,不多言语。
看到高俊进入王府,完颜珣的眼睛亮了一下:“高百户来了”
“卑职参见大王。”高俊恭敬的立在一边,但是宣读的仪式也没有继续进行,徒单铭被安排前往馆驿休息,各级官员也都各自散了。高俊知道完颜珣肯定要询问自己,所以根本没打算离开,绕了个圈子又直接走了回来。
果不其然,完颜珣看到高俊就神色缓和了不少,两个人来到后园,完颜珣询问高俊:“你可知此行是福是祸”
“卑职并不敢妄自揣测,但是大王有德之人自有福佑在身,纵然有些凶险,也必定能化险为夷。”
完颜珣苦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听你猜猜看,有些时候,你们这些旁观者反而更清楚。”
“卑职着实猜不出来,但是如今卑职已由大王举荐,自然要护卫大王,如若升王殿下需要,卑职愿意率领手下着千百人马随大王进京,胡沙虎有什么阴谋的话,卑职拼死也能护送大王出来。”
完颜珣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高俊,你倒是来得巧,我眼下确实需要你这上千人马。”
高俊还有点儿不明所以,不知道完颜珣是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后者的心情却发生了180度的转弯,笑着告诉高俊:“高百户,这里是我家后园,我在这里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徒单铭已经偷偷告诉本王,执中听从了徒单镒的劝告,准备拥立本王称帝。”
没想到完颜珣这么快就交了底,高俊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不得不跪了下来,就准备三拜九叩:“小臣见过陛下。”
“高百户快快请起,不要让人瞧见了。”完颜珣坐在石椅上,脸上的笑容还未止:“但是正如你所说,胡沙国此人心如虎狼,我必然要有些防备。高俊,你这人品德不错,一心为国,此番千里来援彰德府,足见你赤胆忠心……”
高俊知道进入正题了,赶紧垂下头聆听。
“所以本王确实有事要拜托你,明日我就下令尔等出城,返回山东押剌百户。你在城外野宿三日,三日后,本王车驾出城,尔等即刻跟上来与我会合,扮作侍从模样,随本王入中都
第十一章 叹声声(上)
完颜珣的筹划还算不错,高俊率领手下的人马顺利出城,在度过难捱的三天之后,又顺利的与完颜珣的车驾洽接,九月初的时候,一干人马来到了满目疮痍的中都大兴府。
刚进城,高俊就不得倒吸一口凉气:政变明明只花了一个晚上,为何中都城内竟然如此萧条破败
大街上空无一人,不少房子都被烧毁了,散发出阵阵灰烬,家家户户有哭泣之声,雄伟的寺庙和道观门上全都是刀砍的痕迹,角落放着一口摔成两半的大钟,是用黄铜铸造的,里面躺着一个道士的尸首,也没有人过来收殓。
但是转过几条街之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全都是军兵,衣甲散乱,目露凶光,很明显刚刚进行过一场劫掠,高俊不得不摇头叹息,这些人已经不能再成为良好的士兵了,享受过屠城劫掠的人,不愿意再接受棍棒的约束。
这些人的服色很相近,估计是纥石烈执中的队伍。
中都城内百司都有军兵把守,不少官员的家门口也站着持刀拿枪的人,看上去一片肃杀。
早在完颜珣入城之前,长子完颜守忠先数日进入,为自己的父亲探路,结果被纥石烈执中以隆重的礼仪迎进东宫,按照皇太子的规格对待。这大大增强了完颜珣的信心,果不其然,当他来到中都城外的时候,徒单镒率领众官在郊外迎接车驾,并说胡沙虎已经安排妥当,请升王暂居瑞宁殿,稍作安歇再做道理。
瑞宁殿是完颜珣生父完颜允恭的住所,看上去这些人还稍稍用了点心。
“我带来的侍从多,一个瑞宁殿恐怕住不下,请徒单宰相回报左副元帅,本王打算住在万宁宫。”完颜珣当即答道,瑞宁殿处于皇城之内,正是胡沙虎重兵把守之地,万宁宫则是一座离宫,处于皇城之外,地方又宽敞,让高俊在这里驻扎很合适。
立刻有人报信给胡沙虎,后者哈哈大笑:“这个草包大王难道还担心我害他吗如果我人想杀他,住在哪里都一样!”
于是乎,高俊跟随着完颜珣来到了万宁宫,这座宫殿让高俊有点儿失望:明明是皇宫,但是看上去却不大,远远谈不上气派。
不过回想起来也是,紫禁城那般伟岸的建筑在宋金期间不怎么流行,宋朝皇宫也是不大,估计女真人就有样学样了。
因为地方不大,安排这么多人住进去就有些麻烦,完颜珣自己带了两三百人,大头是高俊手下的两千人,为了安排这些兄弟真是伤透了脑筋,好在八月份的中都并不热也不冷,看着弟兄们在皇宫的院子里打上地铺,倒还有一种奇异的解构主义美学。
一提到美学,高俊的心里就有点儿不痛快,这让他想起了吕仲骐,离开山东已经两个月了,这次出发前好不容易让温迪罕僧虔给家里那边送了封信,也不知道何志也的情况怎么样。
这边刚刚打点好,那边就想起来内侍叫门的声音,纥石烈执中来也。
“臣纥石烈执中见过升王殿下。”胡沙虎一进门就叫了起来,嗓门倒是很高,但是一点动作也没有,高俊以为自己见王不跪只是作揖就很冒风险了,看到胡沙虎之后,顿时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毕恭毕敬。
“小,小王见过元帅。”完颜珣被胡沙虎吓了一跳,反过来先给胡沙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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