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辩机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青衣十三楼
席君买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高甄生若不知道我们在这边他为何又会过来,无非是像大人说的坐壁上观,希望我们出去与羌人拼个你死我活后再收渔翁之利,这样一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功补过,除此之外还能得个平定羌族的大功劳。”
听席君买这么一分析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低声骂道:“呸,小人行径!”
王邵抬抬手安抚了他们,转头问元芳道:“如今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元芳,咱们的行军粮还能坚持几日”
元芳和他媳妇最近都打理后勤,所以王邵才会问他。
元芳如实回答:“最多还能坚持三天!”
王邵心下计较,最后咬牙道:“等不了三天了,元芳,你带上六扇门的兄弟护送那些妇孺先行离开。”
元芳一脸激动,起身道:“不,我留下!”
王邵直接给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吼道:“留个屁,你忘了我交代的事情了吗”
“……”元芳讷讷不语。
王邵同时一扫众人,沉声道:“自踏上征途的那日起我就对自己说,我要活着回去,我不能死,不但我不能死,还要努力的护着你们活下去,但战争就是这般残酷,这般无情,不会因为我的官大就能给予特别的待遇,也不会因为你的官小而给予怜悯,机会都是一样的,所以丑话我说在前头,愿意留下跟我死磕到底的请站起来,若是不愿意留下的,请站到元芳后面去,这不丢人!”
将士们先是对了一眼,然后都缓缓站了起来,此时没人说话,但却站的笔直。
看着二千来人列队,王邵很是欣慰的点点头,朗声道:“那我们就决死在此中山道,若高甄生真不来救,咱们杀到他营帐去,我王邵给你们讨一个说法!”
“元芳!”
“在!”元芳迅速应道。
“你现在就启程吧!”
“走!”元芳抹着泪走了。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没了那群撒狗粮的人,军营里倒是清净了许多,除了警戒的士兵,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磨着刀枪,一边说着家乡的趣事儿,时不时能爆出大笑之声。
死战将至,每个人都需要发泄,原本在强调纪律的王邵也没出来制止,任他们闹腾。
席君买也是睡不着,渐渐散步到了王邵
第二十五章 决死中山道(完)
太阳堪堪升起,王邵就和席君买早早的聚头了,两人跨上从羌人那里缴获的战马便奔向羌人大营。
王邵在前头奔驰,席君买因为扛着大旗稍稍落后了些。
两人的身影很是突兀,特别在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上。
老远就看见羌人的骑兵迎了出来,王邵粗略一算,来了不下两百人,还真看得自己。
席君买也在后面笑道:“呵呵,这群羌人还真胆小。”
没过一炷香,两百骑兵将王邵与席君买团团围住,一个带头的打马上来,弯刀直指王邵笑道:“哟,你们莫非是来投降的”
王邵听他说的是汉语,便立即笑道:“投降不不不,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这话一出口,带头的人就换了一脸怒容,刚想挥刀却给王邵身后的席君买挡了下来,席君买喝道:“我们是来使,跟你们部落统领们商议大事的,你一个小小的百骑长敢动我们,若够胆气,尽管可以试一试!”
带头的弯刀险些被席君买磕飞,心下暗自心惊来人的力气好大,自然也不敢直接动武,便抽回了弯刀与身边嘀咕了一阵后,才开口道:“既然是唐使,那就请吧!”
两百骑形影不离将两人包在里面,说是护送实则监视,他们想不明白唐军为何要派军使过来。
其实羌人大营里的首领们也想不明白,不过这不妨碍他们私下揣测,消息已经提前一步传到了他们耳朵里,野利幕齐尤为激动,敲着案几笑道:“哈哈哈,他们应该是忍不住了,若我猜的不错他们是来投降的,快请他们进来,咱们一会儿好好羞辱他们一番。”
众首领也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纷纷面露喜色,乐于当这个吃瓜群众。
“唐使带到!”帐外护卫吼了一嗓子,紧跟着大帐门帘被王邵掀开了。
众首领也是有些眼力劲的,见席君买跟在王邵后头,就认定王邵是那位主话人了,不过这细看之下就越发好奇,唐朝的官儿都如此年轻吗
王邵昂首挺胸,迈步进了大帐,环顾四周,从服饰上就可以看出在座的诸位定然是各部族的羌人头领,笑呵呵拱拱手道:“盐泽道代总管王邵见过列位。”
开门见山,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着实把诸位头领吓了一跳。
“哈哈哈,那娃娃,别以为我野利幕齐好骗,我看你不满二十,竟敢自称大唐一道总管,小心牛皮吹破了。”野利幕齐也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众首领也是附和着笑出了声,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总管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野利幕齐拍案道:“赶紧说实话,盐泽道总管乃是高甄生,他化成灰我都识得,你一娃娃却说盐泽道是你的,你有何凭据”
“这也不奇怪,诸位或许不知,高甄生拥兵自重不听帅令,已经谋反了!”
野利幕齐眼珠子一凸,冲了下来,毫不客气得抓着王邵就将他提了起来,吼道:“你说什么”
席君买正欲上前解救,王邵也不恼,示意席君买别轻举妄动,而自己任由野利幕齐勒着。
果然,野利幕齐见王邵憋得脸红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就将他给放了下来,然后冷冷道:“你快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邵整了整衣领,开启嘴炮模式了:“李靖大总管在西征时就与诸位各部首领有所交好,这点不假吧。”
“不假,不过这就是他的奸计,你们唐人不讲信用,背后捅刀子!”
王邵赶紧摇头:“不,是高甄生在背后捅刀子,不然你们羌人还会在这过的逍遥自在”
野利幕齐不是傻子,也听出了王邵嘴里的意思,便迟疑道:“依你的意思,这里面另有隐情”
就这样,王邵心里暗喜,随后道:“不错,我们大唐是与吐谷浑开战,羌族各部是守望相助的好战友,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大唐拉拢还诸位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那高甄生屠我们野利一部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是在狡辩!”野利幕齐喝道。
“问题就出在高甄生身上,刚才我也说了,高甄生拥兵自重不听调令,虽不是谋反但其行为已经等同谋反,所以我才会带大军来此,准备接收他的兵权,这次前来一来是为了澄清误会,二来也是劝诸位悬崖勒马重回大唐治下。”
“呵呵,悬崖勒马,来人,将这两人推出去砍了,满嘴的胡言乱语。”野利幕齐暴怒道。
几乎他的话语刚落,就冲进来十几人将王邵和席君买给按住了,然
第二十六章 金蝉脱壳
两千四百多人已经站在了木寨之前,没有当初新兵蛋子时列队的那种挺胸昂头,而是相互搀扶着,因为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皆受了伤,绷带的痕迹随处可见,就是这样一群站的歪歪扭扭的将士,却让王邵分外尊敬,分外骄傲。
历经过战场淬炼的他们已经完成了从新兵到老兵的蜕变,少了傲慢与浮躁,多了低调与沉稳,每个人的脸上带着那种说不出坚毅、不屈,还有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淡淡杀气。
王邵站在这些老兵面前,也是王邵临行前的最后一次训话。
面对这样一群老兵,王邵一路回来想着的演讲词瞬间被他自己给推翻了,看着他们的眼神,王邵知道,此时不需要激昂,不需要鞭策,甚至都不需要去赞扬他们的丰功伟绩。
颤抖着嘴皮子,向这群老兵敬上一个标准的军礼才是此刻对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敬礼!”王邵嘴上高喊,同时立正右手手掌平摊,手心微微向中指微触眉梢,久久不放。
大唐将士们起先皆有些疑惑的望着王邵,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可后来,他们看懂了,王邵的动作庄重而又严肃,浑身上下散发出军人才有的那种气质,这是军礼,大唐的锤胸礼不一样,更加有气势。
几分钟后,身边的席君买有样学样,也举起了手,嘴上高呼:“敬礼!”
一炷香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回敬军礼。
王邵这才放下,激动道:“我王邵曾说过,是我把你们带过来,就要负责把你们带回去,哪怕是牺牲的弟兄,我王邵也不会落下一个,现在带上他们的骨灰,咱们回家,走!”
王邵话音一落,就来到那堆牺牲的将士骨灰坛堆前抱了两个,转身向中山道外走去。
席君买也是默默跟在王邵身后,抄起两个骨灰坛道了一声:“兄弟,咱们回家了!”转身跟了上去。
行动没有大碍的士兵们主动跑过来,也抱起几个跟着出来了。
中山道外,羌人上万骑军警惕着观察这支队伍,二千多唐军四人一排井然有序得缓缓从山中道口出来,最前头的队伍怀中抱着一个个泥坛子。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好酒,正想上去攀谈,却被唐军将士那恐怖的眼神给吓住了。
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不安分,若不是他们拼命拉住缰绳,还指不定转身就跑。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几日间屠了不下上万族人的唐军!”
羌人心中发颤,才两千人的队伍居然叫他们感觉对面出来的是几十万大军一般,那杀气也太叫人胆寒了吧。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羌部首领们也在观望王邵他们,皆露出啧啧声,私底下交流着。
野利幕齐指着王邵这边苦笑道:“看到了吗,我羌族人若有这样的军队,也不会受人欺侮了,真是天佑大唐啊!”
这话说的很酸,很无奈,也是野利幕齐的心里话,若是他们的士兵能有唐军一半,何必要与王邵妥协,仅仅两千人就震慑了上万羌族骑军,若中山道里的大军皆冲杀出来,那还得了。
“是啊,我们终究不是大唐的对手。”另一个首领感叹道。
不过也有唱反调的,野利部的一个将军眼珠子乱转,出主意道:“大首领,就这样眼睁睁送他们离开万一他们……”
啪,这人瞬间挨了野利幕齐一嘴巴子。
只听野利幕齐吼道:“你耳朵聋了吗,没听见中山道里送行的战鼓声和马匹嘶鸣声吗现在截杀唐军这两千余人,万一惹怒了里面的唐军怎么办”
“……”那将军捂着脸不敢搭话,一脸委屈。
野利幕齐感叹一声:“哎,我知道你要给族人报仇,但是形势比人强啊,那小总管也不说了嘛,只要他过去,控制了咱们身后的盐泽道大军,不但咱们羌族的反叛行为既往不咎,还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就他们说话的工夫,王邵带着队伍已经穿过了层层戒严的羌人大营,王邵立马回头下令道:“传令下去,加速行军,最短时间脱离羌人追击范围。”
席君买点点头,将骨灰坛交予副手后,立即上马下去传话了。
等席君买折回来,他一脸喜色道:“大人,都出来了。”
王邵这才笑道:
第二十七章 问罪
话说王邵的队伍一路直奔盐泽道驻扎的大营,居然被自己人给拦在了大营之外,一时群情激奋险些酿成冲突,好在王邵赶了过来,他一面安抚随行的众人,一面冷声对守营的校尉道:“带我去见高甄生!”
“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高总管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我说你们刚从包围圈突围出来的人也忒不守规矩,就驻扎在那边吧,等咱们高总管想起来自然会召见你们。”那校尉一直不远处那片空地说道。
席君买挤了过来,脸色不悦道:“我们可不是……”
接下去的话被王邵给拦下了,王邵一脸客气的点头哈腰道:“这位校尉大人说的对,我们这就去整顿扎营,不过高总管那边见还是要见的,麻烦校尉辛苦一趟了。”
说着话,王邵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不动声色得塞进了校尉手中,继续道:“咱们弟兄刚归队,补给的事情就麻烦这位大人多上心了,谢了。”
那校尉颠了颠钱袋子,满意得收进了怀里,态度来了比之刚才好了许多,嘴上道:“好说,好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禀告。”
人一走,席君买就黑着脸,跟吃了苍蝇似的,待王邵将他拉出来才不忿道:“呸,什么玩意,上梁不正下梁歪古人诚不欺我也。”
王邵笑宽慰道:“呵呵,别放在心上,那守营校尉一定以为咱们是盐泽道大营里突围出来的溃部,咱们就将计就计先混进去再说,等夺了兵权,秋后算账也不迟,多忍忍,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席君买也是理解的点头,但嘴上却道:“咱唐军的脸都被这样的人丢尽了。”
王邵只是笑了笑,心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人当兵打仗是真为了保家卫国,有些人当兵打仗却是图个升官发财,老话说的好,一样米养百样人,说不得今儿碰上这位就是后者。
王邵也不觉气愤,这种事情要放在现代,在普通不过,甚至还觉得他这种明目张胆的要好处十分可爱,比起人前卖笑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来说,这种真小人算是单纯了。
乾隆为何养着和珅,他不知和珅是大贪官吗其实他知道,比谁都了解,但为何还要重用,这就不得不提帝王心术了,讲究个平衡。
首先,和珅有能力,特别是敛财有道,乾隆需要他,所以才会用。
其次,又因为和珅够贪,所以乾隆才敢放心用他,因为他对王位根本构不成威胁。
最后,给儿子铺路,用来立威。
由此王邵联想到如今大唐,李世民似乎也做着同样的事,朝廷需要正也需要邪,这样才能维持一个平衡,这次西征为何只启用了李靖一人,像朝堂里每日发牢骚的那些战争狂人为何不用
是因为大唐少武将吗笑话,秦琼、程咬金、牛进达、尉迟恭等等还健在呢,李世民却独独选了侯君集与皇亲李道宗、李道彦,而李靖那边却配给了李大亮,薛家兄弟这种根本震慑不住吐谷浑的大将,这种选择无疑透露着李世民自己的心思,就是在扶持新一代大唐军事力量,好给太子铺路。
想通了这点,王邵就明白了,他接下去该如何处置高甄生了。
“大人,您在想什么”席君买拍了王邵一下,因为他从刚才一直摸着下巴沉思着,连自己的牢骚都没听进去。
“哦,没事,那校尉来了吗”王邵松弛了五官,换上笑脸道。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