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长安：海皇

天下长安：海皇
作者：余之遥
南华大陆，人神妖共存。千年前大陆巨变，神族消失，大陆只剩下人族、海族和羽族。大陆分十六州，分别由人族十六王朝所统治，其中锦州最为繁盛。海族式微。海皇的传承尤为艰难，在人族达到鼎盛时期时，海皇依然没有出现。而人族的拥权者却萌生了一统四海的野心，他们各自征战，使海族陷入十分危难的境界。霜寒时是锦州大将霜风眠独女，霜风眠死后寄居外祖家，在一次外出时偶然救出一名海族少年。寒时假装蛮横，才得以在危难的环境下保存自己与海族少年。寒时与世子大婚前，自知已经无法再顾全少年，于是偷偷将少年放走，却没想到，一月后...



第一章 一个海人（一）
    午后阳光正好，李夫人命人搬了一张藤椅放在蔷薇花架旁边，并覆盖上一张柔软的毛毯。虽值隆冬，这几天还下了场大雪，可是花架上的蔷薇正开的十分明艳，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馥郁的香味。阳光透过花架，细细碎碎的照在藤椅上。而惊奇的是一架子红如火的蔷薇里竟然有一朵白如雪！

    “阿时乖，和外祖母去藤椅上坐着晒晒太阳。”李夫人牵着寒时坐到了椅子上，她将寒时抱在怀里，亲手将那朵白蔷薇折了来，然后比了比，簪在了寒时柔软的发髻里，“真好看。”

    李相权倾朝野，李夫人备受宠爱，她想要什么都不是什么事儿，譬如这隆冬里盛开的一架子蔷薇花。

    “外祖母，阿时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寒时伏在李夫人的怀里，环着她的腰，李夫人今日穿的是一件淡色绸丝夹袄，滑滑的，不抱紧，寒时都要怕自己会滑下去。

    寒时早慧，母亲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她自幼跟在双亲身边生活在边境，无拘无束惯了，父母走后，她越发不适应内地里的生活，特别是李府，让她觉得压抑。此时离她刚回锦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毕竟不是自己家，不能穿白衣为父母守孝，就只好穿的素一点，头上不戴金戴银。

    李夫人摸了摸寒时的头轻叹道，“你还小呢，权且将这相府当做家吧，等你及笄了再回将军府。”

    及笄锦州的女子十六岁行及笄，而后定亲，寒时有些烦闷，她不喜欢这里，虽然繁华，但也凉薄。何况，她现在才只有十岁，虽然她过了冬就满十一周岁了，可是离十六岁还有好几年，她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寒时闷闷的将头埋在李夫人怀里，天地浩大，亲人只剩下外祖家，可是温情虽有，但算计居多，在李府生活的这段时间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下人一板一眼的按规矩做事，表哥表姐也都堪称公子小姐的典范，让她也时刻紧绷着自己。

    “你若是觉得无聊，等你大表哥温习完课业，可以叫他带你和你大表姐出去玩。”李夫人已经困的不行了，她眯着眼打盹儿。

    和表哥一起可不好玩！

    寒时从李夫人身上滑下来，给她盖上一张毛毯，一旁的侍女环儿也不敢管寒时，侍女一脸惶恐，她是才调来照顾寒时的，刚刚李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出去找大公子了，这里就她一个丫鬟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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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海人（二）
    靠左边有一个出售海人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约莫三十四五的壮汉，大冷天的，身上却只穿了件麻布薄衫，袖子挽起来，露出一双有力的胳膊，头发随意用一根布条全部绑起来，黝黑的脸上一脸老实相。

    他跟前放了两个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都有五六个面容憔悴的海人挤在一起，一个里面的是已经有男女轮廓的海人，另一个里装的还是幼童状的小海人。无论是已经分化性别的海人还是幼童海人，白发都是乱糟糟的，有呃海人身上还有点伤，穿的也单薄还又脏兮兮的。

    若是有人来问价，那个大叔倒也十分和气，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是对海人们的时候却十分粗暴，眼神里带着轻蔑和厌恶，时不时还用脚使劲踹一下笼子。

    笼子里的海人们瑟瑟发抖的抱成团。寒时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环儿瑟瑟发抖的跟在寒时后面，她从来没来过这里，即使有人对她和善的笑一笑，她也会像一只胆小的小鹿，躲在寒时身后。

    那个大叔一天都没卖出去一个海人，心里气烦，都说那些达官贵人们爱买海人回去调教玩，他才找了路子，冒了生命危险去了边疆捉回这么些个海人的！虽然自家摊位的海人不够好看，可是再不好看也是海人哪不是何况他出的价还那么便宜！想到这里，大叔又踹了一下铁笼子，踹完后又心疼自己的笼子，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海人，啐了口痰。

    寒时想要靠近，环儿死命的拉住她。

    这次就算寒时骂她，她也非要扯住寒时！环儿快要哭出来了，“小姐离那些腌臜东西远一些…听说海人会伤人！”

    寒时:“……”都已经用大铁笼子关起来了，还怕会伤人

    环儿点点头，“隔着笼子也会挠人的！”那些海人的爪子一向十分锋利！女子身上若是被挠一下那可不得了，寒时若是被挠了，李夫人非得扒了寒时身边伺候的所有人的皮！

    就在环儿拉扯寒时的这么一小会儿时间，那个大叔身后不知怎的，逃走了一个小海人。

     



第三章 一个海人（三）
    环儿看主子走了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主子身后过去，哪怕是心里再怎么膈应害怕，她也不能让主子一个人过去。

    一看到有客人来了，大叔只得先放过那海人，收好皮鞭，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这才笑吟吟的过来招待寒时。

    “这位小客官，是不是想买个海人回去玩呢”

    虽然寒时看起来穿的素，打扮简单，不过看她衣服的面料和款式都是时下贵人间最流行的，还有头上簪的那朵娇艳的蔷薇花，她身份绝对不会太低。还有她身后的环儿，衣裳面料比平常人家的女孩儿用的还好，头上戴了银簪和绢花，一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打量完主仆，大叔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条，小本生意，还是只能由权贵人家支持的，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一定得好好招待！

    “他……”

    见那个穿着不凡的小姑娘指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海人，大叔的脸色有点臭，他实在是厌恶极了这个小海人，若不是为了捕捉多一个海人，他就不会让他捉的这两笼子海人邋遢成这样，导致他一个海人都卖不出去。不过他对寒时还是十分好言好语的，“他是个瞎子，脾气臭，性子倔，小客官要是想买一个海人哪，最好还是买一个听话的。”说完指了指他关在笼子里的那些海人。

    大叔想等客人走了就拿鞭子抽死那个小海人得了，一路上总想着逃跑，就没消停过！到了锦都还是这个样，拿铁锁链锁了都不中用。

    小海人的眼睛是纯粹的蓝色，带着若有若无的朦胧白雾，寒时见过的其他海人的眼睛大都是琉璃色，蓝色的不多。

    “小姐，咱们不能掺和这种事情上来，”环儿扯扯寒时的袖子，“听说海人都很狡猾的，你看他脖子上有大锁链，刚刚还跑的那么快……”

    寒时看了一下老板，“我就喜欢活泼些的。”

    老板挠了挠头，“不瞒你说，我是准备打死这个小海人的！”

    “我花了大把力气才捉到他，你别看他是瞎子，可是他力气大，跑得快，可废了我不少力气！”

    寒时抿了抿嘴唇，“我买了他，你可以收到钱，也解决了一个麻烦，何乐而不为”

    可是这样这位小客官不是亏了吗大叔有点犹豫，不过看寒时坚定的态度，他也不扭捏，“行，你不嫌麻烦就成。”顿了顿，他又道:“银货两讫，我这里可不能退货的！”

    寒时点头。

    “我这里的海人虽然穿着不怎样，容色好像也比不过那些铺子里的，可是我这是纯天然的啊！”大叔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我不会因为最近捕捉出海捕捉海人而坐地起价，我这里是全黑市里卖的最便宜的一家！”

    大叔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海人，变性了的女性海人，一个卖三颗金珠，”又指了一下一旁的小海人，伸出两根手指，“那些小的，一个卖两颗金珠。”

    “卖这么贵”

    大叔笑了笑，“可不是吗，我这里还是王上颁布禁出令之前的价格，其他铺子上，早就变成天价了！不过你非要买这个瞎子小海人，我就给你最便宜的价格，只要一颗金珠，也算作我捉他养他的费用，怎么样”

    最后以一颗金珠价格成交。寒时手里握着粗重又锈迹斑斑的铁链，问大叔:“这锁链的钥匙呢”

    “喏，”大叔从腰包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她，“你可不要现在就把锁给打开了！他会跑的，没训练好的都这样。你可别看他是个瞎子，看不到，他跑起来是真快，当初我为了抓他啊，可是废了老大的劲了，却没想到是个瞎子！“说到这里还有些惋惜，”这黑市里人太多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流氓地痞，冲撞了谁都不好。”

    寒时正打算解开海人锁链的手一顿，她将钥匙收好，“多谢大叔！”

    “嗨，我可是一个实诚人！”大叔笑道:“你恐怕不知道吧，若是买了海人，就要去官府记录下来，并且给海人戴个铭牌。”

    “嗯”寒时有些疑惑。

    大叔楞了一下，“这你都不知道”

    寒时脸红了一下，摇摇头，“我才到锦都来。”

    “哦哦，那就是了，”大叔恍然大悟道:“锦都自是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毕竟是事关王上的安危。没有铭牌的海人若被发现了，可是要被处死的，你若是想长久的养海人哪，可要给他上个‘户口’，就是花钱去官府弄一份文书。否则他难逃一死。”

    “那…去官府弄文书需要什么呢”寒时请教。

    “你只要有可以自证身份的东西即可。”大叔道，“也不麻烦，只要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多谢大叔。”寒时道谢后领着海人出了



第四章 一个海人（四）
    环儿跟在寒时身后，看着小萝卜头牵着一个小萝卜头，画面竟然有些好笑，她也不知道小主子莫名其妙的买一个瞎子海人干什么，又不能干活，脾气又倔。

    最后她们主仆连同小海人居然不知不觉的溜进了相府，环儿自是不知道寒时会一些简单的术法。

    南华大陆，人神妖共存，人中自然有修炼术法的存在，不过这种人得天独厚，十分稀有，寒时和她父亲霜风眠都恰好是那种有修炼天赋的人，不过知道她父亲会的人只有锦州大祭司和她母亲二人而已，至于寒时可以修炼术法，则只有她已故的双亲二人和从小照顾她的花嬷嬷。

    寒时领着海人走在前面，一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遇到。

    环儿心中忐忑，寒时决定快点回去衔霜阁，那里是她在相府里的住所。

    衔霜阁外也一个人都没有，往日里打扫和过路的人一个也不见。推开院门，寒时先探了半个头，发现里面也没有一个人，松了一口气，带着环儿和海人走了进去，才进去，寒时感知到里面气息不对，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地方，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去，大不了自己认下所有责罚就罢了，这么一想，寒时大步大步进了衔霜阁。

    果然，大厅里，李相正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李夫人现在他身边。屋里还有大舅母秦氏和二舅母杨氏，二人都站在一旁，脸色都很难看。

    一看到那么多人在大厅，环儿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你还知道回来！”李相一看到寒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夫人也道:“你可知，若你再不回来，你祖父可要着人满城里去找你了！”

    寒时不解，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淘气捣蛋才是她的日常。

    “你呀，你呀，”李夫人气急了，“这可对你的名声没什么好处！”

    “那又如何”寒时无所谓道。在边疆，她淘气的名声早就已经传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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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个海人（五）
    寒时只能看着环儿被拖了出去，她听着环儿的求饶声，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她，会保全她寒时使劲甩脱钳制她的两个舅母，可是两个大人的手哪里一个小孩子可以随意挣脱的

    何况两个舅母也不敢让她挣脱，存了心要钳制寒时。

    外面传来环儿的惨叫声，其中还夹杂了板子落到肉上的声音，寒时想用术法，可是她不会那种可以制服别人的或者是逃跑的，她只能向李相求饶:“外祖父，求你饶了环儿吧！我是主子，她只是一个丫鬟，是我非要出去玩儿的，不关她的事！”

    ”哼！“李相冷笑道:“老夫自然知道，奴才怎么能左右主子的行为呢，你做错了事，我不会罚你，可是你身边的丫鬟我确实一定要罚的，谁叫她跟了你这个没规矩的主子呢”

    外面的求饶声已经低过打板子的声音了，寒时的心中一片冰凉，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淌着。

    李夫人似有不忍，可是为了将这孩子的性子给掰正，到底只是别过脸不去看她。

    说什么李相温文儒雅，李夫人慈悲心肠，李家家风正气浩然，全都是哄人的假话！李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张名为虚伪的面具，不仅大人如此，小孩儿如此，就连下人也都如此！寒时忽然转头，她看到了那个小海人正缩在地上，脸色难看。她又看向两个舅母，只见大舅母眉峰微蹙，似是十分讨厌听这声音，而二舅母则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大厅中，每个李家人都心怀鬼胎。

    李相对她好不过是锦州王下旨封她为安定郡主，并赐婚于世子，有了她，他可以拥揽更多的权力；李夫人对她好是因为巩固自己在李家的地位，她如今年老色衰，李相年前就已经纳了两个小妾了；而两个舅母，她们各自都有儿有女，儿子就不必自己担心了，自己的夫君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吃亏，可是女儿就不一样了，与她交好，到时候和各个夫人交涉总多了分底气。

    不一会儿，两个婆子进来禀报已经打死那丫鬟了，李



第六章 宴会（一）
    锦都的雪越落越大，终于到了过年那天，雪停了一天。李相府里的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打扫着府里的积雪，打扫完后又去领了红灯笼和红绸布，将整个相府打扫的喜气洋洋的，除了衔霜阁。

    寒时要为父母守孝三年，她的居所冷清，穿着素淡，不食肉类，整个人都瘦了两圈了，刚开的时候还是讨喜的胖娃娃的模样，现下瘦成了一把骨头。

    素喜是环儿死后新调过来服侍她的丫鬟，她比环儿规矩、稳重，听说是经过专门调教才送过来服侍的。

    漵朝眼睛看不见，整日里也不开口说话，寒时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虽然不合规矩，但素喜依然开口劝过，她劝寒时让漵朝戴上铭牌，并用笼子装住他或是用铁链锁住。

    听到素喜的话后，漵朝差点划花素喜的脸。

    寒时就冲她摆摆手，表示她也管不了，“素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是个好丫头，如果你不想再担惊受怕的话，最好去和管家说一声，让他把你调走。”

    素喜再也没有说管漵朝的事了。

    “今天的天气可真是好！”寒时站在院子里，冲着太阳的方向伸了个懒腰，阳光刺的她都要流出眼泪了。这些天一直下雪，她也不出门，闷在房间里偷偷温习术法，她记得的已经都会的很熟练了，她的手札在边疆花嬷嬷那里放着，里面有她父亲记得详尽术法笔记。

    一件斗篷忽然落在肩头，身后是素喜担忧的脸，“小姐你才感觉好些了，虽然外面太阳正大着，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是也在刮着冷风，还是需要披件斗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