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战国——常磐红叶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扶摇微影
然而,事与愿违,雨秋平想得到的,冈部元信当然也能想到。他居然亲自带着主力部队,切断了朝比奈家和雨秋家营地的联系,打算一口气把常磐备全部歼灭。雨秋平一看退路受阻,无可奈何,只得撤退。索性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打火把,紧靠着月光和篝火的光线,已经很难看清他人,部队想要大规模进攻已经非常困难,雨秋平也不担心冈部家全军杀过来。
然而,又是然而,冈部元信仿佛是雨秋平肚子里的蛔虫一般,雨秋平的任何一个想法似乎都被他所猜到。就当雨秋平带着部队在黑夜中准备掉头离开时,冈部家的部队那边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刚才在进攻时被他们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双全
雨秋平本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居然连这里也有冈部家迂回而来的部队。他在不久前已经扔下了自己的具足,收起了红叶披肩。此刻,却已经有些释然。他默然无语地从怀中抽出红叶披肩,在肩头系好,缓缓的将一直舍不得扔掉的千鸟抽出,雪亮的刀锋上映出了月亮的光彩。雨秋平望着丘陵内的点点火光,咽了口唾沫。身边的几个人也明白了雨秋平的意图,纷纷停下脚步,抽刀在手。
然而,下一秒,火光下却传来了吉岗胜政兴奋的大喊声:“是殿下!”
紧接着,等待在丘陵内的两个排的常磐备的足轻纷纷涌上山坡,为首的正是御前崎仲秀和吉岗胜政,他们赶忙将落荒而逃的友军迎入丘陵内安顿下来。看到两个老部下和两个排的部下安然无恙时,雨秋平不得有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啊”雨秋平开口问道,“我还以为又是冈部家的追兵,差点就没命了。”
“殿下下达全军各自撤退的命令后,我们本想往南门那边退去。”御前崎仲秀解释道,“可是防线那边那几千百姓全部乱成一团,黑灯瞎火得根本走不过去。我们就只好往人少的东南跑,打算在这个丘陵里观望到天亮再说。没想到殿下你们就往这边来了。”
“怎么只有两个排南边不应该有三个排的么”天野景德粗略地点了点人数,低声询问道。御前崎仲秀和吉岗胜政对视了一眼,黯然神伤。雨秋平看到他们两个这个表情,也是心下一沉。
“另外一个排在黑夜里和我们走散了,好像被冈部家的部队追上了。”御前崎仲秀低声道,“我们走出去好远才意识到他们不见了,想回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么…”雨秋平咽了口唾沫,默默地点了点头。直江忠平安排着折腾了半夜的足轻们轮流去休息,顺便清点人数,几个高级武士则都聚在雨秋平的身边。
“现在…我们还剩下五个排,一共…”直江忠平压低声音,犹犹豫豫地不敢说下去。
“亲兵卫,一共多少人…”雨秋平努力抑制住声音的抖动,轻声说道。
还没等直江忠平开口,山坡上的哨兵却突然发来警戒的消息。众人匆忙集结部队,值班的足轻们去把睡着的足轻们推行,开始在丘陵后打着火把结阵。雨秋平则带着几个人抹黑登上山坡,顺着哨兵的手臂望过去,可以看到大约十几个人,打着三个火把,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走来。
等到那群人逐渐走近,雨秋平立刻认出了他们——他们穿着常磐备的盔甲,头盔上还插着红叶。雨秋平匆忙示意部下打起火把,收揽散兵,把他们往这个方向引来。
“是殿下么”十几个人中为首的那个人看到打着火把的大批常磐备足轻后,有些兴奋地问道。
“是子经的声音!”雨秋平和直江忠平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匆忙走下山坡,把十几个兄弟扶上来。他们几乎各个带伤,水原子经的脸上,更是从嘴角到眼角有着一道深深的血痕,肯定是要留伤疤了。
然而,还没等心如刀绞的雨秋平开口慰问,水原子经却是一个猛子跪了下来,也顾不上脸上还在淌血的伤口,重重地给雨秋平磕了个头。
“殿下!子经对不起殿下啊!也对不起我的父母亲啊…”水原子经自责地呜咽道,:“我身为一个排的指挥,却没能控制局面,导致全排崩溃!好不容易收拢散兵,也没来得及救援本阵,眼睁睁地看着弥七助他被冈部家的人给杀了啊!我对不起殿下啊!”
“我…我弟弟…”水原子经磕巴了一下,声调也骤然提高,“我父母出征前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弟弟…结果弟弟就那么战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对不起我的父母亲啊…”
“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
这一声声“对不起”,却宛若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击在雨秋平的心头,几乎都有些站不稳了。
“算上这十五个兄弟…我们还剩下232人…”直江忠平努力压低声调和声音的一句话,却一下子将雨秋平击垮。他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扶起血流不止的水原子经。自己的头,却无力地垂下,来掩饰止不住的泪流。
因为这个数字,他永远不会忘记。
两年前,知立城中,故事开始的地方。那里有232个奴隶,为了自由和尊严,跟着雨秋平舍生忘死的作战。两年了,雨秋家逐渐强大,拥有了数万石的领地,成了今川家的亲族。这次出征前,也也有着600多战兵和1200多辅兵,将近2000人的大军。
转眼间,就只剩下身边的两百多插着红叶的足轻了。
水原子平,小早川弥七助…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名字,永远地消失了。他们许多都是从知立城就跟随雨秋平的老部下,雨秋平认识他们的家人,了解他们的性格,给他们家里送过鸡肉和草药,还和他们一起踢过蹴鞠,与他们一起渡过了两年的时光。可是此刻,却再也见不到他们,雨秋平甚至不敢想象,该怎么样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占尽优势的我会输的这么惨!为什么这么多兄弟都牺牲了!到底为什么!
“殿下!你还不明白么!”耳边,忽然传来天野景德的声音。这声音没有了以往的冷酷和凶狠,反而虚幻地有些不真实。低着头的雨秋平,紧闭着双眼来遏制泪水,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听着。
“光有善良什么都算不上!只会白白害死相信你支持您的兄弟啊!成大事者,又有哪个会被妇人之仁所拘束!”
“一开始就不该接纳那些百姓的,后来也早该下令无差别攻击
第一百九十八章 立威
永禄三年(1560)6月21日,远江国引马城城外。距今川家上任家督,名震天下的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的意外阵亡,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没了主心骨的今川家上上下下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不仅抛弃了在尾张境内的重要据点鸣海城和沓挂城,三河国的松平元康也获得了半独立的位置。而今川家的两大支柱——朝比奈家和冈部家,更是在今川义元死后彼此怀疑,乃至于大打出手。今川家的实力,也在短短一个月内退回了十几年前。骏远三三国几乎所有的豪族武士都对本家的前途感到迷茫,对失去了今川义元的今川家的未来失去了自信。而今川家周围的邻国,包括武田,北条在内的盟国,织田家这样的敌对国,也都对今川家的混乱事态十分关注。所有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远江国的引马城围城战。
这一切,都在6月21日这天画上了句号。
在冈部家以把百姓当做“火牛”冲阵,拼死击溃了雨秋平的常磐备后,整个引马城周围哀鸿遍野,遍地都是无辜百姓的尸体。在这闷热的夏日里,如果没有及时处理这些尸体,可怕的疫病很快就会爆发。而一万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也带来了巨大的安全隐患,更有不少人正视图从战场上找回自己亲人的遗骸。然而,无论是冈部家还是朝比奈家,此刻都腾不出手。朝比奈一系的部队既要面临凶狠出击的冈部家,又要面临三位指挥官都不在现场的窘境,群龙无首。冈部家同样也不容乐观,部队伤亡接近三成的他们已经几乎没有余力再战了。
就在所有武士和足轻都狼狈不堪,进退失据之时,就当引马城周围的百姓落入人间地狱之时,就当所有的家督家主都不知所措之时。
今川氏真在寿桂尼精妙的运作下,带着全副武装的8000大军,刚刚好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引马城下。在大军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正是寿桂尼派出的忍者到达了引马城,面授机宜,要求他第二天立刻突围,从而使豪族互耗,给了今川氏真压制全局的机会。他是今川家的新任家督,有着不输他父亲的样貌和风范,坐在和父亲一样的轿子里,出现在了大军阵中。这装备精良,养精蓄锐已久的8000大军,刚一进场,就镇住了整个远江的局势。随着今川氏真宣布全家立刻停战,家主立刻向他报道,一切的敌对和内斗都在直辖部队的武力威慑下停止了。苦战以旧,实力削弱,精疲力尽的他们,在今川家的大军面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各家的家主战战兢兢地拜倒在今川氏真——今川家新任家督面前。今川氏真按照寿桂尼替他准备好的计划行事,根本不理睬跪在他面前的重臣们,径直离开幕府,直接向各家豪族和重臣的部队下令——让他们立刻救济灾民,安葬死者,安置百姓。
这样的命令自然不会遭遇拒绝——何况有近3000今川家的直辖战兵在旁边监视呢。因为内战实力被严重削弱的家臣们无力反对主家,只好乖乖照做。今川氏真的仁政也立刻赢得了远江国百姓的一片欢呼,歌颂着这位新任家督将他们救出苦海。而家督和重臣们,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今川氏真指挥得如臂驱使,竟然感受到了和今川义元一样的威压。
沉寂一个月,今川家家督再次出手时,立刻就将所有的豪族置于配下,也赢得了民心军心——这正是寿桂尼放任内斗,鼓动冈部元信以人为肉盾突围死战,为今川氏真一举赢得统治者最需要的威望的完美计划。一切都执行地完美无缺——除了那个命令。
“第三件事情,逮捕雨秋平,处死。”
6月21日下午,引马城东南的丘陵里。
“常磐备的足轻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节制!一起过去集结在大营里!”今川家直辖部队的军官虎视眈眈地看着丘陵中十分警惕的红叶兵。他扬了扬手中的家督令箭,再次厉声发布命令。跟着他一起来的近千战兵也都保持着警备的状态。
“雨秋殿下在哪里”大嗓门的吉岗胜政对着远处的今川家直辖武士高声喊道。今天上午,今川家的直辖部队到达后,就把所有的家督全部叫走了。然而,在中午吃饭的时间,除了雨秋平在内的家督,却全都回到了本家部队所在,唯有雨秋平不知所踪。再联想到今川家似乎对待冈部家态度十分友善,更是让天野景德毛骨悚然。
莫非今川家已经把雨秋平控制起来了那么现在又来控制雨秋平的备队么莫非今川家听信了冈部元信的话,认为雨秋平才是内奸
“我们必须要有所预防,殿下不在,切记不可盲目听从他人的命令。”天野景德在不久前当机立断地召集了众人,要求大家对今川家保持警惕。
果不其然,今川家的武士一过午时,就立刻赶来接受常磐备的控制权。吉岗胜政在天野景德的示意下唱起了黑脸,带头不服从主家的命令。
“常磐备这是什么情况”那个武士生气地怒斥道:“你们居然不服从命令么这是你们自作主张,还是你们殿下的意思!”
“天野大人,咱们会不会有点闹大了”直江忠平看到吉岗胜政还要再吼,匆忙拉了拉他的手臂,将目光投向天野景德。“咱们听调不听宣,会不会让家督认为殿下心里有鬼,给殿下带来危险啊!”
“不会更糟的,相信我。”天野景德沉声道,“事情到这个地步,要说家督大殿一点都没怀疑殿下,没人会信。而我们这里反抗地越剧烈,家督大殿就越会意识到,没有了殿下,没人能指挥得动常磐备,自然就不该对殿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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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制衡
“内奸啊…根本就不存在啊。”
就这一句话,就让濑名氏俊和朝比奈泰朝再次愣在原地。
“殿下…”濑名氏俊摇着头说道:“为了追查这个内奸,我们已经在这两年里投入了不知道多少心血了。两年前,织田家那次匪夷所思的奇袭,没有内奸的帮助几乎是无法完成的。殿下您怎么会突然认为没有内奸了呢”
“在下复议。”朝比奈泰朝也开口道,“先主公在世时,多次让我们暗中调查内奸。那些调查报告在下也都看过,先主公肯定是认定内奸存在,才会如此行动的啊。”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看过所有的调查报告吧。”寿桂尼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对朝比奈泰朝和濑名氏俊疑惑的眼神给予回应,而是继续开口道:“老身说没有内奸,肯定就是没有。今川家上上下下铁板一块,都对先主公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人背叛今川家。”
濑名氏俊和朝比奈泰朝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困惑。他们都觉得,内奸肯定是存在的——而且就是冈部元信,而寿桂尼一味坚持没有内奸,很可能是在隐瞒什么。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由濑名氏俊开口道:“殿下容禀,是不是有什么机密情报,是在下所不能知道的…”
“没错。”寿桂尼波澜不惊地说道:“但是,你们只要记住今川家官方的口径——内奸并不存在。先主公…是因为自己大意,才意外战死的。”
濑名氏俊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寿桂尼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她希望为这次内斗画上休止符,无论是朝比奈一系,还是冈部一系,都不要彼此再以对方是内奸唯有开战了。
可是,冈部家真的是内奸啊!留着内奸,后患无穷啊!再加上冈部家和武田家的亲密关系…万一冈部家勾结武田该如何是好!又怎么可以为了粉饰太平就不再追查先主的死因!这样如何对得起先主公的厚恩!
“殿下!”濑名氏俊心一横,就准备开口劝谏,却被寿桂尼摇头制止了。
“老身知道你想说什么。”寿桂尼缓缓地说道:“明明有内奸,却放任不管,万一他有朝一日兴风作浪,该如何是好”
濑名氏俊静静地望着寿桂尼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等待着她的回答。
等到的那个回答,是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有力量的回答——甚至超过今川义元的气魄。
“不给他兴风作浪的机会,就可以了。”
屋子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寿桂尼有节奏地拨动念珠的声音。
“先主…太过自信了。”寿桂尼哀婉地叹了口气,“相信自己的实力,相信自己的魅力,相信自己有能力压服手下。因此他们用人不疑,给予家臣很大的自主空间和发展自己实力的机会,从而成为自己快速扩张的助力。”
“最终,还是败在这上面了。”寿桂尼低声道,“就算他没有败在这上面,等老身和他都百年之后,五郎又如何能压住一群羽翼丰满的家臣,又如何能坐稳这家督之位。”
“你们都是亲信之人,也不瞒你们了。”寿桂尼叹了口气,“我对家臣的态度,还是和你们的老先主公最为接近。一定要压制,要制衡,绝对不能给他们发展的机会,要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两年前的那次,”寿桂尼望向朝比奈泰朝,“你的家臣投靠到冈部家那一边,举报你们隐瞒检地,就是我一手策划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从家臣手中收回领土。先主公还不以为然,说自己能压得住你们。”
朝比奈泰朝的双瞳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僵在了原地。
“内奸,内奸…”寿桂尼自言自语般地开口道:“什么样的人会成为内奸啊有二心者。”
“又是什么样的人会有二心呢那些有着野心,对既得利益不满的人啊。换句话说,有能力谋反的人,就会有二心。”
“可是,每一个能站到你们这个位置的人,都不会是毫无野心的平庸之辈。换句话说,人人都可能有二心,又如何防得过来”寿桂尼的语气忽然骤降,双眸中透露出一股两人从未见过的犀利,一下子让二人一阵胆寒。
“依靠情感上的忠诚来维系统治,是最荒谬的了。”寿桂尼淡然地摇头,“情感这样善变的东西,如何能够信赖”
“殿下此言…实在让在下等很是难堪啊。”濑名氏俊咽了口唾沫,“在下对先主一片赤诚…”
“老身知道,但那也仅仅是现在而已。你能保证,这情感永远不会随着实力和地位的上升而变么”
濑名氏俊一时语塞,寿桂尼却是轻笑了一声:“足利将军若是从未对后醍醐天皇一片赤诚,又如何和获得如此重用可是到了关东大好之地,坐拥数万大军,还是在野心的唆使下反叛了啊。即使他本人没有想法,他的手下又何尝不想再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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