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染不染

    李子染努力地想象自己是一个树，那三位，嗯，是浇树的园丁。这么一想，她还是挺幸福的。

    唉，好不容易‘雨声渐歇’，李子染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可以拧出水的衣服，颓然地叹一声，向一脸不好意思的李夫人，也就是她的便宜娘亲告了一声罪，钻进内屋换衣服去了。

    若芷抽抽搭搭地帮李子染换好衣服。

    李子染终于忍不住了，“stop！能不能停了”

    抽泣声骤然止住，若芷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李子染，接连打了好几个哭嗝。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扑哧一声，双双笑出声来。

    “外面的那两位是”李子染问。

    “当然是夫人和二小姐了。”若芷擦了擦眼泪，为李子染解惑。

    果然是！唉……

    “若芷，怎么办，我有点怕！”李子染低头绞着手帕，很怂地说道。

    若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家怼天怼地的王妃，竟然说怕，怕得还是自己的亲娘和亲妹子。

    可一转念，若芷就想明白了。

    对于所有人来讲，李夫人和二小姐是王妃的亲娘、妹妹，那是血脉至亲，亲的不能再亲；可是，对于什么都不记得的王妃来说，李夫人和二小姐，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若芷拉起王妃的手安慰道，“王妃，别怕。夫人是最和善的人，你是她嫡长女，夫人最是疼你。”若芷轻拍了两下李子染的手背，继续安慰道，“二小姐是您嫡亲的妹子，从小您最疼她，她也最亲您。”

    李子染苦涩一笑，若芷越是这样安慰，李子染越是忐忑不安。她不是原主，面对原主的至亲，唉……

    甭管李子染主观意愿如何，李子染带着得体的微笑，稳稳当当地从房间出来，向坐在雅厅的母亲深施一礼。

    李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想到近日听到的传闻，李夫人鼻子一酸，泪水就像不要钱一般，从好看的杏眼里涌出来。

    李子染向正要陪哭的若芷使了一个眼色。

    若芷会意，忙止住哭意，上前劝道，“夫人，您与小姐许久没见了，小姐可是憋了一肚子体己话想要和您说呢！您……”

    体己话李子染恨得几乎想‘掐死’若芷，她和这位官宣的娘亲那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她根本就无话可说好吗

    李夫人一听，觉得甚有道理，立刻止住哭泣，用帕子擦干眼泪，向若芷点了点头。

    若芷恭敬地向李夫人轻施一礼，转身离开，去门口守着。

    李子染可怜巴巴地盯着若芷，直到房门遮挡了李子染的视线，李子染心中恨恨地道，狠心的若芷，狼心狗肺的若




第15章 姊妹私语
    按理说，屋里只剩下她和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李子染应该会比较轻松。可不知怎的，一对上李子馨的那一双清澈眸子，李子染便像做贼的见了官，隐隐的，直想躲。

    李子馨再次拉起李子染的手，“阿姐，你莫怕！”

    “不怕，不怕，我不怕！”李子染暗中唾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这辈子再连带着上辈子，她的岁数都是人家小丫头的两三倍了，她竟然还需要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安慰她！

    可李子馨接下来的话，很快刷新了李子染对这个小丫头的认知。

    “阿姐，可知我说的怕，是指怕什么”

    李子染语噎，她还真不知道小丫头说的怕，是怕什么

    孔老夫子有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李子染诚实地摇了摇头。

    李子馨捂住小嘴，轻笑了一声，她的阿姐怎么变得这么傻乎乎的了，不过，还挺可爱的。

    “阿姐，你可是怕轩王爷冷落可是怕娘家遗弃”

    原来是怕这些呀，李子染松了一口气，坚定地说，“不怕！”

    李子馨倒是一愣，“为什么”

    因为老娘是假的，他们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怕什么怕呀！

    不过，看李子馨小朋友一脸真诚，似是真心求教，李子染所剩无几的正义感竟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决定大发善心，拯救一下被封建思想荼毒的花骨朵。

    李子染反手握住李子馨的小手，“馨儿，李家除了我还有别的子女，王爷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对于他们来说，我不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李子馨不解，“阿姐，正因如此，你不是应该更害怕被他们舍弃嘛！”

    李子染嗤笑一声，“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怎么选择，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怕没用！”

    李子馨紧紧握了握李子染，“所以，阿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让自己变得有用一些……”

    李子染脸上的笑容有些冷，嘲弄地问道，“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吗”

    李子馨皱了皱眉，稚嫩的小脸满布愁云。

    没有谁愿意做别人的棋子，一朝身在棋局，进退均不由自己。

    “可我们有得选择吗世家大夫家的女子，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子从出生到死亡哪有一刻是从自己的”

    什么叫无语问苍天，她这就是啊！

    李子染一脸正色地问道，“这些是谁给你教的”

    “家里请的教养嬷嬷呀！”

    “教养嬷嬷凭什么说这些是女子必须遵守的规矩呢”

    “嬷嬷说这些是圣贤道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

    “道可道，非常道！明白吗”

    李子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迷茫地看着李子染，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在茫茫原野上遇见自己的同类。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李子染耐下性子，细细地说，“爹爹没了我，还有你，即使没了你，还有其他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王爷没了我，还有梅姨娘，阮姨娘，蓝姨娘，或者再娶新王妃，纳新姨娘；可是对于我自己来说，我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无法舍弃的。你可明白”

    李子馨轻轻咽了咽口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李子染，柔声说道，“姐姐你没有哥哥弟弟和姐姐，只有一个妹妹的！”

    “啊”



第16章 送走小鬼，迎来大神
    好吧！她服了！她和这个小丫头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怎么聊都聊不到一起！

    李子染颓然不语。

    李子馨心中难过，慢慢说道，“那日我去爹爹书房找爹爹，想求爹爹给姐姐主持公道。”

    李子染依旧不语，只是看着李子馨。

    李子馨只好继续说道，“我刚要敲门，听到爷爷和爹爹在说话，我本想回避，但听到他们提到姐姐，我便留下了。”

    偷听长辈谈话，这可是大大的不敬，李子馨心中羞愧，但是却不后悔，为了姐姐，她什么都可以做，“我听爷爷和爹爹的意思，轩王爷并非对姐姐无情，他如此冷落姐姐，恰恰是对姐姐情深似海，爱护有加！”

    李子染觉得李子馨的小脑瓜几乎被封建思想蚕食殆尽，忍不住敲了敲李子馨的额头，“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哦，他冷落我，还是对我好了按照这个逻辑，天下所有的杀人犯，都不应该受到法律制裁，因为他们都是为了‘死者’好！”

    李子馨皱了皱小鼻子，小手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这怎么能一样的爷爷说王爷和太子同为皇后所出，都是正经的嫡皇子，但是两人所娶正妻的娘家势力却不匹配，太子妃是刘太傅的嫡女，而姐姐你则是三代帝师的嫡长孙女。刘太傅家虽不错，可怎么和咱们家相提并论”

    李子染本就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肝，李子馨还未说完，李子染已明白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若嫁给太子，太子妃若嫁给轩王，这就两相匹配，相安无事了”

    李子馨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扯淡！”李子染愤愤地道，“这立嫡立长，立贤立能，是我能决定的再者说，我嫁给谁是我决定吗我待嫁闺中时，怎么没见他们这群人有这番盘算好了，现在木已成舟，他们开始说这说那，统统都怪在我头上了这马后炮当得还真是心安理得呀”

    李子馨想想，觉得李子染说得甚是有理，“姐姐，说得也是这个理。只是……”

    李子染心下有些厌烦，除了这具**，她和这小丫头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管她那么多干什么，各人有各命，顺其自然吧！

    “你和娘亲一回到京城，就来看我，还没有休息吧先下去休息吧！”李子染不等李子馨开口，便对门口道，“若芷，请二小姐下去休息！”

    李子馨见李子染是真的乏了，便向李子染做了一个万福，随着若芷去偏房休息了。

    若芷安顿好李子馨便回到房屋伺候，却见李子染愁眉紧锁，心中大惊，自王妃落水后，王妃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每天都笑嘻嘻的，何曾有过一丝愁意。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李子染朱唇微张，吐出一个字，“烦！”

    “王妃烦什么呢”若芷又问。

    “什么都烦！”李子染嘟起小嘴，“若芷，我不想在这王府呆了，太憋屈了！”

    若芷眨了眨眼睛，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王妃，那你想怎么样呀”

    李子染低头沉默，猛然一抬头，坚定地对若芷说，“若若……”

    若芷心头一颤。

    “你把咱们这屋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掉，能当的都当掉，统统都换成金子、银子。”

    若芷弱弱地问，“王妃，你想干什么呀”

    李子染说，“买房子去！”

    “啊”若芷不解。

    李子染拍了拍若芷的肩膀，“既然京城的房子咱们买不起，咱们就找一个山清水秀偏僻一点的小地方，买房子。”

    若芷心中的苦水，咕嘟咕嘟，直往外冒。但若芷最可取之处，就对李子染的忠心和盲从，虽对李子染的决定百般不解，但是若芷还是一丝不苟地贯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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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别扭王爷
    “怎么会呢”李子染甜笑道，“王爷能来妾身这儿，妾身自是求之不得呢！”

    轩王爷手上用力，李子染吃痛却不敢吭声，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假笑。

    “既然是求之不得，现在王妃好不容得到了，王妃又为何两次三番地将本王往外推。嗯?”

    这混人真下黑手呀，被疼痛刺激到的李子染把心一横，她作为酒色糜烂富二代当中的翘楚，还能让一个古人给调戏了！

    李子染软下身子，缓缓倒在轩王爷的怀里，一手勾住轩王爷的脖子，一手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圆润饱满的香肩，朱唇轻咬，明眸闪烁，悠悠然地潸然泪下，“妾身怎么会将王爷往外推呢王爷嗯”

    一字一句，柔媚醉人，百转千肠。

    轩王爷红着脸，慌乱地将李子染一把推开，狼狈地背手离去。

    凌乱的风中，空留一句，“放肆！”

    李子染倒在地上，揉了揉被摔疼的老腰，小样，这么嫩，还敢和她斗！

    “若芷，进来！”

    若芷闻声进屋，将李子染扶起来，帮李子染整理好衣衫，眼睛红红地，低声抱怨道，“王爷怎么这般粗鲁，真是……”

    若芷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子染轻轻敲了若芷的头一下，“不许抱怨！记住，祸从口出！”

    若芷乖巧地点点头。

    李子染指着软塌，说，“去，把这张软塌送到王爷的石渠阁去！”

    若芷眼睛一亮，答道，“好的，奴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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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王爷狼狈地逃回石渠阁，茶水还没喝一口，就听院子里熙熙攘攘的。

    “破云去看看，谁在院子里喧哗！”

    破云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极为古怪。

    “怎么回事”轩王爷问。

    破云低声回答，“王妃说既然王爷很喜欢她的软塌，为了王爷日常起居方便，王妃便差人把软塌送过来了。”

    轩王爷脸色铁青。

    破云只要硬着头皮问，“王爷，软塌还在院子里，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轩王爷咬着牙说，“拆了！”

    “是！”破云低头擦了擦冷汗，从轩王爷五岁起，他就一直跟着王爷，这么多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浪，王爷一向都是宠辱不惊，他还从未见过王爷动过如此大怒。

    忽然，轩王爷冷笑三声，说道，“吩咐下去，今天我要在听雨轩歇息。”

    “是！”破云心底暗喜，他，他又可以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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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李子染一惊，手中的茶盏不幸落地而卒。

    那个阴晴不定的王爷，这是又想闹哪样

    若芷和李子染待在一起久了，也变得‘现实’很多。她不会像其他女使一般，王爷来了，就欣喜若狂失了理智；她可不相信，这是哪路菩萨显灵，让轩王爷突然对她们家王妃心生好感，从此王妃就会盛宠加身。

    王妃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妃，怎么办”若芷心中大惊。

    “凉拌！”李子染也摸不着头脑，“反正不能热炒！”

    “王妃，会不会是王爷察觉到咱们的事了”若芷想了又想，以前王妃一直安分守己，王爷从未踏进听雨轩；最近刚刚有些举动异常，王爷就来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