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染不染

    “是呀，是呀！”

    空空、空谷均是点头应和，可在李子染如炬的目光下，慢慢没了声音。

    还好，这俩人还都知道羞耻；知道羞耻，就还有药可救。

    “我既然答应做你们的寨主，该承担的责任我是不会推卸的；但是你们的寨子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你们……”

    空空忙说道，“寨主放心，寨子所有的账册，我都已经让人送去漱芳斋！”

    李子染点头，表示满意。

    空谷急切地问道，“寨主，那粮食的事怎么办”

    李子染从石棺上跳下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空空、空谷互看一眼，紧跟着李子染走出来。

    空空落后一步，将密室门关好。

    李子染从假山里走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听你们的意思，你们粮食断绝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们以前是怎么应对的”李子染问。

    空空不好意思地回答，“那个，寨主您是知道的嘛！”

    李子染回头看向空空，“真的是靠打劫呀”

    空空点点头。

    李子染眼中精光一闪，问空谷，“咱们寨子余粮还能维持多久”

    空谷悲戚地道，“只能维持全寨子一天的温饱！为了节约粮食，男人们都吃个半饱，粮食先紧着老人妇女孩童！”

    李子染赞许地看了空谷一眼，说道，“你明天先挑选十个壮汉，让他们都吃饱喝足，等我信儿。”

    李子染又对空空说，“你给我准备一百两银子，这点钱你能拿出来吧”

    空空拍着胸脯保证道，“别说是一百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金子都没有问题！”

    李子染点了点头，又道，“你们先带我回漱芳斋吧，我想若芷应该把饭做好了！好饿哦！”

    说到饿，空空、空谷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对了，我们马车里的东西，你们都给送到漱芳斋了吗”李子染问。

    空空忙说，“一运进寨子，我就亲自带人送过去了！”

    又是一条从未走过的陌生路，终点却是熟悉的漱芳斋，李子染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早晚她都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子染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饭香，一回头看到空空、空谷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中祈求之色明显。

    李子染却视若不见，“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吃饭吧！若芷，送客！”

    若芷毫不客气地将空空、空谷二人‘请’出漱芳斋，两人站在漱芳斋外，面面相觑，他们这是把寨主得罪了吗可他们什么时候得罪了寨主啊

    一顿美美的晚餐后，李子馨等人围在李子染身边，“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想这一天曲折离奇的经历，李子染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若芷轻声说道，“公子，若是过程复杂，那就直接说结果吧！”

    墨韵儿自打出了京城，就一直如透明人儿一般的存在，依旧沉默不语，可那双闪亮的眸子，却明晃晃地表明，她对此也好奇得很！

    李子染感激地看了若芷一眼，“详情以后我再和你们说，结果就是我现在已经是这个寨子的寨主了，咱们可能要在这儿长期住下去！”

    能有这么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墨韵儿是高兴的，在这里除了李子染等人，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而因为李子染的关系，这里的人还对她很尊敬。此生能有如此境遇，她已是很满足了。

    李子馨崇拜地看着李子染，“姐姐，你好厉害哦！这么快，就是寨主了！我看着这寨子固若金汤，就像是一座城堡！寨主在这里就是土皇上，那姐姐是皇上，我岂不就是皇亲国戚啦！”

    李子染轻轻弹了李子馨的额头，“淡定，淡定，明白吗”

    李子馨忙收敛住得意之色，“明白，明白！”其实，她真的不明白！

    若芷却眉头微皱，发起愁来，说道，“公子，只怕这寨主不好当呀！”

    李子染赞许地看向




第29章 纠结
    天色微亮，若芷做好饭后将漱芳斋的大门打开，却被唬了一跳。

    “空空大人，你们这是”

    空空此时已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嫣然一个翩翩少年郎，“我等在此等候寨主召唤。”

    “哦！我家主子正在洗漱，你们进来等吧！”若芷客气地说道。

    空空等人闻到了饭香，毫不谦让地涌进漱芳斋。

    空空舍下脸皮，悲戚地装起可怜，“若芷姐姐，您这儿可还有多余的饭菜，能否匀一点给他们几个。我倒还好，他们都好久没吃过饭了。”

    空空身后站了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不见一丝羸弱。

    可若芷能怎么办，据说这空空在寨子里的地位斐然，人家都降低身段向她开口了，她又如何能拒绝。

    若芷甜笑道，“空空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您来了，怎么能用剩菜剩饭呢！我家主子早就让我备好了饭菜，各位请随我前去用餐吧！”

    空空等人连连道谢。

    若芷又道，“不知道哪位是空谷大人，我家主子说请他用完饭后到主厅一叙。”

    空空脸上有些潸然，“空谷今日没来，我一会儿派人去叫他！”

    若芷点点头，“那就劳烦空空大人了！”

    若芷将空空等人安置好，便去主厅回话。

    “那空谷今日未来！”

    李子染对此并不意外，招呼若芷坐下一块吃饭。

    自打出了王府，李子染就与若芷以兄弟相称，李子染说她们这一行人只有兄弟姊妹亲人没有主仆。

    李子染刚放下筷子，空谷便在院子里候着了。

    若芷接到李子染的眼色，出去将空谷和偏厅的空空唤进来。

    李子染问道，“空谷，昨日我让你列的寨子里需要的物品清单，你可列好了”

    空谷从袖中拿出一份清单，递给若芷，道，“已经列好，请寨主过目！”

    李子染点点头，又问空空，“空空，你们挑选的那十位壮汉可吃饱了”

    空空脸色微红，赔笑道，“吃好了，吃好了！”

    李子染没有再打趣空空，吩咐道，“出寨之后，我、若芷、馨儿会扮成买粮的客商，去镇子买粮；等我们按照清单将货物备好后，会雇人将货物运回，中间会路过咱们相见的那条羊场古道，之后，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空空频频点头，“明白，我等就扮成山贼，等公子一出现，我们就将公子连同货物一块劫了！”

    李子染嘱咐道，“记住，不可伤到无辜！”

    空空保证道，“公子放心，我们一旦得逞，就将公子雇的人放了。”

    几个人又将细节细细推敲了一番。

    临行前，李子染将墨韵儿寄托在清明居拜托箜篌照顾。

    空空带着那十个壮汉扮成山贼，李子染三人扮成商贾，从寨子的密道，出了寨子。

    李子馨觉得新奇，以前在家一言一行都有嬷嬷拿着戒尺规矩着她，现在可是好了，这里的人没有知道她是帝师家的千金，姐姐也不用那些规矩要求她。

    李子馨就像鸟儿入山林，完全释放了天性，一路上叽叽喳喳，看到一株随处可见的野花，都要高兴上半天。

    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空空跟在李子馨身边，美其名曰保护她，红着脸，乐此不疲地给李子馨讲解山间趣事。

    “空空大人，你们这儿的人都姓空吗”

    “不是的，我们这儿的人都没有姓氏，名字都是巫师大人赐的！”

    “哦，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哎，对了，你们寨子有名字吗比如，清风寨之类的！”

    “馨儿姑娘，我们做土匪那是无奈之举，我们都是良民，怎么会把寨子叫那么绿林的名字呢！”

    “那叫什么名字”

    “大容寨！”

    “有容乃大吗”

    “算是吧！”

    “这名字谁取得”

    “据说是老寨主！”

     



第30章 禁物
    “阿姐，若芷说的很可笑吗”

    李子染摇摇头，笑道，“若芷说的不可笑，可是搭配你们做的事儿，就有一点招笑了呀！”

    “啊”

    “你们口口声声说礼法，可你们和我一块儿偷溜出京城，女扮男装，混于市井之中，还有跟着我占山为王！敢问，按照你们所说的礼法，咱们这些行为是不是得死个十回八回呀”

    “啊”

    若芷愣了一下，随即释怀，哈哈大笑。

    “若芷，你又在笑什么”

    若芷笑道，“馨儿小姐，咱们呀都已经上了大姑娘的贼船，早就下不去了。也对，也对，想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快活一时是一时。”

    李子馨是何等通透的人儿，嘿嘿一笑，说道，“对哦，管他呢！”

    从牛角尖将两个小妮子拽出来，三个人说说笑笑，感觉很快便到了镇子里。

    李子染等人按照空谷给的清单，先将粮食以外的物品都购置齐全，便直奔本地的粮站。

    “公子要买多少”老板留着八字胡，笑眯眯地问道。

    李子染报了一个数，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警惕地看着李子染，“公子，为何要买着这么多”

    李子染说道，“自然有用处，老板就说卖还是不卖，何必问这么多呢”

    八字胡老板点点头，“公子说的有理，倒是我多嘴了。不知道公子几时来提货”

    李子染道，“现在！”

    八字胡老板向外看了一眼，“公子，您一下几乎将小店全部粮食都买去，若这么贸然运出城，恐怕有点惹眼。”

    李子染立刻拉下脸，若芷见状便上前呵斥道，“你这人怎生得这么有趣，我们付钱买粮，你收钱卖粮，这光明正大天经地义的买卖，怎么让你说的像是有些见不得人”

    八字胡老板连忙赔笑道，“小哥，有所不知，咱们这儿出了些事儿，县官老爷对咱们卖粮的管得严。”

    若芷冷笑道，“怎的，可限制你每日卖粮不能超过多少”

    八字胡老板摇头，“那倒没有！”

    八字胡老板从柜子里拿出若干张画像，递给若芷，“小哥请看，县老爷明令告知各地的粮商和农户，不得将粮食分一粒给画上的匪徒，违者，按通匪论处。”

    李子染接过画像，啧啧感叹不已，没想到在古代这么一个偏僻小县也有如此绝艺画技的画师，当真画得栩栩如生，比现代的照片不差分毫。怪不得，空空等人不敢出山买粮，只怕他们一冒头，就会被人认出来。

    李子染将画像扔给八字胡老板，“这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八字胡老板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像，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赔笑道，“自是和公子无关，我多嘴，我多嘴！”

    八字胡老板给李子染等人奉上茶，便招呼伙计们将李子染要的粮食装车。

    待一切都弄好了，八字胡老板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我看公子也没带几个伙计，如果公子不嫌弃，我就派几个好手，帮公子押车护送如何”

    李子染打量了八字胡老板几眼，笑道，“老板，很会做生意呀！以后，咱们常来常往，定不会少了老板的好处！”

    李子染把现银交给八字胡老板，八字胡老板接过银子，颠了颠分量，笑得眉眼都没了，一个劲地道谢，“谢谢公子，小的姓胡，名威，若是公子日后还有这等好生意，还请公子记得来光顾小店呀！”

    李子染点点头，蹬车离开。

    八字胡老板笑眯眯地望着李子染等人离开，他的老伙计担忧地说，“东家，那位公子实在不像一个买卖人呀！”

    八字胡老板看了老伙计一眼，“他是不是买卖人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咱们赚到钱就好！”

    老伙计皱起粗眉，“可是县令大人发了通告，让咱们……”

    八字胡老板瞪了老伙计一眼，“那三人可是画像上的人”

    老伙计摇了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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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轩王驾到
    “阿姐，粮食怎么能是禁物呢他们这明摆着就是想勒索钱财，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回去定要告诉阿爹，让阿爹在皇帝面前参他们一本！”

    李子染摇摇头，“馨儿，他们都是小吏，连在殿前被参的资格也没有。再者，山高皇帝远，县令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你也算是天之娇女，所见所闻，均是美化了的。真正的人间疾苦，你又何曾真正见过！”

    若芷听后，心中凄然，记得那年大旱，家中颗粒无收，爹爹无奈只好将她卖给人牙子换了几个钱，才免得家人饿死。

    幸而，她将祖母留给她的玉佩塞给了人牙子，人牙子才将她卖进了李府，她更是祖上积德遇见了小姐，才有如今这般自在的生活。

    李子馨却不知在想什么，神情严肃，一路不语。

    说话间，她们便到了羊肠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