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纪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仐三
‘噗’,安德鲁吐出了一口鲜血,里面好像有内脏碎片什么的,无所谓了。
他已经尽了全力,没有因为必死而亵渎自己最后的一场战斗,但是无法战胜就是无法战胜,有些事情并不是凭借意志可以改变的。
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安德鲁支撑着勉强站了起来,盯着唐凌微笑。
他是否应该感谢唐凌给了自己一个相对光荣的死法,而不是被压迫着自裁,或者说被悄悄的处死在阴暗的牢房。
“这一拳是替,阿米尔给你的。”唐凌冲向了安德鲁,这一拳直接打在安德鲁的下巴,骨裂的声音是如此刺耳。
当阿米尔这个名字从口中说出的时候,唐凌的心刺痛了一下。
到底,还是要为他追讨一个公道吗
‘呼’,安德鲁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下巴什么的被打裂了吧如果换成是亨克,他那么注意形象,宁愿死也不愿意下巴被打裂吧他能躲开这一拳吗
能的吧。
“哈。”那一年,是四岁吧,安德鲁呼喝着,拳头打向了亨克,他是认真的,他想要收服亨克,想要当大哥。
可是亨克,这个随时都会撇嘴哭泣,随时都怯生生喜欢跟在一群贵族孩子身后的家伙,一边哭喊着,一边避开了。
他像受尽了欺负,而实际上安德鲁更加憋屈,他根本一拳都没有打到他。
累了,不打了,安德鲁转身就走。
亨克带着没有擦干净的鼻涕,跟在了安德鲁的身后。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安德鲁其实也无处可去,家族聚会,他和妈妈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而往往这种时候,妈妈会非常伤心,他不想回家看见妈妈伤心的双眼。
“你不会真的打我。”亨克怯生生的说道,做为一个小贵族的儿子,特别是新晋小贵族的儿子,还是因为父亲牺牲,才换来的这个名头。
亨克其实和这个圈子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受尽欺负是常态。
“啊”安德鲁愣了,他分明是打不到,好吧
但那一刻,亨克认真而无助的眼睛像是触动了他,安德鲁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吧,那就跟着我吧。我会把你当弟弟一般照顾。”
这一跟,是多少年了
安德鲁有些计算不清,只感觉唐凌拽住了他的衣领,‘澎’又是一拳,直接的打在腹部。
“这一拳,是替猛龙小队给你的。”唐凌的心中翻滚着悲伤。
希望崖就在眼前,在之前的那一天,那个炎热的下午,他们曾经就并肩站在希望崖的边缘。
那一个画面就像生命的刻印,烙在了灵魂当中。
直到今天,唐凌才感觉到什么叫做那时年少,而讽刺的是那时有多么的意气风发,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的破碎。
同样,安德鲁也快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帮猛龙小队给自己的一拳吗唔,好,很好,自己也曾经有过小队呢,最好的小队,顶峰小队。
“安德鲁,我考核过了,综合成绩第一。”希望崖顶,亨克的金发散发着细碎的光芒,同他胸前的徽章一般耀眼。
“那不是应该的吗”安德鲁带着淡然的笑容,进入第一预备营了,之后成为紫月战士吧,梦想从这个时候终于可以。
如果,他成为厉害的紫月战士,身边有亨克或者更多强大的队友,终究可以摆脱该死的昂斯家族吧
“是应该的,我会一直在你身旁。”亨克笑了,一向唇红齿白,绿眼迷人。
“嗯,在我身旁,陪着我一起在第一预备营走上巅峰。”安德鲁也笑了,忍不住揽住了亨克。
那个时候,多么意气风发
然后呢然后有了迪尔.戈丁,有了艾玛...最终,有了顶峰小队。
这一切,都结束了吧
是结束了,安德鲁可以感觉到生命在快速的流逝,已经由不得他阻止。
不知道那个阿米尔为什么能够支撑那么久这种带着热度的生命气息,在远离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奈且无力啊...
另外,还带着一种甜蜜的安然,仿佛所有生命中最好的画面都变得清晰起来,让人想要迫不及待的拥抱死亡。
所以,支撑起来是多么艰难
安德鲁艰难的抬起眼皮,模糊中他能看见唐凌的脸,黑发黑眸,清秀干净,似乎永远都有一丝羞涩,又有一丝忧郁,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折服的强大感,和安心的信任感。
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感觉会出现在这么一张脸上。
可他的双眼通红,他也是想要哭吗
“这一拳,是我替自己给你的。你毁灭了在我心中,至少想要留住十年的梦想。”唐凌提起已经无力的安德鲁,最后一个膝撞,狠狠的撞向了安德鲁...
唔,没有办法支撑了。
这一刻,最后的生命气息就像迎来了一双风铸的双手,那双手轻轻的带走了温暖的生命力。
安德鲁的眼神开始涣散,唐凌的双眼开始模糊。
“安德鲁,你说十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阳光下,亨克躺在莽林的草坪上,忽然问道。
“十年啊我们当然是成为紫月战士。”安德鲁理所当然的回答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觉得你会有妻子,有孩子吗”在这个时代,就算是贵族也必须肩负着为人类增加人口的重任,晚婚不婚那是不符合一个贵族的要求的。
“嗯,我不知道。也许会有吧,那你呢”安德鲁对这种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我不会的。”亨克仰着头,侧脸带着几分认真,然后略微羞涩的说道:“我觉得我生命的意义就是陪伴在你身边,看你走上巅峰,达成想要达到的愿望。你的妻子我当做姐姐吧,你如果有了孩子,我就当他们的另外一个父亲。”
说话间,亨克转头望着安德鲁笑了,背后是午后的阳光,难得不是那么炙热。
“呵呵,说什么傻话呢”安德鲁喉咙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只有他才知道自己这一刻想要说什么
但是不必说出来了,他似乎看见妈妈在这一刻来接他了。
“过来啊,小安德鲁,看看,你的脸怎么那么脏还流血了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妈妈。”安德鲁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真是调皮的小家伙。走吧,我们回家,今天妈妈做了炖肉...”
“好啊,好啊,那走吧,回家吧。”安德鲁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在前方是妈妈温暖的怀抱,后方应该是亨克离去的背影。
不必再回头看了,让他忘记我。
“啊....”雨中,唐凌抓着安德鲁没有呼吸的尸体,望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咆哮。
耳边,是不是不要再回荡那一首无法忘记的歌曲了呢
“我不会忘记,与你在夏末的约定”
“还有将来的梦想和最大的愿望”
唐凌双眼模糊的伸出了手,‘啪嚓’一声拧断了安德鲁的脖子,不管有再多的理由,不管最后在忏悔一些什么,都换不回有的人失去的,就比如薇安。
所以,他的尸体无法得到尊重,他的头颅必须要用来祭奠薇安。
“相信着我们在十年后的夏末还能相见”
“那时还会怀揣着最美好的记忆”
‘啪’的一声,安德鲁的头颅摆在了薇安的身旁,薇安非常安详,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用她那甜美的嗓音唱着。
“和你邂逅是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雨,已经渐渐下的无声,克里斯蒂娜蹲在地上,抱着安迪,哭得双眼已经透着麻木。
安迪无助的望着唐凌,他想说,唐凌,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活过来
奥斯顿呆呆的坐着,身旁是阿米尔已经冰冷的身体,不管如何,奥斯顿还是不忍的为他抚上了双眼。
昱呆立着,他似乎再次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以后会变得再结巴起来吗
全场无声。
这场挑战到了这一刻,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一个第一预备营无赖一般的小子,当着全部人的面,为自己的伙伴奏响了一曲哀婉的送葬曲。
“啊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莫名感伤”
“啊风随着时光流逝”
是回不到从前了吧的确是有一些伤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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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情报(求订阅)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
从地底的积水来看,它不应该在地面上,而是在有一定深度的地底。
不过,房间虽然阴暗潮湿,倒也不算脏,甚至在房间的一角,还有一张干净的桌子,两条干净的凳子。
唐凌的双手被锁在精铁镣铐上,在他的小腹贴着一个特殊的装置,只要他想要提起力量,聚集能量,甚至是提起一口气,那个特殊的装置都会放出一道电流,让他全身麻痹。
没有越狱的可能,在这个特殊装置的看守下,唐凌此时比普通人还不如。
还剩下些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关于他的一切,就比如武器,装备,积攒下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所剩不多的凶兽肉都被搜刮了一个干净。
不过,唐凌也不在乎了。
那一本《补遗》已经被他牢牢的记在脑海中,然后毁掉了,至于战种就隐藏在他身体的某处,良木芯也吃完了,那一天和奥斯顿在莽林中煮汤所用的,就是最后一点了。
只是稍微有些可惜那些凶兽肉,是苏耀花费了那么多才给他换来的,所幸剩余的也很少很少了。
‘滴答滴答’,从某处墙壁的缝隙中,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会传来的滴水声,成了唐凌唯一的娱乐,他已经数到了第四百二十三声。
不过,等待的还是没有来,他必须继续等待着。
就如,在17号安全区的很多处地方,有许多人已经全副武装的在等待着最后行动的命令。
夜,寂静无声。
这一天酝酿的所有恐怖惊到了17号安全区的人们,他们早早的就躲回了屋中。
以往本该热闹的时间,变得冷清,就连内城的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
而该死的雨从白天起就没有停过,这符合正常的天气吗哪有暴雨过后就是小雨的
艾伯穿着黑色的斗篷,从马车上下来,迎着夜晚夹着雨丝的凉风,走入了一条异常偏僻的小巷。
而一个殷勤的,穿着蓝白制服的人,则满面谄媚的提着一盏油灯,为艾伯照着前行的路。
“犯人们都还好没出什么乱子”艾伯随意开口的问到,其实能出什么乱子呢17号安全区的监狱向来森严,而这次昂斯家族背后的势力又派出了一部分力量来共同管理监狱,就是为了在清洗以后,17号安全区不至于陷入动荡。
毫无疑问,有一个稳定,防备森严的监狱是工作的重中之重。
事实上,艾伯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样冷清的夜罢了,他可是一个在夜晚活跃的人物,如今这样的夜晚他还能到哪里去活跃
“族长决定以后要对17号安全区宵禁,那有什么意思永远理解不了那些老头子的想法。”艾伯在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跨入了监狱的大门。
但他并没有前往关押犯人的区域,而是直接去了监狱的办公区。
这里是整个监狱防御最重的地方,就连艾伯也不知道背后的势力在这里布置了什么他只知道就在这办公区的某处,隐藏着一条地下通道,通往整个监狱真正的重犯区。
下行了起码三十米,艾伯才看见了一条幽深,压抑,地面上长满了青苔的湿滑巷道。
在这巷道的两旁,排列着10间完全密闭的小门。
唐凌就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间,甚至在门前还特别安排了一个至少有精英战士实力的人把守。
艾伯进入了这间房间,而一路为他带路的监狱官则在这个时候,非常懂事的退了出去。
“你好像并不吃惊。”艾伯看着双手被扣住,腹部上安装着电极束缚带的唐凌,一边很轻松随意的说着话,一边解开了自己的黑色斗篷,随意的放在了一条凳子上。
唐凌抬了抬眼,只是‘呵呵’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艾伯这种自认骄傲,实则睚眦必报的家伙,会第一个来到这里,绝对是意料当中的事情。
想起曾经,苏耀对这个人就有过评价,一条躲在暗处,会咬人的毒蛇。
他是来咬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唐凌低下了头,‘滴答’的水声响起,第四百七十一声。
或许是唐凌这样的态度激怒了艾伯,他一边无所谓的笑着,一边像是观察这间屋子,一边忽然就来到了唐凌的身旁,毫无预兆的一拳直接打向了唐凌的胃部。
‘噗’,唐凌的胃开始急剧的收缩,就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的砸过,已经消化干净的胃袋中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是吐出了几口酸涩的胃液。
但艾伯有紫月战士的实力,他只是随意的一拳,给脆弱的胃带来的疼痛是巨大的。
唐凌脸色苍白了几分,额头上也因为剧痛,凝聚出了几颗汗珠。
“是不是这样,你才会收起你那讨厌的笑声你以为呢以为坐牢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你只需要在这里被铐住,然后老老实实的呆着就行了”艾伯掏出一条丝巾,擦了擦自己刚才打过唐凌的拳头,他似乎非常的嫌弃触碰唐凌。
接着,他又打了一个响指,门口立刻有脚步声快速的渐行渐远,接着又快速的朝着这边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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