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穹

    许久，林浩换了一身衣服，在屋里寻得一桶水洗了个澡，感慨万千。

    这桶水想必是周恒准备事后自己洗澡的水，没想到现如今给自己洗了。

    看着屋内地板上的血迹，林浩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周恒身边，伸手摸向那个周恒临死都要摸的小袋子。

    袋子内有一个木盒，木盒内有一颗红色的丹药，气味芬芳，这才一打开便感觉沁人心脾，通体舒泰。

    丹药自然是要东西装的，这个袋子并没有被血污过，林浩皱了皱眉头，还是把袋子收了起来，别在了自己的腰上。

    待会儿一定到集市一定要买一个小袋子，林浩暗暗寻思。

    林浩正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周恒胸前的一角。

    一角泛黄。

    林浩把它抽了出来。

    一本书，上面有几个字。

    丧阳术。

    ……

    夜晚，月华如水，林浩迎着月光，打开了一本书。

    翻开书的第一页，就看见了四个大字。

    女子勿近！

    林浩一愣，此书还真有些非凡，竟有如此限制，随即翻开了第二页。

    夫男子一身四大皆阴，唯先天一气纯阳。世人对之视而不见，以为无用，却不知此气可以静心气，壮己身……

    许久，林浩关上了书。

    这本书讲得太过惊人，绕是林浩这种凡人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书中功法言可用男子阳气养神识，壮己身，不过需将阳气散到全身，进行练功，这中有大危险，动辄万劫不复，且就算成功了，阳气散掉，又怎么能滋补莫非真要学那周恒吸食童男阳气唯一的用处是，书中言这种术法可以解万毒，辟阴邪。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在林浩的考虑范围之内，连凝气都还没入的他哪里能够明白那些修炼的专业术语能看懂功法大概有什么用便不错了。

    收好丧阳术，从怀中拿出了另外一本凝气入门心法，静静地又背了一遍，然后开始沉默。

    按书中所言，这凝气入门心法很是常见，是凡间书店都可以见到的大陆货，只是没有专人指点，始终难窥门径，且传说中的仙人对于凡人来说太过虚无缥缈，故世人也权当闲时读物，偶尔研究罢了。

    可林浩不这么想，他想到了周恒，想到了自己杀掉他的过程。

    仙人原来和凡人一样，是会死的。

    原来仙人其实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于是林浩开始闭眼，按书上说步骤，敛息屏视，感受天地元气，纳气入体。

    好半晌，林浩微微睁开了眼睛，有些叹息。

    还是没什么收获。

    书上说的天地元气入体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可自己从看这本凝气入门心法的那天就没体会过所谓感觉，只能枯燥地，一遍又一遍地纳气，渴望会有点收获。

    可现实还是很残酷，林浩纳气已有五日，还是没有感觉。

    林浩想到了人们常说的天赋。

    按书上所说，天赋最好者不过几时，差者最多半月即可感受到天地灵气，现如今过了五日，自己还没感受，想必属于天赋差的人了吧。

    想了想，林浩还是有些失望，可没有沮丧，而是默默地闭上眼，开始了又一轮的纳气。

    ……

    清晨，林浩背着包袱，走出了小镇，看了看地图，往北走去。

    小镇北面群山环绕，一路上不乏各类鸟兽毒虫，但却奇迹地被清理出一条丈许宽的道路，直通往一处地方。

    青叶门。

    方圆五十里唯一的修仙宗门。

    林浩想了许久，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修仙宗门修行。

    那沧澜宗太过遥远，不如就近选择一处宗门，试一下运气，若是能成，自然不用费尽心力地去往沧澜宗，若是不行，则最后去往那沧澜宗也无妨。

    于是，林浩决定从方圆最近的青叶门开始。

    顺着道路走去，周围路上不乏看到各类毒虫猛兽，却奇怪地不敢接近道路，让林浩有些诧异。

    说也奇怪，按理说想拜入这个宗门的人不少，可路上愣是没看到半个行人，让林浩有些摸不着头脑。

    行走许久，林浩看到了一个小村庄。

    正准备走，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下来时的路，大吃一惊。

    只见来时的路两旁时而有阵阵符文闪现，又时而不见，端得好生奇怪。

    莫非这便是那些毒虫野兽不敢靠近的原因可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自己为什么看不见

    摇了摇头，林浩走进了那个小村庄。

    想必是仙家手段就这么不可思议罢。

    ……

    林浩游了许久，举目四眺，没看见所谓宗门。

    或许是仙家手段太过不可思议吧，林浩想到。

    然后他仔细地想了想，决定问路。

    “这位大叔，请问青叶门怎么走”

    “什么青叶门不知道。”

    “这位大哥，请问青叶门怎么走”

    “去去去，没看到我在做生意吗什么青叶门，不知道。”

    “这位……”

    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得到了一个又一个相同的回答，林浩有些迷茫，找了个小饭店点了两个菜，问了问老板相同的问题，得到相同的回答，然后开始发呆。

    这回他没有走错饭店，但他怀疑他走错了地方。

    青叶门的地方。

    看着端上来的菜，呛鼻的糊味让他皱了皱眉头，别过身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坐在饭店街边喝酒的老人，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请问老人家青叶门怎么走”

    正在喝酒的老人似乎有些发愣，抬起浑浊的双眼仔细地看了林浩一眼，随即又拿起了手中的酒壶，仰头便喝。

    看到老人的反应，林浩叹了口气，转过身缓缓地走向小饭店，身影有些瑟索。

     




第六章 云儿
    渭城，方圆八百里唯一大城。

    高逾十丈，长百里。

    林浩在曾经书上看到过这个描述，觉得很是惊讶，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城，但是当他真正来到城门口的时候还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涌起阵阵震撼。

    城墙高逾十丈，林浩抬头，有一种异常宏伟的感觉，两端不知长几何，像一条横亘大地的巨龙，震撼得林浩几近无语。

    “走了，”逍遥爷爷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渭城没什么看法！”

    “逍遥老头，这城如此之大，哪里会没有什么看法”林浩看着这座巨城，有些意犹未尽。

    “渭城高逾十丈，长百里。”

    “小城而已，你在书上又不是没看到过更大的城池。”

    林浩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曾经看到关于许多关于大城的描述。

    穷桑，高逾百丈，长八百里。

    帝丘，高逾百丈，长八百里。

    平阳，高逾百丈，长五百里。

    蒲坂，高逾百丈，长一千里……

    只是当时对这种尺度之说没有太大感觉，如今眼下见了，心下有些震撼无语，随即跟着逍遥爷爷往城内走去，只是还有些不舍地看着城墙。

    或许是进城的人比较少，今日守城的士兵似乎有些疲懒，杵着长戈，相互之间不知在谈论什么，不时传来一阵笑声，连林浩进城都不管，继续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林浩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逍遥走了进城。

    待林浩走到远处，后面传来喝声。

    “站住，检查进门！”

    林浩脚步微微一顿。

    “刚刚不是有人不用检查么”

    “放屁，我们兄弟检查何时漏过人，我看你是无事找事！”

    林浩微微一怔，随即迈开脚步继续行走。

    ……

    看着周围的环境，林浩有些无语。

    来的时候逍遥这老头信誓旦旦说在渭城有熟人，到时候保管有住处，让林浩不用担心，看他那胸脯拍的啪啪响的样子，林浩果断选择了相信。

    看着周遭满是蜘蛛网的破庙，林浩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逍遥老头打着哈哈，一把扯开酒壶塞，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随即打了个酒嗝，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

    “小子别那么记恨，我说的句句实话，哪里让你不相信了”

    林浩给了逍遥一个大大的白眼。

    “周遭别说是人，连个鸟都没有，老头你骗鬼呢！”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这个破庙可没这么破落，当时我和这里的守庙人关系可好了，谁曾想已物是人非。”老头随即一个感慨往事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出尘。

    林浩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从青叶门到渭城，一路上林浩已经领教了逍遥的不靠谱，称呼也从原来的逍遥爷爷变成了逍遥老头，至于逍遥的话，也时时地不以为然了。

    “算了，老头，我口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赶快想想我们今晚要吃什么”

    林浩听着肚子里传来的叫声道。

    “不是还有一点么，用完了再说。”逍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拿起酒壶又喝了两口。

    看到逍遥这样，林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卸下包袱，掏出仅剩的一两碎银子，八块铜板转身走了。

    看到少年远走的身影，老头抬头看了看庙外投进来的光影，眯了眯眼，随即低下了头，似想到了什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

    林浩很生气。

    一个六七岁，乞丐模样的女孩站在渭城大街上端着一个残破的小碗，不停地向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的人大多对此视而不见，或冷眼相对，或指指点点，让小女孩有些手足无措。

    方才林浩有些不忍，便提步走了过去。

    小女孩发现了他，随即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哥哥，给云儿点吃的，云儿好饿，好饿好饿……”

    林浩听得心中一酸，便伸手向怀里摸去，想了想，摸出来一两碎银子，递到了小女孩的碗里。

    小女孩紧紧地抱着碗，看着那一两银子有些发愣，似乎没想到真会有人给她银子，随即不停地向林浩鞠躬。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谢谢……”

    林浩眼角有些发酸，却听到旁边有人议论:”这是哪个傻瓜，也不怕被骗了，现在这种骗人的手段早已屡见不鲜，这傻瓜还拿出一两银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

    “就是，我也觉得这人真傻……”

    林浩转头看了看议论的两个人，有些沉默。

    看到了林浩的转头，其中一个人扯了扯另一个人的衣袖，随即两个人一起走了，留下林浩有些发怔。

    “



第七章 封城有变
    夜华如水，缓缓地流过寂静的大地，带起阵阵的微风，吹拂在林浩脸上，让他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喂，老头，你怎么想到要打点野味的你是不知道啊，要是没你这头野猪，我们今晚保不准会挨饿啊！”

    “你这小子办事从来不靠谱，我自然得做两手准备了。”老头像林浩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光。

    “说谁呢我做事哪里不靠谱了”

    “那你说，说好的晚饭呢”

    林浩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转头看了看旁边早已吃完熟睡的云儿，想到了下午的事，神情有些沉默。

    “老头，你说，这人心缘何如此呢难道大城里的人们都是这样无情的么”

    “傻小子，人间自有真情在，也有无情在，你所看到的，只是残酷的其中一幕，但并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真情所在了，同样的，也不代表只是他们无情。”老人有些叹息，缓缓地打开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林浩咳了两声，然后看着逍遥的酒壶，神情有些奇怪，并没有注意到逍遥话中说的何时知道他的所见所闻。

    “喂，老头，你的酒壶不会干么我现在才发现，你和我同路十多天都在喝酒，可是酒壶压根就没见干啊。”

    逍遥没有正面回答林浩的问题，只是把酒塞塞住，然后晃了晃。

    “小子，要不要来两口”

    林浩盯着那个看起来很破旧，不知道是什么皮缝制的酒壶，心中瞬间掠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林爷爷慈祥的面孔，想起了每天必要的功课，想起了林浩调皮的神情，想起了他们在山渔村外河边摸的那条小红鱼，想起了很多很多，包括那天晚上门微微发出的吱呀声，和泛黄灯光下那条微微发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