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救赎默示录

    他默念着塔科拉教给他的技巧，拉满的弓弦靠近自己的鼻尖，右眼瞄准，胳膊紧贴腹部，背部肩胛骨伸展发力，保持闭气，在正前方鹿抬头张望的一瞬间，箭头瞄准，松手放箭。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慢了下来，格莱恩可以看到那只鹿微微晃动的耳朵、离弦后犹如一根黑线但不断旋转稳定向前的箭矢以及抖动复位的弓弦。

    远处的鹿随着箭矢射入，摇晃了几下脑袋，往外跑了几步。另外一只站在身旁的鹿抬起了埋首吃草的头，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因为中箭鹿的举动，连忙四下张望，却不知道什么原因。

    随即“噗通”一声，中箭之鹿双腿一软，倒在雪地上开始抽搐，激起了一层雪雾，身下的白雪瞬间变成了红色。另外一只鹿被这情况吓了一跳，撒开蹄子，向着远方一跳一跳的快速逃去。

    塔科拉上前拉起来格莱恩说道:“作为第一次打猎，你做的不错。”但他话锋一转，“但刚才，你有机会再出一箭，留下另外一只鹿。”

    “现在让我们检查一下猎物吧。”

    两人走到被射杀的鹿身边，塔科拉检查了一下说道:“由眼贯脑，这一箭漂亮。我说的不错




第八章 熊与印第安
    “好孩子，安静，安静一点。”格莱恩安抚着身下的【奶牛】，催着马向前走追赶塔科拉。

    “小声一点。”塔科拉回头说道，“我们从这边绕过去。”

    “【奶牛】太紧张了，不太听使唤。”格莱恩手忙脚乱的控着马。对于初学者来说，在山地行马已经很艰难，何况又遇到雪地，外加马匹被野兽惊吓，更加难以操控。

    对奶牛来说，格莱恩更是陌生人，这个时候没有慌不择路不听指挥的自己跑开，就已经算得上听话了。

    “你也要放松点，人的紧张会传染给马，给马喂点燕麦饼干。”塔科拉带头骑着【玫瑰】向山坡走去，“趁熊没有注意到，我们快点离开。”

    “好的，我试试看。”格莱恩深深呼吸了几口，静下心来，接着从马鞍的背包里取出一块燕麦饼干，掰成两半，用手递到了【奶牛】的嘴边。吃完了饼干的【奶牛】，确实稍微老实了一点。格莱恩加紧双腿，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奶牛】的腹部，催促【奶牛】登山而行。

    透过树林间的缝隙，格莱恩看见跟一辆小汽车一样的壮硕棕熊，正在溪水边饮水。以前在动物园和电视上见过很多次，但像这样在野外还是第一次看见。棕色的皮毛如利刺一般，沾了水花的皮毛闪着金光，张开的巨口露出了尖利的犬齿。格莱恩记得动物世界讲过，这种棕熊看起来胖乎乎，似乎行动缓慢，但如果被激怒，冲刺起来时速高达60km每小时，而且可以坚持奔跑半小时，绝对是人类在野外最不想遇到的野兽之一。

    “五月还下大雪的季节，对棕熊来说也很辛苦。他们刚冬眠结束，正是需要找东西的时候。幸亏我们猎杀鹿的地方离这有点距离，要是刚才在溪水边被他闻到血腥味，我们就倒大霉了。”塔科拉在前面说着话。

    “刚才熊为什么叫了一声”格莱恩好奇的问道。

    “估计是在周围发现了什么气息，因了宣示自己占有这块领地，所以才吼叫了一声吧。我也不清楚。”

    他们走的不快，山头没有路，为了绕开熊，需要在树林和叶草间踩出来一条路。

    格莱恩回头望着山坡下。此时棕熊站在远离溪流的坡下雪地上，前肢用力的支撑起来，头仰的很高，似乎在闻什么味道。

    “它会不会闻到我们背着的鹿血味道”格莱恩不安的问塔科拉。

    “不知道，我不太与这种大家伙打交道，杀死它的收益与冒的风险相比，一点都不划算。但最好不要在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低估敌人的直觉和天分。”塔科拉回答道。

    “你们印第安的智慧，还是你的经验”

    “既是传承，也是我的经验。没听进去这句话的人，都尝到了他们的苦果。比如我们郁金香。”

    格莱恩看不到塔科拉的脸，有点不知道他在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

    “你们是在逃亡吗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现在还不是你该操心的，新人。”塔科拉没有正面回答。

    格莱恩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熊已经失去踪影，不在山坡下的雪地上。

    “塔科拉……”

    “啾——”

    格莱恩的话还没说完，一种像哨声似的声音在高空划过，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

    “该死！”塔科拉抬头看着来路骂了一句，接着看向格莱恩，“你刚才要说什么”

    “额——山下的熊不见了。”格莱恩回答道，“刚才那声音是什么”

    “熊不见了该死，该死。刚才那个哨声是印第安的警告哨箭。”塔科拉指着右侧的山壁说道，“看上面，那儿有部落人，他们认为我们闯入他们的领地了。希望他们没有看到熊的身影，不然我们就要倒霉了。”

    &n



第九章 道歉与新生活
    “我们往回走，远一点会更安全，这里还是离熊太近了。”塔科拉催促道。

    格莱恩走到马匹旁，抽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递给塔科拉道:“你的枪。”

    “上马再说。”塔科拉没有接枪，而是调转马头向归途走去。

    格莱恩只好骑马紧紧跟上，向着营地的方向前行。

    “刚才给你枪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表情。”塔科拉突然在前方说道。

    “有点紧张。”格莱恩回道。

    “是害怕吧。害怕我打死你，留下来阻挡熊吧。”塔科拉淡淡说道，没有给格莱恩回应的机会，“我的确考虑过。”

    “不过相比起开枪发出声音，留你在后面殿后，我的安全更有保障。”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格莱恩闻言没有说话。

    “郁金香里面的每一朵花，都是被鲜血浇灌成长起来的。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时刻提防着点，是好事情。”塔科拉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还是刚交了投名状的新人，荷西也没有完全对你放心。”

    “不过，暂时你不用担心有人背后开枪，我们的人手在黑木镇损失了一些，需要劳力为郁金香做事。那把枪是你的了。如果阿瑟顺利回来，我们会对你一视同仁的，毕竟你也别着郁金香的花儿。但记住，对同伴出手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明白了。”格莱恩回答道。他有点分不清楚，刚才掏出枪的那一刻，塔科拉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杀意。

    活着就好，一时间除了马蹄声，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向前又急跑了一段路，棕熊似乎是因为兔子的原因，并没有继续追赶他们，塔科拉放缓了马匹的速度，让马匹稍微休息一下。

    “我们算是安全了吧那只熊不会追来了吧。”格莱恩还是有点后怕，打破沉默问道。

    “应该不会。对熊来说，我们也是不好对付的敌手。除了实在饿得没有办法，他不会挑这么复杂的猎物动手。”塔卡拉解释说，“今年春寒的风雪比往年持续得更久，五月山上还飘着大风雪，对动物来说，的确很难熬啊。你看我们猎到鹿，都没有什么脂肪，皮包骨头，干瘦如柴。”

    “我们还要在这座雪山上呆多久”

    “再呆个两三天吧。阿瑟他们去橡木镇应该快回来了。你最好祈祷他们安全回来，否则荷西会拔了你的皮。”

    “我也希望。”提起这个事情，格莱恩心中也不免有点忐忑。关于檀木镇墓地的事情，他一直被梦境和现实的重叠困扰，而且他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麋鹿帮成员。对于阿瑟他们能不能有所收获，特别是安全返回，他也有点担忧。

    但他也没更好的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当时那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了。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吧，他默默的想着。

    突然，前方的空地上突然落下两个黑呼呼的东西。

    “山上有人！”塔科拉急忙停住了马，【玫瑰】做出了一个前蹄临空的急刹车动作。塔科拉接着从马身上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杆步枪。

    突发情况，让格莱恩的立刻紧张了起来。他急忙手拉缰绳，让【奶牛】停下来。

    一直等到格莱恩骑着【奶牛】跑到了黑乎乎的东西旁边，才完全停了下来。

    “地上是什么”塔科拉问道。

    格莱恩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转头回答道:“两只死兔子。”

    “没事了。你捡起来吧。”塔科拉一直盯着山壁，头也不回的喊道。

    格莱恩抬起头来，看到塔科拉望着的山壁上，几乎是垂直于地面的一个山崖，估计有十来层楼那么高，在崖顶，有几个骑着马的人。

    “印第安人”格莱恩看清楚了他们衣着，抹着颜料的脸颊，毛皮上的流苏，以及头顶上竖起来的羽毛，无不证明是一群印第安人。

    捡起两只兔子，格莱恩牵马走到了塔科拉身边问道:“这两只兔子怎么办”

    “挂到你的马上吧。”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好心专门送我们的”格莱恩有点不解

    “算是道歉。”塔科拉望着山壁上的人，



第十章 为了被接纳的努力
    两人回到营地，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

    皮特森看到两头鹿和两只兔子，心情大好。

    他帮着卸了猎物，拎出来半瓶威士忌，先给格莱恩和塔科拉一人倒了一杯。

    “这可是我的珍藏，为了庆祝我们的新鲜猎物！拿着，来，干杯！”皮特森开心的灌了几口酒。

    威士忌的醇香化为了一道火线直入食道。曾经的郭靖不是太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喝洋酒。但格莱恩觉得，在这种大雪天里，有一杯酒下肚，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简直是一种享受。

    喝完酒的皮特森心情很好，他倒握着一把小刀，放到了格莱恩的手里。

    “作为新人，格莱恩，你得帮我一起处理猎物，这样等会上桌，你才有资格和我们一起吃。”

    没有管格莱恩同不同意，皮特森手把手的教格莱恩如何处理猎物。

    站在一旁的塔科拉一边慢慢小口喝着酒，一边说:“别听老皮特森瞎说，只要认真干活的帮派成员，都可以按功劳获得自己的那一份。”他停下来将杯子中的酒全部喝完，迎着皮特森瞪着的眼睛，继续说道，“不过学会剥皮、屠宰和简单烹饪，是一个合格猎人的基本要求。在这一点上，皮特森的确比我们都有发言权。你值得跟他学。”

    听到这话的皮特森满脸自豪，嘚瑟的说道:“那可是，我在部队的时候，可是一直负责整个团队的后勤。论起打仗我不行，论起收拾猎物，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哈哈哈。”

    皮特森将一只鹿扛到临时的桌子上说:“想当年我们在雪山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肉罐头，我硬是做出了一顿大餐……”

    “打住，打住，皮特森，我可不想现在听你想当年，我一会还想多吃点东西。”塔科拉打断皮特森的话说到，“等我们到了新的营地喝多了你再讲吧。现在，还请你先认真把手里的事情结束吧。一会我还要把格莱恩带回荷西那边去。”

    皮特森哼了一声，也不反驳，转而开始认真教格莱恩如何处理猎物。

    “其实猎物也没啥好处理的，把皮剥了，把肠子肚子逃出来，把肉切碎就行了。就我们这里的条件，不管哪个部位的肉，都是扔进大锅里做炖肉。但是皮子是最值钱的，所以一定要处理好。”皮特森一手持着刀，一只手在鹿身上翻翻找找，抬起头对格莱恩说道。

    “你看这只鹿，嗯嘛，你捕猎的手法还不错，箭孔在鹿眼睛上，就是这鹿的花纹差了点，品相不算好。”皮特森翻看着鹿。

    “下次你找那种颜色比较均匀，或者花纹比较流畅的下手。就像你射这只一样出手，就能搞到完美品质的皮子了。高品级的皮子，可以在镇子的屠夫或者野外的捕兽人那边卖上大价钱。”皮特森刷的一声将刀子划破鹿的肚皮，接着说道，“看好了，我习惯从肚子这里开始出手，注意不要划破肚子，顺着肌肉外面的脂肪和筋膜层走，否则肚子肠子全倒出来，沾到皮子上就不值钱了。另外，剥皮之前最好先放放血。”

    皮特森手底下非常熟练，显然是用刀的好手。他从鹿肚子上划出了一条不太深的口子，露出鹿肚皮上白色的脂肪和红色肌肉。紧接着沿着口子的白色筋膜，一点点剃着向四肢和背部剥开。“”

    “小子，你要记着，尽可能多的把大腿上的皮子和肚子上的处理成一整张。皮子越大，当然越值钱，也越好卖。这



第十一章 信任与任务
    格莱恩跟着塔科拉走进了荷西所在的屋子。他现在还有点害怕和荷西说话，不仅是因为他还在经历考验，而且也因为他不善于和荷西这样深藏不露的人打交道。

    营地看起来像是矿工遗弃的小镇，这是西部最常见的景象。繁华总是易逝，留下的只有衰败和破落。

    此时营地的房子就是如此，即便是帮派头领荷西的屋子，也和其他木屋一样满是漏风的破洞和被老鼠啃噬过的破地板，只有壁炉里面传出来的热气，让这里勉强比外面有点温度。

    格莱恩和塔科拉走进房间的时候，荷西正在与乔布什说着话。

    “荷西，彼特神父说威尔逊可能熬不过今天，他伤的太重，而这里又太冷了。我们一路奔逃，精神太紧张，几乎都没有休息过，而且也缺少药物和食品。”

    “乔，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相信我，我们的情况正在变得更好。郡里的侦探不会冒着大雪来追捕我们。等他们来到这里，我们早已经去了自由之地了。”

    “但愿如此。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哪里还能有自由之地。”

    “我有计划，如果成功了，我们都会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到了那个时候，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把它当做是自由之地。”

    “好了，这个话题先到这里。”荷西看到了走近来的塔科拉和格莱恩，停下了刚才的话题，“我们来谈谈稍后要做的事情吧。”

    “荷西，我们打到了猎物，格莱恩干的，他很有潜力，值得你期待。”塔科拉找了一把椅子，拖到了壁炉处，一边烤火一边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指新计划吗”

    “哦，我就知道阿瑟救回来的这孩子肯定错不了。现在就等阿瑟拿着钱回来，证明这小子的忠诚了。”荷西打开外套的扣子，从衣服里掏出了一盒烟，“没错。之前我们遇到野牛帮的人，救出了玛姬和格莱恩。”荷西指了指格莱恩，继续说道，“我不认为那是简单的偶遇。”

    “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吗”乔布什抬起了头，摘下牛仔帽挠了挠头，梳理了一下头发，继续戴上。

    “在追吉姆的过程，我在房子里看到他的笔记。”荷西摘下手套，取出一根折断的烟，借着壁炉点燃，吐出了一口烟气，继续说，“野牛帮盯上了一辆火车，离雪山不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