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美男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半堕落的恶魔
张昌宗笑了笑,平静地道:“不过是谨守本分罢了。”
李裹儿又笑了,笑容意味不明:“是吗这于将军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张昌宗点头:“对。”
李裹儿的笑容突然一敛,眉目间竟看着有些锐利:“说来,现在羡慕新安表姐的小娘子,在两京怕是不少”
张昌宗瞬间眉开眼笑,高兴地道:“是吗其实这不用羡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我与新安一起长大,情份自是与旁人不同。我希望新安知道我对她的心意,仅此而已。”
李裹儿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却透着几分苍凉,微微扭头,脸上的表情跟以往一样,隐隐透着几分娇俏与天真,但眼神却一片苍凉与冷漠:“真好呢,像表兄这般始终如一的,想来待新安表姐也会始终如一吧希望表兄莫要忘了今日对新安表姐的钟爱,那裹儿即便是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欢喜的。祝福将军与新安表姐。”
说着,朝张昌宗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身便走开,与她的姐妹们聚到一起去了,张昌宗站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看着她脸上的笑,心头却怅然若失——
原先希望李裹儿不要太骄纵,能知分寸、懂进退,如今,却又希望她还能如往日一般笑得眼里天真烂漫,而不是如今日一般,笑不及眼底。
张昌宗感叹了一下,看见郑太太朝自己招手,立即过去:“太太,您唤弟子何事”
郑太太把他拉到身后站着,低声问道:“安乐又缠你”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大有都怪脸的意思。张昌宗不禁苦笑,小时候尴吹自己长得好看,那叫故作厚脸皮卖萌,现在都是要成亲的人,再整天吹自己长得好看,那是要遭人耻笑的。
无奈的看郑太太一眼,张昌宗低声道:“没什么,在场的人中,约莫也就我与她有几分交情,找我叙叙旧吧。”
“人变了吧”
郑太太眼神犀利,张昌宗点点头,却没说什么。郑太太叹了口气,神色莫名,对张昌宗道:“六郎可知,小娘子们的天真与可爱,那是因为有人护着,若无人护着,便是长得再好看的小娘子,也是没有的,能天真可爱是一种福分。”
所以,李裹儿以前在房陵时,虽是流放,虽然日子清苦,但有父母兄弟护着,自然天真烂漫,甚至还有几分骄纵。可是,现在,李重润死了,永泰死了,在她爹的手里,她们家的人,都死了一遍了吧
张昌宗心头凛然,眼睛望向郑太太,欲
第336章 劝诫
“六郎”
太平公主应了一声,回头看是张昌宗来了,朝他招手:“来,与我喝几杯。”
张昌宗瞬间苦了脸,不过还是毫不犹豫的过去坐下,酒接过来却没喝,一脸头疼:“义母,恕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太平公主瞥他一眼,笑了:“说来,从小到大,自你学会喝酒,就未见你醉过,这般自律刻苦,本宫也算见多识广,却仅有你一人,六郎,这般生活,可觉疲累”
张昌宗嘿嘿笑着,笑容澄净,眼神清澈,摇头道:“有想那么做的动力和原因,便不觉得辛苦。义母知道吗人不怕为目标奋斗的辛苦,就怕没有目标,空虚麻木的生活。所以,即便是辛苦,也觉得幸福。”
只要想到身后站着的人,所谓的辛苦便不觉得了。有人奋斗是为了自己,张昌宗奋斗却不止是为自己。
太平公主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他双眼亮晶晶地否认辛苦,面上的笑容更盛,道:“自幼看着你那般辛苦却数年坚持如一日,我便知道这世间能比肩你的人或许有,但这天下若论来日,必有你一席之地。如今,你尚是少年之龄,成就却已经比许多人都杰出,我便知道不曾看错你。所以,秀儿托付与你,我是放心的。大郎被秀儿毫不犹豫的流放出去,我虽不舍,却并不难过。”
“义母……”
说到薛崇胤,张昌宗面上有些尴尬之色,毕竟,归根究底,薛崇胤被以游学的名义放出去不得归家皆是因为他的缘故。先前不知道还能理直气壮地在太平公主面前晃悠,后来知道了,不免就带出几分不自在来。
他那样子,逗得太平公主笑出来,笑得张昌宗的厚脸皮都顶不住了,赶紧拎起酒壶给人倒酒,缓和一下情绪。
太平公主笑了几声,坦然道:“说来,秀儿放大郎出去,我是同意的。如今朝政看似平稳,其实波云诡秘,暗藏凶险,并非好时机。大郎太过急切,行事着了痕迹,若是一个不好,恐会牵连所有人。为着大局,他还是出去的好。若是有时机,便是六郎你,若能出京镇守一方也是好的。”
张昌宗微感惊讶:“义母不看好时局”
太平公主不答反问:“六郎看好吗”
张昌宗嘿嘿笑笑,笑容狡黠:“不是我先问的义母吗义母怎么反而来问我呢”
太平公主白他一眼,也不说他,只是道:“六郎可知,梁王之死一案,陛下委派的便是我和莫成安查问”
张昌宗点点头:“听秀儿说过,但并未追问细节。义母的意思是”
太平公主幽幽一叹,道:“七郎已非昔日之七郎,这江山天下,怕是要所托非人了。”
不禁想到惨死的邵王和永泰郡主夫妇。张昌宗神情有些恻然。太平公主看他神色,便知道他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叹道:“东宫的孩子自幼长于地方之上,于宫规宫禁不熟。东宫复为太子,不曾见过世面的孩子骤居高位,不免有些轻狂,忘了皇宫的主人乃是陛下,并非太子,持身不谨之下,自是会招惹祸端,不是此事,便是他事,这并不奇怪。”
不过是嘴碎说了几句冒犯的话,实不到该死的地步。女皇即便再绝情,邵王总归是太子的嫡长子,永泰也是嫡女,还不到因为几句冒犯之语就杀嫡亲孙子的地步。女皇其实并未有要他们死的心,所以,她根本就未曾亲自发落两人,而是把人直接交给东宫
第337章 东宫
过年的时候,薛崇胤果然没回来,只是,派人带回了年礼,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狩猎得到的皮毛或是风干的野味,再就是荆楚一代的土特产一类的,但胜在心意,不止太平公主和张昌宗收到了,还有太子和相王家。
太子和相王的礼物,直接送到太平公主府,交由太平公主带进宫去交给两位。太平公主满面春风,一脸高兴地进宫去送礼。
“七哥!七嫂!”
太子在东宫的偏殿接见了她,一同接见的还有太子妃韦氏。看太平公主进来,沉默坐着的两夫妻面上都露出个笑来,李显道:“阿妹来了坐,快坐,今日怎地有空到愚兄这里来了”
太平公主瞥他一眼,见他眉宇间有些恹恹之色,假嗔道:“看七哥这话说的,小妹但凡有空,哪会不进宫探望七哥您呢这不是开春秀儿就要出嫁,忙着为她筹备嫁妆,不过,即便再忙,七哥的节礼也是不能忘的。”
“节礼又让阿妹破费了。”
在房陵时也常受太平公主接济,他的窘迫太平最知,所以也不假装推辞,说完看了太子妃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讨好之色。
太子妃面上明明挂着笑脸,但目中却一片清冷,看似和蔼的对着太平公主,看也不看李显一眼。
太平公主暗自挑眉,强当没看见,脸上笑吟吟的道:“虽说年年都有节礼赠予七哥、七嫂,然今年的却大为不同,少不得让小妹亲自给两位介绍介绍。”
“哦,不同在何处”
李显笑问了一句,太子妃也不避讳的拿过礼单看了起来,礼单与往年相比并无什么特殊之处,礼物在去年的基础上加厚了三分,太平公主名下有大商,她府里日子好过,大家都知道,出手也大方,常接济宗亲。
太平公主笑得矜持,故作神秘:“阿嫂再请细看看。”
太子妃闻言,又看了一遍,倒是看出来了:“可是皮毛和野味”
太平公主笑着颔首:“还是七嫂细心,正是,这些野味和皮毛,乃是我家大郎亲手猎获的,比之北边来的虽算不得顶好,但胜在孩子的一片心意,还请七哥、七嫂不要嫌弃才是。”
太子夫妇顿感惊讶,李显讶然问道:“大郎不是出去游学吗怎么过到如此窘迫,竟需要亲自动手打猎的地步了”
太平公主笑容一顿,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的道:“七哥仁厚,自与小妹不同。阿胤出去,只给了他一百贯,余者的花费皆需他亲自挣,这不,被逼无奈,仗着自幼弓马还算娴熟,也有几分打猎的本事,总算让游学顺利继续不说,还弄了份年礼回来。小妹看着高兴,便把东西加入礼单,让亲戚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李显笑着颔首:“原来如此。不过……”
顿了顿,神情有些不赞同,劝道:“阿妹,我们这等人家,却无需这等窘迫的历练,平白苦了孩子,若真想让他长进,莫若请些大儒、名士来教授他就好。在外面餐风露宿的,多苦啊,不是我们这等人家应该经历的。阿妹一直在京里,不曾吃过苦头,愚兄在外多年,已然吃够苦头,若是你的侄儿侄女们,愚兄是断然不舍得放出去吃苦的。”
一片慈父心怀,太子妃坐在一旁,闻言扫了他一眼,眼神隐隐有些讥诮之色。太平公主眼神闪了闪,举袖遮面笑道:“这倒是小妹的不是,竟然七哥想起过去的苦日子来。好在,如今大哥回来了,苦日子也到头了,过去的苦难,大哥该忘就忘了吧,莫要再放在心上了。”
太子妃慢条斯理的道:“阿妹别管你七哥,世间能像他这般宠溺爱护孩子的,又能有几人呢”
说到宠溺爱护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的重。李显脸上表情一顿,笑容干巴巴地,险些维持不下去:“爱妃…
第338章 冬天
“阿娘,感觉好多了吗”
这个冬天对张昌宗来说,较之往年的冬天更让人觉得漫长——
作为开春要成亲的人,自然是巴不得一觉睡醒春天就来了,立马就可以把薛老师娶回家,两人暖融融地过日子。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日子依旧一天接一天的过着,分外的让张昌宗觉得漫长。
郑太太的风湿关节炎一到冬天就难受,张昌宗每年都提前备好粗盐,等冬天的时候,炒热了给她热敷,稍微能缓解一些郑太太的难过。
韦氏年纪较郑太太年轻些,今年骨头有些不舒服,也跟着做热敷,晚上睡觉也能舒服些。张昌宗闲着没事,自己拿个小炉子给俩老炒粗盐,亲自上手热敷,好好地孝顺一下两个老太太。
韦氏拍拍半跪在自己腿边的老儿子,道:“都是做将军的人了,哪里还能做这些你告诉她们,让下人们来就是。”
张昌宗头也不抬的道:“将军也是老娘生的,也要孝敬老娘。儿子不在那自然只能让别人做,儿子在身边呢,老娘还能让别人伺候”
两世为人的张昌宗,对人世间的许多人和事,有些变得豁达,有些变得更加执着。对待亲人上,他现在的观点是,上班的时候认真工作上班,闲暇的时候,就多陪陪亲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找任何理由,不找任何借口,看见顺手就做了,不想留到亲人逝去再找什么忙之类的借口,也不想到时候再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人都没了,做啥也是枉然,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还不如现在顺手做一些,也好过将来后悔遗憾。
人生不可能没有遗憾,但是,张昌宗不想在孝顺这方面遗憾,所以,工作之余,他愿意以最大的细致和耐心去对待两位老太太,以温和友善对待他的几位嫂嫂和兄长。
韦氏笑着摸摸他头,道:“眼看着快到你成亲的日子了,待你成亲后,为娘的便回长安老宅去。”
张昌宗猛然抬头:“阿娘,可是这府里有谁做的不好吗还是儿子哪里做的让您不开心了还是您怕秀儿不好相处应该不至于的,秀儿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情,虽不是柔弱的性子,却也不是争强好胜的人,断然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被韦氏嗔了一眼,肩膀上被拍了一下,韦氏嗔怪道:“胡说什么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你忘了,你是幼子,承宗的是你大哥昌期,你父亲去得早,为娘的理该归你大哥奉养才是。为娘这些年一直在你这里,若是旁地人怕是早就有意见了,也就是你大哥性情宽厚,把你这幼弟当儿子养,什么都放纵着你,不介意外人的议论。否则,哪里有长子在却跟幼子一起的道理”
张昌宗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的道:“阿娘不要儿子了吗阿娘跟大哥一起了,儿子怎么办我回家再也没人会给我留吃的喝的,也没人嘘寒问暖了,只想想就让人心酸。”
韦氏被他说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过,她老人家的风格一贯是动手不动口,毫不犹豫的打了老儿子脊背一巴掌,打得砰砰作响,然而,她的老儿子却没像往日那般跳起来,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韦氏被他看得一阵心软,要不是顾忌这长子,真想立即开口答应下来,这臭孩子打小就惯会装可怜的,可为了他兄弟和睦,这却不是装可怜可以促成的事情。
伸手摸摸他头,口里却习惯性的斥骂道:“我看你是想招你老娘的眼泪,世间事是这个道理,既然有这个道理,终归是要按照道理而行
第339章 志愿
上官婉儿到了没一会儿,张昌宗便到了,他是女皇直接传召进来的。师徒俩儿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子、相王闻讯赶来的时候,看见张昌宗默立一旁,太子并未现任何异色,只是神情更加收敛了几分,相王李旦默默看张昌宗一眼,安静地随太子站在一起,十分低调。
其实,女皇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大了,抵抗力和免疫系统随之下降,疾病的痊愈自然就比年轻时候来的缓慢和低效。
头两天,精神差,整日里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但神志清醒,思路清晰,语言明晰。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处理一下政事,太子上疏请求侍疾。
女皇靠在榻上,刚喝了药,精神有些昏昏欲睡,闻言道:“召相王入宫,与太子一起,轮流侍疾。”
说完,一个眼色过去,上官婉儿与莫成安一起,服侍陛下就寝入睡。待女皇躺下,上官婉儿与莫成安一起退出来,临走出寝殿,跨过门槛的时候,莫成安脚软了一下,差点栽倒,还好跟着的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才没让他倒下。
上官婉儿面色也十分憔悴,只是她比莫成安年轻许多,精神头自然比莫成安好,也更能耐得住熬,只是,再强也比莫成安强不到哪里去。
“莫总管,上官修仪,陛下入睡前说了,让您二位好好休息一下,待陛下睡醒,再召您二位过来。”
两人连忙行礼:“多谢陛下体恤。”
旁地却不敢再多说,连续好几天,两人确实疲累至极,特别是莫成安年纪大了,更加耐不住苦熬。但也不敢走远,就在寝宫的偏殿,各据一边,命人搬了美人榻来,随便躺一下。
上官婉儿终究年轻些,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醒了觉得有些昏沉,但身上却好过了些,整理好衣冠,张昌宗进来,手里拎着一盒补汤递过去:“明香姐姐熬的,益气补元的温补方子,师父且饮上一盏。”
上官婉儿点点头,也不多言,端起便喝。一边喝一边低声道:“这几日你都未曾离开大营”
张昌宗点点头,也跟着低声道:“陛下当日召弟子入宫时便吩咐过,无吩咐不可离开大营。”
上官婉儿面色一凛,蹙眉道:“陛下今日曾发下口敕,让太子与相王轮流侍疾。”
张昌宗早就预料到了,并不觉得惊异,道:“师父可知征兵一事”
上官婉儿垂首,若有所思,却并未说话。张昌宗道:“武氏征兵,应征者零落,太子征兵,从者云集。天下思李唐之心甚众,如今梁王身死,武氏一族并无能挑起大梁之人,我看陛下本有意扶持千乘郡王,然郡王生性沉谨和厚,不爱张扬,并无出头之意。少不得起用相王,以相制衡东宫。陛下如此操作,师父您在宫里,可要小心些。”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