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随和的我不是魔头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李古丁
此物如此珍贵,倪坤本能就想拒绝。
但还不等他开口,尉迟敬便抬手道:“勿需多言。你此行九死一生,比我更需要它。话不多说,你走吧。”
倪坤肃然拱手,深深一揖:“多谢师伯馈赠,弟子必不负师伯,不负师父,不负中土!”
说罢,御风双翅一展,冲霄而起。
往城外飞去时,尉迟敬的声音自后传来:“活着回来!”
倪坤豪气一笑:“师伯放心,弟子身负天下之望,可不会就那么轻易地死了!”
然而尉迟敬总是言辞如刀:“你想太多。身负天下之望的是楚司南。之后是海月宗越青依等六子,再之后才轮得到你。”
“……”
倪坤什么都不想说了,加快速度,飞出玄阳城,朝太虚宫禁宫遗址方向飞去。
直至飞出千里之外,一路隐身相随的乔孟炎方才在他身后显形,笑道:
“倪坤你不要沮丧,你那位师伯就是不会说话。你的排位,怎么可能那么低?在我看来,你至少排第二,仅在楚司南之下!”
倪坤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留着力气帮我挡灾吧!”
乔孟炎哈哈一笑:“勿需你提醒,老哥我早已准备妥当!”
“给秋姑娘的遗书留了吗?”
“……倪坤呐,我发现你的言辞,也并不比你的尉迟师伯温柔多少啊!”
“呵!谁叫你们一个个都不会说话,把我给带坏了?我原本可是儒雅随和、言辞得体的谦谦君子来着……”
十天后。
一座支离破碎的血色山岳前。
倪坤、乔孟炎立于山脚,仰望着一座陡直如削的峭壁。
乔孟炎抬手指着峭壁中段:“看到那个山洞没有?那里便是禁宫入口。”
倪坤取出“禁宫行走令”别在腰上,问道:“山壁上可有阵法机关?”
“没有。”乔孟炎道:“从这里到入口,以及入口前半段,并无任何阵法机关。但从中段开始,便有机关、阵法,以及傀儡。”
“有禁宫行走令,便能安然无恙吧?”
“并非绝对。大部分阵法、机关、傀儡,都不会对执有禁宫行走令的人发动攻击。但也有少数受魔气侵蚀变异,或许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无所谓了。”倪坤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怎么危险,也不会比界域通道更加危险。走了!”
唰一声展开御风翅,倪坤腾空而起,直趋峭壁上的山洞。乔孟炎将身一纵,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便到了洞口,倪坤收起御风翅,吐出龙龟盾,左手执盾,右手举着禁宫行走令,与乔孟炎并肩步入山洞之中。
山洞倾斜向下,曲折幽暗,但并不阴森。
前半段路面平整,也跟老乔说的一样,并无任何危险。不过深入两千余丈后,前方空间陡然开阔,一个几乎一望无际的巨大洞窟,呈现在二人眼前。
老乔提醒道:“注意,到中段了!”
倪坤点点头,提高警惕,亦步亦趋前行。
忽然,他右手高举的禁宫行走令,绽放出晶莹光辉,照亮千丈方圆。
光辉映照下,一条晶光凝成,宽有五尺的曲折小径,平空出现在二人脚下。
乔孟炎眼睛一亮:“沿这路走,便不会触发阵法机关!”
当下两人便踏着晶光小径,一路前行。途中果然未曾触发任何阵法机关。
乔孟炎喜道:“运气不错,连被魔气侵蚀异变的机关都……”
话音未落,一条大腿粗的青铜锁链,自侧面哗哗作响着飞来。锁链头上,赫然长了一张獠牙密布的大嘴,滴淌出乌黑粘稠的毒液。
被魔气侵蚀异变的机关来了……
“老乔你这乌鸦嘴!”倪坤哼了一声,抡起龙龟盾反手一砸,咣一声砸在锁链头上,直将链头大嘴砸得碎牙迸飞。
不过这青铜链锁力量极大,饶是以倪坤的神力与体魄,都被龙龟盾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酥麻。可想而知,一般的金丹修士,根本就无法轻易挡下这青铜锁链的一击。
且那青铜锁链虽链头被砸开,链尾却又顺势横扫而来,声势之猛,直将空气抽爆,发出连环滚雷一般的音爆之声。
这次老乔出手了。
他也不敢随意施法,只是取出一张符箓弹出,那符箓砰地爆开,化为一只紫色光罩,碗一般反罩下来,将那青铜锁链困在光罩之中。那青铜锁链连连抽打,直将紫色光罩抽得嘭嘭爆响,荡起层层涟漪,却怎都无法将之破开。
老乔则一拉倪坤:“快走,此符只能持续一刻钟,咱们得在一刻钟内摆脱这条破链子。”
“其实我能撕了它的。”
倪坤嘴上如此说着,但还是加快脚步,沿着晶光小径与老乔迅速离开。
他确实能撕了这条链子,但绝不是几招之内能办到的。一旦打的时间长了点,动静大了点,怕是会招来更多被魔气侵蚀异变的机关,乃至老乔反复提及过的战斗傀儡。
太虚宫的战斗傀儡,比玄阳宗的机关兽可不知强了多少。
万一招来了一两尊异变的,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两人踏着那曲折的晶光小径一路飞奔,奔出千丈开外,便听不到青铜锁链轰砸紫色光罩的声音了。又前行一阵,晶光小径前方,出现一道两崖夹峙的小道。
小道两侧的山崖上,或站,或蹲着七尊残缺不全的雕像。每一尊都有十丈高,乍看像是石制,细瞧却有金属反光。
“小心,那都是太虚宫的战斗傀儡。”
乔孟炎语气凝重地传音道:“别看它们都已残破不堪,但每一尊都还保有相当强的战斗力。虽然我们有禁宫行走令护身,但保不准其中有一两尊已被魔气侵蚀异变……”
倪坤不悦道:“老乔你乌鸦嘴就少说话。万一被你说中了,是不是由你去扛怪?”
刚说到这里,其中一尊齐肩断掉一条左臂,右手亦只剩残掌,呈半蹲姿势的雕像,蓦地起身,纵跃至空中,以流星坠地之势,朝两人飞扑而来。
“我的我的!”老乔连声说着,又取出一张符箓抖手弹出。
那符箓飞至半空,爆出一团冰蓝冻气,将那雕像兜头一裹,只一刹那,便将雕像封冻进一团巨大的冰球当中。
倪坤神目看得分明,那冰蓝冻气威力十分可观,恐怕连玄阳宗楼船,都可以直接冻成碎片。
然而那雕像吃了这一符,却只是被封冻入冰球当中,并没有碎裂迹象。不仅如此,它的身躯还在微微动弹,似在发力挣扎。
老乔急道:“此符只能将那傀儡封冻半刻,我们速速离开!”
倪坤一边迈步飞奔,一边笑说道:“老乔你好东西还真不少啊!”
“这趟可是准备了大半年,调动了所有力量,把杀生派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带出来了!”
老乔唏嘘道:“方才用的两张符,可都是元婴境界的宝符。不但制符材料极其稀有珍贵,且只有元婴境第三阶才能炼制。”
“那你与秋姑娘岂不是可以自己炼制?”
“制符也是需要动用法力的。我跟景沅哪敢制作这等宝符?不怕招雷劈吗?这两张宝符,都是我杀生派前辈们留下来的遗产……”
说话间,二人快速通过了这一条两崖夹峙的小道。
接下来,两人又渡过了几处险要,每次都有被魔气侵蚀异变的机关乃至傀儡前来攻击。
虽那些机关、傀儡都损毁严重,还在漫长岁月当中,因无人维护而流失了九成以上的威力,但被魔气侵蚀异化之后,它们依然非常可怕。
即使以倪坤如今的本领,也休想轻易解决一个。
好在老乔准备充足,各种符箓、道具接连甩出,或短暂封印,或制造幻影将之引开,到最后接近界域通道时,他更是甩出了一只“湮灭雷球”,将一尊造型仿佛披甲武士的金色雕像,直接平空蒸发。
据老乔说,那湮灭雷球,乃是太虚宫遗产,杀生派都仅有这一只。
其威力虽然在三千年时光中流失甚巨,但仍然足以轰杀一位元婴境第二阶的大修士。
而那尊披甲武士般的金色雕像,便正是一尊还保有着元婴境第二阶实力的战斗傀儡。
这种等级的战斗傀儡,在太虚宫全盛之时,足有上万尊。
即使到了如今,这禁宫之中,亦有数十尊保留着相当战力的残破傀儡。
只是绝大多数战斗傀儡,都不会对持有禁宫行走令的人动手。
若非如此,倪坤与乔孟炎,根本就不可能抵达界域通道处。
“可惜,禁宫行走令只能保证我们不被未遭魔气侵蚀异变的傀儡攻击,却并不能号令太虚宫战斗傀儡。否则,将这几十尊还有极强战力的战斗傀儡带回去,那形势可就大不一样了。”倪坤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可惜。”
“呵呵。”乔孟炎却是一笑:“谁说我们没机会将这些傀儡带走?”
“哦?”倪坤目光炯炯地看着乔孟炎:“怎么带走?”
“你是没有机会了。我也不行。”
乔孟炎笑道:“不过楚司南可以呀!等她修成元婴,便可依仗那树枝仙器,调度太虚禁宫中,未受侵蚀的战斗傀儡!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始终只能排第二了吧?”
“呵呵。”倪坤皮笑肉不笑:“她能修炼到元婴再说吧,如果她真不怕天劫的话。”
说话间,二人已沿禁宫行走令照出的晶光小径,走完最后一段,来到了一座残破不堪,但仍显恢弘壮观的地下宫殿当中。
正是界域通道所在的“禁宫”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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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又恢弘的地下宫殿中。
十余座高矮不一的六边形石台,伫立在地面之上。
其中大半石台都已彻底破碎,只余基座。只剩三座石台勉强保持完整,但仍然有着许多破损。
“那些石台,便是进入界域通道的传送阵。”
乔孟炎指着那些六边形石台说道:
“这些石台看似材质普通,但你可千万别小看它们。铸造它们的石料,都只产于‘界域通道’内部,至少也得是人仙,才有可能将它们采集出来。也只有这种石料,方可与界域通道勾连,打开进入通道的传送阵。”
说着,他飞身掠至一座勉强保持完整的石台上,观察一阵,摇头道:“这座损毁太严重,无法修复。”
接着又去检查另两座石台,结果并不乐观:“这两座石台损毁程度也不轻……”
倪坤道:“能否修复?”
倘若不能修复,那两人便是白跑一趟——界域通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的,必须以这石台开启传送阵,方可进入通道内部,穿越虚空,抵达星空彼岸的遥远外域。
乔孟炎取出一幅卷轴展开,令卷轴竖直悬浮在二人面前,又伸手往卷轴上一点,卷轴上便投射出晶光,于二人前方勾勒出一座传送阵的立体图案。
杀生派起源于太虚宫“密堂”,本就是情报组织,掌握的机密极多。界域传送阵的阵图,自然也是有传承的。
对照着传送阵图看了一阵,乔孟炎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即使是破损程度最轻的一座石台,也毁损了三成左右……”
倪坤催动神目,瞳中绽出寸许晶光,细看一阵那晶光勾勒出的传送阵立体图案,又审视一番那破损三成的石台,笑道:“无妨。传送阵虽破损三成,但我们并不缺乏修复材料。”
殿中一共有十多座石台传送阵,每一座的材料,都是产自“界域通道”内部的特殊石料。那些只剩基座的石台,其基座石料还大半保持完好,完全可以将之拆下,用来修复传送阵。
乔孟炎眉头舒展开来,用力一点头:“试一试,或可修复完全!”
当下两人不再多说,先对照着阵图,将那座只破损三成的石台上,损坏的部分都拆卸下来。接着便合力拆卸那些已彻底破损的石台基座石料,对照着阵图打磨切割。
这些石料虽然材质特殊,但并不以坚韧著称。倪坤的指甲可以较为轻松地将之切割。
而乔孟炎虽不能施展超过金丹圆满的法力,但他毕竟境界极高,精细控制力远超倪坤,便负责将倪坤切割好的石料进行精加工,逐一打磨成型。
就这样,两人忙碌了足足二十多个时辰,才终于打磨好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石料。
之后二人就将打磨好的石料部件,一一填入那座石台缺损的部位中。
又忙碌了两三个时辰,那座石台终于焕然一新,看上去已修复完好了。
但这只是表面修复。
接下来还得在石台上刻绘阵图。
这一步骤非常关键,阵图每一根细条的宽浅、深浅都不能有丝毫误差。
而倪坤虽对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但对身体的控制力,尚不及元婴境第三阶的老乔,因此这一步也由老乔来完成。
只见他先取出一套金丹法宝级别的雕刻工具,小凿、刻刀、小锤等应有尽有。又伸手一点那阵图卷轴,卷轴再次投射出晶光,于石台表面勾勒出道道晶光线条,组成一座六边形状,内有日月星象、五行阴阳、十二时辰,以及种种玄奥符文的阵图。
老乔整个人几乎趴到了石台地面上,拿起各种雕刻工具,瞳中绽出雪亮光辉,照着铺陈在石台地面上的晶光线条,小心翼翼地刻绘起来。
倪坤手持禁宫行走令,站在石台边缘帮他警戒。
足足工作了十个时辰,老乔才满头大汗地站起,疲惫一笑:“刻绘完成,分毫不差!”
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图案,在方圆三丈的六边形石台上,构成一座六边形传送阵的基础图案。而这,还是不算彻底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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