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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叶落葵

    她冷声道:“你与他提到了我的母妃,我都听见了。”

    他眉心微凛,见糊弄不过去了,只好拿出认真的口吻来:“没什么的,你别多想。”

    “让我不多想的办法,就是你把真相告诉我。”

    在他片刻的失神中,幽梦将他双手解开了,转回身,一脸不和他开玩笑的表情。

    “你和我母妃,暗中谋划了什么?”

    栖梧妥协,便将咲贵妃与他密谈之事告诉了她。

    “刚才那个手下,就是贵妃年娘娘让我找的人,具体要他做什么,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她平静清冷地说:“伪装李大壮,杀卢氏。”

    从母亲要的那个身形尺寸,幽梦就有数了。

    栖梧脸上也已笑意无:“她精心布这场局,一定有她的用意。”

    幽梦难以形容得知真相后,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原来敏妃是被陷害的,而我之前找到那么多,如此缜密的证据,竟然都是母妃一手设计好的,是她引着我,往她想要的路上走……

    傍晚时雨停了,幽梦入了宫。

    她一路都在想这件事,还想到栖梧规劝她的话:“公主,你比谁都在乎贵妃娘娘,事关她的性命,这个秘密不可以揭穿。”

    是啊,一旦父皇知道,这是母妃处心积虑的谋划,真正杀人的是母妃,那她便会一夜失去圣心,甚至也会被降罪,她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母亲呢?

    “敏妃已经死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去向你的母妃求证。”栖梧剖析利害的话历历在耳。

    她有私心,她不会为了什么良心安稳而去说出实情,伸张正义?敏妃本来就非正义。

    只是她心上乌云密布的,想到母妃深沉的心思,就感到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控。好像自己做了这么多,都是徒劳无功,就连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呵。

    她不知不觉停下来,在甬道上站了良久,直到卫公公前来行礼。

    “小殿下,皇上有请。”

    她猝然回神,有些许措不及。

    ◇◆◇◆◇◆◇◆◇◆

    颐心殿内,只有父女二人。

    “儿臣拜见父皇。”

    “你可知朕召你过来,是何用意?”

    幽梦保持跪姿,伏地行大礼:“儿臣知错了,请父皇恕罪。”

    “你知何错?”

    “儿臣明知有人在私卖国宝,却知情不报,暗中放长线钓大鱼,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才收集到冯家兄弟的证据。”幽梦垂眸道,“儿臣自作主张,算计朝臣,父皇看到一个如此有心机的女儿,一定很失望。”

    皇帝负手踱步,不发一言,面色有些沉。

    “而且,那日儿臣在大殿上表现过于招眼了,我一个公主过分插手政事,恐怕大臣们对儿臣都颇有微词。”

    皇帝转头看她片刻,走上去,将她扶起来。

    “父皇喜欢你的聪明。”他俯视着眼前蜕变神速的女儿,舒展笑颜,“更喜欢,你聪明得张弛有度,并善于自省。”

    幽梦怔住了,父皇并没有责怪她,甚至还欣赏她?

    “父皇一直都知道,你暗中与齐昌会有来往,他们的头目祁妙,是前朝皇族后裔。”

    幽梦心里更惊:“父皇,你对齐昌会是何态度?”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朕对齐昌会如何,在于祁妙这个人。”

    复审那天早上,比严宗正敲登闻鼓更早,祁妙先进了宫,他是皇帝的神秘客人。

    “陛下,草民又来给您先礼了。”

    当他说完,侍从们打开箱子,里面恰恰是从冯淑瑥那赚来的三千万两黄金。

    正当皇帝不知所云,祁妙便又拿出一沓契据:“这里冯氏与我祁氏两家钱庄相互交易的凭证,有冯氏钱庄的印鉴。”

    皇帝接过那张,眉目深深皱了起来。

    “还有一些我在黑市交易的凭据。”祁妙一并奉上,“想必陛下此刻一定有许多疑惑,这么大笔钱交易的究竟是何货物?”

    皇帝也是个精明的人:“这些货,与皇室有关?”

    “已经有人提醒陛下,宝库署走失了大量国宝。”祁妙泰然自若,“我是第一手买家。”

    皇帝不怒自威:“私自交易国宝,你已经触犯了国法。”

    “我不这么做,又怎能帮陛下引出洞中之蛇呢?”祁妙轻笑,“陛下,您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冯府取货了。”

    皇帝对此人胆识颇为欣赏,他暗自派出一队卫兵,一边宣冯淑瑥进宫,一边去搜查他的官邸。果然,搜到了部失窃的国宝。

    而祁妙不胜嚣张地说:“国宝物归原主,这三千万两黄金,草民也如数进献国库,权当是我赞助陛下修落道和开运河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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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将沉50┇皇帝要幽梦接近祁妙(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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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望着眼前年轻却气场十足的男人,冷目中逐渐浮起笑色:“祁老板,还真是慷慨啊。”

    “想在天子脚下立足,就要懂得臣服。”祁妙微微俯首。

    皇帝领会其意:“识时务者为俊杰。”

    皇帝将这场秘会经过告诉幽梦,想及祁妙面对君王时,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魄,甚是感到后生可畏。

    “齐昌会势力遍布天下,如若一朝动乱,必会危害江山社稷。”

    幽梦惴惴不安,试探地问道:“父皇,你想铲除齐昌会么?”

    皇帝转过来,腹黑地笑道:“如此强大的威胁,与其敌对,不如为朕所用。”

    幽梦:“所以这些年,父皇始终与祁妙保持着互利互惠的关系?”

    皇帝:“祁氏这些年的确为国出了不少财力,朕需要他来震慑、影响东方诸邑上其他的旧贵族。但毕竟是虎狼之辈,朕倚重他,究竟是如虎添翼,还是养虎为患,看朕是否有能力,牵制这只老虎。”

    幽梦垂眸暗思:栖梧曾与我说起过,他本是祁妙的幕僚,奉命去接近丞相,丞相看重其美色,又送他去侍奉晋璇公主,指望他能帮助拉拢皇姑母支持相府。然而栖梧却向皇姑母亮明了底牌,皇姑母觉得他是个人才,便引荐给了父皇。

    父皇利用栖梧那人事通达的本事,让他游离于贵族势力之间,特别是祁氏这样带着旧朝血统的豪族。她想,或许父皇并不知道栖梧其实早就是齐昌会一员了吧?

    “您让春陵君在其中周旋,游说祁妙为皇室效力,对么?”

    “他只是朕的嘴巴,朕还需要一双眼睛。”皇帝深意地望着她,“幽梦,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父皇要儿臣接近祁妙,打入齐昌会内部,好替您监视他们?”

    “凤栖梧是纵横世家后人,交际能力过人,但这种人,立场往往是不够坚定的,朕不能完信任他,正如朕不会完信任祁妙。”

    还有丞相和沐王府。

    幽梦在心里如是补充。

    “想要找一个让朕完信任的人潜伏齐昌会,祁妙凤栖梧都是聪明人,朕的耳目很难受到重用。”皇帝耐人寻味地笑了,“所以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女子比男子更方便。”

    幽梦窘笑:“父皇这话……儿臣怎么听着怪怪的?”

    莫非,父皇这是暗示儿臣可对祁妙使美人计?

    皇帝不置可否:“你母妃是前朝公主,赐予你一半前朝血脉,这便让你与齐昌会有了渊源,相比其他人更易得到他们的信任。”

    幽梦感觉这事不好答应得太过干脆,不然会令父皇生疑,于是她迂回婉转地说道:“儿臣是与栖梧交好,但与祁妙还不是很熟,他这个人脾气古怪,不太好打交道……”

    “朕相信你可以摆平他。”皇帝笃定笑着,“用你的智慧,和魅力。”

    幽梦知道父皇说得没错,她也知道祁妙对她有意思,甚至明确表态过可以只和她当情人,只要她肯投出诱饵,不怕祁妙不上钩的,但……

    世子和渊那关怎么过?还有府里的苏稚,这几个人的“共融”还是个问题,再加个祁妙?这不是凭空又多了一个麻烦?

    她心累地苦笑:“父皇真是对我委以重任啊。”

    “任务很艰巨,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和信心去完成了。”

    幽梦仍担心,父皇会借她的手消灭齐昌会,她是不愿看到自己的朋友受伤害的。

    “如果儿臣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帮您维护住祁氏这个盟友,父皇是否会长久与之合作?”

    “那是自然。”皇帝看出了她的心思,“但如果他们有任何动摇江山的企图,被你发现了,你的立场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句警告,给了幽梦心鼓重重一击。

    “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朕的女儿,永远都要站在皇室这边。”

    ◇◆◇◆◇◆◇◆◇◆

    这日,兰莹在街上采买宣纸笔墨,正要付钱,掌柜却说:“姑娘不用付钱了,有位客官已经替您付过了。”

    兰莹不胜诧异,顺着掌柜的示意,她回头便看见幽寂穿着一件常服,在不远处站着。

    兰莹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去外面等,她缓缓走向幽寂。

    “殿下?”

    “那日怎么不说一句就走了?”

    幽寂话里有温度,他不会忘了那一夜的温存,只是天亮后醒来,兰莹早已没了踪影,在床头留了一方丝绢给他。

    幽寂将丝绢拾起来,失神望着,仿佛昨夜做了一场梦。

    兰莹羞怯低眉,她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是赶进宫去向贵妃交差的:“因为臣女要赶回去,等我婶娘的消息。”

    “父皇将上官夫人无罪释放了,可喜可贺。”

    兰莹浅笑:“多谢殿下的糕。”

    幽寂望着她手里刚买的笔墨用物,说道:“你心里的事总算放下了,本宫想找个人一起研读诗词,不知兰儿可有雅兴?”

    兰莹受宠若惊,抬眼看了看他,柔声道:“好,兰儿愿意陪着殿下。”

    她先去给婢女留话,让她回府以后告诉婶娘,说她买了礼品去看望小公主,感谢她这次帮了上官家大忙,顺便在她府上住几日。

    之后,她便随着幽寂回西郊别馆去了。

    ◇◆◇◆◇◆◇◆◇◆

    次日早朝,皇帝宣下了正式的赐婚诏书。

    整个兵部的人都在恭喜阮祜和景容,唯独漓风是个例外,他除了在散朝时对阮尚书和景容道了声喜,回到兵部以后就专注于自己的公务了。

    有几位兵部官员对景容极尽恭维,景容很有风度地笑笑,官员们看到书房里专心工作不问世事的漓风,有人幽幽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还能坐得住,恐怕也只有咱们的沐侍郎了。”

    旋即,又有人酸溜溜地说:“人家也是皇帝的女婿,又拿了皇上特赐免死金牌,咱们能比么?”

    一群人正小声议论,景容看到一员下属进书房请示漓风:“大人,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

    漓风疑惑地将笔搁在笔架上,随他走出兵部大门,竟见荞荞坐在台阶上等他,一件他来便跳起来,乐呵呵地向他跑来。

    而漓风并不知道,悄悄跟在他身后的景容站在门内,便恰好看到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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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风看她像个小麻雀蹦跶过来,不免惊奇:“你怎么来了?”

    “师父出门看诊了,我闲着无聊,想来找你玩儿。”荞荞边说边捏着她一撮细麻花辫绕着玩,“之前我听师父说你在这什么兵部,然后我就一路找人打听过来了,可他们都不让我进去。”

    她抬头看看府衙门头上的牌匾,对着看门士兵翻白眼。

    漓风有些无奈:“兵部是军政重地,闲杂人等自然是不能乱入的。”

    “我怎么能叫闲杂人等?”荞荞不满意地指着自己,“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你在这当大官,只要你命令一声,他们还不给本女侠让路?”

    说着她还不拘小节地勾搭上漓风肩膀,那种不言而喻的亲密感,被景容捕捉在眼里,他的眼神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漓风不自在地把她手拽下,左右看看场合:“别胡闹了,我还有公务要做,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荞荞闷闷不乐地扁嘴:“没劲。我走啦!”

    她走下台阶,景容旋即给身后侍从打了个手势,侍从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领命。

    漓风冲荞荞背影嘱咐:“路上小心点,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荞荞头也不回,光用手意思意思地一挥。

    景容的那个侍从出了兵部大门,与漓风交错时还向漓风行了一礼。漓风以为那只是出去办差的人员,就没放在心上,径自走回兵部去了。

    待漓风走远,景容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余光有意瞥了瞥门外,心底酝酿起不为人知的心思。

    荞荞原路返回云水雅居,可这一路上,她时不时地就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当她一回头,街上人都在各做各的事,什么异样也没有。

    她纳闷地进了云水雅居,景容派出去的那名侍从自一座石雕麒麟后面探出身子,确认地看一遍她刚走入的那座门庭,随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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