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冠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雨落未敢愁
...........
五日后。
豫州颍川。
淮南王的脸色非常难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司马允看来,他已经是做得够多了,以陛下多疑的性格,不至于会将此事轻轻放下,更何况,此事背后还有朝中诸公暗中推动。
广元侯居然能全身而退?
司马允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又让他不得不接受。
“这朝中诸公,没有一个有用的。”
“广元侯深受陛下信任,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广元侯才能全身而退。”
“但陛下对我等宗王要求苛刻,百般怀疑,对广元侯这个外人倒是信任有加,百般宽容,唉~”
司马允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憋屈。
但茂王司马略早就看穿了一切。
“恐怕正是因为广元侯是外人,才值得信任,大王为宗亲,才值得怀疑。”
司马略这句话说完,淮南王司马允也是沉默下去了。
“罢了,先不说广元侯的事情了,陈留那边,可安稳些了?”
说到陈留,司马略的表情也是更加严肃了。
“情况不容乐观。”
三日前齐王突然举大兵突袭襄邑,一日之间便破了襄邑,好在雍丘城中尚有兵卒,加之寒冬苦寒,才看看堵住齐王兵锋。
但齐王增兵之下,便是雍丘也是岌岌可危。
“调动张弘张光,让他们势必要将陈留守住。”
“我这便去安排。”
广元侯既然除不掉,那么这张弘张光他还是得用的。
当然,用的时候肯定是要谨慎一些的。
广元侯既然受到弹劾,他再敢让手下人有动作,恐怕就是自取灭亡了。
而陈留...
对他来说也是万万丢不得的。
丢了陈留,恐怕他的前途也就丢了。
汉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攻守逆转朝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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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去陈留,可需要出力?”
张弘接了淮南王的命令,第一时间便来见张宾了。
“如今主公已然受疑,你我自然当尽心尽力,也向淮南王表明态度。”
淮南王心心想的就是要将张弘换掉。
只是张弘是大将,要阵前换将,需要得到皇帝的认可。
但很显然,雒阳的皇帝是不会让淮南王换将的。
是故淮南王还是得用张弘张光。
但信任的用与不信任的用,这其中的差别就大了。
若司马允一心要找张弘的不是,只需要让张弘孤军深入,损伤其实力即可。
但这对于张弘与司马允来说,都是互相损伤的交易。
司马允要胜仗,而张弘要保全自身。
因此这陈留之战,也是张弘对淮南王的投名状。
虽然我是广元侯的人,但对齐王战役,我都会尽心尽力。
淮南王司马允无法换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我明白了。”
张弘轻轻点头。
“那此战,我定然将陈留保下来。”
“将军一路小心,淮南王对主公怀恨在心,或许可能有小动作。”
“我晓得。”
张弘轻轻点头。
“但陈留丢了,对淮南王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以我看来,淮南王即便是敢有小动作,但这个小动作也不可能大的,我会注意的。”
张宾轻轻点头。
张弘有勇有谋,这种事情,倒是不用他担忧多少。
“将军一路小心。”
张宾自然不会随张弘一道去陈留的。
陈留郡虽然受到齐王的进攻,但想来,要守还是守得住的。
冬日守城艰难,但是攻城比守城要艰难个数倍。
想一下,平时攻城,城池破损了很难恢复,但是冬日只需要泥沙淋水便可成临时高墙。
加之雪地冰滑...
攻城的损失会大上数倍。
齐王即便是想要练兵,也不可能用攻城这个练兵法。
损耗太大了。
......
当日,张弘便率领本部兵马驰援陈留。
冬日作战,齐王所部虽然一开始打了个措手不及,势如破竹,但是在雍丘被阻挡下来之后,便是寸步难行了。
加之张弘率领大军驰援,齐王所部很快便撤回襄邑之中。
从颍川到陈留,张弘率领的士卒到如今也变成了疲惫之师了。
既然是疲惫之师,张弘便没有贸然攻击,收服襄邑。
而是再休整一日之后再行发兵。
襄邑城池矮小,加之攻占未久,守城工事都没有做多少,张弘率领北军精锐,虽然损伤了些许士卒,但还是有惊无险的将襄邑攻占。
之后,张弘便没有继续进兵的打算了。
实在是在他面前有宁陵与鄢县,两城如今都据有强兵,且城池坚厚,要攻占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他将陈留守住,也算是可以向淮南王交差了。
而在当日,淮南王便知晓张弘守住陈留的消息了。
“这张弘,倒还是有些本事的。”
司马允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陈留郡保住了,他的这个主帅之职自然也是保住了。
这齐王敢在冬日进军,看来这防守之事不能懈怠。
这张弘张光,自然还是需要倚仗的啊!
“张弘智谋勇武皆有之,可惜不能为我等所用。”
司马略心中也是可惜。
在之前他败退的时候,也是靠张弘张光力挽狂澜,才能保住有生力量,司马略对张弘张光二人的印象也是非常深刻的。
“只可惜他是广元侯的人。”
这广元侯虽然人在洛阳,但却是牵制了他这个在豫州的主帅。
广元侯...
要想扳倒他可不容易啊。
......
而在洛阳,被淮南王心心念叨的王生却很闲适。
没有了尚书台的职务之后,王生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为了让宫中的皇帝相信他一心准备屯田之事,吕煜这几日在府中多召见懂得屯田的官吏。
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府中与广平公主绿珠还有囡囡闲玩。
之前有了尚书台的事情,王生便很难与她们相处了。
没有时间。
现在有时间,当然得好好相处一阵。
当然...
这也不是说明王生真的便不理朝中事务了。
有影楼的存在,让王生可以足不出户,便知晓洛阳,乃至于天下大大小小的事情。
“呵呵,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王生看着今日陆机递来的信件,轻轻摇头。
这是关于那些反水的臣属消息。
当然,他心中也没有多恼怒。
人各有志,王生现在看起来失势了,那些人自然是要转投他处了。
“不过也有聪明人。”
像是卞粹一行,毕竟是受过熏陶的,知晓王生并非真正失势,也没有另寻他处。
但剩下来的可用之人,可以说是少了一大半。
“少了也好,少了清静,也不需要我谋划职位。”
之前为这些手下谋划职务,可是费了王生不少心力了。
现在倒是省去这个差事了。
“陛下在朝堂公然责罚夫君,我见四处都有流言了。”
广平公主在一边给王生揉着肩,脸上有些许担忧之色。
“骧儿勿忧。”
王生轻轻一笑,说道:“陛下若是真要罚我,岂会与我去屯田?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我离洛屯田,想来也不会太久的。”
贵妇人之间,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
王生偶尔也是能够从广平公主这里得来不少消息。
毕竟枕边人,有时候还是会露出不少秘事出来的。
“你们男人的事情,我是不懂,但陛下即便是要罚你,我也是不肯的,若我无法阻止,我也会与夫君共患难。”
王生轻轻一笑,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了。
“放心,有为夫在,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王生将广平公主拥入怀中。
他在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他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
另一边,太极殿偏殿,皇帝司马遹的心情又变差了。
因为他桌塌上又多了几个奏章。
也是豫州那边的。
不同的是,之前的奏章都是弹劾广元侯的,但是现在这几个奏章,则是来弹劾淮南王的。
“这些个人,真是要烦死朕才好?”
司马遹喘着粗气,但片刻之后,还是将奏章推到一边。
“这些奏章先留着,也不需要送到尚书台。”
“诺。”
大内官知晓,在皇帝生气的时候,他不要说话就好了。
司马遹起身看着桌塌上的奏章,眼神也是变得危险起来了。
淮南王啊淮南王,到底是谁在弹劾你呢?
汉冠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诸王齐聚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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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淮南王的手笔,当然不是王生做的了。
虽然淮南王在之前针对王生,恨不得是要他不得翻身。
但...
王生心中虽然是怨恨淮南王,但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最起码是没有现在就动手的意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生现在要的就是隐忍,他现在要是继续出风头,只会引起皇帝司马遹的忌惮。
这种事情,可不是王生能够做出来的。
是故王生在得到有弹劾淮南王的奏章的时候,心中微惊。
从现在来看,这最应该弹劾淮南王的,应该是他广元侯王生。
但王生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自然知晓。
他没有弹劾淮南王。
那又是谁?
王衍...
不见得...
如果不是我的话,那可能只有齐王有这个可能了。
淮南王在前线与齐王对敌,若是能够通过舆论让淮南王下台,这无疑是成本最低的买卖。
齐王...
王生眼神闪烁。
现在齐王的势头正盛,这淮南王不见得挡得住。
如今天下局势尚不稳定,益州李特李雄,长安的河间王,豫州的齐王。
动乱的天下带来的不仅仅只有战乱,还有更多的机会。
属于英雄的机会。
但这一些,在这一两个月里面,都已经与王生无关了。
他在家中,白日里便和家里人闲玩,晚上则是闭门造人。
进书房所看的书籍,不是各地的地理县志,便是与屯田有关的书籍。
对朝堂事,王生已经是充耳不闻了。
最起码在表面上是的。
....
朝中弹劾的奏章,自然不是王生的手笔,但也不是齐王的手笔,相反,这是成都王司马颖的手笔。
成都王带着本部兵马驻扎在河东郡,虽然粮草有了,但皇帝司马遹一不让他入洛,二不给他差事,这是什么意思?
成都王现在有点慌的。
难不成是皇帝看出了什么?
但看出了什么,也应该动手才是,为何引而不发?
是因为忌惮他手上的兵力?
有可能。
是故成都王想要弹劾淮南王,一旦淮南王不得信任,加上现在朝中无人,他成都王司马颖便是南征军主帅的最好人选。
权力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靠天上掉下来的。
这一点,司马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
过了快十日了,雒阳里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奇怪。
便是太极殿中,也没有一点风声传来。
是奏章没有被皇帝看到?
但...
这不太可能。
对于豫州方面的奏章,皇帝都是先让手中内官先看一遍,再选择其中重要的交到他手上,那些不重要的才打发到尚书台去。
莫非那些内官以为这弹劾淮南王的奏章不重要?
不可能罢。
成都王司马颖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安全感已经是降到了冰点。
“大王。”枣嵩和演两人上前过来。
身后跟了个石超。
“你们来了。”
自己的部将过来,司马颖将心中的焦虑都收在心间,变得镇静起来。
“这是齐王的信件,你们看看。”
今日让这些谋臣过来,便是要商讨齐王的事情。
信件?
枣嵩和演两人对视一眼,而石超眉头一皱,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接过信件,枣嵩和演的表情顿时剧变起来了。
石超见他们表情如此,也知晓事情非同一般。
接过信件一看,石超才明白枣嵩和演的表情为何如此精彩。
“齐王居然想要聚群王起势,这...”
没错。
石超手中的信件,看起来是信件,倒不如说是檄文。
大致上的内容就是皇帝昏庸,暴虐无道,臣子奸滑,谗言媚主。
其中说的最多的便是司马遹弑父杀母,残害忠良,其次有很大的篇幅,是细数王生的不是,什么战时坑杀士卒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都用上了。
当然,也不止是王生,王衍、司马彤这些人也没有逃过檄文的声讨。
不过篇幅就比较少了。
“诸位如何看?”
枣嵩深吸一口气,起身说道:“大王,齐王起势...事情尚不明朗,大王不好过早参与。”
但和演明显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看未必,大王现在在河东郡,可以与齐王内外夹击,届时待雒阳空虚,大王也未必不能先入雒阳,届时勤王功勋,有一大半都是归于大王的。”
“齐王手握重兵,便是大王打下了雒阳,那又如何?还不是要拱手相让,况且若大王威势太高,恐怕反而是祸事,大王,不如襄助陛下,平定齐王,方是正道。”
石超在一边略显沉默。
“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司马颖心中天人交战。
这两种不同的说法,很明显是不能兼具的。
他得从中做出选择才是。
“但究竟是助齐王,还是与陛下一道铲除齐王呢?”
司马颖现在倾向于前者。
毕竟他现在感受到自己已经是不受皇帝信任了。
“大王现如今已经没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了,之前大王与齐王的事情若是被陛下知晓,以陛下的性格?事后岂能放过大王?其次,陛下一心削藩,大王日后也是权位不保,其三,陛下身边信重之臣有广元侯,王衍之流,大王过去,岂能得到陛下信重?”
和演一番话,有理有据。
“大王,我看不如这般。”
石超在这个时候突然是开口了。
“大王何至于要做出选择,可以两步一起走。”
“何意?”
司马颖看向石超。
“将齐王檄文交于陛下,以示忠诚,再派亲信去豫州,誓师勤王。”
“只是...此事之后事泄,不管谁赢了,我等都里外不是人。”
“若陛下赢了,大王大可言之派遣亲信是为了获得齐王信任,得取齐王消息;若齐王赢了,也可以用同样的说辞,局势变化,大王便可以做出决策。”
石超此计脚踏两条船,危险有之...
但似乎更是一个好选择。
“便依此计。”
“大王...不可。”
“大王,还请再思虑。”
和演枣嵩纷纷上前,但成都王已经是意已决。
“便如此了,诸位也不必多说了。”
审时度势,恐怕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
而此时,豫州,梁国。
齐王,梁王,新野王,常山王...
十几位诸王已经是齐聚一堂了。
齐王起势...
他们便跟在齐王身后,争的,就是王侯的权势!
汉冠 第一百七十章 合聚议事难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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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陈县,尚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
残破的墙垣,虽然已经做了些修补,但是墙垣上的刀伤血迹还是无声的昭示着战争的残酷。
不过此时城中有些热闹。
不大的陈县,如今是聚满了人。
尤其是在陈县府邸之外,停满了王侯车辇。
陈县离颍川的广平也只有二十里不到,可谓是最前线,而齐王在此处将诸王聚起来。
其实已经是很说明问题了。
府邸主堂内,齐王司马冏亲自出来待客,下首坐着的,分别是梁王司马机,常山王司马乂,南阳王司马模,长乐王司马詀,义阳王司马威,章武王司马混,彭城王司马释...
不大的客堂中,聚集了十多位王侯。
其中像是司马乂,可是从冀州一路赶过来的。
另外没有来的王侯,大多都让亲信过来了。
齐王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只是看着这几个人,便知晓他们的根底了。
梁王司马机与他关系最好,也是最值得信任的。
可惜年老身体欠佳,不然将大事交托在他的手上,为他分忧,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可以相信的,自然就是常山王了。
常山王之前因为他的事情,在雒阳受辱,对雒阳皇帝的怨恨,可不仅仅是削藩那么简单。
齐王的视线再从司马乂身上移走,放到南阳王司马模身上了。
司马模的封国就在侧畔,但来的时候却是拖拖沓沓,显然也不是能做大事的人。
长乐王司马詀来得虽然勤快,但他封国不大,与东海王亲善,东海王没过来,怕这长乐王司马詀便是他的使者了。
至于义阳王...
早就是赵王的人了。
章武王司马混,彭城王司马释,带的人虽然多,但尚还可以掌控...
齐王将堂中的诸王都看了一遍,心里理了一遍关系,便开口说话了。
“诸位齐聚,一个月后,便盟誓勤王,诸位有什么问题,现在也可以提一提。”
齐王的话刚一说完,南阳王司马模便开口了。
“届时打下雒阳,陛下如何处置?”
南阳王司马模这句话一说出来,司马冏就猛翻白眼。
这勤王为什么叫勤王?
难道你不知道?
“陛下受人蒙蔽,遂成大乱,我等若是入雒,定然是协助陛下掌管雒阳,治理天下了。”
这群队友...
齐王心中虽然不悦,但毕竟大家伙都是合作伙伴,和颜悦色自然也是应该的。
不想南阳王拍了拍他的大肚子,一脸不悦的说道:“我南阳国可聚兵一万,且离雒阳极近,若是有我襄助,你我可内外夹击,届时大可不必理会那淮南王,可以直捣雒阳...”
说完南阳王司马模笑了笑,给了齐王一个你懂的表情。
“我南阳国位置如此特殊,届时入雒...”
“届时入雒,本王自然计你南阳王大功一件,想来陛下也会赏赐扩充你的封国,在雒阳,想留多久留多久。”
齐王对南阳王的厌恶已经到了那种快要忍不住的地步了。
但为大局着想,司马冏也是先许以好处。
对于这等粗鄙不堪的人,说的话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有时候你说的话太复杂了,他们反而是听不懂。
“嘿嘿,这尚书令,少不得让我当当的。”
猪队友...
齐王在心中哀嚎。
他现在都不知道将这些人聚起来自己的实力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
“南阳王,现在雒阳都还没有告破,便想着日后雒阳的事情,可是太快了些?你南阳国虽然离雒阳近,但陛下对你南阳国定然是有重重监视的,你此番来豫州,怕是早就被陛下的探子给知晓了去,届时你回南阳国,恐怕便是入狱廷尉狱的下场了。”
梁王司马机见这南阳王不知好歹,自然也是上前恐吓一番。
果然...
对于这种比较傻的,你吓他一下,他反而就相信了。
“南阳国离雒阳虽然近,但有梁县轩辕关重兵把守,你在南阳有兵甲万人又有何用?我新野国离雒阳也近,我倒没有你这般猖狂。”
新野王向来是以齐王马首是瞻的,现在也是来给齐王声援了。
“咕噜~”
南阳王司马模吞咽了一口口水,果然是老实起来了。
“我倒是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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