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南北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然籇
黄玩顿时对这个谋面不多的长史心生好感,之前的时候,他们这些东南将门出身的人对于这么一个北方来的家伙一下子成了太尉府的主持者,主要是还取代了原本足以代表整个东南将门的吴明彻和萧摩诃,更是让他们多有不忿,如果不是杨素早早地投靠李荩忱,从龙之早更在他们之上,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抗议呢。
现在来看,这位杨长史不管才能有多少,性格还是很不错的。
东南将门出身的,自然多是军旅中人,性格本来就豪爽豁达,杨素这么谦虚,又坚决将自己看做和军中将领们是一路人,自然让黄玩心中的厌恶荡然无存。
“长史请!”黄玩恭敬的做了一个礼让的手势。
投桃报李,杨素客气,他更要恭敬,不管怎么说杨素都是上官呢。
杨素微微一笑,对于黄玩的性格他早就已经清楚,一番对答不过是信手拈来。对上这种豪爽人物,自然没有必要和在朝中都中那样随时小心,只要你敞开胸怀,对面肯定也是坦荡对之。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舒服。
“现在北岸应该还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意图。”黄玩引着杨素步入营帐,开门见山,“根据我军斥候以及北岸白袍传回来的消息,风陵渡的守军数量在五千上下,但是这五千之中有三千是河东世家的部曲,诸如汾阴薛氏、太原王氏等等,这些河东部曲不过是各家族的私兵乡民罢了,别说被甲,手中兵刃都多不齐全,再加上这些天邺城那边对冀州世家动手,已经引起了河东世家的警惕,这些家族的部曲还能有多少斗志可想而知。”
“剩下的两千人呢”
“这两
第一八六七章 夜色下的风陵渡
“非是今夜,便是明朝。”黄玩急忙说道,“长史入营,动静虽然不大,但是难免对面哨探也会有所察觉,再等下去可能会生变故,所以尽快而为。”
杨素点了点头:“可以带某走一走军营么某既携带皇命而来,当激励将士、奋勇杀敌。”
“这是自然。”黄玩笑道,“不过还是等天黑之后,大军将行之时,长史意下如何”
杨素没有再说什么,他实际上也是在试探一下黄玩,黄玩比想象之中的要谨慎,现在正是需要安静、保持一切如常的时候,犒赏激励将士这种事情,还是放在战斗即将开始的时候吧。
北面一直没有察觉,应该也不只是大汉找出来的理由合情合理,也因为黄玩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
这杨素就放心了。
此次孤军北上,若是打得好了,保不齐能够一路向北杀向晋阳,可是如果打得不好了,有可能河东再没有汉军立锥之地。尤其是他们要一直坚持到明年开春才能获得水师的支援,更是一切需要慎重。
若是黄玩连这点儿谨慎之意都没有,那杨素心里可得盘算盘算了。
黄玩倒是没有意识到杨素是在试探自己,见杨素并没有强求,心中更是对这位上官满意,毕竟杨素在军旅指挥方面的确没有多少经验,之前黄玩最害怕的就是杨素会不会纸上谈兵、胡乱指挥,最后导致汉军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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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雷首山下寒风阵阵。
北周平虏校尉、领河北郡太守王隆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
雷首山是中条山脉直抵大河的最后一座山,也是中条山脉最南端的一座山。雷首壶口,天下奇险,壶口之所以险要,除了本身水流湍急之外,还因为背靠着雷首山。
雷首山并不算高,却是蒲坂和风陵渡这河东两个重要渡口之间的主要联系纽带,道路从山谷之中穿行而过,将这两个渡口连在一起。现在自然也是北周军队重要的屯扎防御之处。
河北郡的郡治并不在雷首山,还要向东,只不过对岸汉军的动作让河北郡太守王隆心中惴惴,所以专门跑到这雷首山南麓来看看情况,以求能够尽快摸排清楚敌情。
王隆,从姓氏就知道,出身太原王氏,即使是这个时代太原王氏已经不能算是河东一等一的名门望族,但是王隆这个家中嫡长也依然足够代表整个家族,没有人敢小觑。
当然了,王隆在历史上留名,实际上还是拜他那个一手开创“河汾门下”、隋唐名臣非友即徒的儿子王通所赐,只不过现在王通还在牙牙学语,王隆当然从儿子那里讨不到什么好。
实际上王隆这个河北郡太守也很憋屈,他手上基本没有多少实权,尤其是宇文宪现在开始对冀州世家下手,不管是真是假,冀州世家已经叫苦不迭,而河东世家和北周朝廷之间也早就已经貌合神离,因此宇文宪接下来对河东世家出手也是情理之中,如此一来,身为太原王氏的核心人物,王隆自然就变成了空头太守,真正的兵权都掌握在驻扎河北郡的韩果手中,甚至就连民政也都被韩果接手了大半。
正是因为孤身在河北郡城中没有了安全感,所以王隆干脆以劳军之名跑到了风陵渡来。风陵渡这里的五千守军,其中大半都是河东世家的部曲,当然听从于他的命令。
不过这种安全感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对岸阌乡汉军的聚集已经引起了王隆的警惕。
汉军想干什么,他作为一个半吊子武将并不清楚,而且就算是汉军真的要进攻风陵渡,那也应该是佯攻,因为已经听说蒲坂那边的汉军有
第一八六八章 大军渡河
十数丈的距离,意味着即使是在冰面上也就是几十步的距离。
因为再往前的话,放哨的北周士卒就算是瞎子也应该能够看到黑暗之中的绰绰人影,所以汉军干脆直接点亮火把,发动强攻!
很快,王隆就发现,几十步,实在是太低估汉军了。
在冰面上,他们如履平地,虽然不能奔跑,但是走得很快!
“御敌,御敌!”王隆大喊道,声嘶力竭。
整个风陵渡周军营寨顿时完全陷入慌乱之中。
前排的汉军火枪手已经开始放枪,哨楼上的北周士卒纷纷惨叫着倒下,而弓弩手更是点燃火折子,进而引燃火矢,无数的火矢落入周军营寨中,大火顺着鼓荡的北风熊熊而起。
后面更多的汉军将士,则趁着北周军队完全自乱阵脚的时候,快速向前推进。
若是此时哨楼上还有周军士卒,抬头向外看去,可以看到从南岸到北岸,整个大河冰面都被火把的光点覆盖,而火光摇曳之中,黑压压的汉军将士快速向前推进,这火光汇聚在一起,像是横跨大河的一条光的河流。
此时南岸,杨素正在换鞋。
能让汉军将士在冰面上如履平地的鞋子是工坊最新打造的钉鞋,顾名思义,鞋底被细小的圆锥钉子覆盖,抓地牢固,最适合在这种光滑的地上前进。当然了前提肯定是冰面足够厚。
这种东西造价也不便宜,实际上只有前排的汉军将士有换装,以求万一被敌人发现之后,能够快速向前突击,不然的话漫长的大河冰面,将是汉军的死地。
作为此战主将,杨素当然也有穿上钉鞋的权利,本来他是不想穿的,毕竟包括黄玩等人在内,都果断的将自己的钉鞋交给了前线的将士,换上了防滑效果并没有那么好的草鞋,这草鞋自然不是说只有鞋垫和绳子的草鞋,而是在战靴的外面裹了一层草而已。
但是黄玩他们看看杨素的身板,这就是个实打实的文人,就算是穿上钉鞋过河,大家心里也有些忐忑,更何况钉鞋都不穿呢,要是摔一跤可怎么给陛下交代毕竟武将五大三粗的不怕摔跤,但是文人们最宝贵的就是脑袋,可不能摔坏了。
“过河”杨素也就没有再推辞,换好了之后站起来。
黄玩已经在等候了。
虽然对杨长史的身板并不怎么看好,黄玩还是不敢轻视这位主将的,今夜的袭击本来就是杨素制定的,从战略层次和战术层次上来讲基本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当然了具体的排兵布阵还是黄玩来负责的,但是主帅嘛,如果连兵卒调遣、事无巨细都要动脑子的话,那还要下面的人干什么
“过河!”黄玩果断的挥手,后续的汉军将士走上冰面。
过河对于他们来说,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挑战性,只要循着前面袍泽的足迹继续走就可以了,而两侧的士卒则尽可能的散开,勘查冰面厚度,因为中军之后还有后军辎重,那一个个沉重的雪橇踏在冰上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先肯定要先遴选出来最佳的道路。
此时北岸的战斗已经向前推进到了营寨之中,走在河上,除了呼啸的寒风砭人肌骨之外,几乎感受不到战争的气息,似乎只有远处跃动的火光在提醒着大家,前方就是战场。
王隆感受到了绝望。
从大河上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汉军将士正逐渐向这边压迫过来,前面的火枪手和弓弩手都已经依托栅栏和营帐等等射击,而后面的刀盾手则掩护着长矛手向前冲。
第一八六九章 王君当为河东首义
不过此时看到北周军队正在溃退,鲜卑骑兵们立刻冲入战场,驱赶北周士卒反身回去杀敌。
马鞭声不断响起,他们显然很恼怒这些家伙竟然跑的这么快,甚至有的人手上、身上早就空空如也,甲胄——如果有的话——还有兵刃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甚至就连周军的青色旗帜都是随意丢弃在地上。
雪已经被踩成了黑色的泥浆,这些旗帜就混杂在泥浆之中,一个个周军士卒踩上去、踏过去,留下了黑色的脚印,一排一排。
“欺人太甚!”王隆自然也看到了鲜卑骑兵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些鲜卑人,直接驱赶自家将士回去拼命不说,甚至还很干脆的无视了王隆这个战场主帅的存在,非但没有先过来汇报为什么会擅离职守出现在这里,反而直接就往战场纵深处杀,这让根本不敢对着汉军、也不好对着自家人发火的王隆,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渠道。
“走,我们且去问问这些蛮子,到底想要干什么!”王隆径直说道,“让他们不要再去送死,压住阵脚,掩护大军后退!”
刚才拦着王隆的仗主顿时苦笑,不是去面对汉军的火枪,就是去面对鲜卑骑兵的马刀,他也太难了。
王隆翻身上马,便要前去,仗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隆的马缰:“太守,万万不可!”
“又怎么了”王隆佯装不喜。
“鲜卑人本来就喜怒无常,风陵渡之败,他们少不得要怪罪于太守,届时向太守兴师问罪,应当如何是好”仗主急忙说道。
王隆眼珠子一转:“此话有理,那你以为怎么办”
仗主咽了一口吐沫,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自家太守算计了,不过事已至此,话也只能说出来:“属下以为,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帮着汉军杀了鲜卑人,然后收拢败兵、投降大汉,也不失将功补过。”
王隆沉吟片刻,点头:“而今为家族计,也只能这样了!”
仗主呼了一口气,腹诽一句,你刚才脸上就明摆着写着想要这么做,只不过开不了口罢了,还得某来做这个恶人。
不过恶人做就做吧,事已至此,抓紧结束这混乱的局面,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鲜卑人
火枪的声音不绝于耳,鲜卑骑兵已经从乱军之中退了下来,显然他们刚才的突击被击退了。
不过是几排枪,就击碎了鲜卑骑兵一往无前的势头。
火光明灭之中,汉军火枪手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步步向前,两翼的大队步卒散开,收拢俘虏。
鲜卑骑兵在外围徘徊,再也不敢贸然前进,而他们的侧翼已经暴露在了王隆的面前。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某杀鲜卑蛮子!”王隆挥剑,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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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河北郡太守王隆战场起义,率部击破鲜卑骑兵——实际上是鲜卑骑兵在意识到他反水之后,根本就没有再纠缠,丢下十几具尸体就抓紧跳出了战场,与其在这里送死,还不如抓紧去把汉军上岸的消息告诉邵州的韩果。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能跑掉,当王隆率众拖住他们的时候,汉军火枪手已经从侧翼兜过来,他们接到了杨素的死命令,跑进来的鲜卑骑兵一个不能放走,因为他们是骑兵的缘故,一旦有人走脱,风陵渡失守的消息很有可能明天早上就传到韩果或者常善等人的耳朵中,这样汉军将会失去突袭蒲州乃至于趁势破局的最好机会。
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因
第一八七零章 我捡便宜了?
王隆打了一个哆嗦,他倒是没有听说过大汉还有河东巡抚,想来应该是为了河东战事新设立的,但是太尉府长史是谁,他还是很清楚的。
当年杨素在北周年轻人一辈之中就还是小有名气的。到了大汉,更是俨然成为了北方世家的发言人,身在太尉府长史的位置上,谁不知道这就是未来的大汉太尉
只要是对大汉朝廷稍微有点儿了解的人,当然都知道太尉府长史有多大的权力,更知道现在太尉萧摩诃实际上已经是个吉祥物,真正的太尉府实权都在眼前这位太尉府长史手里。
这可是如先汉张良、季汉诸葛亮一样的人物啊。
“参见杨公。”
杨素微微一笑,也为黄玩介绍:“这位是大汉鹰扬军主将、镇东将军黄伯悦。”
王隆也急忙见礼,同时心里感慨一声。
镇东将军,镇的,怕不就是这河东。
不过现在对于他来说,镇东不管是镇的哪个东,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杨素如此和蔼的态度显然说明他已经代表着大汉接受了自己,河东首义,这名号按理说应该是闻喜裴氏的,现在竟然阴阳差错落在了他太原王氏的头上,怎能不让人欣喜
想我太原王氏,在这南北倾覆的乱局之中,总算是保住了一命不说,甚至还有可能取代闻喜裴氏,在未来大汉的朝堂之上成为河东人的代言。
这是之前王隆惶恐徘徊之中根本不敢想象的。
捡便宜了,我还真的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至于大汉对于世家的打压以及新制度等等,王隆并不在意,甚至现在的他根本无心去考虑那些。就算是世家制度真的灰飞烟灭,大汉也不可能对世家赶尽杀绝,凭借着太原王氏的家传以及作为河东首义的名誉身份,王氏之后的路不管向哪边走,只要抱紧了大汉朝廷的大腿,那么肯定是越走越宽敞!
当即王隆将自己知道的河东北周军队布防情况等等和盘托出,杨素和黄玩自然是大喜过望,这家伙身为河北郡太守,又出身河东大世家,所知道的自然不在少数。
甚至有一些具体的兵力安排之类的,就是汉军白袍和斥候都没有探查到。
今天还真的是捡便宜了。
到最后,王隆再三恳求杨素等人不要先泄露自己已经投靠大汉的消息,以免晋阳那边的家人受到牵连,杨素自然是满口答应。为了让王隆彻底放心,他还当着王隆的面命令随军联络的白袍立刻联系河东人手,暗中保护太原王氏,一旦事发突然,也能利用本地早就已经建立起来的渠道将家族之中的嫡系人物先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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