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南北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然籇
但是今天,陈禹当真想笑。
不过他还是关心道:“裴公的手不要紧吧要不要包扎一下。”
裴矩这才觉得手被烫的火辣辣的疼,他摇了摇头:“无妨,是余不小心,让陈兄见笑了。”
而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是波涛汹涌。
王隆,王隆!
在裴矩看来,河东就像是一块美味的馅饼,身为这份馅饼的主人,他完全可以待价而沽,就算是自己站在这里,北周和大汉也会来求着他,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共享这一份馅饼。可是现在却是太原王氏抢先一步将这块馅饼送了出去,送给了大汉。
闻喜裴氏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说,一旦大汉以太原王氏为突破口最终撬动整个河东,那闻喜裴氏原本执牛耳的身份自然也就无足轻重,河东将会是大汉的河东,也有可能会是太原王氏的河东,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再是闻喜裴氏的河东,在大汉的庇护下保全性命却未有寸功的闻喜裴氏,自然将不配出现在主持河东事务的位置上。
“敢问陈兄,王隆可堪信任余虽出身闻喜,但是对太原王氏了解并不多。”裴矩忍不住开口说道,同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禹,似乎陈禹脸上的任何神情变化他都不打算放过。
裴矩的意思自然很明显,这太原王氏在河东已然不算什么大家族,更不要说王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没有实权的郡守罢了,你们难道真的信任他,觉得在他的帮助下就能稳定河东连我这个河东出身的人对王隆都缺乏了解,说明这个人的确没有多少可堪造用之才,你们想要在这王隆的帮助下,绕开闻喜裴氏的想法,实在是天真。
河东的稳定,离不开我们闻喜裴氏。
就算是闻喜裴氏没有冲在最前面,也不容易忽视。
陈禹笑了笑:“自然,王太守是河东翘楚,又身先士卒为我大汉收复河东,自然是社稷股肱之臣,裴兄久在邺城,不闻乡声,不识乡间也有侪辈英豪跻身而出,也在情理之中。”
裴矩一时沉默。陈禹的反击不可谓不犀利,直截了当的指出,你裴矩身在邺城,是北周重臣,又远离河东,有何资格代表河东各家和百姓河东乡间早就已经想要投靠大汉,你在这里踽踽不前,自然就不能怨怪河东百姓们作出其余的选择。
是啊,自己还是托大了,只想着闻喜裴氏是河东一等一的存在,各个家族也必须要看着闻喜裴氏的脸色行事,却忘了作为闻喜裴氏之主的他身在邺城,距离河东如此遥远,河东家族和百姓们为了保全性命以及争夺利益,根本不会傻乎乎的等他再作出决断。
河东,古往今来都是大世家云集的地方,诸如这太原王氏也只是这几代有所衰微罢了。因此见到了能够向上攀登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介意丢下闻喜裴氏自己先上,甚至更不介意爬上去之后再狠狠的踩闻喜裴氏一脚,一如当年闻喜裴氏往上爬的时候踩他们一脚一样。
陈禹打量着裴矩的神情,裴矩显然心情很不好,甚至都已经懒得掩盖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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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一章 粮价不稳
得益于秘书监的居中调度指挥,此次河东之战明暗双线进展都颇为顺利,李荩忱自然不吝赏赐。
鲍兴等人急忙谢恩。
李荩忱摆了摆手:“先别高兴,河东之战不过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但是绝对不能虎头蛇尾。太尉府那边可有新的计划”
河东之战进展的绝对称之为顺利,在这之前太尉府也已经制定了不少计划,但是河东之战的顺利还是让这些计划看上去有些保守,毕竟谁都没有想到王隆这个变数,按照太尉府的设想,就算是汉军东西夹击蒲州,也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拿下,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在蒲州城外围点打援的准备,谁曾想到蒲州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王隆给骗开了,周围的府县更是望风而降,现在汉军已经沿着汾水向西北推进,和正平郡的敌军对峙。
“现在来看,北侧的敌人常善所部也是坚壁清野,不打算和我们正面交锋。汾水尚且冰封,粮食运送颇受阻碍,因此短时间内应该拿不下正平郡。”代表太尉府的张须陀急忙说道,“现在太尉府正在论证是否可以从邵州方向突破,打开河东第二战场,甚至直接从洛阳北上,进攻河内。”
鲍兴忍不住说道:“朝中钱粮本来就捉襟见肘,自从河东之战后,洛阳的粮价已经上涨了两倍,就算是有南方来的粮食勉强支撑,但是若是再轻启战端,恐怕河南、关中和青州等地的粮价都会不可控。”
鲍兴还未说完,户部和农部的官员们就站出来拱手附议。
别闹了,现在的粮价能够控制住还是因为岭南等地的稻米正好成熟,要是再开战,粮价就真的控制不住了,到时候保不齐会产生什么动荡,他们真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张须陀径直说道:“无妨,刚刚既然闻喜裴氏都已经表态,汾阴等地的家族肯定也会紧跟着表态,有这些家族的支持,至少我们进攻邵州的粮食应该是有的。”
“但是我们新拿下的土地呢,邵州、蒲州这些地方的百姓,不需要粮食么”已经转农部侍郎的于德打断了张须陀,你们这帮武夫就知道在前面喊打喊杀,后面都吃不饱饭了,怎么打
李荩忱皱了皱眉,太尉府的这个计划对于现在的河东之战来说当然是大有裨益,汉军现在沿着汾水向北,最大的隐患就在于邵州的韩果,他随时都有可能率军进攻汉军的侧翼,这也使得现在杨素和李询都不主张直接进攻正平郡,而是率军屯驻于正平郡西南,一来监视正平郡的常善所部,二来自然也是提防邵州的敌军。
这样一来,汉军终究会长期处于被两面夹攻的状态。
若是可以进攻邵州,自然就等于去掉了汉军一侧的威胁,河东之战也不至于在如今大胜一场后又陷入僵局。
但是也正如农部所言,现在的大汉经济很是脆弱,甚至朝廷都不得不向钱庄举债以补上一些赤字窟窿,再开一条战线,真的有可能让大汉的经济承受不住。粮食只是市场的一部分,但因为粮食关乎着人的根本,也是市场上最重要、最基础的部分,因此粮价上涨,足够让李荩忱提高警惕。
就算是大汉的制度再怎么完美、口号喊得再怎么响亮,不能保证百姓的温饱,那么百姓自然而然也会弃之而去。
“此事还需谨慎讨论,太尉府和农部不可各持己见,尽量拿出来一个折中的办法。”李荩忱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一个死局,不知道这帮家伙能不能解开。
折中的方案,有可能两边都占便宜,也有可
第一八八二章 无事不登暖香阁
因为朝廷并没有表示要把黄金矿收归国有,甚至还不断有风声放出,说是金矿秉承的是先到先得的原则,所以直接掀起了一片淘金热。
这对于大汉加大对南洋的控制自然是好事,也将会从一定程度上解决南方人口依旧集中在荆州、江东等地的局面,促进大汉内部的人口迁移和民族融合,自然也就将加强大汉朝廷对地方,尤其是诸如南洋这种原本化外之地的控制。
金矿的主矿脉当然是要完全在大汉掌控中的,李荩忱就算是再大方也不可能把金矿拱手惠民,大汉现在的国库还指望着金矿来填充呢。大汉国内本来就没有多少金矿,华夏缺少黄金那是后世也得到确认的,最大的一个招远金矿固然在青州境内,但是李荩忱并不打算指挥着工部去勘察。
不管找不找得到,他都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只能等工部自己的勘探队能够发现什么。反正现在的大汉还没有紧张到国家经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地步。
至于金矿剩下的犄角旮旯,李荩忱不妨给百姓,以鼓动移民。
茶香弥漫上来,自然是上好的福州武夷山茶。大汉的福州几乎囊括了后世的整个福建,武夷山也在福州境内。
李荩忱看了陈宣华一眼:“所谓无事不登暖香阁,宁儿跑过来献殷勤,有什么事么”
暖香阁这里背靠后宫,实际上就等于给后宫留了一个跟在陛下身边的后门,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后宫妃嫔不能久涉前殿,但是这暖香阁到底是属于后宫还是属于前殿范围,难以明确,自然也就不在这禁令的约束范围内。
但是除了轮到自己侍寝之外,后宫妃嫔们一般不会过来的。
毕竟自己的事都够焦头烂额了,谁还闲得无聊跑过来伺候陛下有尉迟贞跟在陛下身边盯着,又有蔡容坐镇太医院,李荩忱也出不了什么事,真的出了什么事,陈宣华和杨妙她们除了干着急之外也帮不上忙。
与其每天赖在陛下身边,还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陛下自然会更开心。
而对于秘书监的官员们来说,有事自然就在御书房汇报了,万一暖香阁之中有哪位妃嫔在,自己岂不是处境尴尬,更不会跑到暖香阁来求见陛下。
因此无事不登暖香阁,也是前殿后宫的一句笑谈。
陈宣华笑嘻嘻的说道:“听闻大军将下河东”
李荩忱摇头:“最早可能也要到年前年后,需要看战局变化。”
顿了一下,他有些奇怪:“问这个干什么”
这丫头什么时候对打仗感兴趣了
陈宣华一本正经的说道:“河东、冀州等地多山,山中多良药,但是这些药材的贸易基本上都被周人商贾所垄断,导致河南各处的药房和医院往往需要从南方收购转运药材,因此”
李荩忱笑了笑,还真是无事不登暖香阁啊。
冀州和河东的商人都不是善于之辈,李荩忱当然清楚。冀州有大名赫赫的中山商人,而河东商贾虽然现在还不算有名,但是后世可是诞生了晋商这样富甲天下的群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些地方的商贾向南向北都可有发展的空间,向南和精明的南方人做生意,向北和草原上的狼做生意,自然而然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做生意和治病一样,对症下药,自然就可以“药到病
第一八八三章 我就知道姊夫你最好了
李荩忱并不打算因为陈宣华把问题想的太简单就批评她。毕竟她的出发点并没有坏处,而是也跑来征询李荩忱的意见,并没有因此而酿成过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需要好好锻炼锻炼,下次自然就可以避免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陈宣华抱住李荩忱的手臂:“我就知道,姊夫你最好了。”
手臂受到了挤压,李荩忱露出一抹笑意。
陈宣华好奇的问道:“今年冬天,我们不打算回江南了么”
现在已经快入隆冬,李荩忱却没有起驾回京的意思,显然今年是要在洛阳过年了。而且明年开春可能还有大战,李荩忱待在洛阳也是情理之中的。
“想家了”
“倒不是,”陈宣华笑道,“有陛下和姊妹们在,这里又何尝不是家呢,就是好奇陛下打算在洛阳呆多久。这边比南方要冷啊,妾身都有些不适应。”
李荩忱打量着陈宣华,这丫头应该不是说谎,而且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是陈宣华流露出来的这种态度还是要让李荩忱有所警惕。这丫头一向是个乐天派,即使是这样也难掩对家乡的思念。
华夏乡土情结很重,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洛阳行辕之中南臣众多,他们肯定也多少会有思乡之情,尤其是这一次李荩忱北上又是轻车简从,随驾官员也多数都是“抛妻弃子”,眼见得归期遥遥,思念是必然的。
当然了,古往今来,离别家乡远去他处为官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不过对于现在的江南随驾群臣而言,显然不仅仅是思乡那么简单。
大汉的国都是建康府,这个毋庸置疑,但是这一次李荩忱在洛阳停留的时间如此之久,自然就让这些南臣们心中有所想法。
洛阳那是什么地方,天中洛都,是从东汉到曹魏再到司马晋朝一路延承下来的国都所在,是实打实的天下中枢,对比洛阳,建康府本来就没有什么竞争力。
因为以建康府为都城的不外乎东吴、南朝这些偏安王朝,甚至建康府已经可以和“偏安江表”画上等号了,所以对上洛阳、长安这种北方帝都,南臣们本来就信心不够,更期盼着李荩忱只是将洛阳作为一个行宫、陪都所在,把大汉的重心还是放在建康府。
之前李荩忱也曾经去过长安,但是对长安的规划就是新修城池、修缮旧有宫室,显然最多也就是将这里作为陪都了,甚至当时李荩忱还赶在年前起驾回京,并没有在长安停留太长的时间。
这一次在洛阳就不一样了,摆明着要过年不说,洛阳城池修缮等等的也早早地提上日程,甚至大有把整个洛阳城回炉重造的意思,要不是国库实在是囊中羞涩,各个钱庄也都快被户部掏空,恐怕现在的洛阳城墙都已经被扒干净了。
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北方未定,洛阳依旧是实打实的一线,隔着大河就能够看到敌人的游骑,所以大兴土木也不是时候,不然的话,李荩忱还是有很多办法挤出来钱财的。
主要是重修洛阳城,几乎就可以明确说这是要重修一座都城了,北方商贾、世家之流必然会鼎力支持,这些家伙们现在虽然被朝廷掏的差不多了,但是应该还没到完全被掏空的地步。
李荩忱陷入沉思,看来是时候要安抚一下南方的文武了,不然的话有可能引发朝堂上地域间的矛盾冲突。现在大汉的朝堂上已经有文武之间的冲突了,若是再多一些无端的地域黑,那么李荩忱可就有的头疼了。朝臣的冲突,
第一八八四章 只有树会一直在山上
陈宣华摇了摇头:“妾身没想明白,不过妾身知道,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李荩忱不由得大笑。
被自己和乐昌督促着、也保护着,这丫头的确不用动脑子。
“希望吧。”李荩忱感慨一声。
陈宣华急忙说道:“陛下放心,现在人都已经在洛阳了,就算是有谁反对,难道还能逃跑不成”
说着,陈宣华就露出自己的小虎牙,挥挥拳头:“真要是有人敢跑,陛下把他们全都打倒就是了。”
李荩忱摆了摆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朕是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多年,李荩忱也从当初的懵懂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十年生聚,十年血汗,他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能够为这个时代带来些什么、改变些什么,他期望自己所做的能够被认可,不是在自己死之后认可,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而是现在就被认可,他也期望自己所做的都是对的,否则他也不知道会把这个民族带到怎样一条路上去。
历史上的华夏民族,跌跌撞撞向前走,的确是走了很多弯路、付出了很多代价,甚至需要有那么一代人、两代人付出好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追赶上世界的潮流。李荩忱不希望这个民族用数百年去走弯路,他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带来更加先进的思想和技术,引领着这个民族走到康庄大道上去。
但是李荩忱也很害怕,他害怕自己所做的这些被看作是离经叛道,害怕自己的心血、自己的劝导并不被世人所理解,更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转眼成空。
高处不胜寒。
原来的时候,李荩忱单纯的认为这句话的背后代表的是孤独,上位者无人能够比肩、知心的孤独,而现在,李荩忱愈发的觉得这句话指的是上位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孤独。
那单薄的冰,应声就有可能碎裂,是真的寒冷啊,寒冷的让人根本不敢迈出下一步,但是又没有选择,哪怕是下一步有可能是错的,甚至就是错的。
有的时候,李荩忱自己都无从分辨,到底是自己在引领着时代的潮流,还是时代在推动着自己,让自己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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