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郑重骑士
寿龟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仍旧眯着眼,仿佛睡着了一样。
偶尔还咂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郑清惊恐的发现,被那团珍珠色雾气沾染后的龟甲迅速干枯破败,原本水润结实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枯萎。
凶手!
郑清无声的呐喊着。
寿龟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昂起头,睁开眼,慢慢向郑清所在的地方爬来。
它爬出泥塘、爬过岸边的青石板、爬过草地、然后径直从郑清僵直的双腿中穿过。
仿佛他是空气一样。
郑清猛然回头,却发现从后面看去,那头寿龟变成了一头河童。
河童头顶的玉碟已经破碎,闪烁的月华从碟子里稀稀拉拉落下,洒落一地。
它一曲一折,爬到一株大柳树下,蜷曲起身子,缩成一团。
郑清打了个寒颤。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大柳树的枝条无风自扬,枝条上的叶子开始变黄、枯萎,然后顺势飘落。
一片枯叶轻飘飘的落在湖边水洼中。
浑浊的水面缓缓下降,枯叶慢慢膨胀,鼓起翅膀、踢出细长肢脚、探出触角,一只灰色的虫子逐渐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孔。
是那种会脱水的食尸虫!
郑清悚然四望,大柳树落下的枯叶在湖畔丰富的水汽下纷纷膨胀、变作了一群群狰狞的虫子。
这些虫子敲击着口器,扑到那头河童蜷曲着的身子上。
郑清大叫着,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清白的晨曦透过玻璃,落在书桌上。
叽叽喳喳的鸟雀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开一场盛大的合唱会。
在这纷纷乱乱的噪音中,一个异常的、细微的敲打声从阳台上传了过来。
因为睡不着觉,郑清索性爬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摸索着挤进阳台。
橘猫蹲在窗沿上,正透过玻璃,一本正经的看着窗子外面。
听到声音,它没有回头,只是甩了甩尾巴,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好早。”郑清捂着嘴,重重的打了个哈欠,满脸困意。
团团也忍不住,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胖脸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煞是可爱。
郑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顶花皮。
“嗷!”团团低嚎一声,警告般弹出一根爪子,敲了敲面前的玻璃窗。
“啪啪啪!”
郑清眨眨眼,摇摇头,然后用力搓了搓脸。
窗外,一只青色的纸鹤,正仰着脖子,用力叨着面前透明的屏障。
“啪啪啪!”
细碎的、异常的敲击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似乎感受到郑清的存在,纸鹤脑袋前后弹动的频率愈发急促,窗外的敲击声也越来越密
第一百九十章 时光之神的影子
当郑清披着院袍气喘吁吁跑到湖畔码头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身影。
红色、白色、蓝色、黄色、灰色、黑色,六种颜色的袍子杂乱的泼洒在墨绿色的草坪间,映着远处蓝黑色的湖水,仿佛一张徐徐展开的画卷。
郑清眯着眼,努力寻找熟悉的面孔。
很快,他在凡尔纳老人身边看到林果的身影。
他们几乎站在所有巫师的中央,旁边还站着几位黑袍助教。
“借过,借过。”郑清连声道着歉,挤过人群,带着一身大汗,来到老校工身边。
老校工背对着他,正沉着脸听几位助教争吵。
“会不会搞错了!”希尔达的声音显得焦躁不安:“这么草率的召集巡逻队,会不会有些太急了一点这些学生……”
说着,他的手用力向后一挥,把包括郑清在内的许多身影都笼罩在内。
“这些学生,做好准备了吗”他的脸色有些涨红,鼻尖挂着细细的汗珠,衬着黄铜鼻环,在鼻翼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里是第一大学,他们是第一大学的学生。”托马斯站在老校工的影子下方,这让他的存在感有些弱,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发言,坚定激烈,犹如锥处囊中,刹那间刺破了场间沉闷的气氛:“如果巡逻队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巫师界还能指望我们做其他事情吗”
这种言辞已经非常严厉了。
便是极力反对的希尔达也闭上了嘴巴,默默无语。
“他们在吵什么”郑清凑到林果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他们召集我们去干吗”
林果仍旧背着他的双肩小书包,闻言,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郑清听下去。
郑清老老实实闭着嘴,一边仔细听他们的争论,一边小心调整自己腰带的位置。
刚刚跑的有点急,他的袍子穿的还有点歪。
“那片地方的时间都被抽干了,不会错的,”一个温和的声音接过话头,弥合着助教们之间的裂隙:“易教授刚刚发来消息,他与李教授还有蒙特利亚教授已经封锁了现场。”
郑清的目光飞快扫过这名身材高大的助教,却没看清他的面孔,只留意到他那花白的头发与光洁的额头。
“抓住了吗”希尔达急急忙忙问道:“羽哥,教授们怎么说的”
“与凡尔纳老人之前的推测一样,”被称为羽哥的高大巫师微微向老校工点点头,以示尊敬:“除了一些被时光侵蚀的痕迹外,它们连一件胞衣都没留下。”
“嗬嗬嗬,”老校工抬起下巴,粗声粗气的笑了几声:“这种事情,多见几次就有经验了……你们还年轻,所以没能抓住它们的尾巴。”
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就非常丰富了。
几位黑袍助教的目光一紧,立刻转向老人。
“您的意思,”希尔达虽然仍旧第一个急急忙忙的开口,却知趣的加上了敬称:“您老抓住它们的尾巴了”
凡尔纳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灰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举了起来。
玻璃瓶只有拇指大小,广口、大肚,用红色的软木塞密封,瓶颈还系着几根绘满蝇头符咒的细带。
瓶子里装了许多米粒大小的透明颗粒。
阳光下,这些透明的颗粒闪烁着迷人的七色光芒。
“五月虽然也老了,到底四条腿,比我跑的快一些,逮住它们一些小崽子。”老人说着,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熏肉,递给在地上趴着的老猎狗。
老猎狗满意的哼唧着,舌头一翻,便把那块巴掌大的肉块卷进肚子里。
郑清呆呆的看着那些光芒,忽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仿佛一瞬间人生都圆满了。
他知道这种感觉非常不对,却不知错在哪里。
“这是什么”人群中有声音惊叫道。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察觉到了其间的异常。
“柯罗诺斯的宠物,烛龙的眼屎,赫利俄斯与塞勒涅的私生子。”希尔达盯着那个玻璃瓶,仿佛念诗一样,唱道:“倏忽耶,噎呜耶,生物之生死相间也。”
柯罗诺斯、赫利俄斯、塞勒涅,这些拗口
第一百九十一章 砂时与懒虫
杀时,也作砂时或沙石。
魔法生物界、魔法动物门、昆虫纲、双翅目、吸食科、超维属、杀时类昆虫。
这是一种米粒大小的半透明魔法甲虫,以其他生物的‘时间’为食,最喜欢富含魔力的巫师或其他魔法生物的‘时间’。
被它盯上的生物,在极短的时间内会被掠夺掉大部分时间,直至老死,所以这种昆虫被巫师们称为‘杀时’,意思是‘杀死时间’。
在这种魔法昆虫盘踞筑巢的地方,整片区域内的‘时间’都会被‘抽干’。
在最初阶段,这片土地上的动物纷纷老死,紧接着是植物、微生物、乃至细菌、病毒,当所有生物的时间都被抽走后,便轮到非生物。
流水被风干、石块被侵蚀、以至于最后除了沙子,整片区域连稍大一点的石子都找不到。
这种魔法生物导致的区域沙化形态,就是它们被巫师们称为‘沙石’的缘由。
因为‘杀时’或者‘沙石’的表述不够优美,在一些老派的魔法师手稿中,这种昆虫也被称为‘砂时’。
砂时是一种群居性生物。
大部分砂时社会,都是由一只砂时之母与数百至上千只普通砂时构成;在部分极端环境下,砂时群会诞生两只、乃至三只砂时之母,以维持整个族群的生存。
与普通砂时相比,砂时之母的个体堪称恐怖。在几乎所有魔法著作中,关于砂时之母的记录都有类似‘拳头大小’‘肥硕沉重’‘无翅但行动敏捷’的描述。
砂时之母负责产卵生殖,同时维持砂时巢穴的稳固——作为一种以时间为食的魔法生物,任何形态的巢穴都难免倾覆的风险,只有砂时之母能够保持巢时光的相对平衡。
普通的砂时则负责收集‘时间’。
作为一种‘伪超维’生物,砂时仿佛攀附在时间线上的虫子,一口一口把时间线啃掉,吃进肚子里,化作它们生存的养料。
没有人能够理解时光是如何在这些小虫子的肚子里物质化、变成神秘的‘砂时浆’,就像巫师们至今无法理解砂时是如何把生物们的时间线从三维空间剥离。
虽然拥有一双轻薄的翅膀,但砂时却不会飞。
这双翅膀更像是它们进食时的刀叉与餐盘。
当砂时挂在人的耳垂上时,会分泌一种麻痹素,通过尖锐的口器注射进宿主的血液里。然后震动翅膀,发出悦耳的嗡嗡声。
它们的翅膀在振动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声波,能够催眠它们的猎物——当然,也有部分巫师猜测,砂时翅膀的振动能够将猎物从三维空间剥离,方便它们抽取时间线。
无论如何,这些小虫子分泌的麻痹素会抑制人脑的一些功能。
巫师们只会感到无聊、沮丧、麻木、有气无力,诸如此类较为负面的情绪。
然后时间就会在这种情绪中飞快流逝。
被砂时猎食的巫师并不会出现生病、魔力波动等状况,他们只会习惯于发呆、习惯于无聊的盯着笔记本乱写乱画,习惯于盯着一只飞来飞去的小虫子并乐此不疲。
部分对砂时分泌物过敏的巫师还会有困顿、眼皮干涩沉重的症状。
当然,也有巫师在砂时猎食过程中睡去——这帮了它们大忙,这些小虫子无需费力的振动翅膀或者分泌大量麻痹素,就能安全的抽取猎物们的时间线了。
“人类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时间,而杀时,则会让你的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一个脸色发灰、身材枯瘦的老巫师用轻柔的声音总结道:“许多杀时甲虫的宿主并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寄生了——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又浪费了点时间而已。”
这位老巫师名叫多拉格巴顿,来自第一大学的魔法生物研究所,是校工委专门延请来为诸位巡逻生培训捕捉砂时技巧的教授。
湖畔的人群拥挤在一起,让原本就有些沉闷的气氛更加燥热。
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草坪上,不敢出声。
即将面对传说中的魔法生物,令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唯恐错过老教授的只言片语。
郑清摸着自己的耳垂,担忧的捻了捻,总觉得自己最近写作业精神不足是因为这些小虫子的缘故。
按照老教授之前的解释,砂时们最喜欢附着在巫师的耳垂后面。
“也许你们将这些可爱的小虫子叫做‘凶手’,”多拉格教授稍稍提高声音,语气显得有些不安:“但你们应该注意到,它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巫师……任何一个!”
“这里是第一大学,”郑清身后有一个声音低低笑道:“也许砂时之母知道伤害巫师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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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美女与蛇
当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在烈日下翻检着一根根青草,寻找那头据说可以吐出长寿水儿的大蜗牛时。
距离湖畔森林不远的书山馆顶层。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明净的落地窗后,隔着厚厚的玻璃,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大湖。
她的目光在一块高大的假山石与草坪上那些宛如蚂蚁般的身影间缓缓移动。
许久,未动。
几只大小不一的青色纸鹤绕着她,翩然起舞,试图落在那裸露在空气中宛如白瓷的肩头。
但它们却仿佛中了**咒一般,始终无法靠近这个身影。
“你打算让它们飞多久。”一个好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是郑清的纸鹤吧。”
问话的是刘菲菲,她坐在距离落地窗不远的一张书桌后,眼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硬壳著作,手指间转动着一根粉红色的羽毛笔。
书桌剩余的空地,瘫着一条懒洋洋的大蛇。
这条大蛇把脑袋搭在几本工具书摆成的架子上,身子在书桌上绕了几下,尾巴尖越过桌子边缘,垂落在半空中,惬意的抖动着。
对于这种冷血生物而言,书山馆近乎恒定的凉爽气息是它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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