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不好当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雪山岚
穆修己一下子手掌捏紧,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沈筠棠。
他方才还说他这处别院不容易被找到,可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再一次被打脸了
幸而沈筠棠决断果决,立即有了准备,不然现在这个时候,她想离开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通知院里的人,不要引起宫中侍卫注意。”
来通知的男仆得了吩咐很快离开。
沈筠棠已经开始往身上系女子的披风,见到穆修己转过头来,她沉静的道:“穆大哥,我现在就走,有没有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小门。”
穆修己看她浑身已穿戴好,鞋子都换成了女子一惯穿的平底绣花鞋,他从旁边炭炉旁拿了个手炉塞到她手里,“这个拿着捂手,跟我来,我带你从小门出去。”
沈筠棠没拒绝,她已经接受了穆修己这么多帮助,这会儿如果再为了一个手炉推辞,那就矫情了。
拿着手炉,双手缩到毛绒绒的宽袖中,戴上兜帽,沈筠棠跟着穆修己出了寝室,而后绕过两道圆拱门,到了马棚外的一处小门后。
穆修己满脸担心的叮嘱,“从这道小门出去,走出巷口,往右拐就到了隆昌街,去牙行雇一辆马车从小道回侯府。”说完又想起什么,他摘下自己腰间的钱袋递给沈筠棠。
里面虽只有几十两银子,但给沈筠棠雇车马已完全够了。
沈筠棠迅速接过,“穆大哥,你要小心应对摄政王的人。”
说完,转身出了这处小门。
穆修己看着她出了门进入风雪,依依不舍将门反插上,朝着沈筠棠原来住的寝室走去。
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摄政王的侍卫都能找到,到这里,他哪里还敢小瞧这帮人。
正是因为多了警惕,穆修己的动作越发小心周全。
他回了寝室后,想了想,自己将外衣脱下,躺到床上。
床上还有沈筠棠留下的温度,微微提起被子,还有一股清雅淡香,穆修己没忍住嗅了一口,等反应过来才在中心猛烈唾弃自己龌龊。
哑嬷嬷端着药进来,一看那漂亮的小娘子不但不见了,还变成了男人。
她嘴角抽了抽,只好把汤药递给了穆修己。
穆修己低声在她耳边吩咐了两件事,等哑嬷嬷出去,他直接一口将汤药喝完,把空碗放到了一边。
外面传来了争执声,家仆用力拦着,不让那群高大威猛的侍卫进来,可惜无济于事,几个侍卫稍稍用力就将院门口的仆人推开,闯了进去。
摄政王冷肃着面容,一身昂贵的熊皮披风,立在勇猛的侍卫身后,像是地狱魔王出现在凡间。
他派遣军中最得力的斥候,沿着马车从宫中出来的路找线索,结果在一处窄巷不远处发现了血迹。
那血迹尚且还新鲜,晕染在白雪中,还未被白雪完全覆盖。
摄政王深眸凝视着地上的血迹,跟着不时滴落的血色一直走到了窄巷最里面。
他跳下马,查看地上凝固的血液,冷笑了一声,“原来姓穆的玩的是这样的把戏,怪不得秦天华那憨货发现不了。”
摄政王翻身上马,对身后侍卫道:“沿着血迹找!就算是将燕京西城翻个遍,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遵命,殿下!”侍卫们斗志昂扬。
摄政王低下的这些“爪牙”哪一个不是战场历练过来的,一个个犹如猛虎下山,他们分散开,立即开始排查穆修己的下落。
第一百七十二章:错过
燕京西城再大,这些人神通广大,最多半日也就排查完了。
至于摄政王只要待在温暖的马车中,等待手下汇报,他去抓人即可。
果然,只过了半个时辰,就有下属来汇报了。
“殿下,查到穆御史在隆昌街有一处院子,院子附近查到刚留下不久的血迹!”
尽管穆修己的这所院子在官署的备案上并非是他自己的名字,可这点弯弯绕绕又怎么能瞒过摄政王爪牙的眼睛。
一听到这个汇报,摄政王披上威武的熊皮披风,跨上他那匹神俊的汗血马,直直朝着穆修己的院子而去。
他身后跟着两队如虎豹一般的侍卫,这样从街道当中打马而过,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好惹,哪里还敢拦阻。
摄政王一行畅通无阻到了穆修己的别院。
摄政王双眸危险地眯起,“先把这座院子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允许跑出去!”
侍卫们回答的声音洪亮,很快就井井有条的将队伍分成了五个小队,其中一个小队去闯门,另外三个小队在院子周围守着,剩下一个小队跟着摄政王殿下。
摄政王“老谋深算”,他不相信穆修己会不做任何防备,他既然能在秦天华的眼皮底下将人带走,就说明这人“鸡贼”的很,说不定在他们没搜到这里前,他就已经做了安排。
不过,再怎么安排,也不可能大变活人,一下子将人给变没了。
要是想提前将沈筠棠送走,那定然是要走各种“小路”,所以这院子周围一个狗洞都不能放过!
摄政王肃着脸,今日他就要瓮中捉鳖,看那小儿如何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沈筠棠一开始穿着襕裙还不习惯,不过她在现代时就是女孩儿,出了穆修己的院子就已经习惯了穿裙子的感觉。
她拢了拢兜帽的两边,将脸遮住了一半,免得狂风直接将兜帽给吹掉。
虽然心中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是脸上免不了还是显露出一丝紧张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院子的后门,这处是每日守夜人收夜香的地方,路窄小,现在又被半天一夜下的大雪堵住了一半,人走路都不太好走,更何况车马呢,假如那些侍卫们现在就到了,也不会绕到这里来守门吧。
沈筠棠这般想着,脚下却不敢停,一直往小巷外面走,一脚踏上厚厚的白雪,那雪就没过了脚脖子,幸而出来时,她换了双鹿皮靴子,这会儿倒避免了鞋子被浸湿。
可还没走出两步,沈筠棠就听到了马嘶声伴着闷闷的马蹄声,还不时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心一沉,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些侍卫居然绕到了院子后面的小门!听声音,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沈筠棠紧张地身体都跟着发抖。
那些声音也离她越来越近。
她一低头,看到身上浅黄色绣着花开富贵的襕裙,瞬间回神。
她现在一身穿的都是女装,还修饰了面容,看起来与往日永兴侯简直判若两人,若非是摄政王亲自来,其他的侍卫绝对认不出她,就连秦天华都不可能。
这么一想,沈筠棠又重新镇定下来。
于是,她不将注意力放在身后马匹人声上,而是专心快速地走路,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院子附近。
摄政王带着五名精卫绕到院子后面最不起眼的柴门。
两名侍卫打马走在前面,三名侍卫拱卫在后面,五人将摄政王保卫在中间。
为首的侍卫不但护卫,还起着前哨的作用。
他挥动马鞭,快马赶到了前面十多米处,视线扫了眼院子周围,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可目光一扫,却看到了前方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妙龄女子在雪地中走路。
那女子带着绒绒的兜帽,浑身衣饰可爱俏皮,一眼看去粉蓝鹅黄一片,像是雪中精灵,她在窄巷里走着,被黑墙白雪映照,像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让人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侍卫一时好似被这色彩迷住,他情不自禁打马往前走了两步,又喊出声,“前面的姑娘!姑娘!”
沈筠棠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喊声,身子一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见只有一名骑在马匹上的宫中侍卫,她刚刚僵硬着的身体差点被吓软。
她呼出一口气,连忙转回头,加快脚步朝前面的拐角走。
远处的姑娘听到那侍卫的喊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惊惶的像是小鹿一样的纯净眼神,琼鼻朱唇,柳叶眉,还有微微散落在耳鬓两侧的黑发,这女子的容颜一下子将侍卫的魂魄都摄住了,让他骑在马上,僵立在原地。
那个突然出现在这深巷里的女子像是雪山来的神女,将他的心一下子就给偷走了。
这名侍卫觉得自己恋爱了,找到了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
走在前面的另外那名侍卫赶了过来,皱着眉头问:“抽了喊什么呢殿下还在后面,打草惊蛇的话回去唯你是问!”
那侍卫被同僚吼的回神,摸了把又红又糙的脸蛋,“我方才看见这巷子远处有个姑娘,所以喊了一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等殿下的事儿忙完,我定要请假来这附近找到她,娶回家做媳妇儿。”
“正经点儿,这深巷小径的哪里有姑娘,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就算有,这里鱼龙混杂的,也不会是良家子。”
“真有,就在那头,你看,她还没拐弯呢!”那侍卫争辩道。
摄政王只不过落后他们十来步,赶着马过来,听了侍卫的话后,朝着侍卫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浅蓝的窈窕身影,那姑娘正要拐进远处的巷子,这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她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倏尔就消失在拐角处了。
摄政王蹙起剑眉,虽然看不清女子长相,可可以看出那女子气质好身材好,不论面容,放在适龄女子当中也算是上佳了,怪不得他这些挑剔的侍卫都一眼看中。
只是,摄政王心底对那消失在拐角的女子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像是他在哪里见过的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没有
可是在摄政王多年单身的生涯当中,让他留有深刻印象的女人没有几个,没有一个是像那走的那女子那般年轻的。
“殿下,我们就守在这里”身后一侍卫询问。
这一问将摄政王的神思拉了回来,他指挥着属下分布好,他自己却带着一名侍卫跳下马,查看这座院子小门周围的脚印。
这么一看就发现了不对,从小门口延伸出来的小巧脚印,一直到远处拐角才消失,难道刚刚那女子是从穆修己别院里出来的
得出这个结论,一个侍卫拍了拍方才痴迷侍卫的肩膀,带着嘲笑道:“你想娶的姑娘不会是穆修己的枕边人吧!”
“去去,别瞎说!那姑娘眸光清纯,怎么可能是穆修己家里伺候人的!”
摄政王眼神往两名侍卫身上扫了一眼,两人吓的立刻闭嘴。
这时,从前院闯入的侍卫已经进了院子,一名侍卫过来向摄政王禀告情况。
“殿下,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
摄政王立即回头问道:“人找到了吗”
侍卫摇摇头。
这下摄政王的脸是彻底阴沉下来,他跨上马,道:“五队留在附近巡视,剩下的人跟着本王。”
都这样了,人还是没抓到,侍卫们也感受到了气氛紧张起来,一个个玩笑话都不敢说了。
穆修己身上搭着披风,正被男仆扶着与宫中来的这些侍卫对峙。
他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又清明又坚定。
“尔等私闯民宅,就不怕本官告到大理寺!”
为首的侍卫同样威势不减,他横眉怒目,“穆修己,劝你不要阻拦,我们只是奉命查探,不会损你宅邸分毫,若是反抗,大理寺也不能为你主持公道!”
穆修己不但没有让开,他反而还向前逼近了一步,“你们这样胁迫,心中可有王法!”
御史们都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平日里,官员们可不敢随意招惹他们,他们可是有据谣参人的权力,各个都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要是被咬着一下子都甩不掉。
几名侍卫被穆修己这气势煞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王法本王就是王法!搜!”
有了这道声音的命令,侍卫们像是一下子有了靠山,两队人像是解开了禁令的疯狗,直朝着内院窜去。
几个想要拦阻的家仆三两下就被推到一边。
而刚刚昂然挺立穆修己仿若成了独狼,身边风雪飞啸。
他怔怔看着大步走进来、气势迫人的男人,一时竟然回不过神,他如何也没想到摄政王会亲自追过来。
难道他就为了抓沈筠棠摄政王虽与永兴侯府有宿怨,可也没到这种地步即便将沈筠棠抓到王府,又有什么用,难道对官员用私刑这么想,就更说不通了!
摄政王如果想要暗杀谁,他手中有专门培养的杀手,他要真动了心思,还怕杀不了
如果并不想要沈筠棠的性命,又为何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抓她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沈筠棠的身份
不不会,不管是从摄政王对沈筠棠的态度,还是永兴侯府现在的情况,都没有丝毫表现出沈筠棠对摄政王泄露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穆修己一时脑子转的飞快,却依然找不到自己想找的答案。
他抬头看向那个像是地狱王者一样威风赫赫走来的男人,突然一个想法飘过脑海。
穆修己为了他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骇了一跳。
可这一切如果用这个想法解释那都说得通了。
这位朝堂实际上的一把手不会是对沈筠棠动了歪心思吧
穆修己赶紧甩掉这个让他都惊诧万分的念头,强迫自己回神,面对这位阴晴不定、霸道强势的摄政王。
“微臣给摄政王请安。”尽管心有不安,可穆修己在摄政王面前还是不得不行下臣之礼。
摄政王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冻上冰锥的屋檐,冷嗤道:“穆大人愣了这么久,还以为穆大人不认识本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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