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家宗师

进得衙门大门，自有看门的衙役过来招呼：“许大人，您来了，快，这有刚烧好的姜茶，您喝点儿去去寒气。”
本来想直接进衙门的许重听得到这话，不由得住了脚步，今早变温太急，家里应备不足，如今他身上穿的还是春服，这一路行来，虽是坐在马车中，却也颇感几分冷意，此番看到有衙役备好的驱寒姜茶，自然有生了暖暖身子的想法。
“取碗过来。”
“是，大人您稍等。”
…………
“呼………”
半炷香后，满满饮了一大碗蜂蜜姜茶的许重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觉得身子内腑暖洋洋的，整个人都透亮了。
将杯子递给一旁的衙役，许重笑着夸了几句衙役懂事贴心，喜得衙役合不拢嘴，又闲扯了几句，许重正待迈步进门时，身后突然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
“伯……伯深，等等本官。”
许重回过身头去一瞧，原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吏部员外郎柳一业，许重连忙返身相迎并打了个招呼：“大人。”
柳一业是个六十上下的老头，体材干瘦，个子也不高，留着一缕山羊胡，面带三分笑，是吏部有名的老好人，不过，此时这位老好人的情况却不甚好。
“大人，快来碗姜汤暖和暖和。”
许重看着眼前穿的衣服比自己都薄，冻得已然有些打哆嗦的瘦老头，眼神闪过一起不忍，忙向旁边的衙役要了碗姜茶递给柳一业。
而这边柳一业早就冻的快受不了了，见到姜汤这等如此驱寒利物，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一把夺过咕噜咕噜就一饮而尽，而后仍觉不够，催着衙役给他再盛一碗。
…………
就这样，一连干了三大碗姜汤，柳一业才总算是以一个水饱嗝做了收尾，丝毫没有官员架子的同衙役道了句谢，柳一业才和许重进了衙门内。
今日是月初，按照以往惯例，如不是朝会日，尚书都是要在今天召集五品以上官员，在正厅开个议事会，总结一下上月的工作，然后再交代一下本月各司的差事。
路上湿滑，柳、许二人来的时辰比以往上值的时候要晚了一些，所以为防耽误时辰，两人也不去自己的厅房，径直前往正厅等待议事。
结果两人到了正厅，却被专门等在那的官员告知，今日因为天气原因，交通不便，有许多官员同僚都不能及时赶到，所以尚书派人通知今日议事会取消，择日再定。
没有人喜欢坐在座位上，听着上司不咸不淡，毫无营养的夸夸其谈，所以今日议事会取消，着实让许、柳二人颇为惊喜，再仔细确认了自己没有被坑骗之后，两人又结伴前往他们厅房所在处。
………
柳、许二人所在的职司乃是吏部重要部门之一的验封司，主掌封爵、世职、恩荫、难荫、请封、捐封等事务，权势不小。
柳一业作为验封司主官郎中之下三位员外郎之一，主要负责的是封爵、恩荫、难荫这几个方面的事务，许重是他手下的主事，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副手。
回得验封司的厅房，柳一业问了看值的官员，得知郎中还没到，便叫住了想要回自己厅房许重，把其带到了他的厅房里说话。
“哦，今儿的《杂志》送来了。”
两人在路上就边说边聊，不一会儿就来到柳一业的厅房，柳员外郎先招呼许重坐下，又命厅房的书吏倒茶，而后自己迈步向主位走去，还没落座，他就看到了桌子放两本厚书册，不由开口笑道。
以《杂志》目前的影响力，很多衙门都给自家官员订了年刊当做福利，柳一业作为吏部四品员外郎，中高级官员，享受每刊送来免费五册《杂志》的待遇。
………
柳、许二人都是《杂志》的忠实读者，如今一看新刊到来，也否了畅聊一番的念头，各自捧起一册《杂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托这几日名人访谈录宣传效果颇好的福，柳、许二人也知晓了此刊《杂志》一同访问了十数位大佬，身为官场中人，二人自然对此好奇得紧。
许重连以往必然先看的《西游》都先暂缓，房内两人不约而同的把手中的《杂志》翻到名人访谈录的页面。
名人访谈录作为《杂志》受读者欢迎榜排名前三的板块，一向所占篇幅不少，每刊至少五页，多的十三四页也有许多。
而本刊的名人访谈录，较之以往却是多了数倍有余，许重只是在阅读前随便简单一翻，就发现本刊差不多有三成都是名人访谈录，页数最少不会少于三十页。
“乖乖，怪不得我觉得这刊比以前厚些了呢，原来是加了字了。”许重心里感叹，摇了摇头，凝神仔细观看了上面的文字。
而这么仔细一看，敏感的许重立刻从上察觉到了许多道道，神情一紧，立刻抬头看向自家上司柳一业。
而无独有偶，旁边的柳一业此时也被《杂志》上的东西吓了一跳，转首看向了许重。
………
两人这么一对脸，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神情，互相沉默了片刻，柳一业才晃了晃手里的《杂志》。
“如果我没看错，刑部的曹大人竟然在其上通报去年刑部所破各案，户部的燕大人是在通报赋税情况。
而咱们大人则是在通报咱们吏部去年官员朝廷对官员文选、考功的一系列事务。”
许重使劲用手抹了抹脸，仿佛只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您说这事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
可能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柳一业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杂家宗师 第六百五十三章 官媒《杂志》
也不怪柳、许二人吃惊，就目前二人所看到的这几页访问，以上的内容无不是朝廷重要数据，虽不见得十分机密，但也都是公门官员自家得知，如今竟被这些大佬随便在报刊上公之于众。
二人再次默默对视一眼，都是在官场怎么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人，自然不会将此当做寻常小事。
柳一业抬手示意许重坐下，而后他静静的将剩下的所有访问全部看完，并着重的注意了一下吏部尚书的发言，以及内阁关于对今年朝堂有何期望的篇幅段落。
最后还小心的在准备稍后复习的地方叠了个折角，柳一业能从一个小小的举人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擅长揣摩上意，才能使他在仕途中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以，虽然这访问中的话看似啰嗦平淡，但透露的信息也不少，至少让敏锐的柳一业察觉到了不少上意，他打算等到一会一人独处时，再拿出来仔细读几遍，揣摩揣摩里面的隐意。
………
“如无意外，属下猜这是要让《杂志》替代邸报，成为朝廷喉舌？”
最后还是许重最先打破了房中的沉静，嘴里虽喊着猜测，但脸上的平静显然对自己话甚是笃定。
柳一业并未同许重回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方才慢悠悠的道。
“之前还有不少官员一直对《杂志》颇有微词，认为其不利官府管制，建议对其进行限制甚至是直接闭刊。
要不是那马子升势大，其又深得皇上信任，恐怕这《杂志》早就关门大吉了，不过仍是如此，那帮人也一直没断过的寻《杂志》的麻烦，此番这马子升将《杂志》主动招安于朝廷，混了个金字招牌，恐怕那帮人都快气死了吧。”
许重闻言哈哈一笑，直接直言不讳道：“一帮自以为清高的迂腐蠢货，也就是马大人不爱同他们计较，否则哪还轮得到他们混乱聒噪。”
柳一业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手下，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嘴不严，就其方才这话若是传出去，那帮人奈何不得马晋，还收拾不了其一个小小的五品主事吗。
人老成精的柳一业怕许重再说出什么“狂言”，及时转移了话题，他抖了抖手里的书册。
“现如今，外面估计快乱套了吧。”
许重点了点头，笑道：“百姓中不知道，但朝中众臣估计被震的不轻………”
柳一业微微颌首，眼神中带着微微笑意，他对那些吃饱了没事干胡乱找茬的官员也是心有不满，此番见此情景，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还是颇为暗爽的。
………
事实上，同柳一业和许重说的一样，外界早就因为这篇访问炸了锅。
寻常百姓还好，最多只是吃惊于《杂志》的影响力，然后乖乖吃瓜，私下里揣测讨论，无碍大局。
真正看出此事背后影响的，还是那些官员、富商、士子，以及一些有眼力的中上层人士。
同时，也是他们对《杂志》这篇访问的反应最大。
仅在三月初一当日，就有近十名官员上奏颜易，弹劾参与此次访问的各位大佬，并以《杂志》妄议国事的罪名，强烈要求颜易封停《杂志》，并对整个报刊业进行严厉整顿，或者直接予以取消封杀。
面对这些奏折，泰光皇帝颜易并未做出什么表示，反而是刑部尚书曹达华与礼部尚书杨晃站出来再次接受了《杂志》下属的日报采访。
着重的言明此番接受《杂志》访问，是朝廷真正的亲民之举，并且还首次公开提及了颜易兴文盛之世，广开民智的治政方针，信息量堪称巨大。
而在最后，两位意犹未尽的尚书大人，又联手拐弯抹角的暗损了一下这些上奏官员，嘴炮的那叫一个痛快，让该日报当天的销量直接翻了个番。
…………
当然，被嘴炮了的那些官员也不会光挨骂不还口，次日一早，更多的奏折又摆在了颜易的龙案前，此番奏折除了一部分继续要求封停《杂志》，更多的则是把枪头对准了曹达华二人。
马晋在朝中威风了这么多年，敬佩尊敬他的官员很多，但反感厌恶的人也不在少数，再加上还有许多性格古板的官员确实不喜报刊参与朝事，以及曹、杨两人的仇家，几方人相加起来，势力相当不小。
但曹达华和杨晃也不是吃素的，尊为朝廷大佬的他们，手下自有一批门人效力，小小一个眼色，便有人站出来摇旗助威。
于是，朝中赫然开始了大战，起先是反马派、反《杂》派连同曹杨仇家，合伙围攻曹杨，后来战事扩大，慢慢的又将当日参加的那几位大佬牵扯进来。
而这几位大佬手下自然也有门生故旧以及……仇家。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有些反马派实际上是某大佬的手下，而有几个大佬的门生，也是坚定的反《杂》派，彼此的仇家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最后半个朝堂都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也不管别的了，趁着这股东风，逮着平时不顺眼的就直接往上递折子。
好家伙，只三日的时间，乾清宫收到的折子多达千余册，硬是把那几个专门负责分类甄别折子的太监，累的整宿整宿的熬夜加班，每天一躺到床上就开始捂着被窝骂娘……
………
这场论战一直到了三月初五，才随着颜易的一道圣旨慢慢熄火。
着令《杂志》开辟一新版块，名曰乾论，系上文章，皆由礼部及内阁审批刊载，《杂志》内部不得丝毫更改………
此番圣旨一出，算是彻底给杂志定了性质，从此之后，《杂志》也算是有朝廷罩着的官媒了，虽没有邸报这个亲儿子地位高、出身好。
但胜在自身影响大，起到的宣传效果好，业绩出色，再加上有马晋这个“娘家人”帮衬，将来未必不能将邸报这个亲儿子干掉。
………
外面《杂志》的纷纷扰扰，马晋全然不关心，即便有人都把事杵到他这让他出面，马晋也是笑而不语。
一则，他相信颜易，二来此时他的心思，几乎全扑在《乾坤大典》身上，除此之外，要不就是给《杂志》写稿，再就是偶尔教育一下自家倒霉儿子马乐。
其他的，只要没捅破了天，都不能干扰他分毫…………




杂家宗师 第六百五十四章 大结局（一）
泰光二年四月
在同颜易一次深入讨论之后，马晋正式上奏，请求暂缓自己在都察院的公务，以方便自己的精力更好的投入到主持《乾坤大典》的修撰之中。
次日，颜易准奏。
允许马晋将都察院的公务暂时移交到右都御史江仁，及右副督御史高方英共同分担负责。
可怜江仁江大人，千辛万苦混到都察院二把手，麾下却有个强势至极的三把手马晋，自己喊破喉咙下达的命令，还不如马晋一个轻轻的皱眉好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而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马晋暂离都察院吧，却特么留下一堆公务交于他负责。
江仁在官场上混了也有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上司帮着下属干活的，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让马晋升到他上面去呢，也不至于今日落得这般窘境………
…………
江仁和高方英如何苦逼，马晋并不知晓，这边交接了都察院的公务之后，他简单休整两日，立刻进驻《乾坤大典》编撰馆，主持其内各司撰修官编著大典。
五月，马晋在理清了各司编撰典文进度后，同手下两个副总撰修冷青书与柳莫天开了个小会，定下各自具体负责。
其中，因柳莫天资历轻且经验少，所以其所负责的多是冷门小众的司类，而那些重要的司类，例如经史子集，道经释藏等，则多交给老持成重的冷青书主持。
至于，马晋这个总撰修官，则是负责给大典总体把关，同时还要不时解决冷、柳二人解决不了的难题。
比如去各大官员、世家、权贵、富商索要其珍藏的孤本典籍资料，向颜易这个皇帝追加编修大典经费，以及同各大衙门“友好交流。”
总之，只要是冷、柳二人应付不了的疑难杂题，都得他这个当老大的出面…………
…………
细化好各自职责之后，马晋三人各司其职，冷、柳二人开始主抓各司编撰，马晋则是一边处理编撰馆的疑难杂题，一边开始筹备编撰馆邀贤纳才的大事。
泰光二年五月
马晋以《乾坤大典》编撰馆总撰修官的身份，在《杂志》登表刊文，广邀天下贤才，齐聚著典，以彰文乾盛世。
以马晋在大乾的名望来说，无论是无论在民间还是士林，都是最顶尖的那么一撮，再加上《乾坤大典》编撰馆的官方身份，马晋那篇招贤文一出，天下各州府顿时是应者如云。
各行各业，各家各派的精兵强将纷纷汇聚京城，甚至还有许多业界泰斗的人物存在，在马晋等人认真甄选之后，《乾坤大典》编撰馆实力巨增。
…………
同年末，诸葛逸在经过游历一年后终于返京，同马晋见了一面后，就躲在杏林中继续完善自己的《诸葛医经》。
直待三个月后，泰光三年二月初，诸葛老头才彻底宣告《医经》完稿，再之后就是不断细微的小改补充了。
此时，距离当年马晋忽悠诸葛老头编著医经时，已经差不多度过八年时间。
而诸葛逸能以区区八年时间就完成一本医书，除了其本人博学广记，遍通医药之道外，也离不开马静的鼎力相助。
旁的不说，光诸葛逸杏林中那足足摆满了一个大书架的医药孤籍秘本，若没有马晋东奔西走的四处撒人情，只以老头那点同仁堂分红分来的银子，可没有让人乖乖拱手奉书的面子。
要知道，书医同源，很多古代名医都是读书人出身，很多普通读书人也都几手粗浅医术，所以，这些流传下来的医书药篇多由好医的读书人收藏。
这些个读书人，向来自视清高，诸葛逸名头虽大，但也未必能入他们的眼，甚至连马晋也吃过几回闭门羹，然后又找关系、搭人情才把这些典籍资料弄到手。
可以说，《诸葛医经》如今成书，诸葛老头也最多占八分功劳，余下两分则归马晋所有。
…………
而诸葛老头也清楚此事，在《诸葛医经》的前文中，著文大赞马晋，言称无马子升亦无此书，将马晋捧的高高的。
也因为这篇前言，后世有不少专家学者就断言马晋精通医术，甚至猜测其有可能是一名不弱诸葛逸的神医，或者，《诸葛医经》其实根本就是马、诸葛两人合著的。
只不过，马晋为人高风亮节，不贪名利，便将《医经》的绝大功劳都让给了诸葛逸，自己功成身退…………
这种说法，虽然很多人都颇感不屑，觉得这是瞎扯淡，但仍有不少人认同这个说法，还给马晋起了个“医王”的尊称，成功的给马某人造了个新黑点。
…………
《诸葛医经》完稿之后，诸葛老头就专门找了马晋一趟，声称自己要自费刊发《医经》，广泽医道后辈。
难得有个抛开门户之见，以己推动行业发展的好榜样，马晋自然没有阻拦的意思。
而且，为了让《诸葛医经》更好的发挥作用，他请了太医院御医以及已经一系在京名医，在《杂志》医论上，发表对《诸葛医经》评价，以此让医届明白《诸葛医经》的份量之重。
这真不是马晋徇私，诸葛老头的这本《诸葛医经》绝对是目前华夏中医之集大成者，历数华夏医药之理，言明各常见及疑难医症，阐明千种药材药性，比肩甚至超过《千金要方》、《伤寒论》等医学巨著。
太医院御医和那些京城名医在读这本《医经》时，那叫一个如痴如醉，手不释卷，甚至有几个嗜爱医道的，每日攻读而水米不进，已然进入疯魔之态。
《杂志》医论上的评价文章，皆出众医的心中由衷的赞叹溢美，马晋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甚至其要不是他出手看着点，这些御医名医能把诸葛逸捧到天上去。
如今大乾凡是观《诸葛医经》后，有所收货的医者，皆尊称诸葛逸一句大宗师，学徒要同更是直接称其为老祖。
也就是诸葛老头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年岁辈分也差点，否则其已然和华佗、孙思邈这些医道大家相提并论了………




杂家宗师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大结局（二）
泰光四年
马晋三十五岁，也是他重生大乾的第十三个年头。
《乾坤大典》仍在日以继日的编著当中，进展还算不错，不过颜易那还是嫌速度慢，年近四十的泰光皇帝，越发的对时间敏感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工部那边正式将编撰馆衙署完工，在一系列的搬迁收拾之后，五月，《乾坤大典》编撰馆终于搬到新衙署办公，环境氛围、办公厅房面积、后勤服务都有实质性的增长。
也是在这个背景下，马晋入宫和颜易商量了之后，再次贴出招贤榜，同《乾坤大典》编撰馆招兵买马。
………
马晋这个师父忙得不行，他那几个徒弟也没闲着。
去年年末，在暧昧纠缠了两三年之后。刘勉和柴月终于修成正果，在马晋的亲自主持下完婚，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宛若神仙眷侣。
四月，柴月查出喜脉，刘六爷高兴的差点拆房子，跑到公主府去同马晋报喜时，竟连外套的衣扣都系反了。
既然怀了孕，为了腹中胎儿着想，柴月便不方便再继续在《杂志》工作了，在请示了马晋之后，索性请了长假，把工作悉数扔给刘勉，自己安心在家养胎。
不过，柴月作为《杂志》总编（包括副总编），主掌编辑社大权近十年，放后世就是典型的女强人。
早就习惯了那种充实而忙碌的生活，如今这一闲下来，每日宅在家里无所事事，短时间还好，日子一长，柴月就待不住了。
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崽儿着想，柴月再是无聊，也不能不顾孩子安危随意任性，所以，只能每日闷在家中，看些书籍打发文章，偶尔去公主府找师母颜妍聊聊天，一解烦闷。
好在柴月还有一个好丈夫刘勉，刘六爷察觉出了柴月的心情之后，给爱妻出了个好主意。
闲着也是闲着，柴月不如拾起当初的老本行，写本小说打发时间。
反正也不指着这本书能出什么成绩，赚什么钱，全然就是让柴月有个事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有精力就写，累了就歇着，有时候夫妻俩还能就此事讨论交流，促进一下彼此感情，一举多得。
…………
刘勉的这个提议，柴月觉得不错，考虑了一番后，便开始动笔琢磨起新书大纲。
和马晋一直连载长篇小说不同，柴月和刘勉入职《杂志》之后，除了在初期为了巩固《杂志》人气一直保持创作，等《杂志》步入正轨，二人慢慢开始掌权后，摄入一些必要的板块和少许短篇外，几乎没怎么动过笔。
刘勉还好，在南方开展分社那五年，因为手下兵少将寡，经常需要他亲自上阵著文，回到京城又因为科举，私下也没少习练，所以，这些年刘六爷笔下功力不退反进，已然开始初露大家之风。
但柴月就不一样了，刘勉下南方，手下无人需要亲自上阵，而她坐镇京城总部，手拥无数精兵强将，寻常文章几乎不用她出手，而棘手困难的，则有马晋这个师父处理。
于是，和刘六爷的精进不同，柴七姑娘这些年是有所懈怠了的，笔力也不及巅峰时出色。
…………
不过，柴月到底是京城当年的第一才女，言情小说开辟者兼大乾小说销量前三的新华四将之首的笙悦。
虽然多年不写小说有些生疏，但柴月底子尚在，又有刘勉每日在家给她出谋划策，查缺补漏，在度过了最艰难的初期之后，她写书的状态越来越好，文思泉涌，下笔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