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配角

    宽敞的办公室里，一棵仙人掌艰难的生存下来，烧了一壶自来水，等水开的间隙手抖了一下也给仙人掌浇了半杯水，后顾晗拿起一本书坐在一边看，暂时没有办公的打算。不久之后，水壶冒出白气并吹着响亮的口哨。水烧开了，顾晗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片几乎要发霉的茶叶泡了起来，然后又继续看书。

    他参加工作不过两年的时间，工作手段却很老练，暂且忽略他活了几百年的时间，自打他报名就读警校，这间办公室就属于他了，前后加起来也有六年了。他坐在那里就像个老态龙钟的暮年警探，少年的颜值自带着沧桑的韵味。

    一个小警花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略显沧桑的背影，她的脚步明显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所长让她叫年轻帅气的顾警官开会，结果看见的是老态龙钟的背影，实在是和所长口中所说的严重不符。一直以来就听说这位年轻警官阳光俊朗，是人们常说的实力与颜值并存的那种类型，现在一看，这背影想来连正面也不怎样。

    她新来不久，顾晗也极少回来，所以根本没有见多过传说中顾晗，见到这个与想象当与现实严重不符的背影，小警花洗了一口凉气，还以为是其他同事的审美有问题，直到她敲敲门，顾晗转身回过头看她的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外貌协会的标准一直在线的，传说也不仅仅只是传说。

    她暗暗咬咬嘴唇，血都冲破脑壳，然后脸红着对顾晗说:“赵志恒所长和市局的领导都到齐了，所长让我请您过去。”

    小警花绞弄着手指，眼睛里冒着光，顾晗知道这孩子也中了他美貌的毒，他习惯性的假装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晗点头:“嗯嗯，行，走吧。”

    “啊！声音也好好听呀！”小警花持续花痴中，用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顾晗没有立刻走，反倒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从文件夹里抽取几页发黄的纸张:“那个，这是我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一会儿开会要用，你按照开会的人数，按人头每人复印一份，记住，注意保密，散会以后记得把原件退还给我，并且把复印件销毁掉。”

    顾晗交代完了，可小警花依旧杵在那里不为所动，在学校训练多年也难掩此刻的花痴模样，社会果然凶险，顾晗敲了两下桌子，“同志！”

    小警花花容失措，红着脸答道:“是！顾警官！”

    顾晗也没抬头:“刚刚我说的都听到了”

    小警花脸色凝重，下一刻，有些担心起自己在这位帅哥心目当中的印象，她却听顾晗又说:“我没有那么严厉的，也大不了你几岁，所以不用紧张。”

    这话一出，心里一个声音响起，类似于电影的画外音，但只有顾晗听得见，“你今年贵庚啊，三百有余了吧，她的岁数还没有你的零头多呢。”

    顾晗泰然自若，一脸平静，仿佛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也不知道是整天被办公室里的那些歪瓜裂枣荼毒产生的后遗症，还是因为顾晗真的很帅，小警花痴傻的样子就连当年的尹秀敏也不及她万分之一，尹秀敏还知道掩藏，这位藏都不知道藏。

    小警花的脸红了又红，简直就像狒狒




第七章三百年前
    “你想救他吗”

    “想。”

    “那我帮你好了。”

    三百年前，顾晗死后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混沌之中依稀听见有个女人在哭。

    顾晗想真眼看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像是一望无际的盐田。

    后来，再睁开眼时，身边除了花花草草什么也没有，花草也会哭的吗，七情六欲难道不是人专属所有的吗。

    三百年前，顾晗带着建文帝朱允炆在外出逃，在那之前，那时的尹秀敏还不叫尹秀敏，那时她是皇城中谁也不敢惹的小霸王——名叫尹秀。

    出门在外，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皇帝逃命，实难想象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燕王来到应天的那一天，尹秀就幻想过无数的可能，她思来想去，不管是苟延残喘也罢，还是发配边疆也好，但只要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活着就还有创造任何一切的可能，最怕就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等到尹秀找到顾晗的那一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人啊！真的是怕什么老天爷给你来什么。

    无边的大海上，狂风暴雨变成凶猛的异兽似乎要将海上仅存的两艘船一口吞入海底，两艘船相距不远，当其中一艘船极力想向另一艘船靠去，一个浪花打来瞬间又将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远远的隔开了。隔着一段距离，暴风雨中的那艘船就像个生命垂危的老者，随时都有消逝的可能。

    “快，再快一点，劳驾加点劲啊！”尹秀声嘶力竭的吼着，海水雨水合力欺压这个瘦弱的身板，被水打湿的秀发披散开来，有些沾到她的脸上，因为寒冷肤色白的有些异常，那样的尹秀简直丑极了，甚至还有些可怕。

    但她的声音在这些惊涛海浪声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刚开口就淹没在海浪当中，根本没人听得到她在说什么，尹秀扯下一根木板当水浆，粗糙的木板边缘划伤了她的手掌。海水中的盐分越发刺痛着手上的伤口，伤口流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的口气就被海水带走了，仿佛没有痛觉，尹秀死命抓住木板不放手，努力的向前划去。

    尹秀:“等等我，你等等我……马上就到……了。”一个浪花袭来，正中她的正脸，尹秀一时不擦跌倒在地，很快就被其他船员搀扶起来，起来后继续向前划去。

    尹秀早已浑身湿透，眼眶红着，眼珠子似乎要着火一般的看着对面破败的小船。

    不过二三十丈的距离，尹秀以及船上十三个船员用尽力气却如何都不能靠近一分一毫。雨势渐小，尹秀依稀可以看见对面甲板上摇摇欲坠的人儿苍白的脸，他右手持剑，左手抚着船身，那样的姿势似乎是想要抵挡住什么，但面前除了风浪什么也没有。

    单薄的身板已经没有往日的神采，那张无神的脸让尹秀的心揪着，绞痛着。

    尹秀几乎要崩溃，从不相信鬼神的她竟然开始祈求老天爷:“别下了，老天爷我求求你，别再下雨了，你大可折我阳寿毁我肉身，我只求你别再下雨了。”

    仿佛真的有人听见她祈求的心愿一样，天很快就见晴了，在夜幕降临之前，尹秀总算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最后一眼。海浪逐渐归于平静，一点也没有风，海面四处漂浮着从船上掉落的物品，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一般，满目疮痍。

    尹秀的所做的船只缓缓的靠近，当那张苍白的脸庞慢慢的靠近，恐惧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尹秀的心里滋生，十丈……五丈……三尺……到了。

    当尹秀颤抖的爬上对面那艘船，在登上的那一刻，她的全世界塌了……

    双脚似乎有千斤重，一次也仅能移动那么几寸，但大多是时候双腿是怎么也迈不开的。对面的船员面面相觑，嘴里嘀咕着什么，却又不敢让尹秀听见，内容大概是说:这人好像死了吧！

    不用细看，贯穿顾晗身体的那把佩剑正是朱允炆随身携带的短剑，现在正横穿顾晗的身体，从背后刺入，背后只露出一个剑柄，因剑太短，胸口处只露出一寸长的剑尖，一剑穿心下手稳、准、狠。

    很久很久太阳又下降了一个位置，尹秀艰难来到顾晗身边，看见眼前的人早已没有一丝血气，手指的皮肤已经发泡肿胀，看得出已经在暴风雨中浸泡了很久，已经没有一丝活气但却屹然不倒。

    死后也这般固执，尹秀对这个世子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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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百年旧事
    坏人眼里的尹秀野蛮凶残，好人眼里的尹秀甜美可人，不是她装也不是她善变，只因顾晗的安康是她唯一不可触碰的底线。

    他一向护短，而且互的十分的离谱，即便是顾晗做错了，对她而言，错的永远是别人。

    那些纨绔子弟也是十分的狡猾，专挑叶老爷不在家时上门挑衅，还总找各种幌子当掩护，时常在叶家府门外的围墙下聚集。若是他们指名道姓与尹秀约架，尹秀是不会理会他们的。可这些人偏偏知道尹秀最在乎顾晗，只要言语上稍微对顾晗有所恶语相加，尹秀就会屁颠屁颠的出来收拾他们，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这法子屡试不爽。

    尤其那句:有人生没人养，总能把尹秀敏气的青经暴起，打起架了十分的暴躁。

    但每一次，哪一个上门挑衅的不是鼻青脸肿的回去，偏偏这些人没完没了，隔三差五就得来一次，最后常常演变为这些人上门挑衅，尹秀出门料理，得知消息后顾晗加入混战，最后各大家族草草了事，如此反复，这样的结果反倒让京城的市井小贩们增添了许多谈资，如东街的赵家联合北街罗家，又上叶家挑衅，结果被尹疯子抓花脸，以至于万花楼的老相好的也不愿意再接待这位金主。

    抓花脸算是轻的，很多时候他们不是鼻青脸肿的回去，就是被下人抬着回去，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下不了床的。万一伤经断骨，那休养的时间就更长了。

    尹秀从此被人记恨，大半个应天有一半的纨绔子弟从此将顾府视为禁地，更有不怕死的在凤凰树外围的墙上写到:内有恶犬，说的就是尹秀。

    顾晗一次次叫人擦掉，怎奈写的人更加积极，最后尹秀劝说道:“由着他们去吧！不理会他们就没有兴致再弄了。”果然，他们不理会之后，那墙上的字历经风雨如今已经淡化。

    那些纨绔子弟打架打不过，于是就从别的地方下手，誓要为自己被尹秀“欺负”的事情报仇雪恨。

    往后尹秀上街总能遇到奇怪的事情，突然扔出来的死猫死狗的尸体，活的毒蛇，马蜂窝……任他们手段再多，也没有一样是尹秀的软肋，被尹秀发现不免又是一顿揍。

    但，他们手段花样多了，总会碰到禁区的，是个人总是会有软肋的，偏偏这尹秀独独害怕虫子，不管是毛毛虫还是任何的虫子，蚕宝宝，只要是会蠕动的虫子她都害怕，每次这些个纨绔子弟扔来虫子，尹秀都会假装不在意，因为不愿意让这些人知道这是除了顾晗之外自己的另一个软肋。

    那时的她，不管多害怕只要轻轻一拉住顾晗的衣角，就仿佛有了金钟罩一般，可以隔绝一切可怕的事务，当顾晗反手握住她单薄的小手，飞快的离开这些是非之地，那时尹秀的心里就暖暖的。

    她自小告诉自己，护着顾晗就是护着自己，只要她在，从不让人伤害顾晗，这一点，深得顾家两个老人的欢心，对于儿子在顾家生活叶家老人就更加放心了。

    就在顾家的那颗凤凰树下，顾晗常在那里给尹秀上药，甚至，顾晗还特意给她造了一架秋千，顾晗那一句“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嘛！”像蜜一样一直甜在尹秀的心里，即使伤的再重，坐上顾晗为自己建造的秋千上，尹秀就会感到自己瞬间满血复活，还可以再战三百回合。

    而这一次，尹秀再次伸手去拉顾晗的衣角，却再也没有得到顾晗反手回握。

    尹秀不死心的用力晃了晃，可顾晗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直的站在那里。

    尹秀不敢再妄动，只是抓着衣角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她精神恍惚，突然开始自言自语:“我十七岁生日时，顾夫人给了我两坛



第九章孤岛
    将破船翻了个遍，并没人发现顾晗以外的任何人或者尸体，看着尹秀有些精神失常，几个人也很难办，人群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将尹秀从恍恍惚惚的世界拉回到冰凉的现实。

    船员甲:“这孩子不是带了半本功德簿吗传言谢必安利用另外一半功德簿将几近灰飞烟灭的范无救给救了回来，范无救是幽冥身都能就会回来，而顾晗肉身还在，是不是也可以用功德簿……”

    也有人说:“若没有花莲的内丹，范无救也未必救得回来吧！”

    “这世上真的有妖吗地府真的存在吗”

    “要不然你以为那功德簿是件摆设”

    “可谁又能证明那是真的呢……”

    话还没有说完，尹秀就扬手让人帮忙把顾晗抬到自己的船上，这一切如何发生，顾晗无从得知，所知道的事实都是后来旁人告诉他的。

    顾晗从一座海岛上醒来，身体被人大卸八块，又被人用针线缝起来，链接之处到处是密密麻麻的针线眼。

    人虽然醒了，但是死前那一剑穿心的痛苦依存，顾晗艰难的爬了起来，从一堆松软的苔藓上坐了起来。死而复生虽然可喜可贺，但从地府走一遭回来，人也没有多开心。

    “醒了！”

    身后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年，起先因为背对着那人也不说话，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人的存在。这人虽然一身男装，但是顾晗却能看得出这是个女人。

    “嗯！”记得前不久还在地府和陆判官下棋呢。

    看见四周都没有人，自己又突然死而复生，顾晗心想难不成是这人救了自己。

    顾晗攒足了力气，调整了好久气息，正准备发力站起来，结果重重的倒在地上，不巧，这时候，肚子上的伤口裂开，肠子从腹腔里流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伴随肠子流出来的还有一些血水和浓水，那味道血腥又恶心。

    看着身上被缝的密密麻麻的针线眼，顾晗倒也是一脸平静，这人女红不行，缝的不怎么样，但是胸口的洞被细心的补上了。看到流出来的肠子时顾晗稍微楞了一下说到:“黑了，怕是不新鲜了。”

    “新不新鲜又如何，难不成那还想吃了不成。”

    那人向顾晗缓缓走来，手握一把折扇，折扇上写有两个字“人渣”，其他的白森森的扇面再没有多余的字或者画。

    “若是新鲜，我倒想试一试，可惜了。”顾晗语气很平静，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女扮男装的人单脚跪地，将折扇收起插在脖颈后就开始上手将顾晗的肠子往顾晗的肚子里回填，还暖心的将沾在顾晗肠子上的叶子、碎石、土末弹去。动作之随意，如同正在填埋一个土坑一样漫不经心。

    顾晗睁着一双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肠子一点一点回到肚子里去。“呃……谢谢，但是不用先洗个手吗”

    “呵呵呵，为什么要洗手，弄完了才应该洗手不是吗。”

    这可是顾晗的肠子，不洗手难道没有关系吗，一时不敢多话，顾晗只好闭口不言，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塞回去了。

    “按着点儿。”那人示意顾晗将裂开的伤口压住，以免肠子再涌出来，自己则开始扯开顾晗原来的衣服。

    “你干嘛”顾晗发自肺腑的提问。

    那人取出脖颈后的折扇，从扇子里取出一根针。顾晗看着她从自己的衣服里扯出一根根线，穿在了那根针上，大概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公子贵姓”

    原本是想叫姑娘的，但人家穿的那么明显的男人装，顾晗也不好意思拆人家小姑娘的台。

    “免贵姓花。”

    那人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开始缝针。

    “有酒吗”

    “目前的话，你喝再多的酒也没有用了，吸收不了，不会有任何麻痹作用。你放心，不会痛的。”

    “我是想说，如果有酒要不要给针线先消消毒。”

    “你一剑穿心都死不了，消不消毒又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