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闲臣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笑笑生1314
所以,当听见他娘亲的声音响起时,第一反应便是要将小铜镜藏好,慌乱之中塞到自己屁股下坐着。
李彩凤走路像一阵风,飘然而进。
“娘,这都快就寝的时间了,怎么突然来这边寝殿了”朱翊钧极力保持镇定。
“娘过来看看钧儿睡了没有”李彩凤悠悠回道。
“娘,请坐!”朱翊钧抬了抬手,然后冲两名内侍道,“快,还不给太后搬椅子”
“不用了,自己来。”李彩凤径自走到一张绣椅前坐下,然后抬头瞅了两名内侍一眼。
两名内侍依然跪着,只顾勾着头。
“钧儿,刚才你说谁在乾清宫私藏物事了犯了什么宫禁之罪是这两个奴才吗”
私藏什么物事呢
朱翊钧第一个问题就难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说私藏什么不难,金银珠宝首饰器皿,随便诌一个都行,关键说了之后,拿什么证明给娘亲看
手上没有现货啊。
两名内侍身上肯定也没有。
但这个问题又不能不回答,而且还不能犹豫太久。
情急之下,朱翊钧扬起手:“娘,他们是跟朕逗着玩儿呢,将朕的扳指藏起来。看,已经还给朕了。”
“是这样吗”李彩凤声音有些沉,且不是对着朱翊钧说的。
然而,两名内侍一直跪着,心儿扑腾扑腾乱跳,不敢抬头看李彩凤一眼,所以也就没看见李彩凤的神情举止,只感觉问话的声音肯定不对劲。
“问你们话呢”朱翊钧提醒。
藏铜镜的那名内侍不敢搭话。另一名内侍帮着回道:“回禀太后,是这样的。”语气还算冷静。
“你们抬起头来。”李彩凤以命令的语气。
“是,太后。”
两名内侍不得不抬头,只是依然不敢对视李彩凤,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说,在哀家面前撒谎,可知什么后果吗”李彩凤斥道,感觉朱翊钧神情躲闪,说出的话不可信。
“太后,奴才……”
两名内侍支支吾吾,不知所措的样,又吓得一身臭汗。想着一边是皇上,一边是太后,全是要命的主。真不知向着哪边,才能逃过此劫,明显李彩凤更可怕。
透过两位内侍的神情,李彩凤更加确认朱翊钧刚才在说谎,于是将目光转了过去:“钧儿,你起来。”
两名内侍心都快跳出来了。
朱翊钧也是心头一紧:“娘,让孩儿起身作甚”
李彩凤不疾不徐:“钧儿,你不觉得刚才忘记了一件事吗”
“什么事”
“平常娘无论什么时候来,你都得起身给娘亲问候请安,可刚才你似乎一直坐着。”
这个时候,起身不行,不起身也不行,朱翊钧暗叫不妙,登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怎么不舒服站不起来”
“不是,娘,哎呀,孩儿肚子不舒服。”朱翊钧捂着肚子,装出一副可怜痛苦的模样。
“钧儿!”李彩凤一声厉喝。
“娘,怎么了”朱翊钧唯唯诺诺,脸上带着一丝尬笑,想掩饰也掩饰不住,回话的声音已经背叛了他的心。
“刚才撒谎,现在还撒谎,看你撒谎到什么时候站起来。”李彩凤银牙一咬,怒气直冲。
“娘!”朱翊钧豁然站起,怕什么来什么。
哐当一声!
其中一面小铜镜掉在地上。
事情已然暴露。
两名内侍登时感觉完蛋了,尤其私藏铜镜的那个。
朱翊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娘,不关孩儿的事,全是这个狗奴才……”
 
第二百四十二章、这是怎么了?
时光总在不知不觉中倏忽而过。
这阵子,北京的政治局势基本稳定下来,京城官员的调动也已全部结束,除了曾经的礼部左侍郎王希烈依然疯疯癫癫着。
也就是说,张居正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局面。
政治形势一片大好!
……
这天,水墨恒刚从乾清宫出来。
“水少保。”
“水少保”一名太监领着一名火者,喊了一声,可水墨恒痴痴地没应,接着又喊了一声。
“水少保这是咋地了怎么看上去痴痴呆呆的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呀。”太监见水墨恒不理不睬,领着小火者,摇头叹气,悻悻然地走开了。
其实,水墨恒沉浸在刚才与李彩凤相见的情景,有些入神所以浑然不觉。
打招呼这太监的名字叫张诚,正是内官监的掌印。冯保当初被六科言官弹劾时,就是他与张鲸、邱得用一道,跑到乾清宫,跪在李彩凤的面前求情。
在大内,与太监相对应的是火者,都是内府中人。
内府常设机构二十四监局。
自正德之后,内府各衙门的地位和级别都有所提升。像司礼监掌印,相当于外臣正三品。其它各监局的掌印都是挂正四品衔,监臣从四品,大使正六品等等。
凡内使有品秩者,都称为中官。
四品以上的中官方能称作太监,余下的称之为火者。
内使小火者挂乌木牌,头戴平巾,不得穿圆领衫;只有正六品以上的中官方可穿补服,戴牙牌官帽;四品太监穿斗牛补服,再往上方可腰系玉带穿小蟒朝天的极品补服……
规矩多得很!
而这位张诚,相当于外臣正四品,是冯保的心腹。而且内官监是很有权力的内府衙门。
就这样一个人物,也是响当当的,放在紫禁城绝对数得着。可与水墨恒打招呼,水墨恒竟然视而不见!
这让张诚心里很不舒服。
……
水墨恒出了皇宫,不知不觉到了自己府上。
莫颜迎了上来。今儿正值她与莫白休息日。
水墨恒神魂游荡一般,没有回应,径自朝自己房间走去。
“大哥。”莫颜又喊了一声,感觉很奇怪,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事儿,竟然不搭理水墨恒失魂落魄的样,让她感到诧异,又甚是担忧。
“大哥。”
“小白,小白。”
莫颜喊水墨恒不应,又接着喊自己妹妹,也不见回应。
“死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大哥。”
“这是神马情况”莫颜只得跟着水墨恒,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征兆。
“嘿嘿。”水墨恒傻笑着推开自己的房门,浑然不觉后面有人似的。进了房间之后,也没随手关门,整个人如同梦游一般。
任凭谁见了他这般模样,都会觉得他的行为蹊跷,神情有异。
可梦游不都晚上吗
此刻大白天呀,怎么可能会梦游莫颜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这次喊叫的声音较为轻微。
此时若是莫白,行为方式定然不同。就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非但不会谨慎,反而会“水大哥水大哥水大哥”叽叽喳喳个不停。
水墨恒依然没有回应,径自走到床前,然后转了个身,恰好对着门口的莫颜。奇怪的是,即便面对面,他似乎也没有发现莫颜,神魂出窍一般,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
“这是怎么了”
莫颜在水墨恒转身之际,本想着回避。可当水墨恒转身,莫颜发现他的神情恍惚,眼神更是暗淡无光,与昔日的灵动大相径庭,心里不免多了一层阴霾,害怕起来。
因此也就没有躲避,而是怔愣地望着,一颗心砰砰直跳!
“大哥!”
“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只见水墨恒突然像被什么人一下子推倒,四肢笔直地仰在床上。
“大哥。”
莫颜一声惊叫,也来不及想其它的,径直冲入。
跑到跟前。
水墨恒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收敛,目光依然散漫,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诡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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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各有顾忌
朱翊钧事先便知道,若被娘亲看见那两面小铜镜,肯定会大发雷霆。只是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原本以为娘亲会臭骂他一顿,然后苦口婆心讲一番大道理,结果他娘亲当时并未多说什么,仅仅表达了失望之意。
可越是不说,朱翊钧感觉心里越是没底。若当时被痛骂一顿哪怕抽打一顿,他心里反而感觉舒服些,所以乖乖地跪了一天晚上。
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即便劝了,朱翊钧也不敢违背。第二天早上卯时一过,简单洗漱完,便匆匆赶往慈宁宫请罪去。
而李彩凤则坐了整整一宿。
她脑海中只要一想起小铜镜上的春宫图,便立即联想到隆庆帝朱载垕曾经做的那些荒唐事,然后头脑乱作一团,心口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疼痛……
无论隆庆帝在世还是不在世,她对儿子都寄予厚望,一门心思想要将他培养成一代明君,可谓含辛茹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然而结果,儿子还是不学好,最可气的是居然走上了他父亲那条令人不齿的老路……
如何不让她心痛这让一个做母亲的如何睡得着感觉这些年的教育通通白费了!尤其一想到水墨恒曾经可怕的警惕和预言,她更是感觉自己太失败!
……
朱翊钧来了,带着几分忐忑。
“孩儿给娘请安。”
由于老老实实跪了一个晚上,他的精神明显不济,眼皮子像是在打架,两腿麻木不堪,说话有气无力。
李彩凤正闭目养神。
其实心绪早已大乱,不然也不会彻夜难眠,就这样一直坐着没动窝。
往常遇到这种心情难以平复的时候,她总喜欢借助默念各种经文来缓解,可经过许多次证明,发现一旦涉及到自己儿子,任何经文都难以奏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李彩凤的软肋正是她儿子朱翊钧。
“娘!”
因为第一句问候李彩凤没有回应,朱翊钧不得不又喊了一声。
“你来了。”
李彩凤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可一见朱翊钧憔悴的神情,母爱又开始泛滥。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表现出过分仁慈,所以依然板着面孔,僵硬地吐出一个字:
“坐。”
朱翊钧坐下,却等了半晌,不见问话,遂主动承情道:“娘,昨晚孩儿知错了!”
李彩凤微微点头:“知道错在哪儿”
“孩儿不该与奴才们一起在寝殿里参详那等诲淫之物。”
“知道娘为何昨晚突然过去乾清宫那边儿吗”李彩凤问完,稍顿了顿,凝望着自己儿子,不紧不慢地道,“因为娘发现,你最近喜欢偷偷出宫。”
“孩儿知罪!”朱翊钧神情一紧,心想是发现的还是被哪个大胆奴才告发的
“你老实说,是不是觉得娘对你管束太严”其实,这个问题李彩凤不止问过一次。
只是每次朱翊钧的回答几乎都大同小异:“爱之深责之切,那是娘对孩儿的无比厚爱。”
“钧儿知道就好!”李彩凤悠悠言道,“你父亲在世时,曾谕旨在江西景德镇开窑,烧制了一批宫廷专用瓷器,花费几十万两银子。当时首辅是高拱,吩咐户部遵旨照办如数拨给。你知道烧制的是什么玩意儿吗”
朱翊钧摇了摇头。
“所有瓷器上面都绘有像昨晚铜镜上面那样的春宫图,你父亲在世时人们只敢私下议及,可他一驾崩流言便满天飞。都知道你父亲英年早逝,其实就是他不爱惜自己身子,痴迷于酒色而不能自拔,最后让自己令名扫地。”
“娘,你眼睛怎么了”
“别打岔,无碍。”李彩凤揉了揉眼睛,“你跪了一晚,娘坐了一晚,知道为什么吗”
“娘是担心孩儿会走上父亲的路子。”朱翊钧心思细腻,又岂能不知觉得这个时候坦诚比什么都管用。
第七百八十八章、人生而平等
这一声喊,可把三人腻歪死了。但躲,显然已经来不及,都思绪飞驰。
冯保想着:“不明白为什么要躲呢这下好了,本来没事儿,现在变成欺君之罪。”
李彩凤想着:“钧儿去而复返,是不是已经发觉,所以故意来这么一手该如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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