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江白衣
怎么难不成还要自己八抬大轿请他进自家门再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不成
“你以为他是为何来我龙门江湖的”没有等到吕新燕开口,裘正天再次出声问道。
心思城府极重的吕新燕眉头一皱,穆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猜你仅剩的那半座钱塘江湖还会不会姓吕”裘正天双眼微眯看向正要开口的吕新燕,神色戏谑地问道。
“可这件事你为何要告诉我就不怕我把此事公之于众,届时你不但你江湖共主的位置不保,只怕就连你裘家也会成为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因为我笃定你不敢。”裘正天觉得蹲着同他说话着实有些累,最后索性直接坐在了白玉台阶上。
吕新燕闻言呵呵一笑,倒是也没有否认。
看到吕新燕
自顾自地坐在废墟旁的一块石板上,裘正天问道“之前同端庄见过面了”
吕新燕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好奇他是从何处得知的,但成王败寇他好像也没必要再去追究这个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也会着了他的道。”吕新燕摇摇头道。
“没办法,不光心性城府摆在那里,身后更是有龙泉气宗,不跪不成啊。”吕新燕叹了口气,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说道。
“再者说他也不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待了三年你不一样被他戏耍于鼓掌之间”
“现如今又何必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终于是棋差一招被吕新燕给扳回了一局的裘正天自嘲一笑,觉得再也没有同他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他双手撑住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捶了捶后背,“所以说我们都老喽。”
“我暂时可以休息了,你以后可就有的忙了。”吕新燕同样站起身来,说道。
“能者多劳,素来习惯了。”裘正天说道。
“对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吕新燕刚要摇头拒绝就听到裘正天又开口说道“毕竟你也是送了这么重的份贺礼,若是连杯茶都不让你喝若是传出去未免显得我裘正天太小气了些。”
“那便劳烦裘当家的前边带路了。”吕新燕冷笑连连道。
“好说。”裘正天面无表情地撂下这两个字后转身便走进了府门。
吕新燕看着那道本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目光微抬落在了门前的那块匾额之上。
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小声呢喃道“该换门匾了吧。”
随后他便踱步走进了龙门江湖。
龙门江湖内。
江庭已经率先一步将府中的伙计屏退,特别是之前去往瓦岗兵镇车队中的那些伙计。
不是江庭信不过他们,实在是姬歌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被外人知道他们龙门江湖私通异族之人,只怕龙门江湖便会毁于旦夕之间。
“小姐,都安排妥当了。”江庭折回身来,站在裘璎珞身旁,轻声说道。
自从裘璎珞成功破开凝神境出关以后,便愈加显得强势威严,少了往日里的嬉笑打闹,隐隐有了些执掌一家江湖的气势。
这一切江庭都看在眼里,虽然他看到小姐这般模样有些心疼,但他却知道这是避免龙门江湖改名换姓落入外人手中的唯一的一个办法。
那便是女子当家。
明白了这一点的江庭自然会尽全力辅佐裘璎珞。
“辛苦江叔叔了。”裘璎珞臻首轻点,莞尔一笑。
已经走进了宽敞干净天井之中的姬歌抿了抿嘴角,他自然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很辛苦”姬歌打量了下龙门江湖的庭院,偶然间瞥见了院落墙角地那株凌寒独自开的腊梅,问道。
身着一袭红衣的裘璎珞将一缕凌乱的长发捋到耳畔后,脸色有些微红地说道“一开始确实有些难以服众,虽然有大小姐这重身份摆在这。”
“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有些坎迈过去路就好走多了。”
“抱歉,没能够帮上你什么忙。”虽然只是裘璎珞嘴中的寥寥数语,可姬歌大概还是能够猜到这其中的艰辛
。
女子居安已是不易,当家更是不易。
“姬公子不必如此。”裘璎珞现在大概也只有在姬歌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女子的羞涩神态,“当日若不是姬公子仗义出手,只怕我与江叔叔就去不到瓦岗兵镇就更别提后来安然无恙地回到录天城了。”
“所以姬公子不用对龙门江湖心怀愧疚,反倒是龙门江湖欠了公子的情。”裘璎珞微微欠身,施了一个女儿家的万福礼,说道。
极为识趣的江庭此时已经走了开来,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听这种话。
姬歌见此赶忙伸出双手欲要将裘璎珞扶起身来,只是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已有心上人后便停下了动作。
一直注意着姬歌举动的裘璎珞脸上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神情自若地直起身来。
“你来巫域她知不知道”裘璎珞主动开口道。
裘璎珞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姬歌的心上人那个仙族的圣女百里清酒。
姬歌闻言摇摇头,“若是她知道,现在我就不会只身一人出现在录天城了。”
随后姬歌便将狩春之猎结束后在敛兵镇地内所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了裘璎珞。
包括自己是怎样在大战时逃出生天又重新回到巫域中的。
“所以她并不知道你现如今身在巫域”裘璎珞声音平淡地问道。
姬歌耸耸肩,“已经送消息回去了,想必她现在大抵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裘璎珞点点头,没了后话。
这天底下总归不会是我一人担忧你的安危,裘璎珞心中默念道。
“端正好像依旧是对你家贼心不死。”看到裘璎珞不再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尴尬,于是姬歌轻咳两声,同她说道。
“是吗”裘璎珞穆然抬首,问道。
“千乘长街上被我撞到了,也算是冤家路窄,所以这才有了今日的这番场景。”姬歌笑着解释道。
“可今日不曾见到端庄的身影。”裘璎珞黛眉微蹙,柔声说道。
姬歌摸了摸鼻翼,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当时只顾着同吕新燕二人,所以被他得了空子溜走了。”
听到姬歌这般说的裘璎珞脸色一变,眉眼中满是担忧地说道“以端庄的性子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龙泉气宗距离录天城不算太远,若是他昨日便传信回宗,只怕龙泉气宗的高手强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姬歌笑吟吟地望向那株腊梅,伸了个懒腰,“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今日才对他端庄出手”
“你是打算”饶是觉得再了解姬歌的裘璎珞在猜到姬歌的心思后也觉得匪夷所思“胆大包天”了些。
“先不说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好找寻去龙泉气宗的路,就单说龙泉气宗门内弟子众多总不能让我挨个去打杀吧。”
“索性让他们来找我好了,也省去了这么多麻烦。”
“可是这样你不就身陷险境”此时的裘璎珞在听了姬歌的打算后已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不迫,神色有些慌张地问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别说我也只是个诱饵罢了,真正的渔者可不在这里。”
“什么”
姬歌眼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伸出手去指了指那座巍峨的城门。
“在那里。”
第三百零七章 不受人恩惠要杀人的醉酒汉
之前姬歌在龙门江湖上空所施展出来的悟轮回篆身处朝珉长街尽头小巷中的端庄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那条金色丝线平分了录天城的天幕后,这位赶赴录天城来原本打算将龙门钱塘两座江湖气运一并收的龙泉气宗的少宗主端庄双目呆滞地倚靠在墙壁上,张大了嘴巴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
最终他的身子顺着墙壁滑落向下,瘫坐在了地上。
“公子。”张显宗赶忙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端庄搀扶了起来。
虽然表面上他神色依旧,但其实心湖上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平心而论,若是换作他对上那株金莲,只怕已经身死道消了。
即便相隔这么远,张显宗依旧能从那抹金色流光上感受到无上的威压。
他很好奇,如此年轻的姬歌为何能够接二连三地施展出品秩高出天外的攻伐手段。
无论是先前的那炼体功法亦或者现如今的神通手段,都是他生平仅见。
最重要的是听端庄说姬歌的年岁与自己大致一般,甚至还要比自己小上两三岁,但其战力却比自己高出这么多。
真不知道同龄人中会是谁同这个妖孽大道争锋一场。
“公子没事吧”张显宗沉声问道。
此时天穹上的那条金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原本风雷呼啸的那边天幕也已经恢复如常。
只是姬歌留在他们二人心湖上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特别是端庄,大道之上已经是前一片途阴霾,茫然无措。
“我没事。”尚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境堪碎的端庄心有余悸地看了天幕下不远处的那道白衣背影一眼,心有余悸地摇头说道。
“公子放心,等到师尊带领宗门的强者赶到,他姬歌便插翅也难逃,届时这座录天城便是他的必死之地。”张显宗出声安慰道。
“父亲。”端庄小声呢喃道“那你觉得父亲大人能够接得下刚才姬歌的那一招吗”
听到端庄有此一问,张显宗剑眉一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还请少宗主慎言。”张显宗沉声道。
“师尊素来都是无可匹敌的存在,而且师尊执掌一宗,在宗门中威望甚高,公子在我面前这般质疑他老人家的实力也就算了,若是这句话落在了其他弟子耳中,恐怕会在宗里掀起不小的风波。”
“哪怕我是他的儿子”
“哪怕您是师尊的儿子。”张显宗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端庄轻轻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面无表情地说道。
“来了。”
就在此时,张显宗猛然转头看向城门那边,在那里他以灵识察觉到有数股极为熟悉的灵压正在迅速疾掠而来。
甚至他能听到虚空中传来的轻微的灵气如爆竹般爆破开来的声响。
“是父亲他们”早已经六神无主的端庄神色焦急地问道。
张显宗点点头轻嗯一声,“公子,看来今日姬歌是必死无疑了。”
两位造化境再加上三位天相境,这般阵仗说是横扫录天城有些夸张,但若只是对这片江湖
出手那这片江湖就成死水一潭了。
至于那三大门派,他们敢横加阻拦吗
“我们还是先去城门那边等候师尊他们吧。”张显宗出声建议道。
端庄点点头,整冠理襟,走在了张显宗之前。
对此毫无异议的张显宗亦步亦趋跟随在其身后,神色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恭敬模样。
在距离小巷出口不远处就有一间酒铺。
酒铺掌柜的之前去了朝珉长街去看比武招亲的热闹,所以留下了一伙计看店。
怎料那伙计年岁不大也是玩心颇重,以为没有人会在这个空档来喝酒便掩上了门也偷偷跑去了龙门江湖那边。
所以自然便有人推开了虚掩的酒铺门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酒桌上,随手取来一坛解酒咕咚咕咚仰头如饮水般灌了起来。
等到酒铺的伙计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就已经是满地碎裂的酒坛以及酒桌上打着酒嗝面色红润的一黝黑男子。
“你这人怎么回事”酒铺伙计满脸怒色地跑上前去,双手抓住那男子的肩膀怒声质问道。
这事若是让掌柜的知道挨顿数落还是轻的,就怕掌柜的一气之下让自己卷铺盖滚蛋。
一想到这里酒铺伙计就怒火中烧,先教训这人一顿再说,至于酒钱等自己出了气在跟他一并算。
心里是这般想的,手上也是这般做的。
但让酒铺伙计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的通红可酒桌上这个黝黑的汉子始终是纹丝不动。
就连他身子底下的酒桌都不曾挪动过分毫。
“你给我下来”在角力了许久之后,终于是筋疲力尽败下阵来的酒铺伙计气喘如牛面色通红地弓着身子撑着膝盖说道。
等到端庄与张显宗二人自小巷中走出来后这个皮肤黝黑宛若铁塔般地男子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被这边的争执声吸引过来的端庄站在酒铺门口问道。
本就有些怒意不知该如何处理的酒铺伙计在听到门外的这声询问后下意识地转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他娘的少管”
闲事二字还未说出口,他便赶忙闭上了嘴,顺带着露出一副笑脸。
在酒铺迎来送往磨炼出些许眼力劲来的伙计一看门口那年轻人的穿着打扮便是非富即贵,肯定是出身大户人家,就更别提身后还跟随着的扈从了。
这种人哪能是自己这个小角色招惹地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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