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辰一十一
谢安语气幽深:“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太白!”
他语气幽幽,回忆起了往昔,道:“嵇眕本是长乐亭主之后孙,亦是老朽故友嵇康之后,其父嵇绍拜在张天师门下,却向来不喜他这个醉后与龙宫侍女鲛人产下之子。因此他自小养在龙宫之中,由其祖母长乐亭主抚养长大。”
“老夫阳神之后,曾经受龙王邀请,赴宴龙宫,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此子!”
“那时,他不过八九岁,受龙宫诸多龙子的欺辱,心性已经偏激,我视他如徒如子,本待将他带入中土,拜在一个正经仙门的门下。”
“奈何眕儿对其父心怀怨愤,不愿如此。他从广陵散曲中悟出一剑,要光明正大,亲手在信念之上击败其父。长乐亭主与我只能将他安排潜入九幽魔道,以报祖父之仇,继承嵇康的道统,让他不必做一个婢生之子。”
“眕儿身世凄苦,为了我等的图谋,用间魔道数十年,如今可以说是命悬一线。望太白力所能及之时,能搭救他一二,老朽,再次拜过了!”
谢安对着小他许多的钱晨,大礼相拜。
钱晨连忙上前扶起他,道:“既是正道义士,当不令他有所差错。”
谢安掏出一枚龙形玉佩,递给钱晨道:“以此玉配为信物,再说上一句:广陵绝响,聂政之勇!他便会知道太白来意……”
谢安说到这里,不禁上前抓住钱晨的手臂道:“太白,我负他甚多,切不可视其为弃子!”
一代阳神之尊,如此认真,可谓是情深意厚了。
相比之下,正牌的亲孙谢灵运,反而像是领养的。钱晨知道谢安这般交代,若是自己为了完成任务,将嵇眕坑死,谢安为了大局还能忍耐,但事后一定会翻脸。
“若是嵇眕不能动,那么要冒风险的就是我们了!”
钱晨严肃道:“必须找出我们之中魔道的眼线,而魔道的手段极多,用寻常的办法去查,恐怕是查不到的。”
谢安也轻轻颔首道:“嗯!魔道的手段,只怕下在那人身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老夫知晓的,能让我们难以察觉的办法,便有七八种之多。我们这群人中鱼龙混杂,又有司马家那些反复无常的小人,想要找出眼线,极是困难。”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钱晨平静道:“打散所有人!从魔道的反应推断,眼线在谁身上!”
谢安瞪大眼睛,胡须被自己吹得一飘一飘的,瞪眼道:“这样一来,岂不是会被魔道一方各个击破?”
“如果傅老魔、段老鬼他们不能出手呢?”钱晨毫不犹豫道。
“魔道之中傅老魔、段老怪,还有真传道的不死道人、心佛寺的无相邪佛,这四人乃是阳神之尊,非我不可应对。若是这四人被牵制……”
谢安声音一顿,心中诸多算计电闪而过,果定道:“那纵然我等分散,也不惧之,太白应该自有手段,重新找回他们吧!”
“他们身上都有仿制的神器,只要神器碎片还在他们身上,西王母娘娘便能看到他们!”
谢安断然道:“那就引蛇出洞!”
…………
祭神石台下,钱晨扯了扯这具身体的灰色僧袍,感觉有些无奈。
他的天魔化血神刀寄托的魔性,已经完全消化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没想到这心佛宗的妖僧百无禁忌,这尊魔头为了修炼欢喜禅法,炼化了十六尊明妃化身,全都是面目姣好的女修尸体。
如此夜夜参悟佛法,慌淫无比,这老僧还有十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徒弟,男女不忌,生死之交,口味奇重无比。
钱晨想要伪装此人很是艰难,已经冒险施展过几次幻术,随时有可能被那些敏锐至极的魔头窥破身份。
想到这里,钱晨都不禁眉头暴跳,被一股内火烧的道心动摇。
“魔道真是太恶心了!明妃和徒弟也就罢了。今天他那个师弟也来拜访,一大把胡子了,居然还黏黏糊糊,亲亲切切,座下的魔头还要服用什么甘露丸。我哪有甘露丸给他们……恶心!”
钱晨一股恼火暗藏,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人杀的干干净净。
好在谢安那边已经敲定,不然钱晨宁可舍去这个内线不要了!
钱晨顶着这妖僧的躯壳,来到九幽道真传弟子所在的石窟,他目光灼灼,朝着众人扫去,一个个九幽真传、内门弟子避之不及,当然也有古怪的,欲借助他这个身份修炼魔法的自己凑了上来。
钱晨搂住两个自己凑上来的魔女,对不远处,一脸漠然,正在洗练飞剑的姬眕微微点头,笑道:“慈悲菩萨,随行欢喜!听闻姬施主修得是真魔种子,当真是极有慧根,与我佛有缘。不知可愿来我座下听讲,听我传授心佛大道?”
身旁的两位魔女,柔若无骨的身躯般顺势就贴了上来,两对白兔呼之欲出,挤压着自己的两只手臂,一片滑腻和绵软,触感惊心动魄。
那一脸魅意的女子凑到钱晨耳边道:“佛爷,我们也想听心佛大道,参欢喜禅法呢!”
钱晨神色一变,挥退两人,冷冷道:“尔等阴身女相,有三障十恶,如何能得我大法?做一个明妃,助我参悟佛法就是你们最大的福分了。还想妄图成佛?”
两尊魔女身躯骤然僵硬,看到这老和尚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容俊美的姬眕,心中顿时了然,暗骂道:“该死的兔儿爷!”
姬眕已经握紧手中的飞剑,羞愤至极,不断提醒自己要忍耐,此妖僧的作风他也有所耳闻,但他在心佛宗内闹一闹也就罢了。究竟犯了那个狗胆,敢招惹上来,真当九幽道的真传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吗?
但此魔乃是阴神尊者,修成了本命魔躯,如今魔门已经怀疑他们这些下层弟子的可靠性,他也只能强自忍耐,任由这妖僧骚扰,只做耳听不闻。
钱晨面露微笑,右手虚引剑指划过,暗藏了一道拔剑的起手式。落入姬眕眼中,叫他背后汗毛倒竖,心中一片冰凉。
“这是我百步飞剑的手法……”姬眕心中一片冰寒。
钱晨顶着妖僧的躯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一众九幽弟子恶寒不已,他右手朝着自己喉咙做了割喉的手势。
姬眕却已经按住了飞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了我杀狼公子的手段!”
姬眕心中翻涌着无穷杂念,却被一道剑意斩却一切,只余下一道杀意,冷漠冰寒。
钱晨道:“姬施主可愿私下里听我讲经?”
姬眕平静道:“好!大师请与我来!”
一众九幽道弟子张目结舌,就连与姬眕同列真传的三人都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位本在练气,此时身躯摇晃,差点走了内火,摔倒在地。另一人磨刀之际,也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切了下来,最后一人与姬眕亲善,结结巴巴道:“姬师弟?你?”
姬眕笑道:“既有机缘参悟心佛宗大法,也是一件幸事!”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经在飞剑之上揣摩,一点一点的积蓄剑意,洞察着钱晨身上的每一寸破绽。
如今之际,只有冒险在瞬息之间一剑杀了这个妖僧,再毁尸灭迹,才能有一线生机,虽然妖僧可能留下了有关自己的线索,虽然杀了此人,也要应对心佛宗的责难,虽然想要一剑斩杀这等资深阴神强者,自己并无三分以上的把握。
但如此,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姬眕算计着钱晨与自己的距离,观察着他身上的各色法器,洞察他行走之间的气息破绽。
但越看,心越往下沉,钱晨的气机浑然一体,在白虹剑意的锁定下,都没有一丝破绽,这老魔,竟然如此可怕?
姬眕带着钱晨,一步一步的走向一处隐秘的石窟,留下一地大跌眼镜的九幽道弟子,还有九幽真传,冷笑着恶毒出声道:“没想到,姬师弟也要卖屁股了!莫非是这几次办事不利,不得不结交心佛宗的大师作为外援?”
进入洞窟的一刹那,姬眕按住了剑柄。
钱晨却在瞬息之间,打出右手浮现的龙形玉佩的幻影,他手持玉佩虚影,低声道:“广陵绝响,聂政之勇!”
姬眕眼中震惊之色闪过,杀意顿时消弭的无影无踪,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骇然道:“你……你竟然也是?”
钱晨微微点头,脸上无悲无喜,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沉声道:“没错,我也是!”
“太脏了!”姬眕语气复杂,颤声道:“正道太脏了!你怎么可能也是正道的暗间?”
“正因为如此,才没有人能想到老衲是暗间。如你这般没有明显恶迹的,应该始终被魔道所怀疑警惕。就算真魔种子也掩饰不了你的可疑,一旦发生什么,他们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你!”钱晨信誓旦旦,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壮烈表情。
“但你这般作为,如此称得上正道!”姬眕信念都快崩溃了。
“老衲与你们只是合作,我做什么还轮不到正道来管,你记住,我只问你两件事。”
钱晨语气幽深道:“魔门在谢安石他们那边埋下了一个暗中的眼线,你可知道,他们用得是什么手段?还有,魔道之中各个老魔头的情报信息,你也都要给我!我等必须联手,暗中杀死一尊地位不寻常的魔头,至少是八宗之一的宗主!”
“眼线之事,我还有些线索,但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那几位老魔头之一……这不可能!”姬眕震惊道:“就算我等联手突袭之下,也只能重创其中一人。而且我们两个绝对逃不掉!用间之道,在于暗。就算是要暗杀,又岂能如此强来?”
“不用你出手。”钱晨淡淡道:“只需要我一人!”
钱晨露出一个诡秘的笑意,道:“而且,这尊身躯只是我刚刚夺取的,方才所说的一切,其实都是骗你的,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才是!”
“是你!”姬眕再次骇然。
明尊 第二百零二章金蚕无相露端倪,冰魄斩情克无常
“先前我杀狼公子之时,便是因为他侥幸获得了一只‘千知蛊’,用在了我身上,因此而怀疑到了我的身份!”
姬眕手中浮现一只泛起碧绿幽光的虫影。
“我后来夺得了这只蛊虫,却发觉不对。这种奇蛊最善于藏匿,须得在一只极为凶厉的蛊王杀尽群虫之时,极力躲藏,躲过每一次的蛊王追杀,才能一点一点蜕变为这种极其善于隐匿的蛊虫,让蛊窟孕育这般的奇蛊。”
“但金蚕蛊王的孕育,需要经历一次彻底的蜕变,而且因为蜕变之时,金蚕蛊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所以非得人为禁封的蛊坑,绝难以孕育金蚕蛊。”
“因为蛊王蜕变,非得吞尽群蛊。否则即便是一只最低等的劣蛊,也能在蜕变之时吞噬蛊王。”
钱晨点了点头:“所以金蚕蛊伴生这等善于隐匿的蛊王,确实很奇怪。千知蛊完全可以趁着蛊王蜕变,吞噬其精血,这样一来蜕变的方向也不会完全朝着隐匿气息而去……也就无法成为千知奇蛊。”
“所以,我怀疑深渊之中,还存在一只更可怕的虫王,影响了它的蜕变。”
“这只蛊虫躲的不是金蚕蛊王,而是另一只隐匿之能远在它之上的蛊王。甚至让它在金蚕蛊蜕变之时,都不敢出现!”
“是无相金蚕蛊,还是千影游丝蛊,亦或是无形天魔蛊?”
钱晨冷静分析出了三个目标。
姬眕对魔道炼蛊之术,显然更为熟悉,他掰着手指道:“这三百蛊巢,乃是魔道天虫老祖的布置,此人的炼蛊之术已经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境界。无形天魔蛊半虫半魔,通常要将千万蛊卵种在人心之中,以人心阴毒为蛊虫资粮,使得一城一国,相互猜疑,自相残杀,孕育无穷憎恨、恐惧、怀疑为魔性,最后举城覆灭而成就一蛊。”
“此蛊种在人心之中,几可扭曲修士识神。”
“昔年汉末乱世之际,九毒魔教以西域小国炼制此蛊,西夜城二十万人相食,以至大成无形天魔蛊出世。董卓之乱时,卓以此蛊种在兵家绝世武修吕布心中? 而扭曲其心性以杀丁原……造成汉末魔劫。那吕布可是战国之后,少有修成战仙之体,肉身成圣的兵家修士? 若非受情劫刺激? 而摆脱无形天魔蛊控制? 中土正道甚至未必能围杀大天魔董卓。”
钱晨扮演的妖僧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冷笑道:“可是此劫之后,道门便以封神榜重新请下瘟部使者? 令其监测中土绝虫榜上六十八种魔虫的气息。无形天魔蛊排列第四十三位? 再无可能在中土出世!”
“而且,若是天虫老魔能炼成此蛊,扭曲谢安的识神? 令其暗中杀光世家真人便可?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姬眕也表示赞同? 继而道:“千影游丝蛊? 真身宛若千道游丝幻影? 无孔不入? 同时可以绝杀千人,乃是专攻暗杀的奇门蛊虫,用于刺探情报,实在是大材小用……”
“那么就是无相金蚕蛊了!”钱晨摊开手道:“把‘千知蛊’借我一用!”
“干嘛?凭借千知蛊,可找不出无相金蚕。”
虽然嘴上如此说? 姬眕还是将手中碧绿的虫影交给了钱晨。
钱晨捻起那米粒大小的奇蛊? 在神识扫视之中? 果然极其难以察觉? 潜伏之际,就如同不存在一般,非得神念扫过数次? 才能察觉一丝隐晦的波动。
而这只是一只劣化的奇蛊,便能如此,那无相金蚕又是如何难以察觉。
此蛊,只怕种在谢安身上,都有成功的可能。
“我自有用处……还有,要杀的人呢?”钱晨收起蛊虫,抬头看了姬眕一眼。
姬眕看到那充满邪气的大光头,还是不禁一阵恶寒,忍着不适道:“是无常宗幽忘老魔。”
“无常宗修行的功法极为诡异,许多魔门宁可招惹那些杀伐强横的魔头,也不欲和无常宗动手,为何选他?”钱晨微微皱眉道。
“幽忘老魔修炼的是《无忧奈何经》,此经与《忘川幽泉引》并称为无常宗最为诡异的两大邪经,修行此经者,要去偷取众生的记忆而修行,越是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所修出来的忘情水便越发浓烈……”
钱晨眉头顿时舒展,这般用于神魂之上的能力,最受自己克制。
他倒想看看,自己的神魂根本都在道尘珠中,记忆里更有太上道祖的身影,谁家的神通,敢去偷有有关太上道祖的记忆?
偷……尽管偷,偷出一个太上到脑子里,他全宗上下死不干净,就算我输。
只怕魂飞魄散了,都要遗祸后人。
太上的身影是谁都能看的吗?
他身合天道之后,看他一眼等若直视天道,钱晨自己都不敢多加回忆。
但这件事涉及钱晨的根本跟脚,绝无可能主动透露,姬眕更不可能知道这些,那他为何还选择此人为目标?
钱晨微微沉吟,开口试探道:“昔年有一位一位道门天师,便是被无常宗的魔头窃取了挚爱的记忆,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其深入黄泉,打破无常宗山门,只求取回自己的记忆……那一劫后,无常宗元气大伤,到了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可见此法害人伤己,一旦惹怒了高人,只怕生死大仇都不足以形容。”
“是啊!”姬眕一脸怅然道:“不过据说是那一代的广寒仙子,欲借此了断情劫,才主动舍去的这一段记忆。无常宗不过是误伤罢了!吴刚天师,何以于此?广寒情劫,果然恐怖至极……”
说着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转头看到钱晨的眼神透着一股杀气。
姬眕不明所以,只得转移话题道:“幽忘老魔因为功法的原因,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无法记住他。而此地众多魔头,能记住他的也寥寥无几,所以我们对他动手不必顾忌太多。能记住他的老魔头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那可不是,我还跟他动过手来着,都想不起来有这人。”钱晨心中腹诽。
钱晨真身当时不在,估计化身跟幽忘老魔动手的时候,被偷了几个念头,对此人也是印象全无。
但他为了掩饰道尘珠的存在,必须质疑,道:“若是我等杀他的时候,忘记了来意,甚至你都忘记了我的身份,那该怎么办?”
“我来此地用间,难道就不害怕遇到幽忘老魔,被他窃取了真正的记忆?”
姬眕道:“白虹剑气,意在剑先。只要一剑在手,无论被窃取多少杀意,都能凭着剑法的本能而动,只要在出剑之时忘却一切,眼中只有目标,自然不怕他搞什么鬼。我记得,你也得了此剑的几分精髓。”
“忘战而剑,极是凶险,全心投入斗剑之中,只怕会忘了后路,失去了一剑不成,立即远遁之念。”
钱晨已经隐隐赞同了他的看法,但还是转圜了两句道。
姬眕施施然道:“刺杀那几位老魔,有何人不是凶险万分?我等和幽忘交手,至少要三个呼吸才会有人发现。九个呼吸之后,才有魔头来援。而其他人只怕更加短暂。”
“九个呼吸,很难杀得了此人。”
钱晨习惯性的谦虚,其实此魔最大的能力被自己克制,钱晨只需七个呼吸便能将之斩杀,但若是如此,谁都会知道他身上有秘密。
他假装犹豫片刻,把一枚印玺交到姬眕手中,道:“将此印放在祭神台上,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三刻时间!”
“元阳帝印……”姬眕看到了印玺上的刻文,不禁面色古怪。若是真有元阳帝印在手,那还啰嗦什么,一印砸下去,整个洞天只怕都要崩溃。
“仿制的!”钱晨不得不提醒道:“此乃罗天法器,会引动祭神台的异变。”
姬眕将信将疑,将之收下。
两人议定了后面的行动,钱晨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十分浪荡,叫姬眕背后汗毛竖起,捏住手中飞剑道:“你干嘛?”
钱晨笑道:“你不觉得这样出去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姬眕眼睛圆瞪,不禁失色道:“糟了!我的清白……”
…………钱晨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僧袍,带着一脸满足之色,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去,姬眕在背后看的两眼冒火,偏偏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贱人败坏自己的清名。
就算卧底魔门,他也未曾如此狼狈屈服过,姬眕之名,何曾有恶迹彰显,不然也不会被那些老魔们怀疑。
但今日过后……一世英名具丧!
魔道中的勾心斗角未曾击垮他,但正道这边的卧底同伴,却差点让他丧失了为间的决心。
“这就是天道给与我的考验吗?”
姬眕扯着衣领,犹如被人糟蹋的小媳妇一样悲愤仰头,叩问苍天。他忍辱负重,缓缓走出石窟,便看到外面的九幽道弟子皆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目光之中,有鄙夷,有敬佩,有同情,有了然,有怜惜……
姬眕皮面如火烧了一般,他只能死着个脸,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石窟,敏锐的灵觉还感应到很多人盯着自己的屁股,让姬眕差点炸开。
我裂开了啊!
姬眕内心咆哮,恨不得之前就跟钱晨拼命。
…………
祭神台左近,一处黑雾笼罩的石窟之中,两名看守再次的弟子心中犹疑:“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来着?”
但很快他们有脑袋放空,忘记了这个疑惑,如死木一般站着,只感觉脑海里的东西越来越空,渐渐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这时候,一位背着古琴的男子走过他们身前,两人也不奇怪,只是眼神放空任由他们走进去。
姬眕闭着双眼,心神紧守着手中的飞剑,他自百丈之外便认定了这一个方向,闭上双眼,不看周围,径自走了下去,心中所有念头都系于一剑之上,根本不受那盗取记忆念头的黑雾影响。
“我如果叫他一声,会发生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钱晨不禁有些好奇。
“嵇眕!广陵绝响,聂政之勇!”
姬眕猛然睁开眼睛道:“你干嘛?”
随即他眼神一散,又忘记了什么,身上的一线剑光闪回,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闭上了,心神继续紧守一念,忘却了之前的所有。
“嘿嘿,有意思!”
钱晨微微一笑,感觉到一丝无形的天水流过,他以道尘珠趁机截取了一点昏黄的水迹:“忘情水?亦或是孟婆汤?这无常宗,似乎有一丝太上这个考斯普雷狂魔曾经插手的痕迹。难道真的有过地府,留下了无常宗的道统?”
“姬眕此人以白虹剑意,将自己的意识锁定在将要出剑的一瞬间,无论抹去他多少记忆,都能恢复存档,随时可以出剑,这般剑术应用倒是很有趣!”
钱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眕儿,我潜入此地之时,偶尔也听了几耳朵。如今你可是九幽道,不,是整个魔门八宗名声彻响的人物。许多传言,那是不堪入耳啊!不堪入耳啊!”
姬眕睁开眼睛,满是怒火死死瞪着他。
随即剑光闪回,他又忘记了一切……
钱晨又随手从他怀里勾出了一个乾坤袋,姬眕继续满是怒火的睁开眼睛,剑光又继续闪回……
“我乃是楼观道的新掌教!”
剑光闪回……
“在下李尔,曾名动建康!”
剑光闪回……
“李太白也是我马甲!”
剑光闪回……
如此三番几次之后,钱晨就差把他手中的飞剑都拿在手里把玩一番了。“我是你爸爸!”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姬眕差一点就把自己积蓄已久的那一剑刺了出去。
钱晨连忙摊手道:“好了好了!不玩了!”
他截取的忘情水已经够多,足够他分析一番了。
石窟最深处,一处宽阔百丈的洞厅之中,幽忘老魔睁开眼睛,其所在的石窟里密密麻麻的散布着无数行尸走肉。那些满脸麻木的人群,环绕着他所在的石台,犹如驴一般麻木的绕着圈子,他们之中有老有少,口中都痴痴的念诵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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