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雨直挠头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的梦中情人。」
南宫紫霞又给他添上一杯,偎依在他怀里道:「还装什么装?易伯伯都默许了的,你道他为什么派宝贝女儿过来?可不就是存了这份心思么?」
林风雨道:「别胡说八道,人家存了什么心思偏能给你猜中?倒是易圣女何时能到?这心魔都快把为夫折腾死了。」
南宫紫霞白了他一眼道:「这就耐不住了?见一个爱一个的。原本这两日便要到,不过魔岛那边形势有些紧张,魔界异动连连怕是又要有所动作。得等到咱们南宫世家到了魔岛,落落妹子才能脱身过来。」
林风雨心也提了起来道:「魔界那边又有动作?可是我这情况怎敢去碰那个血红魔眼?」血红魔眼威能无限,连易天行的心魔都诱了出来,林风雨此刻被心魔缠身,再去魔岛无异于自死路。
南宫紫霞道:「蓝剑山庄如今兵强马壮,楠楠修为也上来了,咱们一样不缺夫君不必担心。妖族那边也需要血与火的磨练才能成长起来,而且,这一次咱们家里人都去。」
林风雨默然。南宫紫霞所言当然是正理,如今魔界与神州大战你死我活谁也躲不过去。只是道理都懂,真到了这种时刻心中仍不免担心,毕竟真刀真枪的战场,自己却无法保护她们,那份腻歪真是难言。
南宫紫霞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慰道:「这事情你不用多想啦。以南宫世家如今的实力如果还做缩头乌龟,这也不敢那也忧虑,还不如直接投靠魔界算了。而且冰姐姐发了话,大家实力都上来了该为你分些忧,什么事情都你一个人扛着,心魔都弄出来了。不过有件事情挺有趣的,天盟那边听说你最近正在闭关,谷元道长竟然一口答应还说安心闭关不必多想,难道转了性子了?」
林风雨点了点头道:「说不定易圣女能助我摆脱心魔,还能赶得上呢。」
两人紧紧相拥不再多言。
时光一晃两月过去,蓝剑山庄大军已整备完毕。出征之日宁楠跨骑墨麒麟威风凛凛统领妖族,南宫紫霞全副披挂英姿飒爽,带领着蓝剑山庄与三江之地各大门派。两家联手的实力之强足以站立在修真界最顶端。这一虽仍是加入天盟,却再不复昔日没有话语权的境地,南宫紫霞与宁楠的声音将引起神州任何一人的重视。
林风雨隐匿身形悄悄在远端打量,目光流连过诸女。南宫紫霞,宁楠与秦薇,甚至是许玲儿还好说,毕竟她们参与过第一次魔岛之战。秦冰与曹慧芸却是第一次出征,心中甚是担忧。待看到月华与伊丽丝,二妖从妖国出世至今,甚至还没能和她们说上几句话,只得心中暗暗祈祷上苍,无论如何请保佑诸女平安归来。
午时时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飘然而至林风雨闭关的洞府,让他很是意外。两人破去太玄门护山大阵之后便再未见过面,林风雨本待向秦冰说明,却又忽然深受心魔之困,只得把这事情耽搁下来。
柳若鱼摆下一张古琴道:「紫儿不在,今日我来帮你压制心魔。我的琴艺不如她,你可得精神集中些。」
林风雨盘膝坐好道:「麻烦……额……这个……鱼姐姐了。」两人的关係複杂,实在不知如何称呼为好。从内心而论,他当然不愿意再称呼她大嫂。
柳若鱼面色一僵,玉手按下琴弦,第一个音便弹得颤抖难听跑了调。一曲弹罢,简直乱七八糟。本是平心静气的曲子,弹奏人自己心乱了,又怎能弹得好?
柳若鱼愠怒地扫了林风雨一眼,见他双手支着下巴一脸玩味的笑,哪里有一丝一毫运功的模样。那笑脸如此可恶,真是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耳廓子。柳若鱼气鼓鼓地推开古琴怒道:「笑什么笑?弹不好还不都是因为你这混蛋。贪心不足的白眼狼。」
林风雨举起双手讨饶道:「都是小不好。」女人发起怒来哪里有道理可讲,第一时间认错是正经。不过这货嘴巴也欠,偏要加上一句:「实在是碰到这些鸟事,不是吃干抹净了不去找鱼姐姐。」
柳若鱼又羞又恼,跺脚骂道:「谁要你来找。我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林风雨也是不依不饶道:「这是吃醋了么?跟紫儿一模一样。鱼姐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尽不实了。撇开那层无人知晓的关係,你是我大嫂,还是岳母。」
柳若鱼一愣神颓然坐倒道:「无人知晓?在你眼里,紫儿就是这么个傻妻子么?」
林风雨也愣住道:「紫儿知道了?」
柳若鱼白了他一眼道:「我功力三年时间便恢复如初,别人看不出来紫儿看不出?你当紫儿为什么留我下来给你抚琴?」当年秦冰母女共侍一夫,她还劝过秦冰不必有心里压力。可有些事情在别人身上是一事,到了自己身上又是另一事。如今两人的关係让她很是头疼。
林风雨喃喃道:「紫儿知道了。额,她特意让鱼姐姐过来,那就是说她没意见同意了么。」这厮脑洞忽然大开尽往好事上想。
柳若鱼彻底恼羞成怒道:「紫儿同意有用吗?我没同意!」说罢恨恨地收起古琴离去。
林风雨也不着恼,两人既有了夫妻之实,柳若鱼也不是人尽可夫的**蕩妇对身体无所谓。就像在皇天雷殿里说过的那样,两人互相在身体里都留下了印记,又怎能忘却?看着她俏脸含霜气鼓鼓的模样,却觉得越看越美,心里还有些志得意满的味道。
过了半个时辰,柳若鱼又来到了洞府,这一次弹起琴来倒是中规中矩没再出错,看来心境有所平和。只是从头至尾一言不发,曲子弹完三遍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林风雨撇了撇嘴,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踢我屁股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如此这般又过了半月,柳若鱼每日来为林风雨抚琴。相处得多了便熟络自然起来,开始柳若鱼始终不言不语只是抚琴,后来便和林风雨说一说魔岛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一下诸女的近况。到了第十日上两人便没了那层隔阂,体内流动着对方的真元,还有偶尔对视时熟悉的眼神,甚至是有些惯常的动作,还有不可抑止的激情忆,终将竖立在两人之间的不自在与尴尬摧毁得烟消云散。林风雨觉得若不是现在正在闭关,需要平心静气,在柳若鱼咯咯娇笑得风情万种之时,自己定会将她搂进怀里,按倒在床上狠狠蹂躏。
这样的改变岂不正是南宫紫霞苦心安排想要的结果么。
魔岛上波诡云谲,飞腾空中高高在上俯瞰四方的血红魔眼魔光万丈。入侵的魔界虽被神州诸般重宝死死压制,但是随着时日的增多,魔岛周围的域已是彻底化为魔界领土。滚滚的魔气遮蔽了这片天地任你神通广大也看不透其中发生的一切。神州修者只能感受到近日来魔气汹涌了许多,任谁都想得到其中孕育的恐怖风暴。
南宫紫霞初到南海,万万想不到的是谷元盟居然向她央请王天翔出山相助,具体是何原因他讳莫如深。对此南宫紫霞也是无奈,说明道第一次魔岛之战前,南宫剑河曾传讯王天翔,却石沉大海,此人彷彿在世间消失了一般。若是当时有这位大高手相助,蓝剑山庄的惨案未必发生。
妖国得到了天盟足够的重视。福源洞的背叛曾让天盟元气大伤,也让神州修者对妖族大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是宁楠祭起妖王印令妖臣服,那些底蕴深厚见多识广的大宗门修者一眼便认了出来,对妖族的质疑烟消云散。
南宫紫霞与宁楠再为前锋整军备战,秦冰代蓝剑山庄与妖国入座天盟会议,秦薇日夜不休布置阵法,曹慧芸则当了通令官,按着前锋军的要求与需求,奔波于各大门派之间。
说完这些,柳若鱼道:「明日起我便不来了。」
林风雨道:「辛苦鱼姐姐。明日易圣女要到了么?」
柳若鱼横了他一眼道:「怎么?梦中情人要来,迫不及待了么?」
林风雨哭笑不得道:「是迫不及待。若能早日摆脱心魔,我也好去魔岛助阵。」
柳若鱼冷笑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走了。」言语之中怎么也遮拦不住酸溜溜的醋味。
看着她摇曳生辉的身姿款款离去,林风雨心中有些惋惜,毕竟两人日常相处的机会不多,半月时光一晃而过总是难以满足。
除了有数的几人,旁人均不知晓易落落悄然而至蓝剑山庄。林风雨见她眉宇间深有忧色忙道:「有劳易圣女。似有烦心之事?」
易落落微微福了一福,神色清冷道:「还是叫落落吧。林大哥,心魔一事可大可小,我爹爹近日也被心魔所扰,并非落落给你脸色看。」
林风雨苦笑道:「哎!受了心魔之困才知晓其中之难。易宗没什么大事吧?」
易落落嘴角勾起道好看的弧线道:「林大哥又犯浑了,落落刚刚才说可大可小。怎能说没大事?」
林风雨不安地搓了搓手,这女子从来便是这么一一眼认真得很,自己当然要说句场面吉利话,却换来一顿数落嘲笑。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她与众不同,不但没有丝毫让人觉得厌恶,反倒打心眼里有些钦佩她的较真。
易落落接着道:「爹爹那边担忧也无用,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落落先问一句,林大哥是怎生看待心魔呢?」
林风雨思考了一番说道:「都说心魔是修道者的魔性,是心中隐藏的恶念慾望所形成。我觉得不是这么事,就这段时间经验来看,反倒像是心中的某种执念。」
易落落冷冰冰的脸上绽放出春花般的笑容,像是和熙的春风吹散了一湖坚冰道:「修真界不少人都鄙视魔修,说非是正道。林大哥倒是对心魔很有自己的见解。不错,所为心魔原本便是执念,若能够完成它,自然便没有了心魔一说,也就是所为的念头通达。可若是无法实现,那么必然会产生抱怨,愤怒等等负面情绪。执念中恶的一面,便是心魔了。其实魔修并非如世人所理解的那样,专走捷径不走正道。说起来,佛修和魔修倒是有些殊途同归。」
林风雨来了兴趣道:「落落,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快给我好好讲讲。」
易落落道:「其实只要有了本源的意识,无论是人,妖,甚至是鬼,都会有愿望。若是愿望特别强烈,那就成了执念。执念必然含有佔有的一面,自然会有恶的一面形成心魔。佛修和魔修的修行都是针对着心魔的。佛修讲究斩断执念,无慾无求以期达到斩却心魔的目的。魔修则不然,林大哥觉得我爹爹那人怎么样?」
林风雨道:「易宗虽是魔修,但在我眼里光明磊落,敢爱敢恨,世人说他狂妄,我说他是直爽。」
易落落道:「正是如此,直爽是他的天性。我们魔修讲究的是直面心中执念绝不迴避。和佛修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们面对执念始终抱着最坚定的信念,要去完成它,实现它。所以魔修本不是恶,在世人看来我们脾气古怪。他们不懂,魔修率性而为,但绝不任性而为。」
林风雨拍手讚道:「好一句率性但绝不任性。」
易落落点点头道:「本以为林大哥被心魔所扰,怕是要看不起魔修。不想大出意料之外,落落很是欢喜。落落也是有一说一的性子,并非故意揭林大哥疮疤,只是心魔一事,若不弄明白来龙去脉难以解决。还请林大哥告知心中执念。」
林风雨牙疼似的抽了抽脸颊,这真是不愿提起的痛苦忆。只是不说不行,易落落言之有理,像佛修那样无慾无求自己根本做不到,直面心中执念,才有化解的可能。
于是遂将与扶语嫣如何相识,到出手相助得佳人好感,而后身受重伤,两人许久不见却让她相思刻骨大胆表白,再到出关之后名震金翎岛,到天南终与她相见,二人一夜旖旎倾心相恋,不想却是惨案之前最后的浪漫。
林风雨苦歎一声道:「之后的爱恨纠缠,落落应该知道了。我杀上庚金山庄险些陨落,她也去了青丘国。惨案过后她性格大变,我也亏欠她甚多。慕容世家的大仇在如今的形势下想要报真是遥遥无期,我一直想把扶风葫芦炼製完整给她一个交代。」又将在皇天雷殿中发现血凤之卵,自己贪念作怪吸收了其中血煞之气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事情原本该牢牢保密,不知怎地,林风雨总觉得易落落值得信任。
易落落莞尔打趣道:「原来皇天宫里人人喊打的强盗是你呀。我道哪儿冒出个只管抢劫不伤人命的义盗来着。」
林风雨哈哈笑道:「落落可别怪大哥,皇天宫里的东西少不了天魔宗,紫儿已安排了。」憋闷的心情与压抑的气氛随之一鬆。
易落落道:「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林大哥这是五阴魔作祟。依小妹看来,一个扶风葫芦原本不该使林大哥产生心魔,我也判断是凤卵中的血煞之气催发。须得想办法化解煞气,五阴魔当能无忧。」
【风雨情缘】第03集~第22章:岳翎归来(54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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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岳翎归来
「五阴魔?」林风雨皱着眉头苦苦思,似乎要抓住什么线,却又总从指缝中溜走。时间流逝反倒越来越迷糊了,只得求助道:「把大哥给说糊涂了,还请落落详情告知。」
易落落道:「色,受,想,行,识。这五者堪称烦恼之源,最易生心魔,因此称为五阴魔。」
林风雨道:「我虽不明佛修功法与魔修功法,不过在佛经上倒也读到过的。」
易落落道:「佛修说有人生八苦,俱由五阴魔衍生而来。想不到林大哥这般成功人士竟然会因一名女子如此,也为情所困呢。」
林风雨自嘲道:「落落别取笑大哥了。甚么成功人士,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粗。家里老说我就像个无脑的保镖,只会闷头向前。你乾脆说我好色,见一个爱一个得了。」
易落落微微一笑道:「自古君王三千妾,试问君子几许情?」
这是嘲笑还是怎地,林风雨汗了一把道:「哪敢称君王,从来非君子。」
易落落不再说这话题,接着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现在想来也是大有问题。忘年樵老的那只去乾蓝宝瓶也是邪到极点之物。原本我还没觉得怎么,现在听你一说便觉得当时的情况不那么对。西华魔宗不可能不知道你炼製扶风葫芦的事情,忘年樵老放出这件法宝绝非要取胜那么简单,或许就是为了让你吸取其中邪气。须知心魔这东西也是日积月累逐渐加深的,而且邪气怨念种类越混杂越容易失控。林大哥,这件事你的确失了平常心操之过急了。」
林风雨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事,歎息道:「无脑,真是无脑,处处遭人算计。当时还洋洋自得来着,觉得又增加了扶风葫芦的威力。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易落落也笑起来:「林大哥何必自责,照说起来对扶姑娘的事情如此在意,她知道了该是会高兴才是。」
对于易落落这句宽慰的话,林风雨只是苦笑摇头。
搞明白了心魔的来源,接下来的事情便有了明确的方向。林风雨思虑一番,觉得将凤卵中的血煞之气转移给十二祖巫精魂再适不过。祖巫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那句尸山有路屠为径,血海无涯骨做舟,对血煞之气岂不是有天生的亲和力。只是林风雨颇为惋惜的是,如此一来扶风葫芦必然威力大降,炼製完成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按照魔修的理论,完全破除心魔也是遥遥无期。
扶风葫芦现下根本不敢取出来,易落落又传了一篇宁心静气,压制心魔的功法。林风雨一点就透即刻开始修行,有了方向便不再焦急得五内俱焚,这一次的修炼心态平和事半功倍。只待修炼有成,便开始分解扶风葫芦中的煞气。
易落落陪伴在林风雨身边,不时抚琴一曲。她的琴艺不在南宫紫霞之下,天魔漱玉琴亦是神州至宝,大增林风雨的功法修行进度。若是林风雨入定,她也一同打坐修炼。二人朝夕相处感情日增,一同修炼,或者偶尔对一对小诗,枯燥的闭关日子平添了许多亮色,也安抚了林风雨为魔岛战事担忧的心。
魔岛上空微瞇着的血红魔眼忽然变得怒目圆睁,血色魔光遮蔽了天地。笼罩魔岛的黑云滚滚翻动,正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有了第一次魔岛之战的经验,神州修者再也不似从前的一无所知。準备许久的天盟第一时间发动,崑仑派杏黄旗傲立空中,黄澄澄的光芒象徵着神州浩然正气,遥遥射住了血红魔眼。若说魔眼是魔界的精神支柱,杏黄旗便是神州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