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秘录:厂公太撩人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平白兄
他这样回道:“回大人的话,其实世家寒门之争,历朝历代皆有之,殷鉴实在太多。现在国朝承平已久,世家望族占据了太多利益,此消彼长,寒门平民所付出的就要更多,这尤为不公……”
小童生说得语调激昂,还不时比手画脚,似乎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直到他身边那名年长士子扯了扯他的衣服,他的声音才低了下来。
赵朴“哈哈”笑了起来,大声说道:“无妨,无妨,且继续说下去,今日便是好要畅所欲言,这是老夫乐意见到的。”
小童生的眼睛亮了亮,显然意犹未尽,继续开口道:“大人,令世家迁族移宗,可许之以利,如嫡枝三代,授予六品以上的官职,还可以在京兆给予户丁佃田,如此种种,执行这一策的阻力就会有所减少……”
赵朴捻须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得越发慈祥了,就连双眼都眯了起来。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赞叹小童生的勇敢和眼界,那么现在……他真的感到无比震惊。
这个十四五岁的小童生,不但对迁族移宗有了判断,还想出了减少世家阻力的办法,所察所思要比许多朝中官员深远得多!
这样的人,不是天纵才学,便是在朝局把握上有惊人的天赋。
这个小童生,到底是何许人
赵朴稳了稳心神,起身朝小童生走去,边说道:“甚好,甚好,后生可畏啊!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何处”
小童生弯腰答道:“回大人,我叫孙长蕴,来自河西道宁州,此番乃随兄长前来京兆游学,给大人行礼了。”
“孙长蕴,河西道宁州……宁州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啊,不错,不错!”赵朴笑了起来,目光只落孙长蕴身上。
随即,他吩咐随从给孙长蕴递了一张帖子,还道欢迎孙长蕴前去国子监或赵府,持此贴就可以随时拜访他,他将会无任欢迎。闪舞www
小童生眨了眨眼睛,愣愣地接过帖子,这才显出一些与年龄相符的稚气来。
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个老人家是当朝国子监,官居三品,是朝廷的重臣!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颇有些手足无措,讷讷道了谢,才紧挨着兄长坐下。
水榭内一众士子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他们既感叹孙长蕴的出众表现,又感叹赵朴对孙长蕴的厚爱看重。
要知道,当朝国子监大人的赞许和邀请,价值非同一般。
这个名为孙长蕴的小童生,得到赵大人如此青眼,可真是坟头冒青烟了。
有了孙长蕴的珠玉在前,不少士子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纷纷发表了自己对迁族移宗一事的看法,水榭这里的气氛复热烈起来了。
在赵朴的引导下,这些士子们都觉得,孙长蕴所说的很有道理,世家迁族移宗对寒门平民来说,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在场的这些士子,大多都出自寒门。换言之,现在他们就面临着这个天大的机遇。
在得知这个策略是缇事
第两百九十六章不瞒
这一日午后,斯来院东南角的揖春榭内,汪印与叶绥正在品茗。www
自在宣政殿两次上疏之后,缇事厂和运转阁就变得非常忙,而执掌它们的人,却变得异常空闲。
汪印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下达的命令正在执行,现在的他,仍在等待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或者说,等着看以卢、崔、顾为首的这些世家会有什么动作。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汪印在朝中扔下一块巨石之后,就回到汪府静居了。
颇有种不管不顾的架势,然而,京兆的局势仍旧如火如荼,许多人都对汪印咬牙切齿地恨,欲除之而后快。
若是他们知道汪印还心情悠闲地品茗,怕是更气煞了。
“大人,我听说,国子祭酒赵大人在白云水榭宴请了许多士子,儒林风向不利于世家”叶绥边为汪印斟上夜入寒潮,边这样问道。
朝中局势和国子监风向,自是赵三娘和庆伯等人透露了。
她虽然没有像汪印那般对这宴会观察细微得如临其中,却都听说了。
儒林风向不利于世家,那么大人提出的迁族移宗一策,就会更加顺利了。
汪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茶沿,淡淡答道:“嗯。”
说到白云水榭,汪印便想起了孙长蕴,那名来自河西道宁州的童生。
小姑娘在濯秀园提到过的孙长蕴。
在知道这个人后,缇骑已经火速将孙长蕴的情况汇总了,也已暗中派人去接触过孙长蕴,试探着问了有关军屯民屯的事情。
据缇骑所说,孙长蕴曾和兄长孙长葆说过军屯民屯的事情,同样是说捐献钱粮可得田的办法。
而且,孙长葆还曾向当地府衙献过这样的计策,只是工部、司农寺很快就颁发了相关政策,孙家的献策就这样被淹没了。
听了缇骑这些禀告,汪印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孙长蕴就是小姑娘说的那个孙长蕴。
汪印此前令缇骑去寻找孙长蕴,所看中的便是孙长蕴对朝居的洞察眼光,更关键的是有应对办法。
他原以为,孙长蕴是个浸淫朝居良久的人,年岁当在四五十之间,哪里想到,会是个十五岁的童生!
现在因迁族移宗之事,汪印对孙长蕴越发欣赏了。
这样有才的人,他怎么会错过呢
在查探孙长蕴的同时,他已经暗中派人去与其接触亲近了,将来总会有好处的。
现在,小姑娘提到了国子监风向,那么……孙长蕴要说出来看吗
素来果决的汪督主,难得有了一丝迟疑。www
不管是孙长蕴还是云氏女,这都是小姑娘的秘密,他无意去窥探这些,除非小姑娘主动说起……
这段日子以来,叶绥对汪印已经非常熟悉了,见到他的神色,她便忍不住问道:“大人,怎么了”
大人神色犹豫,这是极少出现的事情,怎么了
汪印凝神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眼神清澈,里面有纯粹的信任和关注。
这样的小姑娘……
汪印心中突然起了丝颤动,很想透过这双眼睛看到更多内容,看到小姑娘的心。
小姑娘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很想知道,我很想知道……
他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扬,神容更显威慑,让人不敢直接视。
他沉吟良久,就在叶绥想再次询问的时候,他忽而说话了:“赵朴在白云水榭的宴请上,出现了一个十五岁的童生,赞同迁族移宗,并且提出授予世家官职、土地,减少世家的阻力。他的名字,叫做……”
汪印顿了顿,完整说出来:“叫做孙长蕴。”
听到汪印说“十五岁童生”这句话时,叶绥的心便骤然一紧,刹那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大人所说的,会是她想的那样
第两百九十七章交心
自羡初身死之后,叶绥想了很多很多,好几次夜不能寐。
她心心念念的羡初,自重生第一日起就想到的羡初,就这么死在她怀中了。
她甚至没能和羡初说上一句话,没能为羡初做一件事。
她的人生,重新来了一次,经不断的绸缪计算,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
父亲、哥哥、姐姐、沈家……都和前世不一样了,让她紧紧提着的心渐松下来。
她以为,她有足够的世家和充足的机会,可以为至亲和自己谋一个平和将来,可以避免前世的灾难。
然而,羡初死了。
这件事,如同晴天惊雷一样砸在她头上,令她醍醐灌顶。
其实就算她重活了一世,许多危难险阻也无法避免。损失和伤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祸兮福兮,不可推也。
她不知道,前世的轨迹会不会继续,更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她能做的,便是做好充分的应对和准备。
就算危难险阻来了,也能应付自如,不至像面对羡初之死那样悲痛无奈。
羡初死了,无法再活,而她心系的其他,又会如何呢
父母兄姐,已经找到了他们各自的目标,并且正在为实现他们的目标而努力,如今她所牵挂的,唯有……
唯有大人了。
前一世,她与大人毫无交集,从别处听来的情况,只有一星半点,最多的目标便是关于他身死的情形。
大人是永昭二十一年身死的,死时万箭穿心,随后缇事厂倾覆。现在,已经是永昭十九年夏天了……
前世的事情,今生未必会出现,就算出现了,或许也会改变。
大人的命运,和前世一样吗
就算和前世一样,还有不足两年的时间,她可以做些什么呢
她藏着掖着,不敢将前世的事情说出来,就算对父母至亲,也是如此。
说到底,还是因为怕。
怕就算说出来了,也会于事无补;怕就算说出来了,还会带来新的灾祸……
种种疑虑种种顾忌,成为了她心底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她要对大人说出来吗
她想过无数次,犹豫过无数次,躲避过无数次,最终,到了现在——大人和她说起了孙长蕴。
大人不避她,直言说起了去年听到的事情。
是啊,大人从来就不避她,不管是不失镖局隶属于缇事厂,还是郑七王白这些隐匿在暗处的侍卫,还是宫中的种种隐秘……
大人态度磊落,不瞒于她,是因为以诚待她,用心相交。
大人的心,她看得见了。可是她对大人之心,大人是否知道呢
此刻,叶绥将种种顾虑抛之脑后,就像当初在布珠巷一样,只听从自己的心。
她微微笑了起来,说道:“大人,我当初说的孙长蕴,的确是河西道宁州人氏。他现在只是一个童生,但未来却成为朝中的尚书左仆射,成为了大安朝的栋梁,提出了解决军屯民屯之争的办法……”
她将有关孙长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这位在后来名闻天下的左仆射大人,晋身台阁之位时,才三十余岁,是大安朝的传奇人物。
有关他的一切,叶绥听得很多,也亲眼见过很多。
自然,比对大人知道得多。
从叶绥开始说话的时候,汪印便停住了喝茶的动作,不由自主肃穆起来。
他总觉得,小姑娘将要说的话很重要,他绝不能轻忽以待。
纵然有如此心理准备,他仍旧吓了一跳,淡漠的脸容浮现了骇然的神色。
骇然,这是汪督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心绪,哪怕他还是一个军中孤卒的时候。
小姑娘在说什么未来孙长蕴未来会成为尚书左仆射小姑娘……能未卜先知
汪印脑中想起了一些事,小姑娘不怕他,这是其他闺阁姑娘所不能有的反应;
小姑娘知道云氏女,这是就连
第两百九十八章彼此心意
这一刻,汪印看到了叶绥的心。
原来,小姑娘竟然如此信任他,如此坦诚待他,如此牵挂于他!
明白了这一点,他的心头涌上了一股极大的欢愉,还夹杂着一丝无措,以致神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沙哑出声,喃喃道:“小姑娘,我……我……”
我什么呢汪督主顿住了,明明,有那么多想说的,却说不出来。
应该说,什么话语也无法准确表达他的心绪。
随即,他唇角缓缓扬起来,细长的眉眼间满是笑意,一瞬不动地看着叶绥。
就算什么也不说,小姑娘都会懂得吧
叶绥颔首微笑,朝汪印轻轻点点头。
从大人的笑意里,她知道了大人明白了她想说的,知道了大人心中的喜悦和感动。
这喜悦和感动,与大人带给她的,别无二致。
突然间,汪印仰首长啸一声,啸声里有无尽的畅快欢喜,直把远处的郑七王白等人吓了一跳。
厂公,这是这么了有什么喜事吗
他们没有动,只要厂公和夫人没有危险,他们就只须安静侍立便可。
良久,汪印的心绪才渐趋平静,神情犹有起伏,说道:“小姑娘,这样的事情,往后绝不可以说出来了,即便对着本座,也不可以。”
他声音淡淡的,语气却甚为严厉,几乎可以说是在命令叶绥了。
叶绥没有半丝不快,眉眼反而越发舒展了,微笑道:“大人,我知道的,请放心。”
大人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般叮嘱她,大人心中最先想到的,仍旧是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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