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服

    “你弟的电话，谢谢。”

    虞音连美工围裙都没解下，告诉了杨桃，虞辰的电话后，不忘嘱咐，“他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别打扰他太过分哦。”

    杨桃点头，“好滴好滴，我就去找他要些学生群聊什么的。”

    说罢，上课铃已经响了。

    虞音要回教室，瞧着杨桃毫不慌张的样子，“师姐，要上课了。”

    “啊？”杨桃打了个哈欠，“我今天没课，在宿舍睡到现在才来找你的。”

    “……”虞音无话了，真是杀人放火学美术，不仅如此，毕业了还妥妥的找不到工作。

    即使忙得脚打后脑勺，下午五点半的功夫，最后一节课下课。

    画室的灯管依旧亮着，大家还对着画板。

    易蓉蓉看见旁边的虞音解下围裙，又松开自己的头巾，发梢打着卷的长发在腰间晃荡，以为她要去吃饭，“虞音，帮我带份饭吧。”

    虞音摇头，小小声的，“我去找冯铢分手。”

    易蓉蓉觉得不可思议，“哎哟，性情大变呀你。”

    “你换个词。”

    易蓉蓉又蹦出一个，“痛定思痛？”

    “不行不行，好怪呀，再换一个。”

    “走走走。我成你词典王了？”易蓉蓉觉得虞音早就该这样快刀斩乱麻了，“快去快去，晚上我给你买好吃的。”

    ＊＊

    虞音到材料工程实验室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人，红霞映在实验室的玻璃窗户上，心也跟着暖暖的。

    “你在哪？”虞音接通了冯铢的电话，“我在实验室门口。有事和你谈谈。”

    冯铢喉结滚动，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还是莫名的惆怅，“你等我五分钟。”

    养只狗养只猫，时间长了都有感情。

    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冯铢想，男人喜新厌旧很正常，可是旧人一旦抽身而去，反而心头还有些空落落的。

    当然。

    即使分了手，冯铢心头再失落，面对丘甜杏的时候，也得做出欢天喜地的样子来。

    材料工程实验室里，只有丘甜杏一个女生，狼多肉少的环境里，女神的称号就落在她的头上，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丘甜杏面上温柔，性子极为要强，骨子里带着一股难言的优越感，觉得只有最优秀的男人才能与之相配。

    蒋立寒是有女朋友的。

    陆行杨又是个冷淡疏离的，来找他的女生一看就知道家境优渥。

    果然，富人家的孩子和富人玩。

    而冯铢也是个要强的人，无时无刻都需要被肯定、被艳羡，泡到实验室里的女神，日夜同进同出，自然让他面上有光。

    这么一来，两人就搞到一起。

    “诶……陆行杨还在跟高教授的课题吗？”冯铢问了一下身旁的人。

    “嗯。高教授今天还特地来学校了呢。”那人翻了一页书，又酸起来，“哪像我们？不知道混到猴年马月才能搭上高教授。”

    冯铢走开，寻了个借口轰走了正在用电脑的师弟，找到了虞家工厂的官网。

    这是他第一次进去，翻找了一通后，真的在企业相册的末尾几页找到了高三的虞音，抱着鲤鱼的照片。

    冯铢把照片传到了自己的手机，这才去见了虞音。

    实验楼是个四方的结构，中庭里垂落着绿萝条条。

    虞音心不在焉地摸着绿萝的叶脉，等来了冯铢，她正要开门见山说分手。

    没想到冯铢率先开口，“我们走走吧。”

    “也行。”

    因着冯铢说他口渴的关系，两人下楼，往校门外的奶茶店方向。

    虞音抱着两人谈了三年恋爱，最后一段路的心态，此刻她对冯铢没了喜欢，恼意也消散不少。

    冯铢语气难掩的惆怅，“我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

    虞音觉得他有些陌生。

    自打冯铢上了大学以来，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虞音没少见，现在他这样子失落，她还是第一次见。

    虞音冷淡的嗯了一声。

    冯铢转过头看着虞音，“我还总想起你以前和我说过的那些事。”

    一段关系走到尽头的时候，即使没有明说，可是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

    虞音不懂冯铢这时候打感情牌还有什么意义，只说，“想不想起都没什么。你别想太多了。”

    岂料冯铢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你家的罐头找代言人的事，你还记得吗？”

    “啊？”虞音倒是想起了这么一回事，她面前的冯铢是不是被附身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两人走过马路，到了奶茶店。

    点了奶茶，两人正靠着柜台等，店内的小哥接了单正在忙碌。

    无端端有人把你高三时候，举止滑稽的照片放在你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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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你是什么感受？

    虞音的指尖刚要碰上删除键，就被冯铢拦住了，他对着虞音笑，一派深情，“我存了好几年呢，别删了。”

    他这等挽回她的做法实在无聊。

    虞音这么想着，又念及冯铢的颜面，这里来往的人不少，她准备到没人的地方，直接提分手。

    冯铢这时候望向外面，指了指落地玻璃外，“那是我们专业的高教授，就是拿了国奖那个。”

    虞音知道国奖实在难拿，一时无聊也跟着望出去。

    斑马线上，两男一女。

    男的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呼之欲出。

    剩下的一男一女。

    男的，虞音认识，昨天两人还激情似火，共赴极乐的那位。

    女的，虞音不认识，青春靓丽，两人并肩走着，对着陆行杨一脸甜笑。

    “那个男生是你们实验室的吗？”虞音垂下眼睛，干笑了几声，“有点眼熟。”

    冯铢开始扇阴风点鬼火，假装不知道虞音和陆行杨之间的破事，“男的叫陆行杨，女的是他的女朋友。

    “两个人经常见面，感情实在不错。”

    “经常在实验室里秀恩爱撒狗粮。”

    好一个女朋友。

    冯铢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和虞音往外走，见虞音脸上不自觉地僵硬，心里冷笑，把奶茶塞到她的手里，贴心起来，“虞音，你怎么了？”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那里都是亮堂堂一片。

    虞音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兜头当脸砸了一下，嗡的一声，脑子是空的。

    而冯铢上嘴唇下嘴唇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虞音隔了好久，才听见他说，“你找我要说什么？”

    “啊？我忘了。”虞音把还未开封的奶茶塞到垃圾桶里，动作急促，“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

    眼瞧着虞音魂不守舍的背影，冯铢现下心情舒畅，愉快地哼着歌走了。

    ～

    耶嘿！

    过渡章。

    10

    我再说一遍，过来。

    ＊＊

    从今天下午开始，陆行杨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

    后来，高教授来了。

    他自陆行杨小时候，就喜欢撮合陆行杨和祝欣欣。

    所以还未说上几句话，高教授便让祝欣欣过来，三人去外面吃馆子。

    高教授做媒心切，无奈陆行杨不领这个情，只当不知道地掏出手机，“我女朋友今天也在学校，一起叫过来。她想见见教授您。”

    没想到话音刚落，那老爷子脸都拉长了。

    高教授虽然垮了脸，可是陆行杨本人极有主见，不能被人摆布，连陆父陆母都管不住，何况他一个外人呢？

    这么一想，高教授压手示意他别打电话，“你别打了。今天不方便让她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吃罢饭，高教授让祝欣欣去前台买单支走了她，问陆行杨，“你说你有女朋友了？”

    “嗯。”

    “南大的？本科读什么呀？”

    “比我小一级，大二的，美术系。”

    高教授点头，语重心长，“许是我人老了，观念也跟着老了。你和欣欣门当户对，两边父母又都是科学院的，走得近。她性子虽然闹你性子又冷，也能互补一下。你或许觉得这没什么。”

    “可是你看，刚建国的时候，多少大家都是夫妻俩同个研究方向，生活上相濡以沫，学术上互相支持互相讨论？

    “我和你师娘不就是如此？你爸妈不就是如此？长年都在矿区上，生活条件可比不上城市，可是夫妻俩不还是津津乐道？共同署名的论文有多少篇？那简直浩如烟海！”

    见陆行杨不语，高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材料上有天分，职责就是更要珍视这一天分。”

    这一通话，并没有往陆行杨心里去，但是瞧着高教授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他想回老爷子话的心思淡了下去。

    世间事，有同有异，有正有反，谁又能知道自己是绝对正确的？

    忠诚自己的内心罢了。

    ＊＊

    易蓉蓉瞧着虞音这打回宿舍后魂不守舍的模样，“你怎么了？被人奸了？”

    “没有，你别瞎说。”

    “提个分手而已，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上了一天课，连带还附赠了一个陆行杨有女朋友的事实，虞音有点乏了，脱了鞋子爬上床。

    过了一会儿，手机就响起来了。

    “喂……”

    陆行杨发现自己很想虞音，想要无时无刻在她的身边，知道她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熟悉的男性声音，“你在做什么？”

    虞音告诉自己，陆行杨就是炮友，有女朋友还和你上床的男人，没必要因为他随口一说他会追你，就乐得心花怒放，理智全无。

    饶是和自己说了千百次冷静，虞音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你是谁啊？你我认识吗？”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陆行杨倒是笑了，以为不过寻常的女孩子撒娇，“你昨晚和哪个男人睡的，你不知道吗？”

    这话让虞音直接坐起身来，拧着眉头，“陆行杨，都说了分手炮了！你管我分不分手？关你什么事？你管好自己吧！”

    这话说完，虞音就挂断了电话。

    这番话在外人听来，虞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女啊，睡了人还不负责。

    连带着床底下正在玩手机的易蓉蓉被吓得瞪圆了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虞音骨碌碌爬下床，吵了一通倒把她给吵精神了，准备洗澡睡觉。

    水汽氤氲，虞音洗头发的时候，易蓉蓉进来了，在外间接水刷牙洗脸，“你的手机响个不停，我没敢接。”

    “嗯。”

    “你分手成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外头的水声响起，虞音挤了护发素抹头发上，只是苦笑，“以为没了冯铢，有陆行杨也不错。虽说能不能在一起另说，但是没想到发现他有女朋友了，索性鸡飞蛋打。”

    易蓉蓉正刷牙，满嘴沫子，说话含糊不清，“哦～两人都有了女人，你骂了陆行杨，你有说过冯铢吗？骂他脚踏两条船，花心大萝卜，简直就是失了智。”

    “……没有”

    易蓉蓉摊手，“看吧，你的靶子弄错了。也就只能对着陆行杨痛快痛快嘴了。”

    “……”

    易蓉蓉拧上水龙头，“依我看，冯铢和陆行杨两人都不能要，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嗯。”

    “就当这段时间桃花劫了，过了就好了，前方还是会有好男人的。”

    虞音洗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嘴角微翘，“怪不得是校辩论队的，小词一套一套的。”

    易蓉蓉出去把毛巾晾在了外面，“一套一套也得你听的进去，你究竟要不要这么做？”

    “做做做。”

    ＊＊

    洗完澡，易蓉蓉的话犹在耳边。

    虞音看了一下手机，是陆行杨和冯铢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