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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茗荷儿

    刚才是迂回曲折地挤兑,这会儿是明刀真枪地叫板了。

    楚晴禁不住冷笑,“三姐姐这话说得不妥当,咱们国公府姑娘的体面什么时候得看韩姑娘的穿戴了?不过柳娘子确实是个好的,有了好东西不舍得自个闺女用,硬是要塞给我,我实在推脱不下只得收了,还不知道拿什么还礼呢,正好请教一下三姐姐。”

    说着把那方帕子展开,“这绣工真是好,花瓣颜色由浅及深老远看着就跟真的似的。”

    老夫人抬头瞟了眼,绣工可不是好,两朵莲花头靠着头,茎连着茎,一米分白一桃红,相得益彰。

    老夫人一把推开楚曈将帕子抢在手里,紧紧地攥成一团。看神情,分明不是欢喜的样子。

    楚曈莫名其妙地愣着。

    昨晚柳月娥找到飘絮阁送了她一盒用湘西特有的一种叫做女儿红的花制成的脂米分,香味素雅好闻而且持久,据说早上抹在脸上,到夜里还能闻到花香。

    楚曈半推半就地收了,应允在老夫人面前替柳月娥美言几句,以便让韩娇能够跟楚家姑娘们一道走动。

    她想自己既得了实惠,又能损楚晴一把,正是两全其美的事儿,所以一早就颠颠地跑到宁安院来尽孝。好容易等到楚晴来了,又扯到柳月娥送她帕子的事情,原本是期待老夫人夸她怜贫细弱,说楚晴不懂得体恤别人的,谁知老夫人怎就突然翻了脸。

    楚晴却是明白的。

    早在她乍乍能绣花时,徐嬷嬷就面提耳命过,只绣点寻常的花花草草就行,绣那些大青虫知了猴也无妨,可有些东西却是她现在不能碰的,比如并蒂莲。

    柳娘子给个未出阁的姑娘送条绣着并蒂双花的帕子,在老夫人眼里,岂不就是存心引着楚家姑娘不往正道走?

    老夫人收了帕子对楚晴道:“回礼的事就不用管了,祖母自会当面跟柳娘子致谢。”

    楚晴笑呵呵地道:“那敢情好,谢谢祖母,省得破费我的东西。”

    当天夜里用过饭,老夫人将楚澍留在宁安院。

    楚景与王氏跟楚晴一道往回走,就谈起外院会文的事儿,“论诗句表哥不遑多说,可论字画还是沈在野技高一筹,今天画了幅牧童吹笛,乡野之风扑面而来,叫人恨不得归去田园,村头放牛……四弟也不错,林大儒问的几个问题应对如流,说两年后的乡试四弟必然能过。”

    楚晴由衷地为楚晟高兴,“太好了,不枉四哥哥这么用功。也不知明表哥几时回苏州,是不是得送程仪?”

    楚景笑着拍拍她肩,“明天表哥出去采买些京都特产,后天启程,程仪不用你费心,我会替你出。”

    “多谢大哥哥,”楚晴乖巧地道谢,不免又问起沈在野,“听过他好几次了,很有才名?”

    楚景点头叹道:“是有大才之人,难得又淡泊名利,现在在翰林院任编修,有个女儿刚六岁,听说身体不太好。他作画多半是为了讨女儿欢心,否则流传到市面,定然能卖大价钱。”

    说着到了倚水阁,楚晴跟两人行礼道别。

    第二天,楚澍破天荒头一次到了倚水阁。

    问秋等人俱都讶然不已,可也规矩地沏好茶水就退了下去。

    隔着半开的门帘,楚澍瞧见院子门口两个身量不高的小丫头在打络子,廊下适才沏茶的大丫鬟正摇着扇子照看茶炉。偶尔有丫鬟走动,却静谧无声。

    看来楚晴倒是个会驭下的人。

    楚澍喝了口茶,看向面前垂手侍立的女儿,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天水碧的袄子,袄子有些短,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上面什么饰物都没戴。

    发髻也梳得简单,只插了支丁香花簪头的银簪,完全不同于她出门时候的齐整体面。

    楚晴笑着解释,“不出门就随便穿了,要是出去就该穿得像样点,一来是显得庄重,二来也是为了府里的体面。”

    楚澍突然就想起韩娇寒酸的衣着来,若是被外客看到肯定会觉得自家刻薄。印象里,他在保靖县见到柳氏母女,她们的穿戴并没有这般差。

    怎么到了京都就变得这么窘迫呢?

    按说吃住都在府里,该比在保靖县手头宽裕才对。

    楚澍呆了下,又喝两口茶,想起自己的来意,犹豫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吐出几个字来,“我没想过纳柳娘子为妾。”

    楚晴愕然抬头,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父亲该对祖母说的话吧,怎么就说给自己听了呢?

    她当女儿的,哪有资格管父亲屋里的事情?

    “那个,”看到楚晴害羞,楚澍也觉得羞窘,手指弹着茶盅,续道:“我年少时做错过事情,亏欠了柳娘子也亏欠了你娘……你娘已然仙逝,再后悔也于事无补,至于柳娘子,我打算帮阿娇寻门可靠的亲事,如此她母女就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楚晴不语,心里却在腹诽,难道母亲不在了,欠母亲的就能不了了之?

    至少也得到母亲坟前上几炷香吧?

    最难说的已然出口,接下来的好像就不那么为难了,楚澍又道:“我以后也不打算再娶,等过些时日与你一同到你母亲坟前祭拜一番。”

    楚晴低声应着,“一切由父亲安排。”

    再过几日,天愈加暖了,楚晟送了两只二十两的银锭子进来,“这是手套和书袋的利。”

    楚晴讶然,“这么多?”

    楚晟笑道:“两样东西都卖得好,很多人都买了两副手套换着戴,明年肯定就没这么大利。”

    楚晴赞同地点头,“这东西就是卖个新鲜,别人照着样子自己就能做,自然不用花银子买了。”将银子又还给楚晟,“我用不着,四哥哥留着买笔墨吧。”

    楚晟推拒,“平常用的纸笔都是公中花钱置办,我也用不上,再说原本就是你的东西赢得利,你攒着以后……”当嫁妆。

    楚晴见楚晟坚持,便收了一只,笑道:“那咱们对半分,四哥哥在外面走动免不了有应酬交际,手头宽裕点行事也便当。”

    楚晟想想有银子确实方便,遂笑着接了。

    转眼便是桃花绚烂柳枝翠绿,蛰伏了半冬的夫人太太们开始四处走动起来,国公府接二连三地来了好几帮女客。

    也不知谁撺掇的,老夫人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带着家里女眷到潭拓寺游玩。

    潭拓寺位于京都西郊,寺前两棵古松,寺后十里桃花,更兼遍植修竹翠柳,是赏春踏青绝佳的去处。

    消息一出,姑娘们都兴奋得不行,马上着手准备要穿的衣裳带的物品。

    翡翠悄悄给楚晴透了风声,“户部杨大人的夫人做媒来求亲,定在潭拓寺相看,我也不没听清是说给哪位姑娘的,反正不是六姑娘。”不待楚晴反应,快步走开了。

    虽不是说给自己,楚晴仍是脸红了片刻,紧接着又好奇起来,到底是说给谁呢,男方又是哪家的少爷?

    想来家世应该是般配的,否则老夫人一早就会拒掉,用不着特地跑这老远去相看。

    楚晴心里藏着事儿,就觉得日子过得格外慢,可看到楚晚等人仍懵懂地什么都不知道,又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与窃喜。

    终于到了三月十二,国公府派出四辆华盖翠缨马车浩浩荡荡地往西郊赶,明氏管家没出来,文氏便在头一辆马车上伺候老夫人,楚晚跟楚晴坐一辆,楚曈与楚晞坐一辆,楚暖跟王氏坐一辆。

    车旁是楚溥带着楚昊、楚晟以及十余个护院骑马随行。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马车颠得楚晴昏昏欲睡时,潭拓寺终于到了。

    寺门左边有一大片空地是给前来上香拜佛的香客们停放马车的地方,楚晴掀起帷帽上的面纱偷偷瞧了眼,靠近门口那几辆似乎是明远侯府的车架。

    相看的人会不会是魏明珠的哥哥?

    ☆、第72章




嫡女楚晴分节阅读77
    楚晴“噗嗤”就笑了,“我怕我酿出来的会更难喝。”

    “那倒未必,六姑娘一看就心灵手巧,等六姑娘酿成了,我倒是愿意拼死一尝。”

    既夸楚晴心灵手巧,又说“拼死”一尝,显然还是不相信她的手艺。

    楚晚没想到太子如此平易近人又是这样风趣幽默,笑得合不拢嘴。

    楚晴对太子本就印象极好,如今更觉得他和蔼可亲,而且太子权高位重,时年已二十有六,比楚晴足足大了十六岁,楚晴再想不到太子另有他想,一路言笑晏晏,颇感欢喜。

    不多时,走到竹林处,刚要拐弯,从竹林里蹿出两人,险些撞到太子身上,正是一袭绯衣的周成瑾和穿着佛头青直缀的楚晟。

    太子毫不着恼,笑咪咪地问:“你们弄这满身泥,干什么去了?”

    楚晟不好意思地拱手给太子行个礼,“本想去挖几根竹笋,竟是没瞧见。”

    太子朗声笑道:“现在已经三月中,竹笋都长成小竹子了,冬笋在腊月初就能挖,春笋略晚些,二月初挖出来最鲜嫩。”

    楚晟闹了个大红脸,楚晴也觉得好笑,悄悄弯了唇角。

    太子笑道:“听说四少爷时文做得极好,以后有空也得看几本农书,懂些农事才成。”

    楚晟急忙应是。

    周成瑾看着楚晴靠在太子身后笑靥如花全无防备的样子,只觉得脑门又开始突突地跳,想过去把她扯过来,可瞧见手背上的疤莫名地冷了心,转头往旁边走。

    太子唤住他,“阿瑾,卫国公府老夫人也来了,一道前去问候一声吧?”

    “不去,”周成瑾烦躁地甩甩袖子对五皇子道,“等会我去找你。”

    萧文宬笑道:“我进去打个招呼就出来,你在这里等着便是,”朝楚晟点点头,“四少爷也一道吧。”

    楚晚看到楚晟,立刻想起自己要问的事情,忙道:“四弟,六妹妹找你有事。”

    太子闻言笑道:“静心院就在前头吧,我跟五弟自去即可,六姑娘也请稍候片刻,待会儿便让内侍写方子,我给姑娘送来。”

    楚晴恭敬地应道:“不好麻烦殿下,我去取就可以。”

    太子点头,“也好!”

    周成瑾立时变了脸色……

    ☆、第73章

    周成瑾相信太子心中有江山绝对不会在大局未定的时候就开罪卫国公府,他也相信太子对自己说过的话不会食言,可看到太子和煦的笑容,他心里总不能安定。

    从小他就在宫里出入,与几个皇子熟稔得跟亲兄弟差不了多少。

    太子越渴望某件事,就会表现得越发漫不经心。

    就像现在,他几乎能从太子温润的眼眸里看到他内心叫嚣着的渴望。

    他不敢真的置之不理,可又能怎么办?

    跟上次一样,拉着她走开?

    上次已经开罪楚晟了,而且她野劲儿上来说不定能在自己脸上留疤。

    明明白白地说出太子对于女童特殊的喜好?

    孙月庭就站在旁边,还有跟随太子及五皇子的两个内侍,现在远不是他跟太子翻脸的时机。

    再者,瞧那个傻丫头笑得毫不设防的样子,她会相信自己的话?

    想必她会以为自己才是无耻变态的那个,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嫁祸太子。

    周成瑾不得不承认太子说的很有道理,有个仁义良善的好名声会方便许多,至少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高。

    可现在再挽回名声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传来女子唧唧喳喳的说笑声,渐行渐近,很显然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周成瑾垂眸瞧见自己衣袍边沾着的泥土,脑子一热,矮身抓了一把连石头带泥沙朝楚晴扔了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楚晟就跑。

    跑了足足一里地开外,才放开他,在树荫底下坐了,苦笑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以后让你六妹妹离太子远一点,千万别单独跟他相处。”

    楚晟刚从适才的□□中回过神来,正欲动怒,瞧见周成瑾认真的神情,强压了火气道:“要我信你,总得说出个道理来。”

    周成瑾撩起衣襟扇了扇风,破釜沉舟般道:“此言出我口,入你耳,再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楚晟见了如此慎重,不由一愣。

    周成瑾寻个开阔之处,四下看了看,悄声道:“演乐胡同后面有处三进宅子,他们叫做春满园,里面养了好几个女童,小的约莫**岁,大的不过十一二,每隔两三个月就有人搬着大箱子出入,进的是活人,出的是……”那就不便出口了。

    这怎么可能?

    太子一向斯文和蔼礼贤下士,刚才自己差点冲撞他,他丝毫不恼,反而教导他学点农事,免得以后说出“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话。

    这样学识渊博胸怀宽大的太子,怎可能豢养女童?

    楚晟惊得良久合不拢嘴,“此事可真?”

    “当然,我都进去过,”周成瑾横着脸道,随后忙不迭地解释,“我可什么也没干,觉得恶心就出来了……你还记得去年你六妹妹有次受惊半夜发热,你可知道她为什么受惊?就是因为遇到了孙月庭这个杂碎,你六妹妹是躲在水井里才避过一难,要是不信,你回去问问她?”

    楚晟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忽然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此事,为什么不告诉皇上?皇上对你不是最信任的?”

    周成瑾“嗤”一声,“你也是个糊涂的,再怎么信任我,太子也是皇上的亲儿子。再者,你可知道皇上身边有多少太子的耳目?你可知道朝臣中有多少已归顺了太子?只怕我前脚从乾清宫出来,后脚春满园就成空院子了,而且我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楚晟白着脸仍是无法接受的样子。

    周成瑾道:“早知道不告诉你了,走,回去吧,五皇子怕是等着了。”

    “好,”楚晟如梦方醒般道,“我回去看看六妹妹。”

    楚晴正在房间里闷声不响地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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