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驸马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萧玄武
整休数日之后,吐蕃大军向凉州进发。
此刻,噶尔钦陵的心情十分复杂。薛绍无疑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表面看来他是比较传统的中原将军,循规蹈矩用兵谨慎,精熟于兵法战阵,特别擅长于防守。同样的一个阵法面对同一个对手,他敢于连用几次并且连输几阵。光从这一点上看,薛绍非但没有出彩之处,反而还显得十分的平庸。比起曾经惨败在自己手下的薛仁贵,他真是差远了。
但最令噶尔钦陵不安的,也恰是薛绍的这种平庸。同样毫不出彩的战阵他是用了好几次。打来打去,他的手下也始终也就是那几个碌碌平庸的将军。但正是这毫不出彩的阵法和碌碌平庸的将军,让噶尔钦陵越打越吃力,越打越没底。
把最一件最平凡的事情重复做,一次比一次做得更好,乃至于最后做到淋漓尽致,这便是超凡了。
薛绍是一个很有心计,也很擅长于学习的人。噶尔钦陵对他的儿子论弓仁说道,他用战争当中的流血和伤亡,让自己的麾下学会战斗熟练兵法。他在不断的失败当中,寻找击败我们的法门。我们在临洮打了七仗,他的部队越打越强,他对我们越来越了解。反过来,我们的战线在越拉越长,后勤越来越吃紧。更为要紧的是,随着战争的不断深入,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薛绍。他就像是一个越藏越深的谜团,随时有可能给我们来一两个意外的惊喜。
论弓仁当然知道他父亲说的惊喜是什么,他小声道:在得知周朝临阵换帅启用薛绍之后,孩儿曾经试图详细去了解银川之战,但无法找到太多的真相。那一战阿史那咄悉匐败得糊涂,但孩儿认为前几日洮州发生的那些怪事,很有可能就是银川之战的真相。
噶尔钦陵点了点头,曾经老夫以为,中原将帅万般如一,最出彩也莫过于开唐名将李药师。薛绍不过是李药师的几代徒孙,还是半道出师的贵族纨绔,能有几许真才真实?今日看来,连老夫都有些轻敌了。薛绍和所有的中原将帅都不相同,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实难想像。
论弓仁情不自禁的心头一紧,心说我跟随在父亲身边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父亲这样凝重和担忧。听他口气,薛绍不是一个简单的强或者弱天才或者庸才能够评定。
他是个谜!
兵法云,知己彼彼百战不殆。彼此交战已有一月,血战七场死伤万人,按理说交战双方应该都很了解对方了。但是以父亲的精明老辣和经验之丰富,到现在仍然觉得薛绍是一个谜!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仗再打下去,也会越加的艰难甚至是凶险了!
思及此处,论弓仁很想劝说父亲不如暂且退兵,回去补些功课好生调查了解一下薛绍,另外做足准备翻身再战不迟。
但是论弓仁不敢开这个口。如果还有退兵的余地,大抵也不用自己去进言。现在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拉扯着数万吐蕃大军,向着不该进军的凉州进发而去。
这只大手不是薛绍。虽然争强好胜是吐蕃人的性格,但噶尔钦陵永远不会幼稚到凭借一时之意气去用兵。
这只大手来自于高原,是自噶尔家族的军政大权与赞普的王权之争的政治产物。
还有什么,能比政治更加扭曲军事的呢?
在进军凉州的一路上论弓仁想了很多,越想心里越觉得压抑和苦闷。他禁不住想道,难道薛绍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吗?
这真不公平!
来到凉州后,薛绍终于睡上了几个囫囵觉。之前一直劳累的身体和紧张的神经,都大为放松。整个人的气色和神彩,都有了极大的恢复。
在经历了长达两千多里的苦累行军,熬过了初期两个多月的血战对垒之后,现在薛绍和他麾下的十万大军所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等噶尔钦陵到凉州来送死。
没错,就是送死!
在经历了洮州的七场攻守大战之后,薛绍现在有了充分的信心,能在凉州活活的拖死噶尔钦陵整死噶尔钦陵。
因为吐蕃大军的战法和战力,薛绍和麾下的将士都已经充分的了解。挨了两个月的胖揍,自己已经被打结实也被打聪明,是时候揍回去了。更为重要的是,在两个月的挨揍期间里,薛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他的部队一直都是小批量的轮番上阵,而且多以河陇新兵为主战,目的就在于狠狠的锤炼他们,让他们尽快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薛绍麾下的五万洛水主力大军从未一同登场,通常是少量主力老兵混编在新军当中,以老带新的去参加战斗。跳荡军这样的精锐也只是偶尔露面,充当一下战场救火员的角色。
七场大仗打得很艰苦,噶尔钦陵从未拼尽全力,薛绍也至少收起了一半的功力。但是薛绍,一直都是在用自己最弱的一环,去对抗噶尔钦陵最强的手段。
猫只会琢磨如何去捕鼠,雄狮才会思考怎么去战胜虎豹。强劲的对手,才是最好的老师。
虽然被揍得很痛,但七场大仗打完之后,薛绍麾下这支大军已然脱胎换骨,再也不惧吐蕃强敌。
再者,薛绍从扬州急奔回朝仓促引领军出击,后勤全由娄师德在长安统筹,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弄太多的火药随军而行。而且以现在的条件,这东西也实在不利于大批量的运输,尤其是长达两千多里的长途运输。万一路上下个大雨,或是被意外引爆了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在严格管理的现代军旅当中都时有发生。
所以,用在洮州城里的少量火药,只是薛绍到了洮州之后,仓促之间临时配制的少量试用品。洮州城里的那一场大爆炸,不过是一场掩护自己撤退的烟雾弹。
尽管只是一个烟雾弹,当时如果是噶尔钦陵亲自进了洮州城,生死亦是难料。因此只能说,噶尔钦陵够谨慎,运气也够好。
真要到了决战的时候,噶尔钦陵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这天下午,薛绍在自己的帅营住所后院,观看薛楚玉郭安一起指点和考较秦破虏人的武艺。
秦破虏等十人在凉州呆了两个月,也就做了两个月的苦力小兵,跟着党金毗和郭大封一起日夜赶工的修筑军城。其实他们在讲武台大校场里的训练也很辛苦,但和行军在外相比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在讲武台虽然苦,但总感觉自己还是个人。但到了凉州,那是骡子都不如。
后来他们就渐渐明白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军旅生活。他们也真正理解了薛绍的那句话死都不怕还怕苦吗?
比起阵亡在洮州的那些人,在凉州做苦力筑城真算得上是美差一件了。
两个月下来,秦破虏这十个年轻的武举优胜者就像是脱去了几层皮,曾经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懵懂青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内敛却不失锐气,如同一把把深藏在刀鞘中的利刃。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这也正是薛绍想要的效果。
郭安指导秦破虏等人步战搏击与斥侯技能,薛楚玉则是指导马战与箭术。在如今这个时代来说,他们两人可算是同行当中的顶尖翘楚。水平之高,不是讲武台的那些教头能比的。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所掌握的技巧会更加贴近实战。
秦破虏等人的水平本就不低,郭安和薛楚玉的指点对他们来说有如点睛之笔,能让他们迅速的更上层楼。这是薛绍将秦破虏等人推上战场的第二步,提高和巩固个人的作战技能。
看着院中精彩纷呈的比拼打斗,一直在秦破虏等人面前严苛以示的薛绍,终于面露一丝笑容。
这时吴铭走了过来,将他刚写好的一份战报给薛绍审阅。狄仁杰那边派人来问战况,说是朝廷方面想要知情。
薛绍看了一眼,行文简洁而流畅有力,是自己喜欢的那种风格。但他说道:大师不妨直言,就说我七战七负损兵两万余,现洮州已然失陷,我军退守凉州别作后图。
吴铭皱了皱眉,如此直言上奏,唯恐朝野震动。
震他一震,也没什么不好。薛绍颇怀深意的微然一笑,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一直哄着不敢听真话吗?
好。我马上去修改。吴铭不再多言一口应承。看了一眼院中,他小声道:秦破虏心无旁鹜极其专注,一身本事已非等闲,现在他所缺的只是经验。假以时日,他不难成为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薛绍点了点头,玉冠将军会是他的模版。
吴铭知道薛绍的心事,小声道:主人是想起了王昱吗?
薛绍微微一皱眉没有答话,只在心中想道:眼前这十个小崽子都是难得的军武人才,或有一天他们当中会出现好几个恶来或是玉冠将军。但唯有王昱,才真正具备成为帅才的潜质那小子,现在在干嘛呢?
第991章 下山之猛虎
于都今山,旌旗林立战马嘶鸣,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骨咄禄死后突厥汗国一度内乱弱态频现,突厥北方的宿敌薛延陀部联合九姓铁勒的回纥等部,发动了一次大型的武装叛乱企图脱汗离国而自立。牙帐决定出兵征讨,并首次正式任用王昱挂帅。
这对突厥汗国来说,算得上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可汗默棘连将象征统帅权威的狼头大纛和印剑交到王昱的手上,完成了兵权的交付。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会是王昱挂帅,这种事情只能让艾颜和暾欲谷来共同决定。 &小说 nbsp;很少有人知道王昱挂帅的背后,究竟经历了多少激烈的斗争。牙帐里的十部屈律啜死了一个贬废两个,这就是结果。顶替上来的三位屈律啜全是阿史那族的人,也全是艾颜亲自选中的人。
人们很惊奇,为什么暾欲谷会在与艾颜的斗争当中节节败退。按理说,艾颜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但事实就是事实,人们再如何猜测也无法改变。王昱已经率领兵马向北方出发,前去征讨反叛突厥汗国的叛军了。
艾颜和暾欲谷并肩站着,目送这一支大军走远。
你宁愿让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也不敢娶我。艾颜仿佛是对着眼前的空气,说道:暾欲谷,你的确是远不如元珍。
或许你是对的,但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现在只想做好暾欲谷。暾欲谷平静的道,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嫁给默棘连,一个嫁给克拉库斯。如今婚约已定,三年后我就给他们一同举行婚礼。
你夫人在天之灵,一定会哭泣。艾颜笑了,笑得很嘲讽,她留给了你两块瑰宝,你却把她们用作交易的货物。
既然是瑰宝,就应该拿来交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疼爱她们。暾欲谷仍是平静,我让她们嫁给草原上最好的两位男子,是我这个父亲能给她们的最好礼物。
你曾说过,你才刚刚学会骑马的那一年,就已经爱上了我。艾颜说道,你还说过,总有一天你会让我死心塌地的嫁给你。但时至今日,当我主动想要嫁给你的时候,你却失去了娶我的勇气。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暾欲谷陷入了沉默。
不说?艾颜冷笑,那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了?
你并未死心塌地。暾欲谷说道,你现在想嫁的,也并不是我这个被大火毁容的男人,而是突厥汗国的暾欲谷莫贺达干。
艾颜的眉头稍稍一紧,他比我想像的还要奸狡!
暾欲谷转身要走。
元珍,你还是男人吗?艾颜突然在他身后问道。
暾欲谷浑身轻轻一颤,没有停步也没有答话,走了。
艾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个想法渐渐成形:他绝口不提娶我之事,看来不仅仅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那一场大火,很有可能已经把他烧得不是男人了!
曾经的元珍,可以称得上是突厥汗国的蓝田公子。若论风流,他足以和薛绍相提并论。他十七岁就成了亲,前妻给他生下两个女儿之后很早就病逝了。从那以后他虽然没有再行娶妻,但身边从来都不会少了女妾。
但至从这次复出之后,暾欲谷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人。连他最信任的心腹侍卫,也轻易不许进入他的帐篷。
思及此处,艾颜越发认定暾欲谷的身体的确是出了问题。她心想:元珍没有儿子,现在的暾欲谷很有可能已经无法再生儿子。我却有儿子。如果他娶了我,克拉库斯就会成为我们共同权力的唯一接班人。在公而论,他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因为这会威胁到小可汗默棘连的地位。在私而论,他肯定不会愿意让我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种事情对任何男人来说,都会是一场致命的打击。任何男人都不会希望这样的被公开,尤其不愿意让自己曾经喜欢的女人知道!
元珍啊元珍,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艾颜露出了一丝冷冽的微笑,以前是你囚我十年,苦心孤诣想要娶我为妻;现在倒过来了,你不敢娶我,我就偏要嫁给你!有种你就答应婚事。不然,你就像今天同意王昱挂帅的这样,一直给我妥协下去!否则,我就要让全突厥汗国的子民都知道,你只是个阉人宦官。这样的人在草原连抬头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又哪来的颜面执掌汗国的政治大权?!
这就是报应!
噶尔钦陵的大军,已经抵达了凉州境办。
薛绍的斥候对他们展开了全程追踪,不停的回报消息。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部队也分得很开散,埋锅造饭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显然是害怕重蹈洮州城中的覆辄。
好不容易走到了凉州,当吐蕃人看到眼前这一片拔地而起的巨大堡垒,几乎每个人全都惊呆了。
薛绍给他们来了一个特殊的欢迎仪式。他穿一身金甲红袍张打起巨大的耀眼的帅旗,亲自骑着马走上了城墙。
当吐蕃人看到这一幕,再次惊呆了。
他们还真没见过,爬到城墙上去的战马那个城墙,该有多么宽阔啊!
难以置信!见过了这个时代一切世面的噶尔钦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噶尔钦陵曾经去过长安,那座雄伟的城池曾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说有人在长安的城墙上跑马,这没什么奇怪。
但这里是凉州,不是长安!
薛绍骑在马上拿望远镜看着几百步开外的吐蕃大军,呵呵直笑。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荒废已久的玩艺儿,很想现在画下一副漫画,并给噶尔钦陵等人配上一堆自撰的对白
什么鬼?
海市蜃楼吗?!
洮州七关累成狗,凉州一垒胜七关!
好诗,好诗!
去你姥姥的!
这时薛绍身边的大将党金毗说道:薛帅,要给他们来两发以示欢迎吗?
好,来两发!薛绍大笑。
第一道防线的守关大将党金毗,马上就下达了命令。
一片咔咔的声音响起,薛绍脚下的暗堡格门被打开了,十几挺伏远巨弩被推了出来,黑黝黝的圆形箭头冷冷的对住了噶尔钦陵的阵营。
一般的弓箭,射程不过百步。百步穿杨已是顶尖的箭术。但是这个伏远巨弩的有效射程却可以达到六七百步开外,杀伤力十分恐怖,稍薄一点的城门都被能被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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