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颜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姚颖怡
李升笑着谢过,拿了银子便急着赶回西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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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走了,杏雨皱着眉头,撅起小嘴:“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把个狐媚子供起来,还让她住到三太太和您住过的院子里,她哪里配啊。”
玲珑笑着推她:“谁家丫头像你这么多嘴的。西岭的庄子是公中的,就像金家的客栈,谁住都一样。”
杏雨还在嘟哝,但这回却不敢发出声音了。
玲珑还不忘催她:“海棠身子不爽利,这阵子你可不能偷懒,鑫伯回来了,你这就去给鑫伯和大庆新缝的春衫送过去。你带上红绡和红绣,亲自去一趟。”
杏雨这才来了精神:“鑫伯是去沧州看老朋友。也不知沧州有啥特产?”
玲珑哈哈大笑:“沧州有金丝小枣,那是贡品,不过当地的枣子都不错。”
杏雨去了前院,玲珑脸上的笑容就褪去了。
她静静地拿起绣花针。继续给皇后娘娘绣屏风。
尤吟秋又活了三个月,据说死前面色像纸一样白,整日发抖,大小便失禁,全身骨骼剧痛……
当时金子烽已经回到京城,听说有位没有子嗣的老姨娘死在西岭,他就让金顺随便找个地方草草埋了,尤吟秋的灵枢没有回到京城。
反倒是金贤哭了一场,偷偷跑到竹林里给尤吟秋烧了纸钱。传到金子烽耳中,好一通斥责,不久。金贤就被送到河南洛阳的百家书院。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还是三月间,睿王府里正在筹备春宴。
玲珑的大丫鬟海棠虽然病好了,但还是恹恹的,谁都知道三夫人让海棠没了脸面,虽然有王妃撑腰。但海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比起以前,海棠瘦了一圈儿。身上沉香色的衫子空荡荡的。
玲珑让小丫鬟把她新缝的几十件春装搬过来,在里面选了一条深红绣兰草的八幅的湘裙,一件月白水波纹的小袄,淡绿比甲,她让人把海棠叫过来,将这两件衣裳赏给她。
“你看看你,穿得这么素净,哪像没出阁的姑娘,这两件衣裳赏你了,穿上给我瞧瞧。”
海棠被说得红了脸,跟着浣翠去换衣裳,没一会儿,便焕然一新走出来,玲珑笑道:“听说二夫人赏了对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给你,浣翠,到我妆盒里拿两支翡翠簪子给她插上,看看好不好看。”
海棠连忙摆手:“王妃,使不得,奴婢当不起。”
玲珑想说,如果没有你,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你又有何当不起的。
但这种话她当然不能说,硬是让浣翠把翡翠簪子给她插上,笑着说:“这才好看,以后就这样打扮,别再穿些老妇人的颜色。”
刚把海棠打发走,杏雨就从前院回来了。
“王妃,鑫伯带来金丝小枣了,这会儿已经送到厨房了……鑫伯让我问问您,他从沧州带来两个故友的孩子,想先让他们暂住在甜水巷,求您给个方便。”
玲珑怔了怔。
……这不是鑫伯的风格。
初到京城时,鑫伯自己都不肯住在甜水巷,坚持住在侄儿的小铺子里。
后来还是因为要教导几个后生,才住进甜水巷。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故友的子侄留在甜水巷呢。
甜水巷不是别的地方,那里是玲珑的私产。
这两个故人子侄对于睿王妃而言,只是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玲珑不想多想,鑫伯会给她一个交待的。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府里的事,次日一早,便进宫去了。
绿荫轩里,施萍素刚刚抄完一部金刚经,高妈妈心疼地给她揉肩膀:“您先小睡一会儿吧,昨晚您才睡了两个时辰,一大早还要操持春宴的事,回来还要抄佛经,就算是您这会儿还年轻,可总这样熬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施萍素冷笑:“受不了就早死早托生,金玲珑就是想把我给活活累死。我死了最好,她高兴了,抱石馆的那位更高兴了。”
高妈妈眼圈儿红了:“您可不能胡说,您还是柳叶儿般年轻,就是忍也要忍过来,等到和王爷圆了房,生了哥儿,日子就好过了。”
“圆房?王爷又不是没来过。那时他连碰都没碰我一下!他来我这里之前,先去珏音雅居,哄了王妃高兴,这才过来的,这事你知道,我知道,这西路里全都知道。我的脸面,自从抬进府里那天起,就全都丢尽了。现在金玲珑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什么让我操持春宴,什么让我帮她抄写经文,分明就是想把我活活累死。“
“要不,乳娘想个法子,去见王爷,王爷虽说没有……可您毕竟是皇后娘娘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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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进宫
玲珑到了永华宫,内侍张雪林满脸是笑迎出来:“睿王妃来得真早,这会子皇后娘娘正和几位娘娘说话呢,您随奴婢到西暖阁里等等。”
玲珑微笑谢过,带着杏雨和浣翠,跟着张雪林到了西暖阁。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正是不冷不热的天气,珏音雅居里的各处,早就摘下暗红或墨绿洒金的夹棉帘子换上湖绿或水红的帘子,霁红瓷的花觚插了淡色的石竹配上雪柳,到处是一片生机盎然。
但此时,玲珑坐在西暖阁里,却觉得阴阴冷冷。明明是向阳的屋子,可却感觉阳光洒进来都是吝啬的。这屋子里每一样家什,每一样摆设,都是有年头的东西。对于两世为贼的人来说,件件都是宝物。
可不知为何,玲珑就是觉得死气沉沉,她连想偷的感觉都没有。
她在心里说,以后府里的摆设,件件都要选最时兴的,那些陈年旧物放到库房里,或者拿出去换成银子。
前世她恨不能把古董博物馆整个儿搬回家,现在她坐在媲美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家博物馆的地方,却是兴趣索然。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帘子挑开,玉宁公主从外面进来。
玉宁穿着暗绿色宝瓶纹的长褙子,月白的挑线裙子,梳了单髻,插了两支紫玉钗。
金家做着织造的生意,玲珑自己也开着绸缎庄。她只看一眼就看出玉宁的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贡品料子,但却不是最时兴的。但凡是用来做贡品的,都不会是时兴的花样。衣裳款式也不是京城贵女们流行的。
但这深沉素淡的颜色。倒是和这屋子说不出的相配。
玲珑叹了口气,人人都想当皇后当皇妃做公主,整日住在一堆文物的屋子里,穿着老太太们喜欢的衣裳,就连头面首饰也不敢有半分奢华,这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想起新缝的几十件春衫,还有刚从颜栩那里敲来的珍珠衫、点翠大花。暗暗叹了口气。
玉宁公主面色恬淡,恭敬有礼地和玲珑见礼。便坐在紫檀木玫瑰椅上,端起茶盏品茶,大方得体,中规中矩。从玲珑的角度望过去。就像一幅恬淡的仕女品茗图。
玲珑就记起来,有一次她跟着颜栩去锦珍轩,在路上见到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和玉宁公主长得极是相像,但却更加灵动,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公主平日里可喜欢西洋玩艺儿?”玲珑没话找话。
玉宁缓缓抬起眼睛,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沉静:“西洋物件我只见过珐琅金的小匣子,不觉得有何特别。”
玲珑就笑着说:“睿王殿下有间卖西洋货的铺子,若是以后公主能出宫。皇嫂陪你去逛逛吧。”
玉宁眼中有些什么一闪即逝,她重又垂下眸子,望着手里的青花瓷茶盏:“……我没有机会出宫。”
玲珑咽口唾沫。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即视感。
如果不是那天见过那长得相像的小姑娘,她才懒得讨好这位既不得宠又不得势的小姑子。
修复姑嫂关系什么的,一向都不是皇家传统。
“唉,真是遗憾。锦珍轩里每次到了新货,我都会去选上几件喜欢的,逛街买东西这种事。就是要亲眼看到亲手摸到,原本还想下次进宫时给公主带上两样儿。就怕我选的物件儿公主看不上,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啦。”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只珐琅金镶珍珠的西洋镜盒把玩,那镜盒上有机关,稍微一按,便啪的打开,和现代的镜盒大同小异,纤毫毕现的水晶玻璃小圆镜,新调的蔷薇色胭脂,下面还有一处按层,打开后是一柄珐琅金的小梳子。
玲珑从镜子里看到低头品茶的玉宁公主,不动声色地斜着眼角看过来,那眼神里写着好奇。
玲珑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终于找到件好玩的事情了。
坐了小半个时辰,皇后身边的静宜女史亲自过来,请睿王妃和玉宁公主过去。
玲珑和玉宁走出西暖阁,没走多远便看到两位少女低声说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位宫女和内侍,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像是刚入宫不久的低等嫔妃。
看到玲珑和玉宁,两人有些诧异,她们显然是见过玉宁的,两个人四双妙目一起打量着玲珑。
玲珑没有按品大妆,她穿着真红遍地金的通袖大袄,梳着牡丹髻,镶红宝石的分心,镶红宝石的凤尾大钗,衣襟上簪了朵镶红宝石芯子的赤金大花,欺霜胜雪的脸蛋,胭脂淡淡地匀开,鲜艳却又清丽,更带着几分柔媚。
看到她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玲珑,静宜女史咳嗽一声:“孙贵人刘贵人,这位是睿亲王妃。”
孙贵人和刘贵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显然是已得圣宠,也许是没想到眼前的同龄少女是睿亲王妃,也许是青春期少女骨子里常有的傲气,两人闻言虽然躬身给玲珑和玉宁行礼,但眼底眉梢却透出几分不屑。
玲珑淡淡地点点头,身姿如松地在她们身边走过,连个眼角子都没给她们。
她并没有看到,玉宁公主看她时,眼底的那丝惊异。
直到走出很远,孙贵人和刘贵人才直起腰来:“她怎么这么傲气啊,你看她那副样子,连声免礼都不说。“
“她以为她是谁,又不是住在宫里的,有什么了不起。”
……
皇后娘娘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一位容色憔悴的妇人立在炕沿边,玲珑并没有见过她。妇人身材瘦削,腰肢柔软,应是年纪不大,但面色蜡黄,脸有病容,看上去倒像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看到玲珑和玉宁进来,皇后就笑道:“快来,快来,正好程嫔也在,咱们来打叶子牌。”
这位就是程嫔!
在玲珑的想像中,程嫔久卧病榻,早已是半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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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虽然病体支离,却也不像是不久人世的。
程嫔曲膝行礼,玲珑微笑着还礼,又对皇后道:“孩儿不知要打牌,身上没带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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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打牌
皇后娘娘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玲珑见过皇后无数次,还是头回见她笑得这样欢快。
皇后指着玲珑对程嫔说:“你快看看啊,这孩子这话说的,倒像是让她来给本宫送银子似的。”
玲珑脸蛋红扑扑的:“孩儿在吴中乡下长大,乡下的打法和京城不同……,要不,我给您摸牌吧。”
皇后就笑道:“你是担心把十二的家当都输光吧,这孩子可真逗,以往都是静宜给本宫摸牌,这次就换我,你来摸牌,也学着点,静宜你也过来一起打。”
静宜笑着应了,宫女取来叶子牌,内侍们摆上杏仁露、蜜饯干果,屋子里笑语盈盈,就连程嫔也看似很高兴。
玲珑暗暗舒口气,牌桌上最是要八面玲珑,自己平日里不在宫里,对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也只是略知一二,这种情况下,还是在一旁多看多听为好。
刚打一圈儿,玲珑就心里有数了,摸牌时稍稍用了心思。
她这一双妙手,早已恢复了前世九成功力,前世时,她在行家眼皮底下都能游刃有余,而此时面地几位深宫女子,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也就是说,就在她给皇后娘娘摸牌的时候,她想拿到什么牌,都不是难事。
皇后娘娘手风极顺,别人本来也是小心逢迎,又打一圈儿,皇后娘娘就叹道:“你们一个个的。只会讨好本宫,本宫这么赢下去,十二的家当倒时没赔。你们一个个的,私房钱就要赔光了。“
静宜女史笑道:“那有什么法子啊,您一手的好牌,也不知下个月的例银能提前支吗,奴婢还想托人到宫外买盒杨馥春的胭脂呢。”
玲珑自从第一次进宫时,就和静宜女史打过交道。
她印像中的静宜女史,端庄严肃。谨小慎微,言谈举止无不中规中矩。
没想到静宜女史还有这样的一面。
做事妥当。又会讨皇后欢心,张弛有度,难怪她能在女官中脱颖而出,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
皇后就笑道:“听听。这张小嘴,说得本宫像个苛扣例银的土财主似的,行啦,你今天输的都算本宫的。”
程嫔也笑着说:“娘娘您可不能偏心眼儿,静宜女史要买胭脂,您就给她出银子,妾身也输了不少呢。”
皇后指着她的鼻子道:“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装可怜,你们看看玉宁。小孩子都不说话,反倒是你们一个个的变着花样给我撒娇。”
玉宁还是那副低眉垂目的模样,闻言也只是抿嘴笑笑。并不搭话。
程嫔瞥一眼玉宁,笑道:“公主是内秀,哪像我这厚脸厚皮的,不找您撒娇,还能找谁?”
皇后哈哈大笑,侧过脸对玲珑道:“你学学打牌就行了。可别跟着她们学这些。”
玲珑笑着答应着,小心翼翼地剥了两颗栗子放到皇后面前的青花小碟里。
皇后拈起一颗吃了。眼睛不经意间落到玲珑正在剥栗子的手上:“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双小手可别干这样的活儿,本宫见你剥栗子,都担心把这玉葱似的手指给弄粗了。让别人剥就行了,你接着给本宫摸牌。”
中午时,皇后又留了玲珑和玉宁用膳,却没留程嫔。
“她那个身子,能陪本宫打上一两个时辰叶子牌,已经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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