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浩道：“什么讲究？”
“怎么说呢。”白霖露稍稍顿了顿，才慢慢组织语言道：“影荷姐现在算得上是你的引路人和靠山了，这个身份跟科举时代的座师差不多。你们苏安是什么风俗我不知道，但在星耀，拜年是有一个讲究的，正月初一拜族亲，正月初二拜岳母娘，正月初三拜师长。你先给影荷姐打个电话，就说想正月初三去她家。”
黄天浩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讲究，听到白霖露一说，就愣了一下，随后道：“如果她答应了，我应该买什么礼物啊？”
白霖露迟疑了一下，道：“这个礼物嘛，我好好想想，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你先问问影荷姐再说。”
挂断电话，黄天浩就有些苦恼了。
说实话，他内心里真的不愿去给燕影荷拜年，他特别不想和王莫章见面。
毕竟，他把人家的老婆给睡了啊！
然而，他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去拜年的话，那就真成了忘恩负义的典型了！
想了想，黄天浩还是没有马上给燕影荷打电话，而是开始写短信，然后群发给了现在和以前的同事，之后又开始给同学发短信。
从下午到晚上，时间基本上就在收短信发短信中度过了。
黄天浩打定了主意，不管了，选一个特别的时间给燕影荷打电话，如果她不答应他去她家，那就最好了。
什么时候打电话最有可能让燕影荷不满意呢？肯定是看完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正月初一的零点。
黄天浩的级别实在是太低，他摸不准王莫章这个市委副书记在过年这一天是不是也和书记市长一样要到处慰问。
不过，他也有他的聪明之处，那就是，不管王莫章今天有没有慰问，正月初一零点的时候，总是会在家的——副书记同志是苏安人呢。
而且，想必那一个时刻，副书记同志会和燕影荷坐在一起聊天，难得的温馨时刻嘛。
只要王莫章和燕影荷在一起，那燕影荷接到电话，心里会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那样的话，她应该会直接拒绝了吧？
有了这个认识和决定，在正月初一零点一到，黄天浩便在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开始给燕影荷打电话，拨了四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第五次才接通：“燕市长，新年好！给你拜年了。祝你新年新气象、生活愉快、事业进步、天天开心、事事如意。”
“呵呵，小黄啊，新年好啊！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燕影荷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开心的，“你回凤园过年了吧？”
“是的，回凤园了。”黄天浩有心说想问候一下王书记，可到底还是没有把这个话说出来，随便说了两句祝福的话，便直奔主题了：“我想初三到你们家……玩一玩，不知道方不方便？”
燕影荷当然明白黄天浩嘴里这个玩一玩并不是指床上那事儿，而是拜年的意思。
她不愿让黄天浩到她家里去，纵然黄天浩不会露出丝毫破绽，她也会有很深的罪恶感。然而，她还没办法拒绝，因为她正和王莫章在一起，王莫章也看到了打电话过来的是黄天浩，甚至还调小了电视的声音，正看着她呢。
她知道，王莫章对黄天浩是比较注意的。因为黄天浩是一根连着白霖露的线，王莫章一直希望她和白霖露的关系能够更亲近几分的。
这种情况下，纵然是她拒绝了黄天浩，估计王莫章也会要她再给黄天浩打电话的。
燕影荷心思通透，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心里无奈，嘴上却若无其事地笑道：“呵呵，初三啊？我问问我们家老王，看他有没有时间……”
说着，她还真就一手捂住了手机，装腔作势地要问王莫章。
王莫章都没等他开口，直接微笑着点点头，还说了句话：“叫他来，我也想见见他。”
燕影荷心里暗叹了一声，自己刚才那点心机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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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拜年
第51章拜年
黄天浩差点要把手机给砸到墙上了。
选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燕影荷都答应了，他觉得他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靠！正月初一就碰上这么不顺心的事儿，今年一年不会都走霉运吧？
原本黄天浩还想着给白霖露打个电话祝新年好的，毕竟白天的时候那个电话，白霖露说了只是过年好，不是新年好。然而，他现在心情差，也就懒得打这个电话。
还是睡一觉，等到明天收拾好了心情再打电话吧。
晚上睡得晚，可等二天还得起早，因为是正月初一，不准睡早床。
黄天浩还想着等吃了早饭之后再打电话发短信拜年的，白霖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黄天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你起得挺早呀。”
白霖露道：“你还没起床？”
黄天浩道：“起了，早起了。就是昨晚上没睡好。”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还准备吃过早饭了给你打电话呢。”
“知道你心里着急，所以我给你打过来了。”白霖露笑着道，“你第一次去，送古玩玉器不合适，她老公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你也不清楚。就提两盒茶叶吧……”
“茶叶啊……”黄天浩迟疑了一下，道：“我们这儿送礼都不送茶叶的，特别是给领导。”
白霖露就奇怪了：“为什么？”
“茶跟查是一个音……”黄天浩道，“一般来讲，领导们都怕查，不喜欢被查。喝茶还好，送茶，特别是正月间，送茶，那个寓意太不好了。”
“唔，你们那儿还有这个讲究？”白霖露顿了顿，道：“那送字画吧。这个很高雅。最好是你自己写一副字，显得很有特色。不过，你的毛笔字没有气势，在爱好书法的人眼中，别说入门了，就连门前面那几个台阶都还没上，自娱自乐还行，拿去送人的话，嘿，不靠谱呀。这样，我这儿倒是有两副字，要不你过来取？”
黄天浩没去计较她把他的字说得特别差，郁闷地说道：“我没有车啊，再说这两天高速上也堵得厉害。”
白霖露想了想，道：“实在不行，你就到乡下买点腊肉，要那种野味腊肉，猪啊鸡啊常见的不行。这个虽然不怎么出彩，但也不至于会让影荷姐他们觉得乏味。吃的东西，总是不过时的。嗯，这样的话，酒和烟也要准备一点。两条烟两瓶酒吧，大约三千块钱的样子，别搞得太贵重。”
黄天浩不知道白霖露这个标准是以什么为依据的，可他自己没有给那么大的领导拜过年，不知道应该办，只能依着白霖露的这个标准来了。
别人给领导拜年，大多选在晚上，可白霖露却要黄天浩上午去，不能打车，一定要借一台车，哪怕花钱租也要租一台私家车。
就这样，黄天浩和燕影荷约了时间，开着借来的一台车出发了，暗自庆幸读大学的时候考了驾照并且在和平镇的时候时不时摸了几把车。
在黄天浩以往的认知中，他觉得市委的常委们应该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就算不在同一个小区内，也都会在市委的几个宿舍院里的。
他听说过，苏安市委共有七个宿舍小区。
前四个就叫市委一号院到市委四个院，后面的市委五号院至市委七号院，则还有别的称谓，五号院叫紫荆花园，六号院叫新月华庭，七号院叫东城丽菀。
市委一号院到市委七号院的空间距离跨度相当大，有些在苏安市的中心城区，有些都在效区了，反正苏安市区的东南西北中都有市委的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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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王莫章的态度
第52章王莫章的态度
黄天浩要去燕影荷家拜年，去的却不是市委这七个宿舍小区的任何一处，而是紧挨着市委七号院的市国土局宿舍——那是王莫章当年在市国土局当局长的时候建起来的楼，当时是分的宿舍，后来买下了，一住下来就没再搬家。
市国土局宿舍的大门外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门卫室。
要不是燕影荷在电话里指示得清楚，黄天浩纵然找到了市委七号院，也不一定会很容易找到这里来。
黄天浩提着东西找到了燕影荷家的门，按了按门铃，发现门铃居然是坏的，暗想王莫章这个副书记还是挺清廉的嘛。住的是旧楼不说，连门铃坏了也没有换一个新的。
这样的领导干部如今还是比较少见了。
他又哪里想得到，这一个略显陈旧的国土局宿舍里，现在居然会住着有两位副厅级两位正处级呢？
从国土局走出去的领导干部，还真的不少啊！
手里真正握着实权的领导，谁又会把自己家里搞得富丽堂皇的？
低调才是王道啊！
他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等了几秒钟，门打开，一张漂亮且年轻的女孩子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一个跟燕影荷一点都不像，但面相和身材都不比燕影荷差的女孩子。
黄天浩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不是燕影荷家里的保姆，不等她说话便主动开口了：“你好，我叫黄天浩，刚刚给燕市长打了电话的。”
女孩子看了他两眼，似乎有点奇怪，又像是在打量，过了两秒钟，才淡淡地点点头，道：“进来吧。”
说完这个话，她既没有给黄天浩拿拖鞋，也没有接黄天浩手上袋子的意思，转身便往里而去。
黄天浩有点紧张，找出拖鞋来换了，提着礼物走到客厅，感觉背上都有点冒汗了。
苏安市里九几年建的单位宿舍楼，布局还是比较合理的，但是却没有出现过复式楼。燕影荷家的客厅比较大，目测有五十几个平米，装修不算太豪华，墙上挂了几幅字画，黑黑的硬皮沙发上坐了四个人。
一个看不出具体多大年纪的中年男人，黄天浩不认识；一个美艳少妇，是黄天浩非常熟悉的，并且上过了几次床的燕影荷；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子，就是刚才给他开门的；最后一个，是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男孩，手上正拿着一个手机在玩。
不用人介绍，黄天浩都知道那个中年男人肯定就是王莫章了。
他脸上堆出一个很大的笑，笑得年轻的他眼角都差点挤出了不该有的皱纹，道：“王书记、燕市长，新年好！”
“小黄新年好呀，过来玩就玩，你还提什么东西呀。”燕影荷从沙发上站起，满脸是笑地迎着黄天浩走了过去。
王莫章坐着没动，但脸上也满是微笑，对黄天浩点头道：“小黄来了，坐。云云，取烟去。”
“不用，不用，我不抽烟。”黄天浩嘴上说着，手上的东西却递给了燕影荷。
燕影荷接过礼物也没看，扭头对那刚才给黄天浩开门，现在正准备起身的女孩子道：“云云坐吧，我去取。”
那女孩子果然就坐下没动了，王莫章就对燕影荷道：“你也别太宠她了。”
说着，他又看向那个女孩，道：“去倒杯茶。小黄是天南大学的高材生，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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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终南捷径
第53章终南捷径
黄天浩隐隐有些明白了，这个女孩子应该是王莫章的女儿。
难怪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这个样子，虽然谈不上特别高傲。可大正月的，人家来拜年她却正眼都不瞧一眼的样子，还是会令客人心里不痛快。
黄天浩也不知道这是副书记的女儿眼界太高了，还是副书记同志对子女的教养不到位。
到督查室之后，黄天浩也曾听人说到过一点点市领导的事情，这其中就有关于王莫章的。他依稀记得，貌似王莫章和燕影荷结婚之前还有一个老婆，现在看来，估计是真的。
要不然的话，燕影荷的年纪摆在那儿的，她总不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为王莫章生了个女儿吧？——这个给人感觉略略有点高傲的年轻女孩子，看着再小也不会小于十**岁了。
黄天浩猜得没错，这个年轻的漂亮女孩子就是王莫章和第一个妻子所生的女儿，名叫王云，今年在读大三。
王云的母亲去世得早，这也养成了王云不爱热闹的性格。后来燕影荷和王莫章结婚了，对王云视若己出疼爱有加，渐渐地让王云对她从敌视到认可。
然后，王云的性格稍稍有所改变，却还是没有活泼起来。虽然不至于太冷漠，但也淡然得仿佛不惹尘缘的世外高人。
王云这个淡然得太过份的性格，令王莫章非常头疼，既担心她工作上不思进取，也担心她会不会连男朋友都找不到。他不担心没有优秀的男孩子追求自己的女儿，可他担心自己的女儿眼光太奇特，到时候谁都看不上，那可怎么办啊！
他叫女儿和黄天浩说话，倒不是想招黄天浩做女婿，只是想让女儿多和男孩子接触一下，一点一点地活泼起来。
女儿今年可是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没一点想找男朋友的迹象，副书记同志是真有点急了。
王云给黄天浩泡了杯茶，却没有和黄天浩说话的意思。
若不是因为王莫章早早地就叫她一定要坐在这里陪着，她肯定会回房间去了。